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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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叫/床
不知是不是賀玨的錯覺，他感覺自從上次醉酒事件後，章不臣對待自己的態度便更加奇怪了。他以為對方只仍和從前一樣，只是過於幼稚，喜歡玩弄直男間的暧昧小把戲。
不僅是更加黏著自己，若有若無的肢體接觸。甚至是旁若無人地對視，或者飽含意味的眼神。賀玨想不明白，更不敢去猜。
連吳豪和許寧致都覺得，章不臣對賀玨，也要比一般人更親密。吳豪曾不止一次在打游戲的間隙，對正在幼稚地和賀玨貼貼的章不臣開玩笑問，“臣哥，你對阿玨也太好了吧？我跟我對象都沒這麽黏著。”
包括賀玨上次見過的，章不臣的隊友。他們經常來找章不臣的時候，每次看到如影隨形的兩人，都喜歡旁敲側擊地偷笑道，“臣哥，你不會真的彎了吧？”
每當這時候，賀玨總會及時察覺到，來自身後的，章不臣發出的打量自己的目光。那視線熾熱，情緒覆雜。
章不臣仿佛非常享受這樣的時刻。如果是從前，他會毫不猶豫地說出“放屁”“我直男”這樣用於證明自己的話語。可是現在，他樂於看見因為自己閉口不言，賀玨那既隱忍又羞憤的模樣。
比起澄清自己的性取向，他更喜歡看見賀玨那漂亮的臉龐，被氣鼓鼓的潮紅點綴。並且樂此不疲。
就比如周六早上，賀玨要去廣播臺有事，起床的時候，卻被對面床的章不臣一把拽住。
賀玨早已習慣了，應對這來自直男的無聊行徑。他言簡意賅地說，“別煩我，我還有廣播站的稿子要讀。”
對方半閉著眼，只是笑著，卻不說話。賀玨怒了，一把推開他，便要下床。
章不臣□□著上身，耍賴般用被子纏住賀玨的腰，雙手不老實地攬過他的胸膛。他毛發生長很快，不過一天沒刮胡子，下巴上便布滿青色的胡茬。
他這才不緊不慢開口，聲線懶散低沈，“都怪你最近不喊我起床，我睡過頭被導員罵。”
賀玨沒好氣地答，“你自己定了鬧鐘還睡過頭，不關我事。”
章不臣語氣不依不饒，“不怪你怪誰？你是寢室長，室友睡過頭都是你的錯。”
賀玨瞪他一眼，“有話直說。我真的有事。”
章不臣立即嘿嘿一笑，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錄音軟件，興奮地舉到賀玨唇邊。
賀玨露出疑惑的表情，“這是幹嘛？”
章不低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重新擡頭看向賀玨的時候，英俊的臉上掛了點羞澀和靦腆，像個純情而無邪的大男孩。仿佛剛才抓著賀玨不放的人，壓根不是他。
賀玨一頭霧水地看著章不臣，他說，“你給我錄一個起床鬧鐘……我就放你走。”
賀玨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道，“要我給你錄？為什麽？”
章不臣持著手機的肌肉微微緊繃，他盯著賀玨的眼，無比認真地道，“我隊友他們……好多人都有專屬鬧鐘，都是別人給他們錄的。”
賀玨忽然沈默，他不清楚章不臣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微微蹙眉，拒絕道，“不要。”
章不臣本來上揚的嘴角瞬間垮掉，“為什麽啊？”
賀玨低頭，目光隱藏在睫毛投下的陰影裏，“你可以以後談戀愛，找……找你的女朋友給你錄。”
章不臣開口，卻話沒說完，“我現在只想找你錄……”
他過長的雙腿撐在床兩側，被夾在中間的賀玨看見他臉上低落的神色，沒說話，只是動作輕緩卻果斷地下床了。
賀玨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的時候，吳豪和許寧致仍在睡懶覺。章不臣依舊坐在自己的床上，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點呆滯且茫然的無辜。
——像只可憐兮兮望著主人出門的大型犬。
賀玨嘆了口氣，然後走了出去。
許久沒空見著賀玨的學姐桉汐和聞青，一見到賀玨就激動得哇哇叫。二人一齊露出姨母笑，伸長雙臂大喊，“讓媽媽抱抱！！！”
賀玨站在原地，毫不客氣打斷，表情略微無奈，“差不行夠了，還有一大堆稿子要處理呢。”
桉汐和聞青互相撇撇嘴，然後仿佛多年知己難得相逢一樣，緊緊抱在一起。宛如下一秒就要感動涕零了。
工作的時候，桉汐忍不住問賀玨，“上次那事，都解決了嗎？”
賀玨點點頭，“差不多。我也沒有過多了解。”
聞青聽到後，也插嘴道，“聽說……你那個室友，他對你被汙蔑的事，還蠻努力的。私下裏出了不少力。”
賀玨疑惑道，“什麽意思？”
