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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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喜歡”。

和鈴在自己的書櫃裏翻了半天,才翻出來了一張她上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和全班春游的照片。

四年級,正是她被秦雪拿捏得最慘不忍睹的時候。相比於其他女生幹凈整齊花花綠綠的童裝,她穿得是有點發黑的校服。即便隔了這麽多年照片褪色了,和鈴還是能看出自己穿的那身校服上,重重疊疊的油漬和臟斑。

站在她旁邊的正是魏語,紮了個獨角辮,身穿一件綠色的棉布裙。整個人像一株蒜苗,清新,鮮嫩,當然,還發散著些獨特的氣味。她一雙大大的眼睛瞪著攝像頭,好像不太滿意拍照的老師對焦對在了別人身上。

這還真怪不了老師,在那個單純的只以學習成績論英雄的兒童時代,老師們都喜歡長得好學習又好的尖子生,動不動就在他們的胳膊上加上一兩條紅線來表現自己的喜愛。其中,男生以何青陽為尊,女生以張艾倫為首,是班主任誇人的時候最常提到嘴邊的“金童玉女”。

站在照片最中央的,便是小時候就長得健康美麗喝撒呦的“金童”何青陽。還真別說,何青陽小的時候有一張萌萌的正太臉,眉目間含著同齡小孩少有的英氣,漆黑的眼睛似乎能倒映天上的雲彩。所以說,光沖這張臉,魏語這個資深的外貌協會會員就不可能不喜歡他。

而站在何青陽旁邊的,是一個穿著蓬蓬裙的長發小女生,叫張艾倫的。一張小臉跟打過玻尿酸一樣,粉嫩雪白。眼睛雖然比不上魏語的大,但卻是眼尾略微上翹,能顯得眼睛夢幻迷離的桃花眼。可以講,“玉女”年級小,卻早有了美人的胚子。

和鈴依稀記得二三年級的時候,每周升旗儀式結束後每個班都要派人去領流動紅旗,班主任不是派她就是派這個叫張艾倫的女生。全班同學都在這裏,而班主任只想到了你,可見老師對你是有器重。可惜到了後來,每次去領流動紅旗的人就固定為張艾倫了。

有些片段能一直記在心裏,不是因為當事人記憶好,而是因為這些片段牽扯了榮辱。

就在和鈴翻看照片回憶過去的時候,魏語正一絲不茍得換著油泵。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在各種機械部件中來回穿梭,比鋼琴鍵盤上修長的手指還來得有魅力。

嫌冷還不忘湊熱鬧的安德烈從車上下來,跟呆若木雞的何青陽一樣湊在邊上,眼珠子一動不動得看著她弄。

只是安德烈上輩子一定是折了翼的普希金,感嘆從他嘴裏出來,秒變成了詩句:“莉莉婭,幸虧你來了。同時,我也想感謝你,感謝你在茫茫大霧裏沒有迷失方向,感謝你在茫茫人海裏尋覓我們的芳蹤。如果沒有你,我們不知道要在這裏度過怎樣的一天。如果沒有你......”

魏語手上忙不停,頭埋在汽車蓋下,沒有好氣道:“toл,пoжaлyncta.”(就兩分鐘,你等一下)

一聽馬上就要好,安德烈歡呼了一聲,扭著屁股蹦回上車。

何青陽那黑潤的眼珠看了看魏語臉上的神色,試探道:“換了油泵就可以了?”

魏語不自覺得翻了個白眼,幸虧被墨鏡給遮住了。藍牙耳機裏的和鈴插話道:“聽到了嗎?他說的是油棒,不是油泵。bang和beng分不清,學的都還給小學老師了。快點,無情得嘲諷他,殘忍得踐踏他。”

魏語果斷將頭從車蓋下挪了出來,隔著墨鏡從上到下裝模作樣得打量了一眼何青陽,傲慢道:“油棒?我沒聽錯吧,大哥?有普通話等級證書的都知道我手上的這個東西叫油泵,不叫油棒。還是說,你的語文是數學老師教的?”

何青陽楞了兩秒,似乎想不到魏語會這麽跟他講話。在印象裏,魏語的聲音是柔柔的,綿綿的,像微風刮過窗前鈴鐺一般輕盈。

至少不想現在這樣犀利......

何青陽笑了笑,眼角窩著煙霏雲斂的旖旎,反問魏語:“你跟我一個班的,不知道我的語文老師是誰?”

