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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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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聖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子兩,面色緩和了些:“既然你母妃是為了你,倒也情有可原,都起來吧。”

淑妃本來以為這采選的事一定會被大做文章,不曾想霽兒的一番話,歪打正著化解了聖上的怒意。等離開養心殿,淑妃才拽住蕭成霽問道:“霽兒,你剛剛在聖上面前說的話,是權宜之計,還是真的?”

蕭成霽眼眸真誠:“母妃,兒臣說的都是真的。”

淑妃柳眉微蹙,半晌才恍然大悟一般:“霽兒,所以當初你帶沈如雪來見我,是兩個人串通好,故意在我面前演戲的,是嗎?”

蕭成霽:“母妃,兒臣不是有意隱瞞。如雪說,若是我表現出與她熟絡,或者對她有所喜愛,母妃一定不會幫忙。”

淑妃冷哼了一聲,一邊走一邊道:“這小妮子,心機城府頗深,霽兒,你以後還是遠離她為妙。”

蕭成霽馬上跟上去:“映雪對待朋友赤誠重義,我與她相識十數載,對她的為人很是清楚,母妃放心。”

淑妃聞言,面露驚訝之色,問道:“十數載?你們這麽早就認識了?怎麽可能?”

蕭成霽見說漏了嘴,又不好搪塞自己的母妃,猶豫了幾分,還是低聲道:“母妃,其實以前在太學的沈若傾就是沈如雪,我們同窗九載……”

淑妃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從蕭成霽堅定的目光中又看出此事不假,不覺眉頭緊鎖,低聲道:“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沈家人好大的膽子!”

蕭成霽連忙上前一步,示意淑妃小聲說話:“母妃,此事事關重大,請切勿跟任何人提起。”

淑妃到底是聰明人,只思索了片刻,便面色凝重地道:“既然連你都已經識破了,那麽知道這件事的人,肯定不止你一個,對嗎?”

蕭成霽點點頭:“其實大哥、二哥也知情。”

淑妃滿臉不可思議:“好一個沈如雪,竟然能夠讓你們兄弟幾人都主動替她隱瞞。”頓了一會,又道:“難怪那日采選,你們兄弟三人會同時出現,你們都是為了她?”

蕭成霽雖然心裏不願意承認,但是被淑妃直接道破,還是微微皺了皺眉:“母妃,此事關系沈家安危,請務必保守秘密。”

淑妃冷笑了一聲,嘆了一口氣:“當年後宮人人都在背後說宸妃紅顏禍水,獨占聖上恩寵,現在看來這沈如雪有過之而無不及。霽兒,若母妃猜得不錯,除了你心儀於她,你的大哥、二哥也是如此。恐怕……當日偷換畫冊的人就是你大哥或者二哥授意的。”

蕭成霽聯想當日情景,眉頭鎖得更深了,幾番欲言又止。

淑妃見蕭成霽如此,用手輕輕拍了拍其肩膀,勸慰道:“霽兒,這沈如雪不管有意還是無意招惹你們這些皇子,總之,以後你還是遠離她。生於帝王之家,萬事皆以利往,莫要為了兒女私情,耽誤自己的前程,陷自己於危險之中。”

蕭成霽聞言,解釋道:“母妃,我自有分寸。更何況如雪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她在太學之時也是處處避嫌,並不與我們過分親近。大哥和二哥有心爭儲君之位,應該是惜她的才華,畢竟當年的沈若傾少年成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們想要拉她入自己的陣營,再正常不過。然而,據我所知,如雪並不想入宮,也不想參與他們的儲君之爭,她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淑妃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目光穿過蕭成霽望向高墻之外,有那麽幾分似乎是感慨自身之不幸:“既然她已經被卷入,哪裏還有什麽自由?更何況身為女子,婚姻大事不能做主,又談何自由。”

蕭成霽也望向那高墻之外,良久才道:“我會盡力護她周全……”

淑妃收回目光,語氣又恢覆了平淡:“霽兒,看來你是真的動了情,既然如此,不如母妃替你去求份指婚的聖旨。你要保護她,最好的方式就是娶她,這樣……起碼她周圍的人,便再不能染指她。”

蕭成霽先是陷入了沈默,似乎是做了極大的心理掙紮,許久才道:“母妃,我希望這事讓如雪自己做選擇。”

淑妃面上露出明顯的失望,嘆了一口氣:“霽兒,母妃只怕之後,你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蕭成霽將淑妃送回寢宮之後,才出宮去,只是離開皇宮後,乘坐的馬車不知不覺到了尚書府門口。蕭成霽掀開車簾,怔怔望著尚書府的大門,但見大門緊閉,心中有些猶豫。駕車的車夫問道:“殿下,要不要小的去扣門?”蕭成霽搖了搖頭,剛要示意車夫回懷王府,卻看見沈如雪的丫鬟雲兒從側門出來,便道:“你讓那姑娘上前說話。”

車夫領會了一聲便去阻攔雲兒,將雲兒帶至馬車前。雲兒探頭一看,車裏坐著的是四皇子,連忙道:“四皇子殿下,你是要找我家小姐嗎?”

