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後，太醫來了。太後氣急攻心、以致昏厥，並無大礙。

唉，都怪我和皇上太胡鬧，害得太後誤解！只是，這協議是我的還是皇上的？是誰偷的？又是誰給太後的？……太後居然不是皇上的親生母親！可她對皇上真的很好啊？

怕太後情緒不穩，我讓皇上先回去了，自己則守在太後床邊。沒過多久，太後悠悠轉醒。

“母後，你醒了！”

我扶太後坐起，接過侍女手中的碗，餵太後喝了藥。太後靠在床頭，深深嘆了口氣。

“莫兒，哀家害了你……也誤了涵兒。”

“母後，你真的誤會了！我和皇上感情很好……”

我或增或刪，將我與皇上的感情發展簡單說了一遍。太後一副跌破眼睛的表情，既喜又嗔的說道：“你們這兩個孩子！這樣也好，只是涵兒他……哀家早看出涵兒的心思，昨日得了那份協議，又聽說皇上待你不好，不免又驚又惱，想了一夜，決定幹脆成全你和涵兒……”

“都怪我當初對涵王隱瞞身份……母後，那份協議是誰給您的？又是誰告訴母後皇上待我不好的？”

“那協議是哀家撿的。昨晚宴會之後，哀家在竹園撿到那張協議，又聽見竹林裏兩個宮女在談論你和漓兒的事……”

原來如此！又是這樣的伎倆，很可能是蘇妃安排的。

“好大膽的宮女，居然敢妄議後宮！母後有沒有將她們抓起來？”

“當時夜已深，又見她倆言語中很是同情你，哀家也心煩意亂，所以沒有追究。現在看來，似乎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莫兒，你可曾與誰結過怨？”

“沒有……母後別擔心，我會暗中查訪的。”

我雖覺得此事與蘇妃有關，但此刻沒有證據，還是別告訴太後了。太後點了點頭，然後想到了什麽似的，很是愁苦。

“母後，皇上一時著急，口不擇言，還請母後別放在心上。”

“唉，莫兒，你有所不知，漓兒並非我的骨肉。當年哀家與淑妃同時產子。哀家那時已是皇後，不出意外的話，哀家的孩子必是太子。淑妃收買了我身邊的嬤嬤，見我生的是男嬰，當天便害死了我的孩兒……”

說到這，太後閉上眼睛，兩行熱淚滾落下來。我握著她的手，不知該如何安慰才好……平覆了情緒，太後接著說道：“淑妃的行徑沒瞞過先帝，她生下漓兒沒幾天，就被打入冷宮，不久過世。先帝體恤我喪子之痛，又見漓兒與我投緣，便把漓兒留在哀家身邊，對外宣稱漓兒是我生的。此事鮮有人知，不知道漓兒是如何知曉的。因為這事，這兩年他與哀家疏遠了許多……”

原來是這樣！我突然想起，那日在河邊，皇上說自己很孤獨，原來是有所指……

“母後，皇上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事的？”

“大概是妍妃進宮之後吧。自那時起，漓兒對我的信任一落千丈！之後，他不顧我的反對，決意立妍妃為後，兩人為此僵持不下。奇怪的是，沒過多久，妍妃突然服毒自盡，一死兩命！這以後，漓兒與我更疏遠了……”

太後一臉痛楚，頓了一下才又說道：“莫兒，哀家執意賜婚，其實是有私心的。哀家沒有女兒，而你自幼聰明伶俐、善良大度，又與我親厚，所以我一直拿你當自己的女兒看待。你若為後，也可成為哀家的左膀右臂，緩和漓兒與哀家的關系。況且，哀家也看得出，你一直傾心於漓兒。現在看來，哀家的紅線沒牽錯。只是漓兒還在為他母妃的事埋怨我……”

葉莫喜歡皇上？不會吧！石雲翔和桃花男都說葉莫喜歡任奕寒呀！難道葉莫曾經喜歡過皇上？我心存疑惑和不安，嘴裏安慰道：“母後多慮！皇上真的很在意母後！剛才母後暈倒，皇上既著急又後悔！況且，淑太妃的死怨不得母後，相反，母後以德抱怨，像親生母親般撫養、教導皇上，輔佐皇上登基、親政，皇上理應感激才是。再者，養母大於生母，母後與皇上二十幾年的母子之情是什麽都比不了的！”

“但願如此！……莫兒，哀家還有一事提醒你。自古後宮多是非，平地也要起波瀾的，更何況你身處皇後之位，又得漓兒寵愛。所以凡事得三思而後行，以防落人把柄！本來，你聰明伶俐又兼一身武功，倒也不怕，只是如今你喪失武功，身體大不如從前，所以自己要多加小心！”

太後面露憂色，嘆了口氣又說道，“其實，哀家也不知讓你入宮是對還是錯。你知道嗎，哀家最羨慕的是你娘，能得一個情深義重的男人獨寵一輩子，夫覆何求？”

太後的幾句肺腑之言，讓我感觸良多。對於一個女人，最幸福的事莫過於與相愛的人偕老！然而，這後宮之中，又有誰能獨享三千寵愛？即便得了一時，也得不了一世！

轉念又想，我能否活過兩年尚未可知，何必想那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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