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泰山,她氣急敗壞的召來兩名屬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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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下了那滿是沖恨的箭。

☆、灰飛煙滅

瞳孔裏,瑤姬的身影愈加的放大,直至近在咫尺,倒在她的臂彎裏……

她怔楞的低頭,順著眼淚滑落的方向,望著懷裏的人,瑤姬的靈魂已近蒼茫……

已不需要解釋,周圍也沒了聲音,安靜的只剩下淒涼的心碎聲,靜靜的…生命好似在和時間做最後的掙紮。

摸著瑤姬模糊的臉龐,她啜泣著,淡淡道:你是故意的…你明知道,那箭…根本傷不到我,還跑上來擋…

瑤姬微顫著睜開眼,意識已近朦朧,呢喃著:累了,累了,真的好累,好累………

伸出虛化的手,撫上那張熟悉的臉頰,瑤姬扯了扯嘴角,笑了笑,那一瞬的溫柔親觸,讓兩人仿佛回到了過去,親密無間的時光,

她瞬間淚如雨下,又不甘心就此原諒,咬牙說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會殺了他,放心…我一定不會殺了他……

黑色的天空,散發著詭異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壓抑。

仰望著她,瑤姬淡然笑著,微笑裏帶著一絲的滄桑,握上她的手,氣若游絲道:我終於……也能為你…做些…什麽了……

每個人的心靈深處,都藏著一個影子,伴隨著歡欣與淒楚,直到有一日世俗心弱了,再也鎖不住,那人的面容也終再次浮現眼前。看著瑩弱的光,瑤姬只覺得眼前一片迷茫,不知道是身體累,還是心累,還是身心都累,小聲呢喃道:你…會原諒…我嘛?

含住眼淚,她受不了,想把嘴裏這種苦吐掉,但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一腔苦澀,她強裝冷漠的說道:不會…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那透入骨髓的冷意,襲擊著瑤姬腦中僅剩的意識,淚水流盡的瞬間她終於明白,疼的不僅僅是眼睛,更是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淺笑嫣然,吐出最後一聲,溫柔的呢喃:那…也好…

歲月荏苒,覆蓋了過往,那時青春留下的舊夢,卻擾亂了紅塵煙雨,有多少人,沒心沒肺的為一個人掏心掏肺,最後換來撕心裂肺。

她緊緊握住已化為灰煙,欲要飄散的瑤姬,攥在手心,死都不肯放手,絕望的跪坐在哪兒許久。

墨淵眼眶泛紅,為她逝去親人的不舍而難過,悄聲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大手輕撫她頭。

他知道,她只是口是心非……很多時候,沈默,比任何傷悲都讓人心碎。

唏噓的長嘆一聲,墨淵揪心的看著她,拿起她緊握的拳頭,慢慢掰開她的手心,她不願意的掙紮起來……無助的眼神望向他,

他心中動容,溫柔安撫道:放手吧。

茫然無措的看著他,良久,她終於認命的閉上雙眸,輕聲喟嘆。

任由花瓣零落枝頭,煙雲輕揚,四散而去。

☆、沈澱

————

聽完墨淵一番詳述後,梁父感慨道:瑤姬是住在她心底一道兒跨不過,又趕不走的影子。

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墨淵沈吟半晌,淡淡道:都結束了。

眉眼微挑,梁父神色不明的看著他,喃喃低語著:結束……呵,夜華殺了恨,天族那兒…又爆發了疾病,說結束,會不會早了點?

