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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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完美殿堂。

魏語躺在沙發上,感覺像是躺在了草坪裏,隨便翻一個身就能看到書櫃上玲瑯滿目的書籍:《流行音樂與爵士樂的和聲學》,《》,《》,《久石讓的音樂夢》......

不消說,東面這個書櫃是屬於連繹心的。

書櫃底下四層陳列的都是音樂方面的書,而且是按著古典樂、流行樂、爵士樂、管弦樂等諸多名目分門別類得放著。名目之下是大師的小名目,巴赫和亨德爾的書擺在一處,韋伯和舒伯特的曲譜放在一欄,莫紮特與貝多芬相愛相殺在一起。無論是中文的,英文的還是法文的書籍,都在這個泛著濃厚文藝氣息的書櫃裏插著縫,用自己泛黃的頁面來詮釋主人對自己的厚愛。

魏語掃了一眼這四層書籍,一時之間沒有什麽多餘的感觸,只是聯想到自己書櫃上那從上到下的言情小說和少女動漫。

除了檔次差了點,好像其他也差不多。

比如,她的藏書也是正版。呃,正版的《幻城》,正版的《那小子真帥》,正版的《滿朝文武愛上我》。

比如,她的藏書也是分門別類歸納的。呃,穿越小說和穿越小說放在一起,重生小說和重生小說放在一起,盜墓小說和盜墓小說放在一起,又穿越又重生又盜墓的小說和四大名著放在一起。

比如,她的藏書中也會出現外文版的。呃,韓語版的《步步驚心》,泰語版的《步步驚心》,還有,繁體版的《步步驚心》。

忽然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呃,這是怎麽一回事......

魏語在沙發上站了起來,瞅了瞅四層以上有沒有她能看的書籍。

事實證明,嗯,一本也沒有。

第五層是哲學方面的書,本本形同天書。第六層是人文方面的書,不是探討宗教文化就是研究區域文明,不是天書也勝似天書了。第七層是一張張黑膠唱片和cd,感覺好多在外面都買不到。第八層是摞的好好的畫軸,瞧著每一卷都價格不菲的樣子。第九層,魏語從沙發上下來,將角落裏的a型梯挪到了書櫃旁,爬了上去繼續一探究竟。

連繹心捧著一碗獼猴桃走進書房,不期然,看見了一個猴子模樣的人在翻他的書。

魏語在梯子上也掃了連繹心一眼,楞了楞,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哦,我看看有沒有我喜歡的書。”

連繹心反手關了門,表情淡淡:“應該沒有,你下來吧。”

魏語:“......”不讓翻就不讓翻,說什麽大實話。

連繹心扶著魏語從梯子上下來,隨手就將那碗獼猴桃塞給了她:“要不要看一場電影?”

魏語疑惑道:“在這兒看嗎?書房裏好像沒有電腦啊。”

話音剛落,北面青灰色的墻壁上忽然落下了一幅巨大的白色投影幕。

連繹心半跪在鋼琴角邊,低著頭調試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投影儀。緊接著,又從西面的書櫃底下翻出來兩個半米多高的臺式音響。

魏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挖槽,原來書房還可以當3d影院用。

連繹心熟練得連好所有裝置,轉身將沙發上的毛毯平鋪在了地板上。

“你要看什麽電影?”連繹心又扔了兩個靠枕到毛毯上。

魏語瞥了一眼那張別說讓兩個人躺下來了,兩個人坐上去都會顯得狹小的毛毯,努力將嘴裏的獼猴桃嚼完之後才發聲道:“《失戀三十三天》?”

好煞風景啊,魏語不自在得用手撓了撓臉。

連繹心全然當做沒聽見,安安靜靜得坐在毛毯選著兩個人可以看的電影。魏語尷尬了兩秒之後也曲腿坐了過去,瞧著他在電影清單裏選了一部片名意味深長的外國電影。

幾秒種後,碩大的投影幕上出現了一個英文單詞:flipped。

中文翻譯:砰然心動。

三個月後,魏語又重溫了這部電影。

心境不同了,自然看電影的感觸也不同。三個月前她還在糾結裏面的人物關系,三個月後,她才領悟過來連二哥當初挑這部片子的初衷。

《flipped》裏面有這麽一句話:einonewho'pare.

