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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起上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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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起上陵

選拔內門弟子的考核共分為三個部分:劍起上陵、百術無蹤、大道如來。

上陵宗共十九位長老,除十九長老謝宴川外,其餘十八長老皆為劍修。在謝宴川成為十九長老之前,上陵宗的入門考核只有“劍起上陵”、“大道如來”兩項。

顧名思義,“劍起上陵”即各位弟子在長老布下的十二時辰法陣中演練劍招。十二時辰法陣是一個幻陣,入陣者在裏面感受到的時間流轉與外界不同。稚生進入法陣後,使用桃木劍,在法陣中的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時辰中演練劍招。

“大道如來”則是論道。以今日考核為例,簽盒中有二十四組簽,其中有二十三組一組兩簽,上標記數字,兩兩相同,一組一簽,簽上空白。四十七位稚生進行抽簽。抽到相同數字者相對論道,時長限定在半個時辰以內,內容不限,抽到空白簽的稚生則需得與一位長老對坐論道。長老們聖潔偉岸不可侵犯,抽到空白簽的稚生不可謂不倒黴,心態很容易崩塌,因此,為了照顧稚生的情緒,體現上陵宗的人文關懷,抽到空白簽的稚生可以自己選擇和哪位長老對坐論道。

而“百術無蹤”在“劍起上陵”和“大道如來”面前,就顯得比較雞肋了。“百術無蹤”即用難度由低到高的五個法術來考核考生的術法造詣。說其雞肋,原因有二:一是基礎的術法無所謂考不考核,凡是劍修皆要修習,而中、高階的術法大都晦澀,莫說稚生,就是長老能掌握者也寥寥無幾;二是整個上陵宗,從上到下,從古至今,除了謝宴川全是劍修,劍修最重要的就是專一,手中持劍,便是一鼓作氣一往無前,並沒有掌握術法的必要。因此,“百術無蹤”設立已有三載,莫說優秀,連及格者都寥寥無幾。

總的來說,這三個部分都不簡單,但內院的諸位長老也清楚稚生的能力有限,只是借此觀察諸位稚生,若是看到了令人滿意的品質——如:天賦、悟性、道心、執著等,便會將其收入座下。

據可靠消息,長老們普遍最為看重的是第一考:劍起上陵。

“劍起上陵”試中,劍招是否華麗、內功是否深厚並不十分重要,長老真正看重的是陣內的稚生是否有以劍入道的悟性和恒心。其次是考驗稚生的專註程度。若是達到心劍合一、不聞外物之境,幻境的十二時辰眨眼便過,若稚生心不定、技藝生疏或是認為修煉枯燥乏味,便會覺得度秒如年,在幻境度過的十二時辰有如一生般漫長無期。稚生修為普遍不高,道心也不見得有幾分堅定,極易在幻境中走火入魔,若是遇到這種狀況,長老會直接施手將稚生拉出幻境,被拉出幻境的稚生在“劍起上陵”部分的考核也就到此為止了。

話說回考核現場。

隨著雲厲的聲音響起,他佩於腰間的麒麟劍綻出耀目的金色光芒,隨即籠罩了整個寒臺!

十二時辰法陣起,“劍起上陵”正式開始!

雲稚只覺眼前金光一閃,腦海中有片刻空白,視線再恢覆時,寒臺四周已空無一人。

雲稚本以為十二時辰法陣會幻化出一個不同的地方,沒想到還是寒臺,連地方都不肯換一個,倒是很有雲厲刪繁就簡的風格了。不過,無論在哪裏,是什麽環境,都無法影響他的心境。

他輕吸口氣,再呼出,將桃木劍橫在面前,劍招早已爛熟心中。並指一抹,體內大小周天同時運轉,氣息綿延不絕!他並未多思,直接出劍,演示最為基礎的《入門九式》,即習劍術的九個基本劍法:刺、劈、撩、掛、雲、點、崩、截、挽。