跟小時候一樣油嘴滑舌......

魏語沒理他,徑自走到駕駛位上,嘗試啟動了一下馬達。啟動了若幹次確定聲音沒錯,魏語才返回車前,重重得將車蓋蓋了回去。

伴隨著安德烈的歡呼聲,何青陽遲鈍了一下,轉頭問魏語道:“這樣就好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魏語拎著工具箱,跟沒聽到他的疑問一樣,轉身走回自己的車。

她曾幻想過很多次兩人再見時的情景。

像是下雨天的梧桐路上,你撐一把傘我撐一把傘,隔著雨簾我認出你,你卻同我擦肩而過。

像是你慘兮兮得躺在醫院裏,我大公無私惦念同學情誼拎著三個蘋果兩根黃瓜前去慰問。

像是你帶著孩子在路邊玩“我爸爸的爸爸叫爺爺,我媽媽的媽媽叫外婆”,我以貴婦人的形象走向你倆,然後用尖酸的語氣評價你兒子:“喲,長得挺像你老子的麽。”

就像這樣的草稿,魏語打過太多回了。可這樣草稿打得再多,又有什麽用呢?

魏語的眼睛有些酸,系安全帶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一直憧憬的,幻想的,自欺欺人的,都不存在了。

捂著嘴巴,咬著牙,忍著想要嚎嚎大哭一場的*。魏語猛踩油門,將車飆回了高速上。

坐在駕駛位上的何青陽,試著踩了踩油門,結果顯示的數字還有聲音都一切正常,是真的修好了。擡起頭想看一眼魏語有沒有轉好頭的,就看著一陣寒風卷著風沙在車前飄過,而魏語已經開著車子拐到了兩百米之外。

坐在副駕位上的安德烈見車子能順利啟動,激動之情難以言表。拍了拍何青陽的肩膀,興奮得用英語問他道:“lilyissosexy,ha”

何青陽不知道怎麽回答,沈默得轉著方向盤,跟在魏語的車後。

只是不知道是魏語開得太快,還是他自己情緒上的問題,腳下的油門踩得滿滿。

在車上忍不住哭起來的魏語哪裏知道後面兩個人在議論她,一心都沈溺在悲傷中。

麻痹,竟然還敢質疑她的修車能力?

混蛋,竟然還反詰她忘了語文老師是誰。

她魏語知道何青陽的一切,卑微的時候連他發的微博都要當聖旨研究上半天。猜測他最近心情怎麽樣,猜測他碰到什麽事。操蛋的時候連他隨手轉發的代購都會買上一個兩個,結果,人家連她最基本的情況都不知道。

旁聽了這一切的和鈴嘆了口氣,手指在合影上劃了一圈又一圈,有些殘忍得揭露真相道:“魏語,你看到何青陽,還是有感覺的。”

魏語猛吸了一口氣,哭喪道:“幹嘛,老娘反射神經健在,看到一條狗都會喊聲喵。怎麽會沒感覺?”

“你知道lp上屆老板浣溪沙嗎?”

“尼瑪我怎麽知道這個人。”魏語被刺了一下,語氣裏透著滿滿的不爽。

和鈴將合影丟回了自己的收納箱裏,奸笑道:“就是因為她的緣故,導致我們現在都不敢放手接項目。要接項目,也只敢接熟人的。所以說......”

魏語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銀行賬戶上少了一個零。

“所以說,你既然對何青陽還有感覺,不如就讓我們lp幫你搞定他。費用麽,給你打個八折,首付四萬,尾款四萬,怎麽樣?”

“......何青陽值那麽多錢嗎?”魏語很沒出息得問道。

“你嫌貴啊?”和鈴嘆了口氣,故意退步道:“那我回頭旁敲側擊一下那個叫張艾倫的女人吧。你以前不是說在你追求何青陽的坦蕩大道上最大的障礙就是她麽?嗯,讓我想想啊,張艾倫個子比你高,腿也比你細,臉也不錯,甚至連胸......”

魏語忽然大叫了一聲,差點沒將和鈴的耳朵炸聾了。

“......你吼這麽大聲幹嘛呀?”

“八萬就八萬,我魏語,今天正式委托你們lp幫我追求何青陽。我會承諾保守秘密,不向第三方,甚至何青陽本人透露事情真相和任何細節。如有違背,天打五雷轟!”