桉汐和聞青對視一眼，驚訝問，“什麽？這麽大事你都不知道嗎？”
看見賀玨茫然的表情不像裝的，桉汐才補充，“就是你被周翰前女友汙蔑的事，本來鬧得挺大的。現在為什麽沒人再提，甚至連他的前女友都轉了風向，你不知道是為什麽嗎？”
賀玨心口一怔，感覺有什麽酸脹的東西沿著喉嚨，流淌到胸膛。
他趕緊掏出手機，重新下載回論壇APP，手指顫抖地登錄上賬號，然後打開上川大的論壇。引入眼簾的，最上面置頂的，是一個差不多一周前發出就爆火的帖子。
發帖人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搞到了周翰的聊天記錄，是周翰和別人的撩騷內容。對象不僅有女生，還有男生。內容皆不堪入目。甚至還有打碼的和別人□□的視頻。
不知是誰神通廣大，居然搞到這些東西曝光了周翰。賀玨這才註意到，上次周翰前女友發的帖子已經被刪了。
賀玨恍惚地點開微信，這才註意到一個小紅點。點進去才看到，幾天前就有一個陌生人申請添加自己的微信，只是他沒註意到。
他似是覺察到了什麽，立即通過了好友驗證。看對方的頭像和昵稱，應該是個女生，具體是誰，賀玨猜不到。
大概過了不到一分鐘，對方發來了一大段似乎提前準備好的信息。
——賀玨你好，我是周翰的前女友。之前很抱歉，我被他蒙在鼓裏，一直以為是你在勾引他，不僅當面侮辱了你，甚至輕易聽信他的措辭，去發帖汙蔑了你。希望你能夠原諒我。我也是最近，他找我覆合，我才有機會看到他的手機，真正發現他是什麽樣的爛人！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本來，我是不準備發這個帖子的，但是你室友說得對，如果我就這麽放過周翰，那不僅是你，還會有更多的人被他欺騙感情。如果你需要我公開道歉，也可以。校園墻或者論壇都行，之前的舊帖子我已經刪掉了。真的很對不起。你上次罵我的話，我回去認真考慮了下，覺得很對。我應該更加有自己的主見，不應該聽信男人的話。
賀玨一頭霧水，迅速敲了一行字，“我室友？”
對方很快回覆，“對，就上次在游樂場碰到的那個很高的自稱是你男朋友男生，是你室友對吧？其實我知道你們說那些話是為了澄清自己和周翰沒關系，也沒有插足我和他的感情。現在我相信了。本來我發現周翰的事後，周翰跪下求我不要揭露他，就在我心軟的時刻，是你室友及時點醒了我。”
賀玨心跳越來越快，仿佛有什麽懸在心上的秘密，就在咫尺距離，“他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
那人回答，“我原本不相信周翰會劈腿……甚至撩男人，是他，在我們游樂場偶遇後，回去第二天他就找我，給我發了周翰跟男人約炮的照片。是他警告我，我才想到去看周翰手機。也是他在我猶豫要不要揭露周翰時，告訴我原來我的誤會和周翰的所作所為，對你傷害那麽大。真的很對不起，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桉汐這時忽然說道，“學校裏都傳遍了，周翰被曝光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是章不臣幫你做的。我們以為賀玨你也知道了。畢竟……他就跟你一個宿舍。應該不會瞞著你吧？”
賀玨握著手機的手指愈發冰冷，不是因為心冷，而是因為慌亂。因為害怕接觸到自己擔心不能承受的真相，而這真相不在自己預料之外。
他害怕面對自己的心。他害怕知曉，章不臣卻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好。
——賀玨希望章不臣是糟糕的、卑劣的、令人討厭的。這樣自己就可以心口如一地討厭他。不喜歡他。
然後章不臣恰恰相反，糟糕的只是他幼稚的小習慣；卑劣的是他獨一份地愛黏著自己捉弄自己；甚至令人討厭的……也是他身上的那些被晦暗包裹的光亮處。
他實在太迷人。
賀玨忽然回想起來，早上自己離開的時候，章不臣那樣可憐兮兮又無辜的表情。於是他打開手機，輕聲錄下一段音頻。
-
宿舍裏章不臣看著聊天框，對方發出的最後一句話是【他知道了，我也跟他道歉了。】。
他緩緩打出一句【好的。互刪吧。】，然後便把那個女生的微信刪除了。
這時候，備註為【賀大美人】的微信好友，忽然發過來一個文件。章不臣手忙腳亂地點開，發現是一個錄音。
他把音量調整到合適的大小，然後湊到耳邊點開，“章不臣，早上好。快點起床。就這樣拜拜。”
依舊是熟悉的賀玨的聲線，清冷異常。但不知是否是錯覺，章不臣分明聽出來，埋藏在那表面之下，微微波動起伏的心緒。很不一樣。
像是高貴優雅的迷人貓咪，輕易不展露溫柔的一面。但是偶爾，感到放松或愉悅時，也不吝嗇露出自己毛茸茸的柔軟肚皮，發出輕柔的叫聲。
賀玨很快收到一條回覆。是一條很短的語音，他沒想太多，因為章不臣總是懶得打字。