緊抿著嘴唇,他的臉色不由暗了暗,心中一陣惆悵。

梁父會心淺笑,慢悠悠地說道:很多人,很多事,是每個人必須要路過的驛站。嘗遍人生百味、世間百態、人情冷暖,愛恨成敗、聚散糾纏。終有一天她會明白,這所有的經歷,都是通向覺悟的必經之路,都是幫助我們尋找真我、清凈的良藥。

墨淵擔憂的目光,看向無邊無際的水天一色,將她回了泰山,就一直呆在哪裏,不肯出來。

梁父溫柔道:既然擔心,何不進去看看,桃子醒了我會照顧。

聞至此,他便不再推脫,邁開步子去尋她。仿佛穿越了不同的季候,直到殘花雕零,如同走進了一個夢幻的仙境。

放眼望去,她孤身躺在一片令人側目的桃樹下,花瓣翩躚而下,落在柔軟的草地上,將她隱沒在樹的陰影中,埋藏在粉色的花海之下……

葬花!這兩個字突然在他腦中浮現。

是的,她把自己埋在一顆桃花樹下,如墨的長發隨意散著,頭上無任何裝飾,一身淺紫色的流仙裙,潔白的羽沙層層散開,像極了一朵桃花,和周遭渾然一體。

她神情安然,雙手微合放在腹前,仿佛是睡著了般。

墨淵嘴角微微上揚,從容的盤腿坐在那棵桃花樹下,撩開一朵掩住她絕美容顏的花瓣,她雙眼緊閉,一副對外界之事充耳不聞,漠不關心的模樣。

見她這幅神情,他情不自禁的勾唇輕笑,支著下巴,道:你這是準備把自己埋了?

她也支聲,也不睜眼看他,繼續躺在那裏,紋絲不動,良久,才慢慢道:反正死不了,挖個坑把自己埋了也好。

真虧她想得出來,他低眉漾起一絲微笑,漫不經心的說道:那臉怎麽不埋?

嘴角微抿,她閉著雙眼,淡淡道:怕黑。

聞言,眸光盈滿笑意,他揶揄道:那明年這裏,應該會開出一顆與眾不同的桃樹,樹上結滿很多桃子。

“騰”的睜開絢麗的雙眸,孤傲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眼神呆滯的望著上空,藍的天,白的雲,紅的花,綠的樹。

陽光照在她的面上,像鋪上了一層閃閃發光的碎銀……瑤姬死了,她們姐妹間的一場愛恨糾葛,也就此煙消雲散,隨伊人逝去……

西王聖母將仙身還給了她,從今以後,她不再需要白淺的仙身了。

眼神暗淡下來,她對墨淵低聲說道:就算我們躲在一個沒有紛擾的世外桃源。也依舊要看春開花謝,要經歷生老病死。

半晌彼此無語,他長嘆一聲,撒開她身上的花瓣,一語不發的直接將她從地上橫抱起來,她也不反抗,癱在臂彎裏,享受著。

夜闌珊,一切景物籠罩在迷蒙的水霧裏,鉛色的天空讓人感到無限壓抑。暧昧的空氣在唇齒間氤氳,yu望逼迫彼此索取更多,汗濕了全身,動作卻依舊不停。

☆、暗藏玄機

燈黯淡,寧靜的夜,一首攝入心魄的曲子,隨秋風悠然的傳唱……伴樂而起,他的手指跳動出濃情的情誼,心音撥動著心弦。

她衣襟半開著,露出白皙的雙肩和一雙精致的小腳,靜靜依在他身後,靠著他的背,兩人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只是依偎著。

瞥了眼身後的伊人,墨淵溫聲脈脈的:下月十五,是個好日子。

眼若繁星艷不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在月光的照耀下,盡顯嫵媚風情,疑惑的呢喃道:那日,要做什麽嘛?

他頷首低眉,淡抿唇瓣,道:成親。

微感詫異,她輕拂身上的衣擺,淡淡道:怎麽突然想起這事?

緩緩轉過身,望著她,墨淵深情道:你不願意?

眼裏有一抹憂慮,她溫婉如水的含笑:那倒不是,只是太突然了,我沒準備。

他莞爾,調侃起來:我早就準備好了,到時候你只需梳妝打扮,乖乖上花轎即可。

她小嘴一撅,略感意外,調皮的說道:你何時準備的,我怎麽不知道!