其實,天打五雷轟的時候,頭上戴個避雷針就可以了。

“還有,”魏語一口氣沒說完,暴怒道:“我的胸絕對比張艾倫那三八的大。和鈴,我告訴你,你可以說我什麽都不如她,但絕不能說我的胸沒她的大!”

這有毛線好比的......

和鈴敷衍得“嗯”了一聲,開始安排項目運行:“魏語,你們下面要到哪裏吃飯?”

“虹橋坊。”

“okay.”和鈴打開室內電腦,敲了幾下鍵盤,囑咐道:“你跟平常一樣,和客戶吃飯的時候該敬酒敬酒,該講段子就講段子,但是不要主動和何青陽講話。對待客戶一張臉,對待何青陽就用對待給你安排相親的大媽一樣的一張臉。記住,在吃飯的中途碰到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你都要全盤接受,不要露餡。”

“啊?那萬一我們吃老北京火鍋,服務員用熱水澆我怎麽辦?”

聽了這話,和鈴感覺一口血悶在了胸腔裏:“二傻,lp派過去的是群演,不是殺手!”

“well,”魏語將車停在了虹橋坊停車場裏,一邊卸安全帶一邊道:“那我就等著看你們lp的好戲啦!”

☆、Chapter 36

虹橋坊裏餐廳雲集,但只知道中國美食是北京烤鴨的老毛子們,挑也不挑就鉆進了全聚德在虹橋坊的分店。

魏語在星巴克刷了一杯星冰樂,也不管大冬天喝冰的傷不傷腸胃,頭一仰就倒了大半杯到肚子裏。這個時候,何青陽和安德烈才慢慢悠悠從停車的廣場上坐過來,一個大長腿,一個矮老外,瞬間吸睛無數。

魏語有些不耐煩得朝倆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倆進全聚德。安德烈聞著香味就進去了,何青陽腳下停了停,招呼魏語道:“不一起嗎?”

將塑料杯扔進身旁的垃圾桶裏,魏語拋了一句“裏面有翻譯”,就頭發甩甩大步走開,一個人朝著虹橋坊另一邊的咖啡屋去了。

何青陽看著她獨自離去的背影,不經意得又皺了皺眉。

二十分鐘就從泰州趕來的化妝師安妮,拎著幾個化妝箱,氣喘籲籲得來到了總部老板介岸指定的那家咖啡屋。

倆人見了面,安妮也懶得說些寒暄的話,直接對著魏語拍了一張不打光不美顏的真實照片,發給了遠在上海的老板。

不帶喘息的,安妮又撕了一張面膜鋪在魏語臉上。一邊掏出所有化妝的家夥事,一邊撥通了介岸的電話:“餵,老板,我到了。”

介岸在自己的平板客戶端上看到了魏語的照片,“嗯”了一聲,有些難辦道:“這姑娘長得太硬氣了。”

因為手機開得擴音的關系,魏語全部聽到了耳朵裏,隔著一張面膜嘴巴還在吐槽:“誰張得硬氣啊?我是長得有英氣!李若彤那種英氣!張敏那種英氣!楊紫瓊那種英氣!”

“好好好,我的服務對象,現在不是爭論你長得英氣還是硬氣的時候。根據gloria的安排,我們只有十幾分鐘的時間給你打造一個‘清純妝’。咱抓緊時間好不好?”

安妮也在看著手機上的照片,跟著道:“還好,魏小姐眼睛大,臉盤不算圓,可以畫個裴秀智的妝。”

介岸想了想,點頭道:“好吧,死馬當活馬醫。裴秀智妝不行的話,就換樸信惠的,後者的臉盤更大。”

“眼妝的話,我畫那種類似開眼角的心機妝吧?畢竟魏小姐的年紀在這裏,畫得太清純了會被同性嚼舌頭。”

“恩,那你記得眼窩中間往四周來回暈米色眼影。”

兩個化妝師你一句我一句探討得很是火熱,剩了魏語一個人在旁邊繼續:“.....金星那種英氣!”