直到點開的瞬間，他才被自己沒有調小的聲量驚到。語音裏的章不臣依舊是那副低沈的音色，帶著仿佛沒有睡醒的慵懶感，聲線充滿磁性，黏到賀玨的耳腔。
“早上好賀玨！歡迎收聽臣哥的起床鬧鐘，要麽起床，要麽被打屁股！Over！”
賀玨慌亂關掉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桉汐和聞青一臉看戲地盯著他。賀玨白皙的臉龐瞬間變紅。
桉汐邪魅一笑，點出重點，“打哪裏？”
聞青露出姨母笑，鏗鏘有力地答，“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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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吳豪和許寧致都覺得，章不臣對賀玨，也要比一般人更親密。吳豪曾不止一次在打游戲的間隙，對正在幼稚地和賀玨貼貼的章不臣開玩笑問，“臣哥，你對阿玨也太好了吧？我跟我對象都沒這麽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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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澄清自己的性取向，他更喜歡看見賀玨那漂亮的臉龐，被氣鼓鼓的潮紅點綴。並且樂此不疲。
就比如周六早上，賀玨要去廣播臺有事，起床的時候，卻被對面床的章不臣一把拽住。
賀玨早已習慣了，應對這來自直男的無聊行徑。他言簡意賅地說，“別煩我，我還有廣播站的稿子要讀。”
對方半閉著眼，只是笑著，卻不說話。賀玨怒了，一把推開他，便要下床。
章不臣□□著上身，耍賴般用被子纏住賀玨的腰，雙手不老實地攬過他的胸膛。他毛發生長很快，不過一天沒刮胡子，下巴上便布滿青色的胡茬。
他這才不緊不慢開口，聲線懶散低沈，“都怪你最近不喊我起床，我睡過頭被導員罵。”
賀玨沒好氣地答，“你自己定了鬧鐘還睡過頭，不關我事。”
章不臣語氣不依不饒，“不怪你怪誰？你是寢室長，室友睡過頭都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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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玨一頭霧水地看著章不臣，他說，“你給我錄一個起床鬧鐘……我就放你走。”
賀玨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道，“要我給你錄？為什麽？”
章不臣持著手機的肌肉微微緊繃，他盯著賀玨的眼，無比認真地道，“我隊友他們……好多人都有專屬鬧鐘，都是別人給他們錄的。”
賀玨忽然沈默，他不清楚章不臣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微微蹙眉，拒絕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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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玨低頭，目光隱藏在睫毛投下的陰影裏，“你可以以後談戀愛，找……找你的女朋友給你錄。”
章不臣開口，卻話沒說完，“我現在只想找你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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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玨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的時候，吳豪和許寧致仍在睡懶覺。章不臣依舊坐在自己的床上，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點呆滯且茫然的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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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玨你好，我是周翰的前女友。