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噩夢連連。

醒來已是晌午，窗外陣陣寒風，預示著初冬將至。

“姐姐，你醒了嗎？是不是不舒服？”小影敲門道。

我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沒事。馬上就來！”

穿好衣服，理了理頭發，我打開房門。小影端著熱水，邊往屋裏走，邊說：“姐姐，柔然可汗一大早派人來看你，被車大哥打發走了。還有，車大哥說，我們的宅院被人暗中包圍了。”

“哦。”

不用想，肯定是皇上的人。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想逃。

我洗了臉，照了照鏡子，裏面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想了想，仍舊戴上薄如蟬翼的面具。小影又給我端來小米粥，我雖沒胃口，還是硬著頭皮吃了半碗，然後喝了藥。

剛放下碗，皇上派人宣雷小葉入宮。班宿、車子巧擔憂地看著我。我擠了個笑容，說道：“沒事，他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雷小葉’這個身份總得有個交待，不如趁今日辭去副將之職。

我身著男裝，隨傳旨的公公進了宮。來到金鑾殿的內殿，除了皇上，若軒和尼娜公主居然也在。尼娜斜了我一眼，似乎在等著看一場好戲。若軒的眼中透著驚喜和擔憂，顯然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我心裏明白了七、八分。皇上今日召我‘雷小葉’進宮，恐怕是給尼娜公主出氣的。心如死水，我單膝跪下行禮。

“末將雷小葉參見皇上！”

我低著頭。從進殿到現在，我至始至終未看皇上的眼睛。

“擡起頭來！雷小葉，你可知罪！”他的聲音充斥著怒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慢慢擡頭，淡定地看著皇上冰冷的臉。

“末將愚昧，不知何罪之有，請皇上明示！”

“大膽！你屢次觸犯公主，還不快給公主道歉！”他的怒氣更盛。

真是黑白顛倒！被辱罵的人是我，被鞭打的人也是我，現在居然要我給她道歉？我冷笑一聲，說道：“請恕末將愚鈍，不知末將何時、何地觸犯了公主？”

“你還敢狡辯！朕命你道歉！”

不等尼娜說話，皇上拍著桌子說道。我咬了咬牙，不肯出聲。

“看來，雷副將不僅沒把我這個公主放在眼裏，連皇上也不屑呀！仗著自己有點小功勞，不可一世，這種臣子最可惡了！”尼娜煽風點火道。

若軒忙道：“公主息怒！雷副將年幼，又初入仕途，有自己的脾氣也能理解。不知他如何惹怒了公主，公主說出來，讓皇上評評理，還公主一個公道！”

“這……昨天在皇宮門口，他辱罵本公主是‘母夜叉’！”尼娜猶豫了一下，說道。

若軒嘴角動了動，拼命忍著笑，好一會才嚴肅的問我：“雷副將，是這樣嗎？”

“沒錯。不過是公主說我‘娘娘腔’在先的。來而不往非禮也！末將以為公主喜歡綽號，所以也回敬了她一個。”

雖然罵她母夜叉的是小影，不過也是我的心聲。所以，我不必否認。

若軒強忍著笑意，說道：“原來是場誤會！還請公主息怒，雷副將自小居於深山，不懂人情世故，所以曲解了公主的意思。公主大人大量，就別跟他計較了！”

“不計較可以，只要雷副將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

皇上和若軒都看著我。我深吸了口氣，士可殺不可辱！無論如何，我也是名義上的皇後，怎能受這番侮辱？等她真嫁過來，我如何與她共處，那必定是生不如死！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思及於此，我跪著不肯說話。

“我與雷副將親如兄弟，不如由我代他向公主賠禮道歉，公主意下如何？”若軒起身離座。

“不行！”尼娜瞪了我一眼，對皇上說道，“難道陛下忘了關於聯姻的協定了嗎？”

關於聯姻的協定？難道說，尼娜把處罰我當作嫁給皇上的條件？我看向皇上，他避開我的目光，說道：“雷小葉，朕命你馬上向公主磕頭道歉！”

我胸口一陣絞痛，嗓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往上湧。楚若漓，為了娶柔然公主，你不惜如此折辱我！我居然還以為你對我有情……

“士可殺不可辱！我絕不會磕頭！”

“你！來人，扶雷副將給柔然公主磕頭謝罪！”他毫不留情地說道。

我已不知心碎為何物了，強忍著眼淚，死死地瞪著他。兩個公公進來，一人一邊按住我的肩。

“等一下！既然雷副將這麽有骨氣，本公主就成全你！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磕頭認錯；二是打二十大板！雷副將自己選吧！”

尼娜戲謔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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