烤鴨三吃的一吃都吃完了,魏語還沒有出現。燈具工廠老板就問魏語團隊裏的建造師李虎:“你們老板人呢?接的人到了,去接的人倒不見了。”

李虎啃完一個烤鴨卷,替魏語解釋道:“好像被熟人拉走了。張老板你知道的,想跟我們魏總合作的人太多了。”

如果魏語在,她一聽就知道李虎這個心機婊在暗示人家張老板這次要多給一些回扣,否則下次會找其他工廠合作。

當了七八年的工廠老板了,張老板哪裏聽不出來這句話的意思,當著客戶的面也只笑呵呵得恭維道:“是的,小魏後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這一句恭維聽在李虎耳裏,就是個簡簡單單的客套話。聽在吃著烤鴨不停歇的客戶耳裏,也就是一堆聽不懂的亂碼。而聽在單純來蹭飯的何青陽耳朵裏,原來,魏語同學已經不再是他印象裏那個抄人作業還抄錯了的蠢同學了。

古色古香的全聚德一樓大廳裏,人來人往,有喝醉了酒笑著抱成一團的大老爺們,有嘰嘰喳喳指著菜評頭論足的小姑娘,還有光著屁股滿大廳找媽媽的三歲小孩子。

何青陽在樓上有一搭沒一搭得和安德烈聊著吃著,時不時得會轉頭看看一樓有沒有那個長發飄逸的身影。就在他以為這頓飯再也瞧不見魏語的時候,一聲“歡迎光臨”,讓何青陽的目光不自覺得重新聚焦在了一樓的玻璃大門處。

一個長發翩躚,膚白貌美的年輕姑娘出現在了那裏。只是不同於早上修汽車時候的形象,這次的魏語,沒有戴墨鏡。一雙秋波流盼的眼眸在四處打量著,從一樓大廳,慢慢的,慢慢的,挪移到了二樓上,與何青陽投過去的視線交集在了一處。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衣袂飄飄的青年書生,乘著輕舟沿江而下,伸出的手撫摸到了岸邊嫩綠的楊柳。

我無意撫摸,是春風將你吹到了我的手裏。

先他一步,安德烈趴在欄桿上,朝著魏語招了招手,大聲喊道:“Лnль!”(莉莉婭,在這裏!)

魏語朝著安德烈點頭一笑,紅唇在嘴角邊上掠過一個讓人心癢的弧度。

何青陽收回自己的目光,將身子轉回到餐桌上,有些不自在得整了整身前的餐具。跟他一樣不自在的,還有知道老板中途殺回來吃飯的李虎。

李虎左看看又看看,覺得魏語坐在毛子中間不妥,坐在燈廠老板又容易被抓包,便吩咐服務員將幹凈的碗碟放在何青陽和自己中間的空位上。對此,李虎還不忘和何青陽打招呼道:“我們魏總不喝酒,待會兒她要是偷偷在桌子下面兌礦泉水,麻煩當沒看見啊。”

何青陽:“......”

魏語淡淡笑著,說了幾句寒暄的話,在何青陽和李虎中間的位子上坐了下來。整個過程,同何青陽都沒有一個眼神的交匯。

坐得近,何青陽能清清楚楚看到魏語的五官,尤其是那雙早上被墨鏡遮擋了的眼睛。黑珍珠一樣的瞳仁格外黑,格外亮,像燈塔一般浸在澄凈的白色海洋裏。右眼的柳葉眉間還藏著一顆黑色的痣,不大不小,堪堪入身邊人的眼。

這顆痣叫什麽來著?何青陽若有所思得想了想,是了,美人痣。(安妮:後期點上的。)

若隱若現的,何青陽還能感受到鼻尖一股淡淡的幽香。就像旁邊人臉上的笑一樣,神神秘秘的。只是這股神秘沒有維持多久,他就發現身邊這個老同學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小瓶礦泉水。一邊和用流暢的俄語和毛子們說著笑,一邊將礦泉水倒在了自己的白酒杯裏,簡直是“無縫”換酒。

女生用水換酒,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只是魏語換酒換了,她撒出去的白酒全部都澆在了他的褲腿和鞋子上.....

這讓受了魏語半天“歧視”的何青陽怎麽想。

好在魏語也及時發現了,側了個身,很是尷尬得看了何青陽一眼。不自覺的,臉上出現了一個類似討好的笑容。

何青陽看著一怔,想吐槽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裏。

魏語的內心其實遠不如表面來的那麽鎮定,尤其是瞧見自己的位置就在何青陽邊上。這感覺就像一瞬間回到了小學,她秉著呼吸坐在旁邊,為他每一次上課的表現而偷偷在心裏放煙花。

可畢竟時過境遷了,魏語也不是小學那會兒腦子裏只有美少女戰士和何青陽的魏語了。她按照和鈴說好的劇本,高調又不失庸俗得和眾人講著段子:“aюtaюыe.”