之前很抱歉，我被他蒙在鼓裏，一直以為是你在勾引他，不僅當面侮辱了你，甚至輕易聽信他的措辭，去發帖汙蔑了你。希望你能夠原諒我。我也是最近，他找我覆合，我才有機會看到他的手機，真正發現他是什麽樣的爛人！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本來，我是不準備發這個帖子的，但是你室友說得對，如果我就這麽放過周翰，那不僅是你，還會有更多的人被他欺騙感情。如果你需要我公開道歉，也可以。校園墻或者論壇都行，之前的舊帖子我已經刪掉了。真的很對不起。你上次罵我的話，我回去認真考慮了下，覺得很對。我應該更加有自己的主見，不應該聽信男人的話。
賀玨一頭霧水，迅速敲了一行字，“我室友？”
對方很快回覆，“對，就上次在游樂場碰到的那個很高的自稱是你男朋友男生，是你室友對吧？其實我知道你們說那些話是為了澄清自己和周翰沒關系，也沒有插足我和他的感情。現在我相信了。本來我發現周翰的事後，周翰跪下求我不要揭露他，就在我心軟的時刻，是你室友及時點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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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回答，“我原本不相信周翰會劈腿……甚至撩男人，是他，在我們游樂場偶遇後，回去第二天他就找我，給我發了周翰跟男人約炮的照片。是他警告我，我才想到去看周翰手機。也是他在我猶豫要不要揭露周翰時，告訴我原來我的誤會和周翰的所作所為，對你傷害那麽大。真的很對不起，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桉汐這時忽然說道，“學校裏都傳遍了，周翰被曝光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是章不臣幫你做的。我們以為賀玨你也知道了。畢竟……他就跟你一個宿舍。應該不會瞞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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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面對自己的心。他害怕知曉，章不臣卻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好。
——賀玨希望章不臣是糟糕的、卑劣的、令人討厭的。這樣自己就可以心口如一地討厭他。不喜歡他。
然後章不臣恰恰相反，糟糕的只是他幼稚的小習慣；卑劣的是他獨一份地愛黏著自己捉弄自己；甚至令人討厭的……也是他身上的那些被晦暗包裹的光亮處。
他實在太迷人。
賀玨忽然回想起來，早上自己離開的時候，章不臣那樣可憐兮兮又無辜的表情。於是他打開手機，輕聲錄下一段音頻。
-
宿舍裏章不臣看著聊天框，對方發出的最後一句話是【他知道了，我也跟他道歉了。】。
他緩緩打出一句【好的。互刪吧。】，然後便把那個女生的微信刪除了。
這時候，備註為【賀大美人】的微信好友，忽然發過來一個文件。章不臣手忙腳亂地點開，發現是一個錄音。
他把音量調整到合適的大小，然後湊到耳邊點開，“章不臣，早上好。快點起床。就這樣拜拜。”
依舊是熟悉的賀玨的聲線，清冷異常。但不知是否是錯覺，章不臣分明聽出來，埋藏在那表面之下，微微波動起伏的心緒。很不一樣。
像是高貴優雅的迷人貓咪，輕易不展露溫柔的一面。但是偶爾，感到放松或愉悅時，也不吝嗇露出自己毛茸茸的柔軟肚皮，發出輕柔的叫聲。
賀玨很快收到一條回覆。是一條很短的語音，他沒想太多，因為章不臣總是懶得打字。
直到點開的瞬間，他才被自己沒有調小的聲量驚到。語音裏的章不臣依舊是那副低沈的音色，帶著仿佛沒有睡醒的慵懶感，聲線充滿磁性，黏到賀玨的耳腔。
“早上好賀玨！歡迎收聽臣哥的起床鬧鐘，要麽起床，要麽被打屁股！Over！”
賀玨慌亂關掉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桉汐和聞青一臉看戲地盯著他。賀玨白皙的臉龐瞬間變紅。
桉汐邪魅一笑，點出重點，“打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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