翻譯成中文就是:有些人膚淺且缺少內涵,有些人金玉其外卻敗絮其中。但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彩虹般絢麗的人,只要遇到他,你就會覺得其他人都是浮雲。

魏語將這段話摘抄到了日記本裏,一邊抄的時候還在一邊笑。

當她不知道連繹心在暗示什麽麽,哈哈,他是彩虹他很絢麗,何青陽跟他比起來都不算個屁。

真是的,罵人還這麽拐彎抹角,天底下只有他這個藝術家了。

☆、Chapter 77

暴雨下了半日,第二天的蘇州增添了不少江南韻味,空氣都散發出微微的甜。太陽光從南邊的飄窗裏照進來,被鏤空細花的窗簾篩成了斑駁的金環,落在了還在蒙頭大睡的魏語身上。

從書房裏傳來的鋼琴聲像是一道咒語,緩緩得飄入了夢中人的腦海。大海,山丘,沙漠,戈壁等無數壯觀美景在空虛裏切換,美輪美奐。

哪怕知道這是夢境,夢中人也樂意享受到最後一刻。

直至最後一刻,鋼琴聲消失的那一刻。

魏語豁然張開了眼,從床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臉也不顧上洗牙也顧不上刷,披了一件外套從房間裏走出來。

正在走廊上拖地的李姐好奇得看了她一眼:“咦,起床了呀?”

魏語撓了撓頭,倦意滿滿得張口道:“李姐,你剛才有聽到什麽聲音嗎?是不是剛剛隔壁開了音響?”

別墅小區沒什麽不好,就是家家戶戶喜歡將動靜往大了搞。

“你聽到的是鋼琴聲吧?”

鋼琴聲柔如初升陽光,盈盈亮亮,溫暖得人都要酥了。

魏語興奮得點了點頭:“對呀對呀,超級好聽,感覺以前都沒聽過這麽好聽的鋼琴曲。”

李姐哈哈笑道:“你覺得好聽就好。剛剛是繹心在書房彈琴。他呀,只要一來靈感,三更半夜也能吵醒人。”

可是曲子好聽啊,聽著會讓人有種生活豐富多彩的滿足感。魏語轉了個身,興沖沖得跑回房間洗臉刷牙。

上次在水月周莊吃飯的時候她就聽喬景雲說過,金鐘獎得主的作曲一首能賣八萬,而連繹心一首能賣到十萬,並且這十萬不含配器、和聲以及混音的費用。盡管連繹心的江湖地位是由l集團金磚銀瓦堆砌出來的,但他的作曲實力和演繹能力,國內音樂人尚來不及仰望,國際上已經普遍認可了。

今天機會難得,她這個樂隊小咖終於逮到機會圍觀大拿作曲的全過程了。

李姐拿著拖把跑到樓下,一臉神秘得和連家媽媽打報告:“小丫頭好像被繹心的琴聲給迷住了,剛才跟我誇了半天。”

“是嗎?”坐在沙發上修剪盆栽的連家媽媽疑惑了一秒,一秒之後又恨不成鋼道:“男生會彈個鋼琴啊敲個架子鼓什麽的,本來就招小姑娘喜歡。真不知道繹心前面幹什麽去了,楞怔怔得看著人家魏語喜歡上別人。李姐,你說是不是這麽回事?要玩這些名堂來追姑娘,誰會是他的對手?”

