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平常都冷冷清清行人繞路的東廠門口，很少見地站著一紅一青兩個醒目身影。

穿紅色官服的那位，赫然是如今朝堂上風光正盛的曲雲曲詹事，穿青衣的那位連侍郎，官職雖比曲雲低些，在士人中名聲卻極好。

這二位是多年好友，一同出行並不奇怪，可是一起站在東廠大門口，可就奇怪得很了。這幾年東廠漸漸被皇帝收權，早不如往日威風，至少明面上的確是式微了，見這兩位大人面色不善而來，連忙就有人進去通報。

不久，門內迎出個飛魚服來，快走兩步，客客氣氣地行禮道:

“不知二位大人來我東廠是。。。”

“莫廢話!”

連玉成語氣極不好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兄長呢，我帶他回去!”

一旁曲雲紅著眼眶咬著牙，手裏緊緊攥著一紙書信，信上依稀可見“雲弟”二字。

“兄長和那連綈的事，是他自己的選擇。兄長卻有書，若是他當真。。讓我帶他回家鄉去!”

曲雲盯著對面，強撐著說完這幾句話，已是眼眶通紅。

那飛魚服卻不領情。面露為難之色。

“我知您說的是那位。。。可我也不知道督主是怎麽安排的。”

他被二人盯得面露冷汗，卻繼續道:

“等我們進屋的時候，屋裏一個人也沒有，只留下一攤血跡。”

“怎麽可能？！”

連玉成按耐不住沖上前去，拽住那人的領子。

那人也只好苦笑:

“二位大人，不敢有假，不敢有假。”

連玉成不甘心，繼續逼問。曲雲卻楞在了原地，不由得怔怔地留下淚來。

他最微末時，是兄長照顧他，關心他，鼓勵他，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

後來他有了出息 ，想要回報兄長，兄長卻總是說他生活足矣，無他所求。。最後唯一一件拜托他的事，就是帶他回家鄉，如今竟也無法完成了。。。

所謂的“連兄”是誰，他就算一開始不知道後來也早知道了，如若沒有連綈，兄長何至於。。。可是，可是他雖無法理解，卻也知道兄長信中寫的乃是真情。

思到此處，他更是淚流不止，為了兄長而心酸不已，既想要恨那個害了兄長的人，又知道這是兄長自己的選擇，一時悲從中來，難以言語。

良久，他閉了閉眼：

“玉成，我們走吧。”

連玉成一楞，想要說些什麽，卻只剩下一聲尾音隱隱帶有一絲哭腔的嘆息。

“雲。。。唉。”

——只願，兄長無論在何處，無論是來世，還是何時，都能一切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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