命苦的李虎和張老板翻譯道:“魏總自嘲,說中國的女人當男人用,而中國的男人當畜生用。”

何青陽不懂俄語,也只能聽李虎的翻譯。聽著聽著,只覺得印象裏那個張口都憋不出一個主動賓結構的姑娘變了。

變得像陌生人一樣。

魏語滔滔不絕得講著,講得在座的毛子們都笑得合不攏嘴,賠笑的張老板臉都僵硬了。

一桌氣氛融洽的時候,二樓忽然出現了一個個高腿長、臉蛋俊美得和少女漫畫男主並無二樣的年輕男人。他的身邊圍繞著一團氣質極佳的青年男女,說說笑笑得走到了最裏邊的桌子上。他們有的背著巴松管,有的拎著小提琴,一看就是高大上的音樂人士。

跟著他們進來的還有一些冒著星星眼的女米分絲,拿著紙筆等著要簽名。

李虎眼尖,不敢置信得問魏語道:“我擦,魏語姐,他們是不是u樂團?國內,不,亞洲排名前三的那個私人交響樂團?”

張老板為了顯示自己有些藝術熏陶,也跟著搭話道:“是的,是的。聽說這個樂團掛在l集團名下,跟阿裏巴巴入股的恒大一樣,相當有錢,還有背景。”

魏語痛苦得低下了頭,全然裝作沒聽到。

和鈴這次玩得實在太大了,不就是派個群演來麽.......為什麽派來的會是“腳踩萬千少女芳心”的連繹心連二哥?

所謂無巧不成書,連繹心要帶樂團去南京表演,路過揚州的時候想玩兩天。打個電話想問和鈴晚上住什麽酒店好的,誰知道硬生生得被和鈴推薦到全聚德吃午飯。

這也是前腳魏語掛掉電話,連繹心後腳就打進來的節奏。和鈴正愁找不到群演去刺激何青陽“魏語現在很吃香”這樣一個假象,很巧,花多少錢也請不來的龍套自己跑過來報道了。

同行的樂團成員很詫異,到了揚州不是應該吃揚州炒飯嘛。為什麽要吃北京烤鴨?這跟到了雲南不吃米線卻吃蘭州拉面有什麽差別?

連繹心起初也是拒絕的。

但和鈴是這樣跟連繹心說的:“哥,魏語今天也在全聚德那兒招待客戶,好像有個老外手腳不幹凈,總想吃她便宜。”

連繹心的眼睛不瞎:“那老外審美有問題嗎?”

“......”和鈴哭笑不得:“你過去看看嘛,魏語是我閨蜜,也是你半個妹子。你能眼睜睜得看著她被人占便宜嗎?”

想著魏語蠻憨厚的,她要是被人動手動腳肯定不敢反抗,連繹心應了下來,還反問和鈴道:“那我怎麽防著她被人占便宜啊?”

和鈴憋著笑,出“餿”主意道:“你過去跟魏語的客戶打個招呼,說魏語是你的女朋友就行。”

所以,當連繹心用餘光掃到了低著頭的魏語時,心裏就猜想她一定是被客戶騷擾得趴在桌上流淚呢。

眾人的好奇心還沒散呢,就看著美顏盛世yunger版的連繹心忽然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隨手將米分絲送給小提琴手的那束玫瑰捧在手裏,一路分紅拂綠得慢步過來,目標很明確得將玫瑰花擱在了魏語的身前。

而且,霸道總裁範得吩咐魏語道:“再看到你對別的男人笑,我明天就把你娶回去。”

一桌毛子都沒什麽反應,但旁邊的李虎和張老板都懵住了!!!

魏語不是揚州城裏最炙手可熱嫁不出去的老剩女嗎?!

他們到底錯過了什麽?!

人不可貌相海不可鬥量的魏語竟然長時間得對這個世界隱藏了她背後的男人!?

