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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少黎以為柳書執答應了自己的請求，自己的愛情之路就一路暢通了。然而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月色朦朧，木屋房門緊閉，一室寂靜更顯出床上的動靜不小。
君少黎把柳書執壓在身下，扣住他的脖子附身落下吻，柳書執偏頭想躲，君少黎又欺身得寸進尺，柳書執察覺到耳根黏膩瘙癢，身體不由自主紅著臉推他：“不行……君少黎，你放開我……”
君少黎以為柳書執不過是害羞，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柳書執一把推開他，他雖然滿面潮紅，神色卻極其認真：“對不起……”
於是洞房花燭夜又一次推遲了。
柳書執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做不到沈溺於身體的欲求中，甚至本能地逃避君少黎的觸碰，就算他被君少黎按住親吻，也會覺得抗拒。
或許他知道，只是那個念頭一直深藏在他的心裏，現在的他還沒有找到。
凡間的生活仍在繼續，如今天下太平，柳書執這個掛名武神自然也沒什麽該忙的，不過君少黎現在還是魔尊，每日要處理的事還有很多，因此許多時候木屋裏都只有柳書執一個人。
他在人界開始學習，劈柴、打獵、做飯，不用半點兒靈力，他把自己幾乎完全活成了一個真正的人。以至於君少黎踏入木屋時，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柳書執將青菜擺在桌子上，君少黎眨眨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都是你做的？”
柳書執點點頭，分了一雙筷子給君少黎：“這也是我第一次做菜，沒有用靈力，正好你來了，可以嘗嘗。”
原來不是特意做給他的，得知真相的君少黎略帶哀怨地看了柳書執一眼，柳書執有些疑惑：“怎麽了？這菜不合你的胃口？”
“沒有，怎麽可能？”君少黎趕緊夾菜堵住自己的嘴，就算不是給他做的又如何，天界武神親自做菜，就算菜裏有毒，他也要先嘗嘗是什麽味。
青菜落入口中，一股清爽的味道，不鹹不淡，倒是剛剛好。君少黎點點頭，又吃了一口，這次他終於把溢美之詞全都倒出來了，誇的柳書執都不信了。
“行了，別誇我了，不過是把菜焯熟了過油炒而已，能吃不浪費我就放心了。”
他和君少黎都不需要以谷物糧食維持身體機能，若是想要解饞，自有鎮上城裏的各種館子供他們打牙祭，一盤青菜，實在沒什麽吃的必要。
但是食物還是不能浪費的，本著這個信念，柳書執倒是把那盤青菜全都吃了，飯桌上，君少黎笑瞇瞇地盯著柳書執吃飯，越看越覺得柳書執可愛，堂堂武神君偏偏喜歡平淡的生活，無人知道他沈靜的面容下隱藏著多麽強大的力量和多麽自由的靈魂。
偏偏這樣的人，許下與他白首一聲的約定。
他的目光灼灼，柳書執低下頭，起身將盤子端走，卻被君少黎攔住：“我來，這個你先看看。”
柳書執的手裏被塞進去一本小冊子，冊子很薄，粉色的封皮上什麽也沒寫，反倒讓人多了幾分探秘的欲望。
他下意識地打開冊子，翻到第一頁時，他便十分驚訝，因為冊子上並非修為秘籍，也不是文學藝術，而是畫著一張張插畫，畫中畫著兩個男子，皆是赤身裸體，纏抱在一起，在畫中以各種姿勢擺弄著，表情舒爽，讓人看了臉紅耳熱。
柳書執忙把那冊子合上，這分明是一本春宮圖。君少黎這是什麽意思？
君少黎早已把盤子和碗都洗了一遍，又計算著世間把廚房打掃一遍，算著柳書執應該能把整本小冊子看完了，這才施施然走回去，他不動聲色走到柳書執身後，從背後抱住了他：“書執……”
柳書執想說話，被君少黎的唇堵了上去，兩人的呼吸互相交纏，柳書執又想躲，這一次君少黎沒有控制他，反而順著他偏過的頭吻上了白皙的脖頸，溫柔中帶著幾分纏綿，柳書執有些沈溺於這樣的氛圍，輕輕閉上了眼睛。
他想，這樣似乎也不錯。
直到君少黎將他抱起來，一步一步走到臥房，將他輕輕放在床上時，柳書執仰頭看著君少黎，驀然清醒的意識回流至大腦，他伸手擋住了君少黎落下來的吻，那個吻落在手心上，君少黎眨眨眼：“怎麽了？”
柳書執從床上坐起來，雖然沒說話，但是他平靜的表情早已代表了一切意思。
君少黎很委屈，早知道當初庇讻下藥的時候，他就該放棄理智，當時生米煮成熟飯，也不至於現在連親一口都這麽為難。
“你不會喜歡的是女子吧？”君少黎忍不住開口。唯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麽每次柳書執都這麽抗拒他的觸碰。
柳書執搖頭，他能確定自己的心為君少黎而動，卻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如此抗拒。
“我若喜歡女子，便不會承諾與你了。”
“這倒也是……”