墨淵抿了抿嘴,淺笑道:這事,我盼了許久,也準備了許久,就等你點頭。

聞言,她雖有些措手不及,卻還是莞爾道:好吧,那就順你一回。

他眉開眼笑,深情款款的望著她,轉瞬,他有有些忐忑的說道:我…想問你要一物。

她微楞,調笑起來,道:喲,這世上還有你墨淵上神沒有的?說吧,反正我的也是你的。

這話令他心中感到欣慰,覆笑,忐忑的小聲道:我想問你要些彼岸花。

心頭一震,她驚訝的擡起頭,略有些緊張的看著他,左思右想後,不安的試探道:你…要它做什麽?

他委婉的表達道:我聽折顏說,彼岸花,可以用來醫治眼下天族內的疫病。

聽完,她的心方才覺得定了些,小心翼翼,說道:哦…是嗎,可是彼岸花毒性極強,若用的不當,很有可能適得其反,折顏有十足把握,能醫好他們嗎?

楞了楞,他面色深沈,擲地有聲道:我相信折顏的醫術。

她抿著嘴,不再言語,雖心有不甘,卻一時又不知該如何巧妙的回絕他……

他也有所察覺,不再勉強,見氣氛沈默的有些尷尬起來,換了個話題,道:哪日你得空了,不如帶桃子一起回趟神洲吧。

一提到成親,想到繞不開神洲,她就覺得掃興,心煩意亂的漸漸沈下臉來,抱怨道:再說吧,成個親那麽麻煩,你們天族規矩真多。

墨淵素來也不喜繁文縟節,此時心事兒重重,不知該對她說些什麽了。

空留一室寂寥。

見氣氛沈悶,他說擔心桃子不習慣在陌生地方睡覺,便起身離開,去梁父處看兒子,她也不攔,便由著他去了。

沒一會兒,不見他回來,倒是梁父來了。原來是墨淵請他來知會一聲,今晚他想陪著桃子,便不回來了。

心裏說不出的苦悶,她神情哀愁的看著梁父,柔聲道:梁父…他是不是發現了?

梁父唇角翹起,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那不是早晚的事兒嘛,天族人傻,墨淵可不傻。

她心緊了緊,一陣悸動,不安的驚道:他真的知道了!

梁父抱著手臂,看著她點點頭。

她大驚失色,又緊張又害怕,仿徨失措的喃喃道:那他為何還要和我成親呢?

虛嘆口氣,梁父無奈道:你覺得他是為什麽,當然是保護你。

雙眉緊皺,不可置信的目光凝望他,她質疑道:笑話,我敢做不怕被人知道,難道他是擔心天族知道後,報覆於我?

梁父語重心長的勸道:不僅如此,你眼中,這是你一個人的事,而在他心中,這是你們的事。不管你是強是弱,護你周全,大概已經成了墨淵的本能了。

一字一句都敲打著她的心扉,低垂著臉,傷感的低語道:難怪……難怪他那麽著急……我有什麽好,刁鉆任性,又霸道自私,哪裏值得他為我如此,他是父神嫡子,天地敬仰的戰神,那麽崇高,我…根本配不上他………

外人眼中的泰山王何等自傲,高不可攀,可如今她卻如此貶低自己,如此不自信。

梁父不得不感嘆,這墨淵還真厲害,竟能令她自我反省。不過話說回來,和他那樣的人朝夕相處久了,誰都會自慚形穢吧!

想了想,梁父從容的開解道:像墨淵這樣的男人,輕易是不會動情,可一旦動了心,那必是深情不悔,堅定不移的,所以,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她愁容滿面的自嘲道:你可真是朵解語花啊,這世上恐怕也就你會認為,像我這樣的人,能配的上父神嫡子吧。

梁父微感意外,反問道:哦,你是什麽樣的人?

朱唇勾勒出淒美的弧度,呢喃道:我…我比人偏執,比魔瘋狂,比妖更壞,四海八荒之內,再找不出,像我這般神仙了吧!

