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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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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

“小沁:

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知道你不會讓我離開,所以我只能采取這樣的辦法。這些日子過得是這樣輕松暢快,我真想與你就此安頓下來,再不理那世俗紛爭。

朝中已經穩固下來了,只是東楚那邊還未解決。我已與靖安商議好,由他繼續代管朝中事務,我則禦駕親征,率軍前往東楚。今日大軍已抵達邊境,我亦需速速前往,無論是國事還是家仇,與東楚之間總要有個結果,你不必擔心,我已部署好,不日便會凱旋而歸。

待我歸來,便退位讓賢,讓靖安登基。我們便在柳荷鎮做一對尋常夫妻,看花賞月,追逐日落,靜賞繁星。我們會有幾個孩子,一家人在這小院裏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雲初我已安排,今日便會到達柳荷鎮,你在此等我,勿念。

夫白景言”

看完信,我已經是淚流滿面。

白景言,你竟然就這樣把我丟下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信捂在胸口,不知怎的,胸口是那樣的痛。

我的心臟突突的跳著,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此時門外傳來馬嘶聲,接著雲初便進來了。

“夫人。”雲初見我一個人站在屋裏,便進來了。

我抓住她的手,努力壓下心中的痛,問道:“他去哪了?去哪了?”

雲初不成想我突然這樣,嚇了一大跳,“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接到了消息便趕過來了。”

不,他不能就這樣走,不能連句話都不跟我說就走!

我想也不想,便奔出門去,翻身上馬往東楚的方向奔去。

雲初在身後大喊著,我也聽不真切,也不想去聽。我只知道,我必須去見他。

因為出來的急,身上也沒有帶銀兩,我一路風餐露宿,終於是在邊境處發現了大軍駐紮的蹤跡。

所幸柳荷鎮離邊境並不遠,不然我也沒有這麽容易追上。

軍事重地,我自然是進不去的,便牽著馬焦急的在外面等。

等了有半天,才終於見到景言。

他已經換上戎裝,策馬準備出去。

“景言!”我叫道。

景言聽到我的聲音,先是一震,又轉頭四處找,這才看到一旁狼狽的我。

他翻身下馬,快步向我走來,還不等站定便疾言厲色道:“你怎麽來了?知道有多危險嗎!”

再次見到他,我便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邊哭邊打他,“你怎麽這樣狠心,話都不說一聲就走了,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

“仔細別傷著手。”景言抓住我的手,“鎧甲是鐵的。”

“你的心也是鐵的!”我繼續控訴道。

景言見我一身狼狽,衣服上都破了好幾個洞,也不忍再責備我,無奈道:“先進去休息下吧,軍中不得有女子,晚些時候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在這裏陪你。”我固執道。

景言還想說什麽,卻被我打斷:“你是要出去嗎?快去吧,我等你回來。我先去吃點東西,一路過來,都沒怎麽吃飯。”

“好吧。周路,帶娘娘去我帳中休息,吩咐竈上做點吃食送過去。”景言對身後的人吩咐道。

“娘娘?”周路驚訝道。

“是,皇後娘娘。”這話聽得周圍人皆是一驚,立馬跪下見禮。

我也是十分震驚,什麽時候成皇後了?

“等你回去,便行冊封。”人多口雜,我也不便再多問,讓周圍人不必再拘禮,便跟著周路回去了。

大帳裏十分溫暖,周路出去後,我便拿起巾子擦拭了一下身上的灰塵,又找了件景言的便衣換上。

景言比我高出許多,衣服穿在身上也是肥肥大大的。我只好趕緊洗洗自己的衣服,等晾幹再換上。

洗完衣服之後,帳外有人叫道:“娘娘,飯菜已備好。”

“拿進來吧。”我高聲答道。

來人是個小將,戰戰兢兢的將餐盤放在桌子上:“軍中缺少物資,還請娘娘不要介意。”

我看了一眼,餐盤裏有兩個白面饅頭與一碟臘肉炒青菜,想來是廚子費盡心思才弄來的,還擔心我吃不好會怪罪,便溫和道:“以後不要這樣,軍中吃什麽,我便吃什麽,不必費心去找這些。如今是打仗,一切緊著戰事要緊。”

小將不防我會這樣說,連連稱是。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見他實在怕的緊,也不再多說什麽。

也實在餓的緊了,一口氣吃了大半個饅頭與菜,方才覺得活了過來。

剩下的飯菜也是吃不下了,便擱在一旁。

瞧著景言一時半會也回不來,我又十分困倦,便想在塌上淺睡一會。不曾想再次醒來竟然是黑夜了,景言也早就回來了,褪去了戎裝,身穿便服正在案前看書。

“醒了?”見我醒來,他放下書,朝我走來。

我揉揉眼睛,軍中蠟燭不比家裏,有些昏暗,“什麽時候回來的?”