君少黎又問：“那你看了那本冊子嗎？房事而已，不用害怕。”
柳書執當然看了，不僅看了，他還試圖將他和柳書執代入畫中人，沒想到到頭來實踐的時候，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瞧著君少黎委屈巴巴的模樣，心下一嘆，向君少黎伸出雙手：“要不你把我綁起來吧。”
君少黎盯著柳書執，幾乎無奈地要笑出了聲：“柳書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我二人是情投意合，又不是奸淫擄掠，我綁你幹什麽？”
柳書執沒動：“可是……既已成了夫妻，總該行周公之禮。”
君少黎知道柳書執心裏肯定又是責任之類的詞了，他幹脆摟住柳書執的肩膀，勾著他重新躺在了床上：“我們現在同床共枕，這不也是在行周公之禮嗎？睡吧。”
柳書執乖乖躺在床上，君少黎躺在他身邊，月光照進來，照的人心裏發亮，完全睡不著。
君少黎問他：“天界有人找你回去嗎？”
柳書執搖頭，三界平安無事，天帝曾是人皇，魔尊又是君少黎，若非再蹦出一個庇讻，否則不需要他做什麽別的。
“為什麽這麽問？天界發生什麽事了？”
“不是天界出事，是妖界，你還記得妖族公主嗎？”
柳書執當然記得，妖王想讓妖族公主茉莉嫁給君少黎，不過卻被她逃婚了：“她被找到了？”
“沒有，但是妖王希望我能幫忙動用魔界力量抓她。”君少黎嘖了一聲：“他倒是真把我當他未來女婿了。”
柳書執道：“妖界之事，理當他們自己處理，插手魔界，這事兒不太好辦。”
君少黎道：“是啊，不過妖王的面子我總要給的，若是能碰到就跟妖王提一句，要是碰不到，我也不會費心增派人手，畢竟要是小公主被找到，遭罪的可就是我了。”
從前決定成婚是因為茉莉苦苦哀求，說是為了逃婚，現在要是茉莉被抓回來，事情可就又掉進死胡同裏了。
柳書執想起君少黎給自己解釋這樁往事時的表情，他扭過頭問君少黎：“當時你怎麽會同意與她假成親的？”
君少黎品出柳書執這話裏別的滋味，當即摟住柳書執的腰，湊過去親了他眼睛一下：“互相幫忙，我幫她逃跑，自己也不用受到妖王逼婚，一舉兩得。”
“那時你不是收下休書，與我殊途了嗎？”
“怎麽可能？”君少黎道：“當時是你主動寫休書，我不願意讓你痛苦，所以才同意的，我想一直等你。”
“我這人一向專一，認準了誰就是誰，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放手的。”君少黎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著柳書執看，語氣意有所指，柳書執臉上微赫，一把拍開君少黎的手，用被子蓋住頭，裝作要睡了。
君少黎見狀，嘴角上揚，反而老老實實躺回去，人已經躺在他身邊，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第二天，柳書執起了個大早，現在他已經完全習慣君少黎睡在自己身邊了，早上被迫早起，完全是因為君少黎把他吵醒了。
柳書執披上外袍，眼看陽光正好，他想著可以在院子裏開墾一片土地，或許還可以種些什麽，不用靈力，每天看著種子破土而出，長出果實，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很美好。
他邊想邊找種子，突然聽見門外有敲門聲，聲音克制，伴隨著的是一個男子的聲音：“請問，有人在嗎？”
這片森林裏居然會有路人來，柳書執把手裏的碗放下，起身開門，沒想到外面站著一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苗疆服飾，陽光照在他戴著的銀飾上，閃出閃亮的光芒來。
“公子，能不能給我一碗水，我是遠方來的旅人，一路走來有些口渴。”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朝柳書執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和他脖子上的視頻一樣明亮。
柳書執道：“當然可以。”他正要把青年領進門，青年卻道：“等等公子，我和未來娘子一起來的，我想把她也叫過來。”
柳書執當然沒意見，青年轉身招呼不遠處樹後的人：“茉莉，屋裏有人，你也進來休息休息吧。”
茉莉？柳書執覺得這名字耳熟，他剛要開口發問，一擡頭見到同樣苗疆穿著的少女從樹後走了出來。
“茉莉？”
“天帝？”
柳書執已經很久沒聽到有人這麽稱呼他了，此刻見茉莉這麽叫他，他趕緊解釋：“茉莉姑娘，我現在是一介閑人，稱呼我一聲大哥就好。”
“原來你不當天帝了？”茉莉乖巧可愛，點點頭道：“好啊，柳大哥，沒想到我居然能又見到你了！”
君少黎從臥房走了出來：“你在外面跟誰說話？”
柳書執正要向君少黎介紹，茉莉已經朝君少黎招手了：“君少黎！是我，你怎麽也在？”
君少黎立刻定在了原地，他扭頭看了一眼柳書執，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驚訝。