她神情恍惚,看著他,喃喃問道:他問我要彼岸花,是想醫好他們吧……

梁父頷首,略帶隱憂的說道:恐怕不止如此,我猜他大概是想,一力承吧!

聞之,她的臉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叫人看了心驚。一時無言,梁父轉念想起一事兒,對她說道:“絕”我已將他押到寒間地獄,等待你發落。

聞言,她周身瞬間變冷,轉頭側目,對他冷冷道:絕是怎麽想起自己是後羿的?

梁父想了想,對她說道:許是那日,我讓他們六個去打掃聚寶閣時,神弓和舊主人起了共鳴,勾起他遺忘了的記憶吧!

她一臉茫然的轉頭,瞪圓了眼睛,驚奇道:打掃?梁父一臉無辜的回望她,嬌怪起來:是啊,你那聚寶閣堆積如山,都快沒地方落腳了,他們不去打掃,難道你我去啊?

見他說的如此滿不在乎,她不禁無語,好氣又好笑。

斂去笑意,微瞇了瞇眼,她冷酷無情道:怎麽處決,自然是我活多久,就關他多久,就折磨他多久!如果沒有他,一切都不會發生…他是所有一切的原罪。

笑靨綻放,她的眼中透出攝人的陰冷,道:當初留著他的靈魂沒毀滅,還讓他成為六念之一,我就是要他親眼看著……曾經那個能為他傾其所有的女人,沒了記憶和過去,她照樣會愛上別的男人,愛的死去活來。

哼…我就是要讓他知道,他後羿,沒有他以為的那麽重要,瑤姬也不是非他不可的。

梁父沈思片刻,溫柔道:冤冤相報何時了,泰山王可以絕情狠心,但也需心懷慈悲。她冷笑著,喃喃道:慈悲…對誰…對我的仇人和敵人嗎?

嘆了嘆氣,梁父又道:好吧,那就關著吧,也許哪天你會忽然想通了。

她覺得有點乏了,對梁父道:我累了,他想陪桃子,就由他吧。

梁父頷首,默然離去。

☆、挑明

清晨的美好就如青草般芳香,被爹爹一早叫醒的桃子坐在庭院裏,看著桌上五花八門的早膳,高興的說道:哇!都是我愛吃的!

旁邊的墨淵,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一米陽光照進寢殿,照亮了她的臉頰,睜開雙眼,慵懶的起身,瞇了瞇眼,胡思亂想了一夜,她已有所決定。

這世間的幸福總是短暫,昨日還山盟海誓,今日卻要做散之筵席……

父子倆正用著早膳,她款款朝他們走去,桃子舉著筷子,嘴裏叼著餅,歡呼道:娘親!你起來啊,快來同我們一起用早膳。

墨淵順勢望去,對她抿嘴淺笑,她抿著嘴,低著頭,避開那灼熱的目光,走到桃子身邊坐下。

桃子夾起一個包子,殷勤的對她道:娘親,吃個包子,這個很好吃!

她臉上揚起絲絲笑意,伸手接過,卻沒什麽味道。

左右環顧,爹娘同在身邊,桃子眉開眼笑,道: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聞言,她的眼中透出淡淡的憂愁,憐愛的摸了摸兒子的頭,見墨淵笑吟吟看著自己,她不禁思緒淩亂,對桃子道:桃子吃完了嗎?要是吃飽了,就先去梁父哪兒玩一會。

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了看爹爹,桃子懂事的點頭起身,臨走還不忘再順兩個包子,

望著他貪吃的小模樣,墨淵會心一笑,想起她神色凝重,不禁暗暗皺眉,擔憂的道:有事?

她忐忑的點了點頭,看著他幽暗的雙眸,腦中感到掙紮,終於還是小聲的說了出來:成親的事我看就算了吧,修仙的人何必拘泥於世俗,你說呢?