與此同時,魏語擡著頭看著連繹心,一臉“操蛋啊連二哥你腦子進水了吧”的表情。但想到和鈴千叮萬囑的對於匪夷所思的事情要“全盤接受”,魏語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一臉不情願道:“我知道了。”

連繹心瞧著魏語那委屈的表情,感覺就像看到和鈴被人欺負了一樣,用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嗯,下不為例。”

......簡直蘇爆了。

魏語心裏的聲音在說:“連二哥,不是蘇爆了,是你的戲過了。”

☆、Chapter 37

魏語不想再被“戲過”的連二哥玩下去,站起身來,向一桌認識連凱風的土豪客戶們介紹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連先生的弟弟,連繹心。”

眾毛子紛紛擡起頭來,眼睛放光得打量了一眼氣質出眾的連繹心,紛紛站起來和他握手。

李虎很有眼力見得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向連繹心翻譯土豪們的話:“連小先生,你好,一直聽說連先生有個藝術家弟弟,今天終於有幸見面了。”

另外一個土豪笑呵呵道:“難怪連先生將莉莉婭推薦給我們做生意夥伴,原來因為你們是一家人。”李虎翻譯完這句話,兩個眼睛瞪得跟銅鈴一般,八卦得向魏語投過一瞥。

魏語站在一旁裝作沒聽見,一副打死都不敢認的模樣。

對於以上恭維,連繹心都大牌得點了點頭,沒有回應一句寒暄。似乎知道自己是為什麽來的,他特地打量了一桌子老外,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坐在魏語身邊的李虎和何青陽身上。

前者眼睛小得像玻璃球,帶著點莫名其妙的激動,還有由心而發的諂媚,看自己就像看彩票開獎一樣。後者長得稍微好一些,看自己的眼神帶著點審視的味道,眼睫毛下還翻滾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連繹心特別註意了後者,留心觀察了半天。

果然,後者就是騷擾魏語的罪魁禍首!

不要問連繹心是怎麽看出來的,這人的褲腿和鞋子上,還有魏語為了躲避騷擾而故意潑出去的酒漬。

腦補到這裏,連繹心使命感上身,特別用眼神“關照”了一下何青陽同學。

連家人除了美顏盛世之外,氣質也是一般人高山仰止的那種清新,幹凈和高雅。所謂“龍生龍鳳生鳳”,連家兄弟無論是老大還是老二,走出來都能亮瞎路人眼。只要有心,幾句話之內就能秒殺那些“自以為是”的富二代或者鳳凰男。

眼下,何青陽就是那個“自以為是”,而連繹心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友情碾壓了他一下。

魏語怎麽會沒看到連繹心和何青陽之間的那點互動,她的內心都要煎熬瘋了。倒不是怕何青陽受了什麽委屈或者心裏落下什麽陰影,魏語怕的是自己還要再掏八萬塊錢來填補連二哥的出場費用。

偷偷的,拉了拉連繹心的袖子,魏語在他身後輕聲細語得討饒道:“連二哥,行行好,你快回去吧。”

忽然覺得威壓人是件特別好玩的事情,連繹心沒過癮,又將自己的限量版的名片掏了出來,遞給何青陽一張:“魏語是我女朋友,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魏語的臉“轟”得一下全紅了。

何青陽莫名其妙得接過名片:“......”魏語的男朋友跟他有什麽關系?!

最後,魏語幾乎是用拽的和拉的才將連繹心從她那桌請回了自己桌邊。她真是今天才知道,比起喬景雲,連二哥更有資格拿“最有價值男演員獎”!

連繹心客串結束之後,這頓飯就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拉下了帷幕。反正訂單簽都簽下來了,魏語身心俱疲得跟眾土豪們告了別,將猥瑣的李虎獻出去陪玩。

臨走的時候,安德烈還給魏語念了一首詩,什麽春風讓彼此相會,什麽天上的雲朵不會忘卻今天結下的情誼。

不就是在一塊吃了一頓飯嘛......

魏語腦子裏一團亂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何青陽也面無表情得站在一邊,一雙眼睛放空得註目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三個人中只有安德烈一個人在吟詩,魏語和何青陽都是沈默的。

好不容易大部隊催著安德烈走了,魏語轉身想和何青陽說幾句告別的,化妝師安妮不知打哪兒殺了出來,一副好久不見的激動模樣抓住魏語的手,一邊說笑著一邊將她往邊上拉。

安妮笑嘻嘻得看著她,一邊拉著她一邊小聲交代道:“我群演的任務就是讓你和男一號沒有時間告別。”

魏語“唔”了一聲,也不想主動湊上去和何青陽說什麽了。十多年來,她主動的次數太多。不講話就不講話,魏語想轉頭用眼神送送何青陽的,可惜,人已經轉身走了。

安妮和她一起註視著男一號離開的背影,有些可惜道:“如果今天項目有成效的話,他至少會在旁邊等一等,等著跟你講幾句話再走的。”