昨夜方才聊到茉莉公主，今天他們居然就來了。
一張四方木桌上分別坐著四個人，柳書執親自下廚，把自己才學會的幾道菜又做了一遍，茉莉眨著大眼睛，吸了吸鼻子：“好香啊，雁孜，你不是說你也會做飯嗎？”
雁孜就是跟著茉莉的苗疆青年，他聽到茉莉問自己，有些靦腆地撓了撓頭：“我做的飯沒有柳公子好吃，還是你們中原人會做飯。”
“這裏面可沒有中原人。”君少黎喝了一口茶，沒忍住吐槽，魔尊、神君、妖族公主、苗疆青年，這座木屋裏的幾個人誰能稱得上中原人？
“啊？”
“沒事，你繼續說。柳書執做飯確實很好吃。”對於柳書執，君少黎一向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柳書執沒忍住吐槽他：“覺得好吃，昨晚也不見你吃多少。”
“我是不舍得吃嘛。”君少黎一張嘴，什麽甜言蜜語都能說得出口，柳書執無話可說，幹脆坐下來問茉莉：“這位雁孜公子就是你喜歡的人？”
茉莉點點頭，牽起雁孜的手，雁孜想縮回手，卻被茉莉抓住十指相扣：“茉莉，男女授受不親。”
茉莉不放手：“我是妖怪，不是人，什麽男女授受不親，妖怪可管不了這些。”
柳書執看出雁孜已經知道茉莉妖怪的身份，見一人一妖都不介意，他自然不會出言阻止，畢竟這是月老才該做的事。
“那你們打算這麽一直躲下去嗎？少黎說妖王一直在找你們。”
“當然不能。”這回是雁孜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很堅定：“我要帶茉莉回苗疆，請妖神爺爺占蔔，保佑我和茉莉能夠在一起。”
“妖神？這是妖還是神？”柳書執和君少黎都沒聽過這個名字，因此都對妖神很好奇，茉莉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雁孜說妖神是苗疆最靈驗的神，許多預言都能成真，我們不能總這樣漂泊，也該找個地方休息了。”
雁孜看著茉莉，眼中愛意都要冒出來了：“茉莉，謝謝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去。”
“妖神？”柳書執突然道：“我也想去看看。”
“嗯？”君少黎奇道：“你也想去？為什麽？”
柳書執不想說，只道：“感興趣而已，魔尊要是忙的話就請便吧，反正我是要跟著去見妖神一面的。”
這話聽起來帶著幾分冷意，茉莉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君少黎摸摸鼻子，忙拉住柳書執的胳膊：“我也對妖神感興趣，煩請武神君帶我一個？”
柳書執瞧君少黎示弱，沒忍住笑了一下。只見雁孜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你是魔尊？茉莉要嫁的那個魔頭？”
“是啊，沒錯，就是我。”君少黎還有心逗人玩，他拍了拍柳書執的肩膀：“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有了心上人，不會搶你的茉莉的。”
柳書執一把拍掉君少黎的手，嘴角卻難得勾了起來。
七日之後，四人終於一起來到了苗疆，雁孜拉著茉莉先去見妖神，柳書執和君少黎守在外面，望著門外眾人掛著的祈福紅綢，柳書執只是靜靜地看著，君少黎側頭問他：“這一路上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你想去見妖神？難道你覺得他其實是個為禍人間的妖怪？”
“我除了斬妖除魔，也有別的想做的事。”柳書執輕聲回應他。
“你連洞房都不願意，還有別的想做的事？”
“我來就是為了這——”
柳書執聽君少黎吐槽自己，沒忍住回了一句，卻在一瞬間住了嘴。他看到君少黎眼前一亮，隨機握住了他的手腕：“你說什麽？我沒聽錯吧？”
“君少黎，別在這裏拉拉扯扯。”柳書執臉上不受控制熱了一下，試圖掙脫對方的力度，而就在此時，茉莉和雁孜已經出來了。
柳書執沒管君少黎，忙關心他們：“怎麽，妖神說什麽了？”
“妖神爺爺說人和妖不該在一起。”茉莉低下頭，顯得十分落寞：“他說我們不會幸福的。”
“這樣嗎？”柳書執說著，心中卻並不意外，人與妖壽數不同，除非雁孜會遇到什麽機緣，能夠長生不死，否則二人終歸不是一路人：“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茉莉很委屈，但是經過了在人界的日子，她也成長了許多，知道人與妖是不同的，或許她不該任性，應該聽父親的話，找個門當戶對的男妖嫁了。
“雁孜，要不咱們還是分了吧。”
“不。”
雁孜看著茉莉，這一次他主動握住了她的手：“現在我明白了一件事，茉莉，我不想失去你。”