沈默了一會兒,墨淵神色不明的看向她,沈吟道:你真覺得,這樣合適?

覺得他話裏有話,她不明所以,疑惑不解的目光望著他。

墨淵沈著臉起身,背著手走了幾步,立在樹下,寒聲對身後的人道:你到底,想要什麽呢?

她知道,再隱瞞下去也沒什麽意思,從容的站起來,堅定的眼神看著他,鏗鏘有力的說道:我要四海八荒,唯我獨尊,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這眾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諸佛,都煙消雲散。

雖然他已猜到一些,可真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十分驚訝,墨黑的眸中透著冷冷的光,望著她的目光變得越來越覆雜……

她眸中的冷意,在他的註視下轉瞬即逝,淡淡道:天下本無主,有德者居之,今日天族可以稱王,為何明日不能易主。

皓德天君無德無才,名不副實,太子夜華終日沈迷情愛難不堪大任。你和帝君都早已熱血不再無心天下。如今的天族,人心潰散猶如一盤散沙。既然如此,為何不改換賢君!

看著她一步步向自己走來,臉上露出那種,視眾生為螻蟻的殘酷神色,令他心驚,一股寒意侵入心脾,疏離道:賢君,你嗎?

他的眼神看得她心裏發毛,櫻唇勾起涼薄笑意,漫不經心道:不,不是我,是我們的兒子,桃子!

她的神情淡漠,音若天籟,如同飄在雲端,空靈而飄渺,邁著蓮花緩緩立在他面前,雙眸坦蕩的註視著他。

墨淵呼吸一緊,驚訝不已,對她道:桃子?你知道坐上那個位置,要背負什麽,承受的多少嘛?

她淺淺一笑,那雙眸子顯得格外閃耀,道:我不是,正在替他掃去陰霾,何況桃子的身上,融合了世間最強大的兩種血脈,父神血脈加上盤古血脈,他將來比你還強,你知道嗎!

墨淵低頭凝視著她,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淵,嘆氣道:你想要的,不一定桃子也想要。

她莞爾,低頭把玩手上的戒指,柔聲道:到非他不可時,他也就不會想那多了。

擡起頭,逼視著他,道:你會阻攔我們嗎?凝視她好一會兒,才用著冷冷的語調說道:非如此不可嗎?

偏過臉,她輕聲道:你非如此不可。

☆、做個決定

顧盼間,她睜著美目久久望著他,眼眶中盈盈淚光,咬牙道:夜華殺了恨和瑤姬,你難道讓我就此善罷甘休?!

瞬間他的雙眸如同一潭死水般靜寂,透著滿滿的擔憂,低頭看著她絕美又冷艷的側顏,默默的伸出手臂,將她攬入懷中。

她身子一顫,耳邊傳來他磁性的聲音。他深情的呢喃道:至尊之位高不勝寒,無情無愛,無我無他。你的前半生我缺席了,餘生我一定好好保護你,不再讓你受苦,閑雲野鶴才是我們的日子,就你和我還有桃子。

鼻子酸酸的,這些話任誰聽了都會心軟,她拼命忍住想要奪眶而出的眼淚,輕輕推開他,轉頭偏眸,哽咽著道:來不及…來不及了……

心頭一緊,墨淵有種不詳的預感,雙眉緊皺,道:你做了什麽?

嘴角勾起冷笑,她神態清絕的揚起素擺,寬大的衣袖落下瞬間,層層仙霧散去,四根擎天神柱,綻放著璀璨奪目的五彩霞光,仙氣騰騰的躍然於他們眼前。

這是父神用來將天地撐開的“乾坤四儀天地神針”,上可直達三十三重天,下可抵十八層地獄。可以跨越陰、陽、天三界。

墨淵不由的走進,忽然,他眼尖的發現神針有異樣,最前面的一根神針……上面竟出現了醒目的裂痕,心下大驚,情不自禁道:怎麽會這樣?