基本劍法其實是很少被稚生選擇演示的。稚生的基礎普遍不夠深厚,往往更傾向於選擇一些華麗而空泛的劍式,不僅更為美觀,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遮掩自己的不足。與華麗的劍式相反,基礎劍招不僅美觀度欠奉,稚生自身的不足還會在過於實在的招式中暴露無遺,可謂賣力不討好 。雲稚直接演示《入門九式》,究竟是藝高人膽大,還是無知者無畏,很快便見出分曉——

只見雲稚白衣翩躚,身若流雲,所過之處劍風咧咧,無論是刺劈撩掛,還是雲點崩截,動作規範,幹爽利落不見絲毫拖沓,最後一個挽劍花結尾。任誰見了,都要直呼一聲漂亮!

實在漂亮!

莫說雲稚只修習了八個月,便是內院修習了八年的弟子也決計找不出誰能比雲稚的基本功更加紮實凝練!

雲稚身在幻境,不知時辰演變,抱元守一,心無旁騖,待幻境結束,雲稚只覺時光匆匆而過,意猶未盡。他靜靜吐息,目光徑直落在寒臺中央,可惜距離太遠,縱然目力超群,也只能隱約看見兩道身影。

耳邊突然傳來小聲的嗚咽,雲稚循聲音轉頭,看見宋生眼眶通紅,正在小聲抽泣。

李一和丁富貴面色凝重,李一將手搭在宋生肩背,道:“沒事兒,這才第一個考核,一會兒還有兩個呢,你術法一向學得不錯,在第二考好好表現,別這麽悲觀啦。”

丁富貴也安慰道:“就是。我考得也不好,錯了好幾處,劍還掉了,你看我就沒事,我們還有兩關呢!後兩關發揮好,說不準就被哪個長老看上了!”

宋生聽罷,哭得更難過了。他顧念著在外面,不敢放聲哭,小心地憋著,憋得一抽一抽的,道:“你們……好歹是考下來了。我……我是被雲厲長老拉出來的。後面兩個……我嘴這樣笨,論得過誰……術法……術法過了又能怎麽樣……上陵宗是劍宗……沒人會要我的嗚嗚……“

李一道:“怎麽會沒人要?謝長老不是劍修呀!你表現得好,他沒準就收下你了!”

宋生嗚咽:“……他不收徒的。”

雲稚方才已經覺得宋生哭個沒完,煩人得緊,準備抽身離開了,此時聽到宋生說謝宴川不收徒,又將轉了一半的身子轉了回去,硬梆梆地問宋生:“他為何不收徒?”

雲稚一向很少跟旁人說話,此時的語氣有如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加之方從十二時辰法陣出來,身上又帶著淩冽的劍意,宋生只覺得一個冰榔頭砸到他身上,不由得後退了半步,腦子“嘎嘣”一聲,短路了。

李一眉心微蹙,道:“雲稚,大家好歹室友一場,平時你怎麽樣我們都看你年紀小讓著你,現在宋生都這麽難過了你還兇他,不太好吧?”

雲稚微微一楞。他只是想問宋生,便問了,自覺並未兇他。看到宋生眼底的怯意,雲稚十分不解,道:“我只是問一句話,為何說我兇他?”

丁富貴擋在宋生面前,迎上雲稚,語氣不善道:“你自己照鏡子看看,頂著這張冰碴子臉,眼睛瞪得像銅鈴,這不算兇什麽才算?”

雲稚:“?”

冰碴子臉?

銅鈴?

雲稚覺得宋生不會回答他了,再爭執他究竟有沒有兇宋生這個問題也沒有意義,他此時社交的耐心盡數告罄,索性拂袖轉身離開了。

丁富貴在身後暴跳如雷:“你——”

李一連忙拉住丁富貴,他雖然也心裏不爽,但情緒管理得很好,現在已經完全恢覆成了慈祥的老大哥,道:“好了好了。他不是一直這樣麽,又不是第一天了,跟他一個沒人管教的鄉野小子較什麽勁?咱們先把辟谷丹吃了,還要考一下午呢。我第一關也發揮得不大好,咱們下午都得把精神提起來,好好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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