“我娘說過，要是想知道一件事該不該做，那就去拜妖神爺爺，不是因為我們能從妖神爺爺那裏得到指引，而是因為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我就能知道我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茉莉擡起頭，眼中的淚還若隱若現，鼻頭紅紅的，十分可愛：“那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雁孜把相扣的手掌舉起來，示意茉莉看到：“我剛才想了一下，如果我們就此分開，我這一生都會後悔的，所以我想和你一起面對這件事，我們在一起，是生是死都不分開。”
茉莉看著雁孜，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一對有情人在妖神面前許下了承諾。
君少黎看著柳書執：“雁孜說的話你都聽到了，你還要進去嗎？”
柳書執道：“為什麽不進去，我也想知道，我的心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轉身走進了廟中，君少黎瞧著，也跟在他身後跟了上去，柳書執也終於看到了妖神的全貌。與其說那是神像，不如說是一棵巨大的樹，樹上掛著無數木牌，每一個都像是世人許下的願望。
柳書執凝望著樹，看到了眼前的簽筒。他先點燃了三支香，插在香爐中，隨後伸出手捧起簽筒，君少黎突然轉頭，冷聲道：“誰？”
“大人，是我。”一團小小的光芒飛到君少黎和柳書執面前，化成了實體：“小的是樹妖，不是害人的妖怪。”
樹妖頭發和胡子都已經變得花白，人形看起來像是個和藹的小老頭。柳書執沒想到，自己還沒擲簽，樹妖就已經現形了，他問樹妖：“你是樹妖，那你幫世人算簽，這不是騙人嗎？”
樹妖聞到了柳書執身上的神君氣息，忙為自己辯解：“神君誤會，我雖然是小小樹妖，但是在渡劫時得到了幾分機緣，能夠隱隱得知人的因果，所以才敢修廟受香火，並不是騙人。”
“原來如此。”柳書執問他：“那方才那少年與姑娘，他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嗎？”
若是因果如此，豈不是怎麽反抗也無法逃脫？
樹妖面上有幾分尷尬：“這個，也不是，只是人妖殊途，我受了苗疆人這麽多香火，也算看著雁孜長大，不希望他卷入妖魔之中，他與那女妖前路未知，我不忍他痛苦，所以才這麽說的。”
柳書執松了口氣，若是前路迷茫，他們根本無法反抗，那該多絕望，如今他們有機會能夠破除障礙，他也安心了許多。
“那你能看看我的因果嗎？”柳書執問樹妖，樹妖一驚：“神君已經飛升，又想問什麽呢？”
“問姻緣。”柳書執看了君少黎一眼，隨後道。君少黎想說話，可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原來柳書執對他們這段關系存有疑慮。
“姻緣？”樹妖有些猶豫：“神君真心想問，那便擲簽吧。”
“好。”
柳書執在心中默念問題，君少黎站在一旁負手而立，並未幹擾柳書執，柳書執手中簽飛出一支，落在地上。
簽上什麽都沒寫。
“這是什麽簽？”君少黎問，樹妖道：“這便是簽中最難解的簽，意味著前路迷茫，完全受自己掌握，神君已經飛升，因果沾染極少，因此就連姻緣也需要自己心懷堅定才行。”
“這樣嗎？”
柳書執垂眸，看著手中的簽，沒有說話。君少黎松了口氣：“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你我二人都超出輪回，姻緣也掌握在自己手裏，問靈不如問自己。”
“嗯。”柳書執對樹妖道：“多謝。”
他和君少黎一起走出廟宇，發現雁孜和茉莉已經離開了，他們托供奉妖神的僧人帶了口信，他們要主動找妖王，希望能夠得到他的同意，不再四處躲避。
聽到這個消息，柳書執嘆道：“希望他們真的可以成功。”
君少黎道：“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什麽？”
“要是雁孜與魔界有了瓜葛，妖王也不敢怎麽對他，不是嗎？”
柳書執有些明白君少黎的意思：“你是想幫他們一把？”
君少黎點點頭：“幫他們就是幫我自己，何樂而不為？”
柳書執心中生出幾分感激：“若是如此，我先替他們謝謝你。”
“你我二人還要說謝？這麽見外。”
“那我該怎樣？”
君少黎上下看了柳書執幾眼，忽然附在他耳邊，輕聲開口：“若是想謝，不如早日圓房來的實在。”
柳書執抖了一下，耳垂有些發熱，他往後退了一步，君少黎嘆了一下：“你要是不同意，也不著急。”
“好。”
君少黎眼前一亮。
他們第一次在人界用了靈力，當夜就回到了木屋中，紅燭搖曳，床帳裏身影若隱若現，柳書執第一次沒有抗拒。
“今日怎麽突然同意了？”情到深處，君少黎抹去柳書執額前細汗，輕聲問他。
柳書執摟住君少黎的脖子，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低低開了口：“因為，在擲簽之前，我也已經有了答案。”
與君少黎結百年之好，天地為證。