她神色自若,對他似笑非笑道:所以我說,來不及了。

他嗔怒,瞪著她,一把抓起她的雙臂,激動道:你瘋了嘛,神柱毀了,天地就會塌,世間萬物,沒有人能幸免於難,包括桃子,你想幹什麽!

她微微失神,淡然淺笑道:我並沒有打算做什麽,只是想讓你看清一個事實。

糾結的凝望著她的,壓抑著心中的憤怒,低聲道:你想證明什麽!

瞥了眼被他抓疼的雙臂,不滿的推搡了一下,掙脫開,她憤慨的說道:除了你,整個天族再無一人心懷天下,包括東華帝君,他們早已不配立足九重天。

他眉目肅然,深邃的的目光中,沒有半點的光亮。她瘋狂的行為,令他心如刀絞,整個身體竟然微微在顫抖,再回首時已面色蒼白,

喉頭發燙的說不出話來,墨淵艱難道:你若執意塗炭生靈,我會第一個出來阻止你。

看著他那因惱怒,而鐵青的臉,她麻木的問道:除非你將軒轅劍,刺入我的心房,否則你是攔不住我的。

審視著眼前人,他忽然前所未有的迷茫,寬大的手掌撫摸著她的面頰,哽咽道:不,不要逼我!

她癡呆呆地站著,心裏上上下下翻滾著,眼淚奪眶而出,滾燙的淚落在他的掌心,啜泣道:那就留下來,和我們在一起。

他紅著眼眶,搖了搖頭,眼中含著淚,唏噓道:我若留下,就不再是你心中那個墨淵了。

艷紅的唇微微翹起,他的身影浸在滿是淚的眼中,變得越發模糊,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威脅道:好,如果你要與我為敵,那你將永遠…失去我和桃子。為了那些無謂的□□離子散,值得嗎?

將悲傷和孤寂藏於眼底,他悄然轉身的背影,盡管那樣輕,也許不忍心,心痛還是被驚醒。

她心中悲泣,那些美好的東西,在擁有的時候,她常常熟視無睹,只是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快要抓不住的時候,遺憾、愧疚、悔恨才慢慢占據她的心靈。

望著他無言的背影,眼眸殘餘的淚水,是不舍還是麻木……她不忍遠望,佇足在哪兒,模糊的視線剎那間丟失了,再也見不到他的背影。

許久,許久,淚始幹竭。

離開泰山後,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一般,渾渾噩噩,不知不覺墨淵發現自己竟來了十裏桃林。

他暗笑,也許在這天地之間,唯有此處,能讓人忘卻一時的煩惱。

漫漫步入桃林深處,見折顏不在家,他索性在木屋前的石凳上坐下,靜心等候。

微風拂過,花香迎面撲來,登枝的鳥雀不懂花事,撲棱棱,就拂落幾朵桃花。瞅著花紅落雨,他的心更疼了,神色懨懨的坐在那兒發呆。

折顏愁眉不展的從外面回來,見墨淵獨自坐在自家木屋前,先是一楞,繼而上前問道:你怎麽來了?也是為了阿離嘛?

墨淵茫然的轉頭看著他,淡淡道:阿離怎麽了?

折顏嘴角下垂,憂心忡忡道:我也是聽人說起,說是阿離,前日夜裏突然跳了誅仙臺,還好被帝君發現,及時將他救了上來,這會兒估計天宮都亂了套。

說話間長衫火急火燎的跑來桃林,見師父果然在此,心下大喜,趕忙上前行禮,著急道:師父,您果然在,帝君和太子殿下來了,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墨淵皺了皺眉,淡淡道:知道了,為師這就回去。

說完面色如常的起身,見他滿懷心事,折顏不由擔憂起來,便跟著一起去了昆侖虛。

長衫環視四周,疑惑的對問道:師父,桃子和師娘呢?