沒見過媽媽這麽嫌棄自己兒子不爭氣的,李姐憋笑道:“是的,在追姑娘這方面,繹心沒什麽經驗。不過昨天繹心就開了竅,知道帶魏語去逛街了。”

連家媽媽點了點頭,將身前的盆栽捧回了原位,嘆息道:“一個女孩子在社會上打拼,吃了多少苦爸媽都是不知道的。一個月就賺那麽點錢,先還房貸後交水電物業汽油費,再來買鞋衣服吃點好吃的,最後存到卡上的能有多少?願意為女朋友刷卡,願意花時間陪女朋友逛街,對自己女朋友的喜好一清二楚,繹心要想當小語的男朋友,最起碼要做到這一些。”

如果小芳和安妮她們聽到連家媽媽的這番話,一定會拍手稱讚她老人家是中華好婆婆。然而,她們沒這個去馬來西亞的時間拍手稱讚,她們只有去西雙版納的時間來幹大事。

第一次,lp的員工們跟著張可嵐這個局外人幹大事。

第一次,lp嘗試將項目男一號和女二號撮合在一起。

第一次,lp真正知道了什麽叫放長線釣大魚的狠辣。

張可嵐戴著一頂船工禮帽,身穿著一身低調奢華的真絲長裙,冷漠得站在一家名叫兩岸咖啡的咖啡店門口。過了半晌,瞧著有些忐忑的張艾倫來到了咖啡店門口,張口沒說兩句,就被張可嵐一把推進了咖啡屋裏。

小芳和安妮也不動聲色得跟著走了進去,區別於張可嵐她們,單獨挑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服務員拿了單子過來,安妮一不小心又老毛病發作,仔仔細細研究起菜單來。小芳咳了又咳,安妮才心不甘情不願得草草點了兩杯咖啡,將心思收回到大事上來。

不遠處,張可嵐雙手環抱著張艾倫的胳膊,裝出一副親密的樣子和一個胖大媽自我介紹道:“我是艾倫姐姐的表妹,今天陪她過來相親的。”

胖大媽先朝服務員指了指身後最大的一件包廂,然後才瞇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張可嵐,誇讚道:“你們表姐妹長得都蠻靚的哎,看起來家裏基因不錯。”

這個胖大媽,安妮小芳這樣的異鄉人可能不認識,但魏語這樣的本地剩女是絕對認識的。對於魏語而言,真真的,這個胖大媽簡直煩到了可以上天的高度。

因為她不是別人,正是揚州廣陵這片兒有名的媒人,一年拉郎配可以拉到五十多對。也就說是,每過一周,這個大媽就能促成兩個三觀明顯不一致的青年男女走到一起。

當然,胖大媽也不是天生無私做媒人的。誰要揚州有這樣一個風俗,媒人的紅包一萬起步。還有,咖啡店每周都可以給個回扣。

所以,明明身高169的,胖大媽張口介紹能說成175。反正169和175之間就差一個內增高而已。

明明專科學歷的,胖大媽改口說成大專畢業。反正都有一個“專”字麽,對她這樣專業的媒人而言,沒有任何差別。

明明家裏一套新房也沒有,胖大媽信口開河報出兩套來。反正爸爸媽媽住的算一套,爺爺奶奶住的算一套,以後小兩口想住哪一套就住哪一套。

表面上瞧著張可嵐是陪張艾倫來的,但lp和張艾倫本人都知道,這不叫陪同,叫監視。

胖大媽招待她倆走進了包廂,笑嘻嘻道:“男方馬上就來了,你們先進包廂坐坐。你們放心,這個男孩子條件一等一的好,全市找不到幾個像他這樣優秀的。”

張可嵐和張艾倫顯然都知道男方是誰,張艾倫面色染灰,張可嵐卻笑若天使:“那真要謝謝阿姨了,我表姐可以談一個這麽好的‘男孩子’。”

呵呵,這個胖大媽是怎麽好意思將一個三心二意、沒有承擔能力、媽寶屬性的男人形容成“男孩子”的?