紅燭帳暖，幾番輾轉，天色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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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朧，木屋房門緊閉，一室寂靜更顯出床上的動靜不小。
君少黎把柳書執壓在身下，扣住他的脖子附身落下吻，柳書執偏頭想躲，君少黎又欺身得寸進尺，柳書執察覺到耳根黏膩瘙癢，身體不由自主紅著臉推他：“不行……君少黎，你放開我……”
君少黎以為柳書執不過是害羞，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柳書執一把推開他，他雖然滿面潮紅，神色卻極其認真：“對不起……”
於是洞房花燭夜又一次推遲了。
柳書執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做不到沈溺於身體的欲求中，甚至本能地逃避君少黎的觸碰，就算他被君少黎按住親吻，也會覺得抗拒。
或許他知道，只是那個念頭一直深藏在他的心裏，現在的他還沒有找到。
凡間的生活仍在繼續，如今天下太平，柳書執這個掛名武神自然也沒什麽該忙的，不過君少黎現在還是魔尊，每日要處理的事還有很多，因此許多時候木屋裏都只有柳書執一個人。
他在人界開始學習，劈柴、打獵、做飯，不用半點兒靈力，他把自己幾乎完全活成了一個真正的人。以至於君少黎踏入木屋時，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柳書執將青菜擺在桌子上，君少黎眨眨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都是你做的？”
柳書執點點頭，分了一雙筷子給君少黎：“這也是我第一次做菜，沒有用靈力，正好你來了，可以嘗嘗。”
原來不是特意做給他的，得知真相的君少黎略帶哀怨地看了柳書執一眼，柳書執有些疑惑：“怎麽了？這菜不合你的胃口？”
“沒有，怎麽可能？”君少黎趕緊夾菜堵住自己的嘴，就算不是給他做的又如何，天界武神親自做菜，就算菜裏有毒，他也要先嘗嘗是什麽味。
青菜落入口中，一股清爽的味道，不鹹不淡，倒是剛剛好。君少黎點點頭，又吃了一口，這次他終於把溢美之詞全都倒出來了，誇的柳書執都不信了。
“行了，別誇我了，不過是把菜焯熟了過油炒而已，能吃不浪費我就放心了。”
他和君少黎都不需要以谷物糧食維持身體機能，若是想要解饞，自有鎮上城裏的各種館子供他們打牙祭，一盤青菜，實在沒什麽吃的必要。
但是食物還是不能浪費的，本著這個信念，柳書執倒是把那盤青菜全都吃了，飯桌上，君少黎笑瞇瞇地盯著柳書執吃飯，越看越覺得柳書執可愛，堂堂武神君偏偏喜歡平淡的生活，無人知道他沈靜的面容下隱藏著多麽強大的力量和多麽自由的靈魂。
偏偏這樣的人，許下與他白首一聲的約定。
他的目光灼灼，柳書執低下頭，起身將盤子端走，卻被君少黎攔住：“我來，這個你先看看。”
柳書執的手裏被塞進去一本小冊子，冊子很薄，粉色的封皮上什麽也沒寫，反倒讓人多了幾分探秘的欲望。
他下意識地打開冊子，翻到第一頁時，他便十分驚訝，因為冊子上並非修為秘籍，也不是文學藝術，而是畫著一張張插畫，畫中畫著兩個男子，皆是赤身裸體，纏抱在一起，在畫中以各種姿勢擺弄著，表情舒爽，讓人看了臉紅耳熱。
柳書執忙把那冊子合上，這分明是一本春宮圖。君少黎這是什麽意思？
君少黎早已把盤子和碗都洗了一遍，又計算著世間把廚房打掃一遍，算著柳書執應該能把整本小冊子看完了，這才施施然走回去，他不動聲色走到柳書執身後，從背後抱住了他：“書執……”
柳書執想說話，被君少黎的唇堵了上去，兩人的呼吸互相交纏，柳書執又想躲，這一次君少黎沒有控制他，反而順著他偏過的頭吻上了白皙的脖頸，溫柔中帶著幾分纏綿，柳書執有些沈溺於這樣的氛圍，輕輕閉上了眼睛。
他想，這樣似乎也不錯。
直到君少黎將他抱起來，一步一步走到臥房，將他輕輕放在床上時，柳書執仰頭看著君少黎，驀然清醒的意識回流至大腦，他伸手擋住了君少黎落下來的吻，那個吻落在手心上，君少黎眨眨眼：“怎麽了？”
柳書執從床上坐起來，雖然沒說話，但是他平靜的表情早已代表了一切意思。
君少黎很委屈，早知道當初庇讻下藥的時候，他就該放棄理智，當時生米煮成熟飯，也不至於現在連親一口都這麽為難。
“你不會喜歡的是女子吧？”君少黎忍不住開口。唯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麽每次柳書執都這麽抗拒他的觸碰。
柳書執搖頭，他能確定自己的心為君少黎而動，卻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如此抗拒。
“我若喜歡女子，便不會承諾與你了。”
“這倒也是……”
君少黎又問：“那你看了那本冊子嗎？房事而已，不用害怕。”