眉心微皺,他不動神色的低聲道:桃子在泰山,陪他娘親。

察覺墨淵神色有些凝重,折顏心中不禁起疑。

墨淵走後,她也下山去找桃子和梁父,到了篙裏山的紅葉林,老遠她就看見一老一小,背對著,站在林中,不知在做什麽。

小桃子鼓著腮幫子,憋足勁,雙手握住一把鳳尾扇,朝著眼前空曠的林子用力的擡手一扇,陣陣狂風像猛虎一樣大作蕭殺……瞬間塵土飛揚,狂風呼嘯間,卷著落葉漫天飛舞,一排排紅葉樹隨著他手上的扇子,呼呼的風聲一會兒□□,一會兒右倒。

風在她耳邊嗖嗖地穿過,“啪”的一記脆斷之聲,只見左手邊的紅葉樹紛紛被攔腰刮斷。

梁父面露驚喜之色,心中暗道,若是修為弱點的人,這會恐怕被這小子早不知扇到哪兒了吧!

見桃子小小年紀,竟已擁有如此強大的威力,她不禁打了一個哆嗦,走上前,看了眼兒子手裏的扇子,好奇的問道:桃子,這扇子哪兒來的?

見娘親來了,桃子眉飛色舞的蹦跶起來,對她歡喜道:娘親我厲害嘛!這扇子是我從你房裏拿來的,這扇子五顏六色的,我喜歡,娘親送我好不好!

她莞爾,和梁父相視一笑,蹲下身,摸了摸桃子的頭,溫柔道:好吧,不過你可要小心點用,別傷著自己,最好也別傷著別人了。桃子雀躍不已,把玩著手裏的“花”扇子,上上下下的打量,又問道:娘親,這扇子你哪兒來的?

她神秘一笑,對他道:從一只落難鳳凰身上,拔下來的。

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桃子還是不明白娘親的意思……

看了眼她身後,沒有那熟悉的身影跟著,梁父問道:墨淵呢?

她低下頭不言語,片刻後,才淡淡道:回昆侖虛去了。

桃子垮著小臉,驚訝地大喊道:爹爹是不是把我忘了,怎麽沒帶上我就自己回去了!

她泰然自若的看著他,道:你就不願意留下來陪陪娘親嘛?

桃子不高興的小臉這才轉喜,柔柔的說道:當然願意,可是…爹爹怎麽走了?

舒展眉頭,看著眼前被摧殘過的場景,她溫婉的戲虐道:他…去忙著為四海八荒奉獻呢!

☆、麻煩不斷

昆侖虛大殿——

夜華心神難安的坐在客座上,不時側頭看向外面,眼中滿是焦慮,坐在他對面的帝君,被他弄的也沒法安神,眉頭微皺。

墨淵人剛踏入大殿,他就迫切的站起來,迎上去,擡手作揖,低聲下氣道:墨淵上神,請救救阿離。

瞥了眼他身後的帝君,墨淵愁眉不展,同為人父他能體會夜華此刻的焦急,關心道:別急,阿離現在如何了?

想起阿離,夜華就一陣刀絞般的疼,素素當年跳誅仙臺時,他就晚了一步,抱憾終身。這回阿離跳誅仙臺,他竟毫無察覺,若不是帝君發現的早,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折顏心中不禁替阿離感到惋惜,暗道:這孩子真是多災多難!

穩了穩波動的情緒,夜華低著頭,哽咽道:阿離現在,急需水晶蘭救命。

見夜華說的不清楚,帝君只好從容起身,對墨淵和折顏道:阿離年紀小,修為淺,失足跌落誅仙臺,雖及時救回,但…傷的太重。瀛洲的神芝草早已被夜華沈毀,如今只有冥界的水晶蘭,能起死回生救他一命。

墨淵思考著,喃喃低語著:水晶蘭?