科科,“男孩子”不背這個鍋。

半晌,小芳和安妮瞪大了眼睛,瞧著何青陽的媽媽、何青陽的爸爸、何青陽本人,最後還有花卉,一個一個姿態超然得走進咖啡屋裏。

這才是第二天,魏語潑了花卉一臉水之後的第二天。

安妮憤憤得用拳頭砸了一下沙發,義憤填膺道:“何青陽哪怕對小魏有一點真心,就不會這麽快出來相親。”

小芳一個巴掌堵住安妮的嘴,無奈道:“好啦。我們是過來輔助的,不是來‘揭秘’的,安安靜靜喝你的咖啡吧。”

花卉等人走到二樓,先跟胖大媽打了招呼。胖大媽同樣瞇起眼睛打量了一番白衣黑褲的何青陽,打量完不住得點頭稱讚道:“好啊,真好,你們家孩子真是一表人才。”

何青陽媽媽大笑道:“過謙了,過謙了,我們家青陽就是長得周正了點,其他沒什麽。”

聞言,安妮一口咖啡噴了出來,大半噴到了冒火的小芳臉上。

“你就不能低調點嗎?”小芳咬牙切齒道。

“sorry,sorry。”安妮用餐巾幫小芳擦了擦臉,笑聲忍不住從牙縫裏漏了出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她們說假話沒什麽,但一聽到她們說大實話,我就覺得特別好笑。”

“......”

胖大媽將何青陽一行人引到了包廂外,一邊走一邊和何青陽媽媽低聲交流道:“這姑娘長得不錯,家裏也很殷實。瞧見咖啡店停車場裏面的一輛跑車了沒?好像就是她的。她爸媽沒跟著來,跟著來的是她一個表妹,也是從頭到腳的名牌貨。”

何青陽媽媽點了點頭,一副瞧不上眼的模樣:“我們家不是特別看重這個女方的家裏條件。要是我們真得這麽看中,蔚起集團的姑娘也不會好好的說不談就不談了。只是結婚吧,要講究門當戶對。如果女孩子家裏條件不好,嫁到我們家腰板子也不會硬,你說對不對?”

胖大媽瞬間瞇起了眼睛,打探道:“之前什麽情況啊,說不談就不談了?魏家的姑娘怎麽了?”

何青陽媽媽神秘得笑了笑,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其實吧,沒什麽好說的,她自己也知道。

胖大媽只能遺憾得嘆了口氣,敲了敲二張所在的包廂門。

千裏之外的蘇州,魏語也嘆了口氣。

坐在鋼琴凳上的連繹心轉頭看了她一眼,無奈道:“看完了嗎?可以還給我了嗎?”

魏語揣著幾張草稿在手裏,感嘆道:“連二哥,你太流弊了。瞧這張樂譜,就是這張,我都看不懂。”

連繹心瞅了一眼,解釋道:“這是古琴的減字譜,電影裏面配音用的,你應該沒接觸過。”

“我以為當代音樂家只會用五線譜和簡譜的。沒想到你還會傳說中的古琴減字譜,天哪,我真是太崇拜你了。”魏語雙眼冒出星星,一臉崇拜得看向鋼琴凳上一手執筆一手按鍵的大帥哥。

連繹心看著魏語,感覺耳邊上有一個聲音在向他表達祝賀:恭喜玩家連繹心,在蘇州市姑蘇區萬科長風附近捕獲迷妹一枚。

“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耳朵有些發紅的連繹心轉過頭去,合上鋼琴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坐在沙發上的魏語看向他,回答得不假思索:“好啊,只要你不收我學費就行。”

☆、Chapter 78

何青陽和張艾倫相親的過程相當尷尬。整個包廂裏除了張可嵐還願意裝上一裝,其他人沒有一個臉色是好看的。

張艾倫站起身來,硬著頭皮喊了一聲:“叔叔,阿姨。”

何青陽爸爸敷衍得點了點頭,何青陽媽媽就誇張了,一張老臉跟別人欠她二三百萬似的:“小張啊,以前你喊我一聲阿姨我能應。現在你喊我一聲阿姨,呵呵,我可真不敢應。”

