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已是傍晚。

聽到外間有細語聲：“我要母後！”

“公主乖啊，再等一會……”

是水嫣！我動了動，守在旁邊的幽蘭忙過來扶我：“娘娘，你醒了？有沒有不舒服？”

“我沒事。抱公主進來！”

剛坐起身，悠蘭等人端著漱口茶、洗臉水進來。水嫣一顛一顛地跑了進來，孫嬤嬤和沁雪跟在後面。

“母後！”

水嫣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扁著嘴一副要哭的樣子。我迅速漱口、擦了把臉，伸手要去抱水嫣。幽蘭忙阻止道：“娘娘小心，你肩上有傷呢！”

說著，她將水嫣抱到我腿上。水嫣撲在我懷裏，小嘴裏說著：“水嫣想母後！母後去哪了，是不是不要水嫣了？……”

見她長長的睫毛閃著晶瑩的淚珠，我鼻子一酸，摟著她說道：“水嫣乖，母後怎麽會不要水嫣？母後也想水嫣……”

想到自己居然忍心離開她，心裏一陣愧疚，眼淚止不住淌了下來。水嫣伸出小手要幫我擦眼角的淚。

“母後不哭，水嫣聽母後的話，母後不要離開水嫣……”

見她想哭又忍著不哭，還替我擦眼淚、安慰我，我想起別人曾經形容我的詞‘乖巧的讓人心疼’，頓時五臟俱焚，緊摟著她哽咽起來。

“母後再也不會離開水嫣了……”

“母後……”水嫣也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小手緊緊的纏在我脖子上。

“娘娘……”

耳邊傳來青荷的聲音，我睜開眼，眼前是皇上模糊的臉。我垂下眼睛，忍不住一陣抽泣。他在床邊坐下，輕輕將我和水嫣都攬入懷中。我的頭靠在他胸膛，眼淚淌得更快了。

“莫兒，對不起……”

他的聲音哽咽，似乎有液體滴在我額頭，燙燙的。我說不出話來，只能一個勁的搖頭，哭得更厲害了……

不知何時，水嫣被抱走了，屋裏只剩我和皇上。他動了動身體，讓我更舒服的靠在他身上。終於哭累了，委屈和難過隨著淚水散去一大半。我精疲力盡，靜靜地靠在他胸口，時不時抽泣一聲。

“莫兒，對不起……別傷心了，好不好？只要能讓你消氣，讓我做什麽都行！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有些異樣，摟著我的手也緊了緊。我想起青荷的話，一陣心疼，伸手環在他腰上。他有些激動，一把將我抱到他腿上，雙臂緊緊地圈著我，臉埋在我右肩上。

“莫兒，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對不對？那你為什麽不肯留在我身邊？你想要的一心一意、一生一世，我都能給你！”

真的嗎？我身體一顫，心跳速度明顯加快，臉上也熱了起來。

“真的！”他似乎會讀心術，語氣非常堅定，“莫兒，我知道我曾傷過你的心，這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我發誓，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傷心！”

我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睜大眼睛看著他，見他左臉青腫，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我忍不住驚呼：“你的臉怎麽啦？”

剛才淚眼朦朧，又一直把頭埋在他胸口，所以沒發現。

“沒事……”他先是支吾，隨後平靜地說道，“是若涵打的……我該打！若涵去紫玉峰之前，曾千叮萬囑，叫我不要讓你動怒、煩心！我……我居然因為嫉妒而打你……”

他聲音有些哽，臉埋在我的脖頸之間，身體微抖……我心疼的發顫，伸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說道：“皇上……我沒事的。皇上嫉妒什麽？不是為了解除和柔然公主的婚約嗎？”

“不是的。大檀可汗沒說讓尼娜公主嫁給我，是她自己會錯意了。你遲遲不肯回宮，車子巧對你有意，大檀可汗也對你虎視眈眈，我心裏……你知道嗎，大檀可汗堅持聯姻是想娶你！”

“怎麽可能！”

我大吃一驚！他什麽時候知道我是女兒身的？難怪對我那麽暧昧……

“莫兒，你真的沒察覺到嗎？你這個傻瓜……”

他微嘆了口氣，在我額頭親了一下，然後與我臉頰相貼。這種親密讓我緊張得全身發軟，我臉一紅，吶吶的說道：“我以為他不知道我是女的，所以沒多想……你想讓尼娜公主承諾取消聯姻，以免大檀可汗以此作為和談的條件？”

“嗯。莫兒，你為何這麽倔，寧願挨打也不願道歉？還不肯領若軒的情……你可知道，下令打你的那一刻，我的心……我恨不得上去替你！”

“皇上……”

“叫我的名字。”

他的唇在我嘴邊滑過，柔聲說道。我心裏滿滿的，低聲說道：“若漓，漓……”

他很激動，低頭在我臉上摩挲著。我接著說道：“我當時以為你為了娶尼娜而打我，心裏很難過，所以……對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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