想起很久以前她曾送過一朵,還在房中花瓶裏養著,淡淡對夜華道:我這有一朵,你先拿去用。

夜華聞之,如獲新生般,喜上眉梢。

墨淵偏過頭,對身後的長衫道:去我房中,將花取來。

長衫不敢遲疑,急忙去師傅房中,連花瓶一起取了來。

眾人都是第一次目睹傳說中的水晶蘭,看著那朵晶瑩潔白的冥界之花,折顏道:這水晶蘭,真像傳聞中說的那麽神奇嗎?

夜華正要伸手接過那朵水晶蘭,帝君出其不意的說道:只有開花的水晶蘭,才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夜華剛燃起的火種上,瞬間心都涼了。

他怔楞的看向帝君,眼中透著無助的仿徨,焦躁不安的問道:帝君,要如何才能令它開花呢?

沈吟片刻,斜眼看向墨淵,帝君淡定的回道:水晶蘭別名幽靈草,和彼岸花並稱冥界的死亡之花,相傳彼岸花生長在三途河邊,是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而水晶蘭只開在陰冷潮濕的泰山腳下,是專屬於泰山王一人的花。因而,此花也只為她一人而開。

話說到這,大家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墨淵,只見他微微皺眉,為難低斂眼瞼。

見狀,夜華上前對他懇求道:墨淵上神,可否領我去見泰山王,我想當面相求。

他眉心微低,坦白對夜華道:我只怕她,未必肯……

夜華低斂眼瞼,眉宇之間閃過些許驚訝,故作淡定道:我想一試。

對他的堅持,在場眾人並不感到意外,舐犢之情,乃是人之常情。

帝君滿腹心事,思量了再三,還是覺得該告訴墨淵一聲,道:我這幾日發現,支撐天地的四根神柱,其中一根有了裂痕,雖還不足以有大影響,可我擔心,終成隱患。

聞言,墨淵沈默了一下,鎮定自若道:我知道,神柱應該還能撐上數萬年。

帝君覺得他今日有些不太一樣,皺眉試探道:也是,若真有一日撐不住了,倒也能向你借母神留下的定天簪一用。

提起定天簪,墨淵更沈默了,臉上也有些暗淡,帝君和折顏看在眼裏,對視了一眼。

帝君心中擔憂,卻故作輕松的調侃道:怎麽,那簪子……

他沈著臉,淡淡道:在她那兒。

墨淵口中的這個“她”,大家心領神會,對此也不覺得意外。

唯有帝君心裏始終不安,那泰山王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簪子到了她手裏,屆時她肯不肯,還真拿不準…若她不肯……

怕他們再討論下去會耽誤救阿離,夜華不得不出聲道:帝君、上神,我們路上說吧,阿離還在等著呢!

聞言,墨淵只好領著夜華親自去泰山,帝君和折顏也自願陪同前往。

————

不理會山下,找上門的“四尊”麻煩,她閑情逸致的陪兒子蕩秋千。

母子倆坐在精致的花架下,秋千輕輕的蕩著,一躍而起時仿佛蕩入了雲霄,蕩下來時,那一剎心跳的速度加快,令她不禁想起第一次心動的時刻。那種感覺,真的無法用語言形容。她暗暗在心中感慨著:年少荒誕,如今想來,竟如此懷念。

微風拂過她的頭發,吹起她的衣裙,隨風飄起,如同飛舞的蝴蝶,桃子溫順的依偎在她的身邊。她喜歡這種安逸又溫暖的感覺,嘴角微微上揚,看著身邊同樣歡笑的兒子,問道:桃子,高興嘛?

桃子稚氣可愛的小臉,滿是燦爛的笑容,糯糯的聲音,響亮回道:高興,和娘親在一起每天都高興。

她低眉淺笑起來,桃子忽然想起爹爹,笑臉一收,不解的目光望著她,撒嬌道:娘親,為何有時爹爹在,娘親就不在,娘親陪我時,爹爹又不見了?你們何時成親啊,我想你們一直陪我!

柳眉微皺,她試探的問桃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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