柳書執當然看了，不僅看了，他還試圖將他和柳書執代入畫中人，沒想到到頭來實踐的時候，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瞧著君少黎委屈巴巴的模樣，心下一嘆，向君少黎伸出雙手：“要不你把我綁起來吧。”
君少黎盯著柳書執，幾乎無奈地要笑出了聲：“柳書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我二人是情投意合，又不是奸淫擄掠，我綁你幹什麽？”
柳書執沒動：“可是……既已成了夫妻，總該行周公之禮。”
君少黎知道柳書執心裏肯定又是責任之類的詞了，他幹脆摟住柳書執的肩膀，勾著他重新躺在了床上：“我們現在同床共枕，這不也是在行周公之禮嗎？睡吧。”
柳書執乖乖躺在床上，君少黎躺在他身邊，月光照進來，照的人心裏發亮，完全睡不著。
君少黎問他：“天界有人找你回去嗎？”
柳書執搖頭，三界平安無事，天帝曾是人皇，魔尊又是君少黎，若非再蹦出一個庇讻，否則不需要他做什麽別的。
“為什麽這麽問？天界發生什麽事了？”
“不是天界出事，是妖界，你還記得妖族公主嗎？”
柳書執當然記得，妖王想讓妖族公主茉莉嫁給君少黎，不過卻被她逃婚了：“她被找到了？”
“沒有，但是妖王希望我能幫忙動用魔界力量抓她。”君少黎嘖了一聲：“他倒是真把我當他未來女婿了。”
柳書執道：“妖界之事，理當他們自己處理，插手魔界，這事兒不太好辦。”
君少黎道：“是啊，不過妖王的面子我總要給的，若是能碰到就跟妖王提一句，要是碰不到，我也不會費心增派人手，畢竟要是小公主被找到，遭罪的可就是我了。”
從前決定成婚是因為茉莉苦苦哀求，說是為了逃婚，現在要是茉莉被抓回來，事情可就又掉進死胡同裏了。
柳書執想起君少黎給自己解釋這樁往事時的表情，他扭過頭問君少黎：“當時你怎麽會同意與她假成親的？”
君少黎品出柳書執這話裏別的滋味，當即摟住柳書執的腰，湊過去親了他眼睛一下：“互相幫忙，我幫她逃跑，自己也不用受到妖王逼婚，一舉兩得。”
“那時你不是收下休書，與我殊途了嗎？”
“怎麽可能？”君少黎道：“當時是你主動寫休書，我不願意讓你痛苦，所以才同意的，我想一直等你。”
“我這人一向專一，認準了誰就是誰，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放手的。”君少黎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著柳書執看，語氣意有所指，柳書執臉上微赫，一把拍開君少黎的手，用被子蓋住頭，裝作要睡了。
君少黎見狀，嘴角上揚，反而老老實實躺回去，人已經躺在他身邊，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第二天，柳書執起了個大早，現在他已經完全習慣君少黎睡在自己身邊了，早上被迫早起，完全是因為君少黎把他吵醒了。
柳書執披上外袍，眼看陽光正好，他想著可以在院子裏開墾一片土地，或許還可以種些什麽，不用靈力，每天看著種子破土而出，長出果實，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很美好。
他邊想邊找種子，突然聽見門外有敲門聲，聲音克制，伴隨著的是一個男子的聲音：“請問，有人在嗎？”
這片森林裏居然會有路人來，柳書執把手裏的碗放下，起身開門，沒想到外面站著一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苗疆服飾，陽光照在他戴著的銀飾上，閃出閃亮的光芒來。
“公子，能不能給我一碗水，我是遠方來的旅人，一路走來有些口渴。”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朝柳書執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和他脖子上的視頻一樣明亮。
柳書執道：“當然可以。”他正要把青年領進門，青年卻道：“等等公子，我和未來娘子一起來的，我想把她也叫過來。”
柳書執當然沒意見，青年轉身招呼不遠處樹後的人：“茉莉，屋裏有人，你也進來休息休息吧。”
茉莉？柳書執覺得這名字耳熟，他剛要開口發問，一擡頭見到同樣苗疆穿著的少女從樹後走了出來。
“茉莉？”
“天帝？”
柳書執已經很久沒聽到有人這麽稱呼他了，此刻見茉莉這麽叫他，他趕緊解釋：“茉莉姑娘，我現在是一介閑人，稱呼我一聲大哥就好。”
“原來你不當天帝了？”茉莉乖巧可愛，點點頭道：“好啊，柳大哥，沒想到我居然能又見到你了！”
君少黎從臥房走了出來：“你在外面跟誰說話？”
柳書執正要向君少黎介紹，茉莉已經朝君少黎招手了：“君少黎！是我，你怎麽也在？”
君少黎立刻定在了原地，他扭頭看了一眼柳書執，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驚訝。
昨夜方才聊到茉莉公主，今天他們居然就來了。
