“恨你？”她愕然，旋即苦笑道，“恨你有用嗎？再說了，這一切並非你的錯！”

我頓時感動地熱淚盈眶。終於碰到一個講道理的女人！心裏暢快了些，我端著碗吃了起來。

她定定地看了我半日，幽幽說道：“你當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楞了一下，點了點頭：“不過，我也只是普通人。不是妖也不是仙。”

“不，你不普通。”她搖了搖頭，“否則不會讓他那麽癡迷。”

“癡迷？那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

再說了，那種畸形、變態的愛，我可不要！

她微微嘆了口氣，落落地說道：“他是真的喜歡你，否則你已經死幾百次了！”

提到‘死’，我立即想到桃花男，還有尼娜……鼻子一酸，喉嚨頓時哽住。若涵該多難過啊！他和尼娜好容易才走到這一步，沒想到……

楚若明這個變態！如果不是他，桃花男和尼娜怎麽會死。想到這，我既悲又憤，忍不住問道：“你不介意嗎？他這樣的人，為什麽還跟著他？”

她怔住，良久才道：“因為，我愛他……”

因為愛，所有縱容他的一切所作所為？這樣的愛，太偉大，還是太盲目？我楞楞地看著她，這樣美麗優雅、溫婉柔順的女子，實在是可惜！

“那他愛你嗎？”我脫口問道。

她垂下眼眸，目光緩緩流轉，神情憂郁。

“他以前對我很體貼……”頓了片刻，她又說道，“其實，他心裏很苦……他沒你想的那麽壞！”

我偏開頭恨恨地說道：“他害死了那麽多人！他不壞？那我想象不出什麽叫奸惡之徒！”

“是嗎？”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我頓時一個寒顫。

“王爺……”

明王妃站起身，恭敬而愛戀地看著明王。

“你先出去。”

他雖是對明王妃說話，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我，帶著惱怒。

我眼珠轉了一圈，忙跳下床，退到墻角。雖然逃不出去，但直覺告訴我：床絕對是最危險的地方！

“站在這就安全了？”他逼上前來，語氣極為不善，“你知不知道是誰害我變成這樣的？！”

我雙臂環胸，垂頭不語。他突然欺身，將我緊緊地抵在墻上，同時扣住我的下巴，逼我看著他。

“怎麽不說話了？剛才不是大義凜然嗎？”

“你、你這種舉動，難道是好人所為？”我顫抖如篩，硬著頭皮說道。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刻，緩緩松開鉗住我下巴的手，隨後溫柔地摟住我。我全身頓僵，卻不敢亂動。

“小瑾，就這樣乖乖的。別逼我傷你……”他的語氣深情而無奈，“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留在我身邊。”

瘋子，這人絕對是瘋子！一會兇，一會溫柔，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招架！

“那、那你先放開我，我們好好談談。”我試探著說道。

“好。”

他松開我，輕柔、卻不容分說地拉著我的手朝床邊走去。

我不敢逆他，只好順從地跟著，心內則暗思：談什麽？讓他放我回去？好像不現實……

“你說。”

他拉我在床邊坐下。

“你……你是真心喜歡我嗎？”我咬了咬唇，豁出去了！

“你不信？”

他拖著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眼神癡狂地望著我。我的手一抖，想抽回來又不敢太使勁。

“可是，我們沒見幾次啊……”

其實，我心裏更想說的是：你喜歡我什麽，我改！

“第一次見你，你的歌聲、你的身影便刻在了心底。睿智靈動、憂郁俏皮、媚惑單純，這些看似矛盾的特質居然那麽和諧的融合在你身上。看到你和楚若漓調侃、談笑，我心裏嫉妒地發狂！”

他說著，眼神狂亂起來，手上的力道也陡然加大。

“啊！”手上一疼，我不由眉頭緊蹙。

“小瑾……別怕，我不會傷你的。”

他的手松了一點，同時將我的手放在他唇邊。

我全身一顫，雞皮疙瘩頓起，又不敢掙紮，嘴裏忙說道：“你喜歡朝三暮四的女人嗎？”

“當然不喜歡。”他眉頭一擰，不解地看著我。

“如果我輕易就背叛皇上、從了你，豈不就是朝三暮四的女人？”

“這不一樣！”他突然提高聲音，“你本該是我的女人！如果我是皇帝，你就是我的妻子！”

“可是，沒有如果！如今我已是別人的妻子，甚至生過孩子。這樣的女人你也要？”

他眼神淩厲起來，突然撈過我的腰，將我的身體貼向他。

“你要幹嘛？你快放開我！”