經典言情《情深深雨蒙蒙》曾經告訴我們:綠茶的手段再高,碰到黑玫瑰也會毫無辦法。就像何書桓和依萍因為一本日記本在相互傷害的時候,如萍費趁虛而入引誘了何書桓舉行婚禮。誰想到婚禮中途依萍過來唱了首歌跳了個橋,何書桓就毅然決然得取消了婚禮跟著依萍跑了。對此,綠茶代表如萍表現得毫無還手之力。

相比於何青陽媽媽這個半輩子都紮根在沼澤裏的黑玫瑰,張艾倫這朵綠茶還真差了點火候。

張艾倫的綠茶屬性在小學的時候初露端倪,上了初中嶄露頭角,到了高中一統江湖。常常有女生看不慣她的做派在私下裏說她壞話,張艾倫知道了之後冷笑兩聲,第二天就和這個女生喜歡的男生搞起了暧昧。踐踏真心,玩弄感情,對她而言真的是小菜一碟。

只可惜家底薄弱,自身又沒有什麽真才實學,張艾倫大學畢業之後找了一個銷售工作,銷售沒幹半年就變成了公司前臺,公司前臺幹啊幹的又變成了老板秘書。漸漸的,除了向異性伸手要錢,張艾倫已經失去了在社會上謀生的能力。

看到家裏人這個態度,何青陽難堪得避過頭去,一個人沈默得坐到了包廂角落裏。他知道今天這場刻意安排的相親,但不知道自己爸媽對相親對象會是這樣的態度。

胖大媽一看情況不對,連忙拎包告辭道:“那個,你們好好聊聊,我家裏有事我先走了。”

沒有人睬她,個個都皺著眉頭仿佛黴神關照的樣子。整個包廂都處在暴雨來襲前的窒息和壓抑裏,胖大媽悄悄得捎上了門,一個人灰溜溜得走了。

何青陽媽媽看著外人一走,氣焰更加滔天:“你們家有能力在揚州買一套房嗎?小張啊,我是認識你爸媽的,他們什麽階層什麽收入我估計比你還要清楚。”

鑒於外甥的上一段姻緣是被自己攪了的,花卉主動打起圓場:“別這麽說呀。我看人家小張蠻不錯的,長得漂亮又懂禮貌。對了,還是在上海上班的吧?”

張艾倫僵著一張臉,半天才扯出一個笑回應了花卉。

何青陽沒有吭聲,靜靜得看著這個坐在他對面的初戀。美麗又妖嬈,嫻靜又可愛,一直是他心中最迷戀的女人模樣。

哪怕出了機場那件事,何青陽還是願意給她找理由的。一個單身漂亮的女孩子在上海工作,很容易叫齷齪的老男人看上。他不在張艾倫那個環境,不知道她所承受的壓力和痛苦,所以沒有權利去指責她。

更何況,他們有了夫妻應有的關系。

何青陽是這麽想的,何青陽媽媽顯然想得不一樣,氣焰滔天得反駁花卉道:“你開什麽玩笑啊花卉?站著說話就不腰疼嗎?我實話實說告訴你,她爸是個開了黨籍的科員,鄉科級副職都沒混到就被人拉下馬了。她媽是個婦產科醫生,而且是醫院裏面吃相最難看的一個。我一個朋友女兒生產的時候就輪到她媽負責,沒拿到紅包之前就跟死人似的,拿了紅包之後臉上才有點血色。呵呵,出生在這種家庭的姑娘能有多好?她怎麽能跟人家魏語比?她拿什麽跟人家魏語比?”