一張四方木桌上分別坐著四個人，柳書執親自下廚，把自己才學會的幾道菜又做了一遍，茉莉眨著大眼睛，吸了吸鼻子：“好香啊，雁孜，你不是說你也會做飯嗎？”
雁孜就是跟著茉莉的苗疆青年，他聽到茉莉問自己，有些靦腆地撓了撓頭：“我做的飯沒有柳公子好吃，還是你們中原人會做飯。”
“這裏面可沒有中原人。”君少黎喝了一口茶，沒忍住吐槽，魔尊、神君、妖族公主、苗疆青年，這座木屋裏的幾個人誰能稱得上中原人？
“啊？”
“沒事，你繼續說。柳書執做飯確實很好吃。”對於柳書執，君少黎一向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柳書執沒忍住吐槽他：“覺得好吃，昨晚也不見你吃多少。”
“我是不舍得吃嘛。”君少黎一張嘴，什麽甜言蜜語都能說得出口，柳書執無話可說，幹脆坐下來問茉莉：“這位雁孜公子就是你喜歡的人？”
茉莉點點頭，牽起雁孜的手，雁孜想縮回手，卻被茉莉抓住十指相扣：“茉莉，男女授受不親。”
茉莉不放手：“我是妖怪，不是人，什麽男女授受不親，妖怪可管不了這些。”
柳書執看出雁孜已經知道茉莉妖怪的身份，見一人一妖都不介意，他自然不會出言阻止，畢竟這是月老才該做的事。
“那你們打算這麽一直躲下去嗎？少黎說妖王一直在找你們。”
“當然不能。”這回是雁孜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很堅定：“我要帶茉莉回苗疆，請妖神爺爺占蔔，保佑我和茉莉能夠在一起。”
“妖神？這是妖還是神？”柳書執和君少黎都沒聽過這個名字，因此都對妖神很好奇，茉莉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雁孜說妖神是苗疆最靈驗的神，許多預言都能成真，我們不能總這樣漂泊，也該找個地方休息了。”
雁孜看著茉莉，眼中愛意都要冒出來了：“茉莉，謝謝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去。”
“妖神？”柳書執突然道：“我也想去看看。”
“嗯？”君少黎奇道：“你也想去？為什麽？”
柳書執不想說，只道：“感興趣而已，魔尊要是忙的話就請便吧，反正我是要跟著去見妖神一面的。”
這話聽起來帶著幾分冷意，茉莉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君少黎摸摸鼻子，忙拉住柳書執的胳膊：“我也對妖神感興趣，煩請武神君帶我一個？”
柳書執瞧君少黎示弱，沒忍住笑了一下。只見雁孜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你是魔尊？茉莉要嫁的那個魔頭？”
“是啊，沒錯，就是我。”君少黎還有心逗人玩，他拍了拍柳書執的肩膀：“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有了心上人，不會搶你的茉莉的。”
柳書執一把拍掉君少黎的手，嘴角卻難得勾了起來。
七日之後，四人終於一起來到了苗疆，雁孜拉著茉莉先去見妖神，柳書執和君少黎守在外面，望著門外眾人掛著的祈福紅綢，柳書執只是靜靜地看著，君少黎側頭問他：“這一路上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你想去見妖神？難道你覺得他其實是個為禍人間的妖怪？”
“我除了斬妖除魔，也有別的想做的事。”柳書執輕聲回應他。
“你連洞房都不願意，還有別的想做的事？”
“我來就是為了這——”
柳書執聽君少黎吐槽自己，沒忍住回了一句，卻在一瞬間住了嘴。他看到君少黎眼前一亮，隨機握住了他的手腕：“你說什麽？我沒聽錯吧？”
“君少黎，別在這裏拉拉扯扯。”柳書執臉上不受控制熱了一下，試圖掙脫對方的力度，而就在此時，茉莉和雁孜已經出來了。
柳書執沒管君少黎，忙關心他們：“怎麽，妖神說什麽了？”
“妖神爺爺說人和妖不該在一起。”茉莉低下頭，顯得十分落寞：“他說我們不會幸福的。”
“這樣嗎？”柳書執說著，心中卻並不意外，人與妖壽數不同，除非雁孜會遇到什麽機緣，能夠長生不死，否則二人終歸不是一路人：“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茉莉很委屈，但是經過了在人界的日子，她也成長了許多，知道人與妖是不同的，或許她不該任性，應該聽父親的話，找個門當戶對的男妖嫁了。
“雁孜，要不咱們還是分了吧。”
“不。”
雁孜看著茉莉，這一次他主動握住了她的手：“現在我明白了一件事，茉莉，我不想失去你。”
“我娘說過，要是想知道一件事該不該做，那就去拜妖神爺爺，不是因為我們能從妖神爺爺那裏得到指引，而是因為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我就能知道我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茉莉擡起頭，眼中的淚還若隱若現，鼻頭紅紅的，十分可愛：“那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雁孜把相扣的手掌舉起來，示意茉莉看到：“我剛才想了一下，如果我們就此分開，我這一生都會後悔的，所以我想和你一起面對這件事，我們在一起，是生是死都不分開。”