“下午便回來了,見你睡得香甜,沒叫你。”景言坐在我身邊,將我攬入懷中,“總是這樣不聽話,這一路要是有什麽危險怎麽辦。”

我賴在他懷裏,“誰讓你不辭而別,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說著說著,鼻子便發酸了,眼淚也止不住的流下了。

“別哭別哭,我知道錯了。”景言粗糲的大手擦掉我的眼淚,“我就是擔心你要跟我過來,才不告訴你,早知道你會自己跑來,我就該直接帶你來的。這一路沒少吃苦吧?”

聞得此言,我委屈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我看到信就搶了雲初的馬走了,總共在路上跑了三天,中途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就摘點果子吃,渴了就找小溪喝水,還差點迷路,幸好遇到個砍柴的大爺,才不至於在山裏迷了路。”

說罷,我掀起褲腿,潔白的小腿上有一大塊烏青,“還從馬上摔下來了,磕到了石頭上,好疼的。還有手,都被韁繩磨破了。”

我又伸出手掌,卻發現上面亮晶晶的,早被上了藥。

“我看到你手上的上了,便給你上藥了,只是這腿被衣服擋著,沒有看到。”景言看著我的腿,心疼的摸了摸,“知道難還過來。”

“你!”見他又要說我,我便急了,景言才趕緊道歉:“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這樣丟下你,我以後再也不了。”

聽他這樣說,我才滿意了些。

“為何要說我是皇後呢?”待情緒穩定之後,我才問道。

景言聞言卻刮了刮我的鼻子,“我知道你的性子,肯定是不會回去的,不說你是皇後怎麽讓你留在軍中呢?況且我也是真有此意,等回京之後便冊封你,讓你同我一起在帝後之位上退下來。”

我倒不曾想景言想過這麽多,好似這樣安排也不賴。

“那雲初呢?我跑了她該急壞了吧。”我又想起來雲初,趕緊說道。

“雲初今下午便追過來了,也累壞了,她還得去買馬才能追你,著實累得夠嗆。”聽到這話,我心虛的一笑,看來還得跟雲初賠罪才行。

景言又道:“睡了這麽久,餓了吧?”

我摸摸肚子,下午吃的有些多,現在還沒消化,便搖了搖頭,“什麽時辰了?你可要休息了?”

“還早,我一會還要與幾位將軍商議軍事。”景言調整了下姿勢繼續抱著我,“回來的可能晚些,飯菜在爐子上溫著,你餓了便吃點。晚上不必等我,困了就先睡。”

我點點頭,“什麽時候開始?”

“後日。慕容朔已經接到了消息,正在集結軍隊。但是他剛剛上位,真正可用之人很少。”說起國事,景言便嚴肅些了。

想來這一仗也不是很難,我心裏便松快些了。

景言出去之後,雲初便來了,我瞧她氣鼓鼓的樣子,不由笑道:“我錯了,好雲初,可別跟我生氣。”

“我哪敢跟主子生氣。”雲初看了我一眼。

“我以後再不了,我向你保證。”我拉過她的手,搖了搖,“還沒吃飯吧?來,我們先吃飯。”

雲初也不是氣性大的人,略微一哄便不生氣了,“我吃過飯了,只是過來看看您需不需要幫忙。皇上說讓我留在軍中照顧您、保護您。”

“一路過來也累了吧?我這裏不需要什麽,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見雲初一臉疲倦,想來是到了也還沒好好休息,便趕緊讓她回去休息了。

也是下午睡得多了,我也毫無睡意,便坐在塌上隨便撿了本書來看。

這一桌子都是兵書,翻了翻也著實沒意思,便拿了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起來。

景言是子時才回來的,滿臉倦容,“怎麽還不睡?”

我放下筆,起身幫他寬衣,“下午睡多了,還不困。”

“那也不早了,快些休息吧。”景言洗了把臉,看到了案幾上的畫,“你的畫,總有股莫名的味道。”

“什麽味道?”我好奇道,這就是一副普通的山秋圖,還不及我之前畫的十分之一。

“蕭瑟又冷清。”景言拿起畫。

我蹙眉,“這哪能看出來。”

“我就是能看出來。”景言將畫收起來,“等大仇得報,就不要再帶這些情緒了。”

原來這樣明顯嗎?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這一夜聞著景言身上熟悉的味道,我睡的十分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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