我急地漲紅了臉，使勁往後仰著頭。他充耳不聞，反而一個轉身，將我結結實實地壓在床上，眼神益發狂亂起來：“別再花言巧語地騙我放了你！我早說了，要麽得到，要麽毀掉！”

我一陣頭暈眼花，還未回過神，嘴唇便被封住。他狂肆而霸道地撕咬著、翻攪著。我又氣又急，一口氣頓時窒住，意識模糊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到明王妃的聲音：“……慢慢來。你也聽到大夫的話了：她身子弱，不能過度激動，如果吐血，就……”

“沒用的東西！來人，把他殺了，再去請好的大夫！”

我的心猛地一顫。這人真是殺人不眨眼！

“不可！”明王妃的聲音急切卻仍是溫柔無比，“黃大夫是遠近聞名的神醫，上哪去找比他更好的大夫？再說了，如果興師動眾，容易被朝廷發現。不如留下他，專門給小瑾調理身子。”

沒聽到答話，似乎默許了。我略略松了口氣，警覺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全身頓又僵直。

“該怎麽做才能留住你的心？”

是明王的聲音。感覺到旁邊的床略微下陷，他似乎坐了下來。我緊張地拽著床單，一動也不敢動。

“小瑾，只要你乖乖地留在這，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說話的同時，他輕輕握住我被子底下的手。老天哪，讓我暈過去吧……

可意識卻無比清醒，只覺有身影壓了過來，然後頓住。熱熱的氣息在我臉上盤旋。我緊張地琢磨著要不要睜開眼睛。

“還要裝？想讓我吻你？”

我一個激靈，忙瞪開眼睛。他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差點與我的相觸。

“你、你……我……”我語無倫次。

他突然戲謔地笑了起來，隨即在我旁邊躺下，將我連被子一起抱著。

“別緊張，我暫時不動你。咱倆靜靜地說會話。”

這麽躺著說話？跟他？我擰眉思索了片刻，說道：“我躺得太久，想起來走走……”

“也好。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突然興奮起來，拉我起身，一齊出門。

出了門，我更加確定：這的確是地下室。外面是大廳，四周的墻壁珠光閃爍、宮燈闌珊。穿過大廳，進了一扇門。我頓時驚呆了！

鵝黃的大理石地面，漢白玉的四壁，天花板懸吊著四盞琉璃宮燈，裏面鑲著四色夜明珠，空曠而奢華。這些倒在其次，最讓我詫異的是：壁上掛著的畫居然都是我的！

“這些畫，哪來的？”

“相國寺的義賣，買的。”

我突然想起來：皇上曾說，他去相國寺時，我的部分畫已被人買走！沒想到是明王……

“若不是楚若漓也去了，我本想把你所有的畫都買回來的。”他突然從身後摟住我，“小瑾，你心裏也很寂寞，對不對？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著這些畫，我心裏便甜蜜而欣慰：這個世界，有人跟我一樣，將所有心事都藏在畫中！”

我身體僵著，心裏卻是一動：當初畫這些畫時，我的確是滿腹心事，因為身份、也因為當時的境遇……

“王爺也喜歡畫畫？”

“是的。小的時候，只有畫畫時，我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聲音突然沈了下去，胳膊卻越收越緊。我一陣窒息，慌叫道：“王爺！”

“小瑾……”他松開我，同時將我轉向他，“我們是同一類人，我們在一起會幸福的！”

看著他眼中的狂亂和渴求，我更加發慌，口中忙道：“王爺！再給我點時間……”

“好，我等你……”他輕摟著我，伏在我肩頭，“小瑾，你好暖……”

有那麽一瞬間，我想到了在桃花谷的時候、桃花男病中摟著我的情景……或許，他和桃花男一樣，都有著童年的陰影，都渴望溫暖吧……

可是，即使童年再陰霾，也不能如此奸惡！如果不是他，桃花男和尼娜怎麽會死？想到這，心裏的惻隱淡了下去。

之後數日，我像籠中之鳥，好吃好喝，卻不得自由。好在明王倒也信守承諾，並不動粗，只拉著我在地宮裏散步、陪我下棋、作畫。更好的是，他每天都會出門一趟。

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能稍稍緩口氣；每每這個時候，思念便噬骨入髓。皇上好嗎？還有懷玉、念雪，沒有我唱催眠曲，他們會不會哭鬧得厲害？

明王不在的時候，明王妃便會出現。兩人話不多，卻都能體會對方的感受。我心裏常想，若不是這尷尬的身份，我和她必能成為好友吧！

有時，明王妃會帶水玥來。

“嬸娘，你會永遠留在這嗎？那我們豈不是成了一家人？”水玥奶聲奶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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