茉莉看著雁孜，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一對有情人在妖神面前許下了承諾。
君少黎看著柳書執：“雁孜說的話你都聽到了，你還要進去嗎？”
柳書執道：“為什麽不進去，我也想知道，我的心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轉身走進了廟中，君少黎瞧著，也跟在他身後跟了上去，柳書執也終於看到了妖神的全貌。與其說那是神像，不如說是一棵巨大的樹，樹上掛著無數木牌，每一個都像是世人許下的願望。
柳書執凝望著樹，看到了眼前的簽筒。他先點燃了三支香，插在香爐中，隨後伸出手捧起簽筒，君少黎突然轉頭，冷聲道：“誰？”
“大人，是我。”一團小小的光芒飛到君少黎和柳書執面前，化成了實體：“小的是樹妖，不是害人的妖怪。”
樹妖頭發和胡子都已經變得花白，人形看起來像是個和藹的小老頭。柳書執沒想到，自己還沒擲簽，樹妖就已經現形了，他問樹妖：“你是樹妖，那你幫世人算簽，這不是騙人嗎？”
樹妖聞到了柳書執身上的神君氣息，忙為自己辯解：“神君誤會，我雖然是小小樹妖，但是在渡劫時得到了幾分機緣，能夠隱隱得知人的因果，所以才敢修廟受香火，並不是騙人。”
“原來如此。”柳書執問他：“那方才那少年與姑娘，他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嗎？”
若是因果如此，豈不是怎麽反抗也無法逃脫？
樹妖面上有幾分尷尬：“這個，也不是，只是人妖殊途，我受了苗疆人這麽多香火，也算看著雁孜長大，不希望他卷入妖魔之中，他與那女妖前路未知，我不忍他痛苦，所以才這麽說的。”
柳書執松了口氣，若是前路迷茫，他們根本無法反抗，那該多絕望，如今他們有機會能夠破除障礙，他也安心了許多。
“那你能看看我的因果嗎？”柳書執問樹妖，樹妖一驚：“神君已經飛升，又想問什麽呢？”
“問姻緣。”柳書執看了君少黎一眼，隨後道。君少黎想說話，可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原來柳書執對他們這段關系存有疑慮。
“姻緣？”樹妖有些猶豫：“神君真心想問，那便擲簽吧。”
“好。”
柳書執在心中默念問題，君少黎站在一旁負手而立，並未幹擾柳書執，柳書執手中簽飛出一支，落在地上。
簽上什麽都沒寫。
“這是什麽簽？”君少黎問，樹妖道：“這便是簽中最難解的簽，意味著前路迷茫，完全受自己掌握，神君已經飛升，因果沾染極少，因此就連姻緣也需要自己心懷堅定才行。”
“這樣嗎？”
柳書執垂眸，看著手中的簽，沒有說話。君少黎松了口氣：“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你我二人都超出輪回，姻緣也掌握在自己手裏，問靈不如問自己。”
“嗯。”柳書執對樹妖道：“多謝。”
他和君少黎一起走出廟宇，發現雁孜和茉莉已經離開了，他們托供奉妖神的僧人帶了口信，他們要主動找妖王，希望能夠得到他的同意，不再四處躲避。
聽到這個消息，柳書執嘆道：“希望他們真的可以成功。”
君少黎道：“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什麽？”
“要是雁孜與魔界有了瓜葛，妖王也不敢怎麽對他，不是嗎？”
柳書執有些明白君少黎的意思：“你是想幫他們一把？”
君少黎點點頭：“幫他們就是幫我自己，何樂而不為？”
柳書執心中生出幾分感激：“若是如此，我先替他們謝謝你。”
“你我二人還要說謝？這麽見外。”
“那我該怎樣？”
君少黎上下看了柳書執幾眼，忽然附在他耳邊，輕聲開口：“若是想謝，不如早日圓房來的實在。”
柳書執抖了一下，耳垂有些發熱，他往後退了一步，君少黎嘆了一下：“你要是不同意，也不著急。”
“好。”
君少黎眼前一亮。
他們第一次在人界用了靈力，當夜就回到了木屋中，紅燭搖曳，床帳裏身影若隱若現，柳書執第一次沒有抗拒。
“今日怎麽突然同意了？”情到深處，君少黎抹去柳書執額前細汗，輕聲問他。
柳書執摟住君少黎的脖子，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低低開了口：“因為，在擲簽之前，我也已經有了答案。”
與君少黎結百年之好，天地為證。
紅燭帳暖，幾番輾轉，天色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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