所謂“狗咬狗”,大概就是這樣的情形吧。

張可嵐越看越興奮,左手都伸出來托起下巴,支撐著她將這場鬧劇看完。沒辦法,這次相親比她想象的還要精彩。

張艾倫實在聽不下去了,擡起屁股就要往外走,誰知道胳膊被旁邊人悄無聲色得一把拽住。張艾倫轉過頭去,眼睛裏滿是恐懼得看著張可嵐朝她明艷一笑,然後,一部手機遞到了她的身前。

看了一眼手機屏,張艾倫渾身顫抖得動都動不了一下。恥辱、不堪、悲憤,像洪水一般席卷了全身。可是沒辦法,張可嵐用來威脅自己的,就是自己賺錢用的果照。

難怪浣溪沙會跟她說:“你聽她們安排吧,沒辦法,誰要當初你同意參與到這件事裏。跟何青陽睡的第一天起,你就應該知道你插了誰一刀子。聽她們安排你還能嫁給何青陽,不聽她們安排,我也沒什麽辦法。”

將何青陽和張艾倫交給張可嵐,和鈴萬分放心。別說魏語的仇了,怕是自己當年在張艾倫那兒受到的欺負都能一並給報了。

兜兜轉轉大半年,和鈴又開著車子來到華僑中學附近。只是區別於上次,和鈴這次玩得更狠了一些,直接掏錢租了幾棟老房子的墻壁。

去過鄉鎮的童鞋都知道,什麽老年保健品啊保險公司啊最喜歡在鄉村自建房的墻壁上噴漆做廣告。一棟連著一棟,往返一遭就會被這些墻上的廣告洗腦。

和鈴直接租下了從城市中心通往華僑中學路上的五六家民宅,每棟房子的墻壁上都找人刷上了頗有寓意的圖案和大字幅。

第一幅是一片罌粟海,罌粟裏站著一個佝僂的農民。配詞是:花卉,創造違法收入。

第二幅是一個大腹便便的官員在領獎臺接受小學生的獻花,領獎臺下是納稅人嘔心瀝血堆出來的一沓美元。配詞是:花卉,掩蓋不了骯臟。

第三幅是一株枝繁葉茂的老桃樹和一株枯幹瘦弱的小桃樹。老桃樹的根枝盤旋交錯,土壤下的根須蔓延到了小桃樹下面。表面上看著老桃樹替小桃樹遮風擋雨,實則在暗地裏將小桃樹的養分全部吸了過去。配詞是:花卉,虧天下桃李。

為了實現這些創意,和鈴專門請了美術學院的學生過來刷墻。今天到了現場一看,畫面鮮艷,字體方正,搞得很像宣傳部的手筆。

瞧著是社會公益廣告,但每一幅廣告都有的“花卉”二字,每一幅廣告所諷刺的東西,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和鈴頗為滿意得付了錢,並逐一跟這些民居的戶主簽了租賃合同。這一下,除了城管,誰也別想輕易洗掉墻壁上的文字。

咖啡屋裏,安妮鬼鬼祟祟得站在包廂外面聽著墻角,小芳則安安靜靜得坐在沙發上敲著筆記本鍵盤。

安妮聽了一會兒就跑回來吐槽:“呵呵,何青陽說了想娶張艾倫,但他爸媽死活不同意,還想著娶個兒媳像小魏這樣的呢。剛才在裏面吵了半天了,這會兒他媽終於改口了,說只要張艾倫一家能掏出六十萬來,她就點頭同意這門婚事。”

“六十萬怎麽可能掏不出來?”小芳順手打開了張艾倫的背景資料,估量道:“張艾倫在上海還有一套二手房呢,對了,就是上次機場揍她的那個老女人丈夫送的。呃,我看看,房子是在松江,又不是在奉賢,嗯,最少能值一百多萬吧。”

安妮瞠目結舌道:“我擦,張艾倫竟然還賺到了一套上海的房子!”

“小三經濟唄,你不懂。”小芳說完了這句,轉身走到咖啡屋的角落裏打了一個電話。

安妮疑惑得看向小芳:“你打給誰呀?”

小芳痞痞一笑,言簡意賅道:“淮揚酒家。”

“哈哈,我有種預感,花卉這次要失業了。”安妮不厚道得笑出聲來。

“誰說不是呢。”安妮打開郵箱,幹脆利落得將淮揚酒家客服經理發來的監控視頻轉發給了魏老板秘書。

花卉想算計人不傻,但傻的是以為別人都比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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