魏語自嘲得笑了笑,“他是長期聳在雲端的人,不會輕易彎下腰去容納一個他從未看進眼裏的女人。”

還有,告別的話可以不講,但油泵的錢應該還給她的。

安妮知道女一號在傷感,但不知道她具體在傷感什麽,連忙安慰道:“放心啦,我們lp是全球私戀定制五百強的團隊,講究攻心為上、攻城為下。我看你和男一號蠻門當戶對的,項目的難度系數不會很高。”

魏語是不想解釋自己小時候在何青陽眼裏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了,岔開話題道:“你們還會評估項目的難度系數哪?感覺好牛逼,對了,什麽樣的項目在你們這兒難度最高啊?”

安妮想了想,指了指全聚德飯店的二樓,誠實得問道:“你有看到裏面坐了一桌好像搞音樂的人嗎?”

“......”魏語有種不祥的預感。

“其中領頭的,看起來是老大的那個。嗯,怎麽形容呢,自覺低調奢華有內涵,其實炫酷霸道又總裁。他要是你項目的男一號,lp估計一開始就不會接。”

魏語裝作沒聽見,繼續打岔:“下面你什麽安排?需要我安頓你吃住行嗎?”

“還有鄧文迪和小她17歲的小鮮肉查理西恩談戀愛這個項目,老板說,極有可能是國外同行幹的。你想啊,默多克才和名模結婚,她鄧文迪逃不了要被媒體指手畫腳。與其坐等被黑,鄧文迪不如花錢給自己定制一個新男友來打翻身仗。國外同行怎麽操作我們是不清楚啦,但這項目要砸在lp手裏,給多少錢都不會接的。”

魏語瞬間恢覆聽力,奇怪道:“為什麽啊?”

“不是真心的啊。金錢澆築的愛情,利益升溫的情感,都是開不大、長不高的水仙。雖然耀眼一時,但終究是裝蒜裝出來的。”

魏語臉上的表情很覆雜:“......”

“女一號,你這個表情看著我幹嘛?”

“我想到了剛在門口給我念詩的那個毛子,你也瞧見的。”

“.....”

與此同時,已經跟著喬景雲在餐廳裏吃飯的張可嵐收到了一條她備註為“小醜”的微信。

小醜的頭像是個風姿綽約的美人,點開來細看的話,就會覺得這個美人眼神裏帶著點刺,不是個溫和好相處的。

小醜發來了簡短的一句話:lp又接新項目了。

對面的喬景雲正在吃醫生給他開的藥,三片四片的跟米粒一樣,他眼睛眨都不眨得一口吞了下去。張可嵐顧不上回小醜的微信,連忙將自己手邊上註了熱水的水杯遞了過去,給喬景雲服用。

一口水下去被嗆了一下,喬景雲咳了兩聲,眼睛紅紅得看了一眼面露關心的張可嵐,並不領情道:“娛樂圈不是你這樣的小丫頭想混就能混的,吃完這頓飯,回學校吧。”

張可嵐搖頭,拒絕道:“你怎麽知道我是來混娛樂圈的還是來玩娛樂圈啊?”

喬景雲語文不好,將餐廳的菜單扔到對面:“有差別嗎?”

難得的,張可嵐沒有牙尖嘴利得回駁他,而是鼓了一個腮幫子,低著頭在自己的位子上生悶氣。

肖銘恩拿過菜單,一邊翻著菜單一邊安慰張可嵐道:“別聽他瞎說,你是他和鈴妹妹親自推薦過來的,他趕誰走都不會趕你走。嗯,景雲,要不要給你來一鍋香芋扣肉?”

“不用了,我腸胃不好,油膩的你們點吧。”說完,喬景雲就已經掏出劇本看了起來。

張可嵐掃了他一眼,隨即招收問服務員道:“你們這兒有山藥百合粥嗎?”

服務員沖著可以近觀喬景雲來的,誰想到會遭遇攔路虎,為難道:“菜單上沒有。”

“那小米南瓜粥呢?”

服務員撓了撓頭,繼續為難道:“菜單上也沒有。”

張可嵐笑了,眼睛裏閃著那種去烤鴨店買炸雞的諷刺,仿佛是施恩般得問最有一遍道:“你們四星級酒店呢,山藥百合粥沒有,小米南瓜粥沒有,別告訴我紅薯粥也沒有哦?”

服務員再也不敢說“沒有”兩個字了,忐忑得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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