蕭成霽回道:“我剛剛從宮裏出來,有些事想和你家小姐商量。勞煩替我轉告一聲,今日下午申時,我在無憂閣等她。”

雲兒點點頭:“殿下放心,我一定轉告小姐。”說罷與蕭成霽告別,目送其馬車遠去之後,又急匆匆從側門入,趕著去通知沈如雪。

沈如雪自從出宮之後,一直待在家中不出,本來是讓雲兒去城東的糕點鋪子買些吃食,卻看到雲兒出去不到一刻鐘,還空手回來,便問道:“可是落下了什麽東西?”

雲兒進入臥房,掩了房門,才道:“小姐,我剛出門就遇到了四皇子。看樣子,他是要來找小姐,趕巧讓我碰上,便讓我來告知小姐一聲,今日申時,他在無憂閣等你。”

沈如雪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問道:“他有說什麽事?怎麽約在……無憂閣?”無憂閣三個字說出口之後,沈如雪顯然也是一楞,心想:這無憂閣開業了?無憂閣,豈不是會遇見……

還沒等沈如雪細想,雲兒打斷道:“四皇子面色有些凝重,說是剛剛從宮裏出來。會不會是宮裏出了什麽事?”

沈如雪收起心思,連忙吩咐雲兒去取外衫,見到雲兒取的是一件青色紗衣,不覺又想起張晗之來,這衣服,只在見他的時候穿過一次。本想著要換一件,但是又覺沒有必要,便草草換上,又對著鏡子,胡亂抹了點胭脂,喚人備了馬車出門去。

不到半個時辰,馬車便到了無憂閣的門口,沈如雪望著無憂閣的門匾,心中感慨,遲遲未下馬車,還是門口的小廝來問,才回過神來。沈如雪對著那小廝低聲道:“我是沈如雪,應四皇子的約。”那小廝聞言,連忙恭敬道:“姑娘,請隨我來。”

沈如雪便跟著那小廝一路到了聽雪雅室門口。沈如雪望著門口的小牌子上寫著“聽雪”二字,不由一楞,心想:聽雪……雪落本無聲,偏偏要聽出蒼茫孤寂之感,冷清又雅致的名字,以前是我疏忽了,這蕭成霽著實是個極具風雅之人。

領路的小廝輕輕叩了叩門:“殿下,您的客人到了。”

沈如雪站在門口,聽得裏面一聲“進”,便推門進去,見到蕭成霽點了百花釀,桌子上放著幾樣精致的糕點。蕭成霽見沈如雪進來,便往對面的杯子倒了酒,道:“如雪,你來了。”

沈如雪有幾日沒見蕭成霽,倒是不記得從何日開始,他便一直喚自己如雪,微微停頓了一下,才在蕭成霽的對面坐下,問道:“殿下,你找我?可是宮裏出了什麽事?”

蕭成霽示意隨從出去,並將門關上,然後端著酒小飲了一口:“聖上今日在查采女畫冊的事,還查到了我母妃身上。”

沈如雪聞言,露出驚訝之色,連忙問道:“為何突然查畫冊?難道是因為聖上知道了我的畫冊……”見蕭成霽點頭,又道:“不應該啊?聖上根本沒見過我,為何突然對我感興趣?”

蕭成霽:“應該是有什麽人故意在父皇面前提起你,至於都說了什麽,那就只有父皇知道了。”

沈如雪面露擔憂之色:“那我豈不是連累了淑妃娘娘。可是我的畫冊與淑妃娘娘應該沒有關系吧。為何會查到淑妃娘娘身上?”

蕭成霽:“具體原因不知,不過父皇應該是在背後調查了一番,坐實了母妃的罪名,縱使母妃如何解釋都不相信……”

沈如雪:“那……淑妃娘娘是不是……”

蕭成霽見沈如雪面色愧疚,連忙解釋道:“好在,我說母妃是為了我,父皇便不再追究了,母妃也未因此受罰。”

沈如雪聽的雲裏霧裏,問道:“為了你?你又是如何解釋的?為何聖上聽了你的話,反而又不生氣了?聖上憤怒的應該是底下的人蒙蔽聖聽,按理不會那麽輕易……”

蕭成霽又飲了一口酒,嘴角浮起一絲笑:“如雪,你一連串問了那麽多的問題,讓我從哪一個開始回答?”

沈如雪也端著酒杯抿了一口:“那……先說,你都說了什麽?”

蕭成霽將那一雙含情目落在沈如雪身上:“我說,是因為我心儀你,希望你落選,所以才讓母妃幫忙的。”

沈如雪剛剛喝下的酒差點又給嗆出來,連連咳了好幾聲,不可置信地道:“你……胡說什麽?聖上就信了?”

蕭成霽點點頭,嘴角明顯浮起一絲笑,目光中有一絲調侃:“信了,當場說要給我指婚……”說到這裏,故意停下不說,去看沈如雪的反應。

沈如雪瞪著一雙杏眼,眉頭微皺,一手拖著腮,細細打量蕭成霽此刻的表情,看出了對方的調侃之意,便回之一笑:“所以,你拒絕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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