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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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王婆婆又絮絮的說了很多話,臨走之前,還放下了好些自己家裏種的菜。

“夫人,王婆婆可真熱心。”六丫頭抱著滿滿一籃子的菜說道。

我微微一笑,“是啊,我們真的是有一個好鄰居。”

“夫人要去驛站看看嗎?”六丫頭問。

我搖搖頭,“不去了,不會有我的信的。”

“老爺不曾給夫人寫過信嗎?”六丫頭奇怪的問。

“我與他,早就失去音訊了。”我隨口說道:“他也不知我如今在柳荷鎮,哪裏會寫信過來呢。”

說完,看到六丫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我,想來是我臉上的落寞嚇到她了,“可是,您將來生下孩子怎麽辦?孩子不能沒有爹爹呀。”

“這孩子,註定要跟我相依為命了。我不怕沒有夫君,他便不怕沒有爹爹。”我溫柔的撫摸著肚子,感受著孩子在裏面動彈。

“夫人……”六丫頭張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於是我便笑了一下,“你去忙吧。”

“好……那夫人,我去將菜放進廚房了。”六丫頭說完便快步走進廚房了,我則在院子裏溜達了溜達。

日頭漸漸西斜,金燦燦的陽光照射在金燦燦的杏樹上,不時有微風吹過,樹葉便沙沙作響,一派的歲月靜好。

我站在院子裏,由著陽光鋪灑在我的臉上,仔細的感受著這寧靜的幸福。

在柳荷鎮,已經生活了好幾個月了,因為身子不方便,所以我平時就待在家裏。而這幾個月,也沒有任何人來打擾過,我慶幸之餘,竟然還有一絲絲失落……

想起離開那夜,他對我說的話,心口處竟有一絲疼痛。

可……

也罷,本就是我自己選擇離開的。

過了一會,六丫頭端出來一個瓷碗,笑瞇瞇的沖我說:“夫人,快來嘗嘗我燉的好不好吃。”

我扶著腰走過去,瞧她眉飛色舞的樣子,也被她感染到,笑著問她,“又做了什麽好吃的?”

六丫頭將碗放進屋裏的桌子上,又轉身快步走出來扶我進去。

我進去看到了碗裏的東西,不由得驚道:“燕窩?”

“是了,夫人快多吃一點,補補身子,好有力氣生小公子。”六丫頭坐在另一側,笑瞇瞇的說。

我微微皺眉,“這燕窩是哪裏來的?”

六丫頭見我神色不太對,遂收起笑容,小心翼翼道:“是我去街上買的,可是有什麽不對的?”

我看她又有些誠惶誠恐,便收起情緒,只道:“沒事,只是沒想到這裏會有這樣好的燕窩。花了不少銀子吧?”

“沒多少銀子的,只是夫人不喜歡吃嗎?”六丫頭抿著唇,問道。

“沒有。你怎麽知道燕窩是補身子的?”六丫頭從小清苦,自然吃不上燕窩這樣的東西。

“是我上街買東西的時候聽人說的。”六丫頭解釋道。

“這燕窩品相好,回頭告訴我多少銀子,要補給你的。”我不欲再問,只道。

“不必不必,我就是想夫人吃好一點,沒花多少銀子的。”六丫頭看我沒說別的,又恢覆了笑臉,“夫人快嘗嘗,合不合胃口。”

我用勺子喝了一口,“嗯,很香甜。”

“那便好,夫人慢慢吃,我去把魚處理一下,晚上我們吃糖醋魚。”六丫頭輕輕地舒出一口氣,站起來歡快的走出去了。

我看著這碗品相良好味道香甜的燕窩,陷入了沈思。

是夜,我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覺有人輕撫了我的臉頰,又替我掖了下被子。

“你什麽時候,才肯原諒我呢……”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驚得我想要睜開眼,可眼皮又似有千斤重,無論如何也無法睜開。

“真想將真相都告訴你,沒有你在身邊,日子真的索然無味。”他苦笑一聲,“可我又該怎樣告訴你呢……也罷,看你在我身邊過得這樣壓抑,倒不如讓你自己在這裏快快樂樂的……小沁,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如此,我便沒有什麽遺憾了。”

我想睜開眼看看,掙紮了一會還是沒有睜開。

這聲音又絮絮的在我耳邊說了許多話,後來我又陷入了深睡中,倒一時分辨不出來是做夢還是真實的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的時候六丫頭已經在院子裏忙碌了。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也不像有人來過的樣子。

“六兒,昨夜睡得好嗎?”我試探著問六丫頭。

“夫人,昨夜我睡得可香呢!做夢還夢到吃醬肘子了。”六丫頭聽到我的聲音,手裏的活也沒有停,邊忙邊說。

如果昨夜有人來過,六丫頭應該也會有所察覺吧,可看她似乎沒什麽感覺,我也不便再問了,免得讓她多想。

也許,昨夜也是我的一場夢吧。

只是這夢,異常的真實。

“那好,晚上我們就吃醬肘子吧。”我將這場夢拋在腦後,對六丫頭說。

六丫頭歡快的一笑,“好呀!那我下午便買個肘子回來。夫人可要多吃一點哦!”

“好。”我笑著應道。

六丫頭忙忙碌碌一早上,做了幾個包子,又熬了一鍋八寶粥。熱騰騰的端上桌來,只引的人食欲大振。

懷有身孕的前幾個月,我胃口總是不好,經常吃不下飯,卻又不得不逼著自己吃。可最近是胃口大開,吃什麽都很香的樣子。

包子是肉餡兒的,肥瘦相間,咬一口便醬香四溢,搭配八寶粥再合適不過了。

“夫人,今天我想去娘娘廟。”六丫頭咬了口包子對我說。

“娘娘廟?”

“是呀,前些天王婆婆告訴我的,說東邊有座鹿鳴山,山上有座娘娘廟。這娘娘廟可神了!有求必應的,去過的人都說靈驗呢。每天都有好多香客去那裏呢!”六丫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她這神色,不由得打趣道:“怎麽,有心上人了?”

六丫頭不防我這樣說,臉一下子便紅了,“夫人說什麽呢!我只是想去祈求夫人生產平安順利。”

聽得六丫頭這樣說,我會心一笑,“那你便去吧,出去多玩玩逛逛,也不急著回來。”

到底是年紀小,貪玩,聽到我這樣說,六丫頭歡天喜地的應下了。

吃過早飯,六丫頭便開始將午飯也準備好,“夫人,也許我中午回不來,您就委屈一下,自己熱一熱飯菜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呀。”我坐在廊下,邊縫制衣服邊應。

六丫頭出門後,我依舊在廊下做給孩子的小衣服。雖然六丫頭繡工很好,可我還是想讓孩子穿上我親手做的衣服。

天氣逐漸轉涼,但是有太陽曬著倒也不覺得冷。

院子裏的杏樹開始落葉了,我也吩咐六丫頭不必清掃,此時鋪了滿地的金黃,待有風拂過的時候,便是一陣沙沙聲。

院子的另一側,還曬了許多果幹。這都是六丫頭去街上收集來的,說入冬之後就沒什麽新鮮水果吃了,所以她買回來許多水果,想曬幹之後冬天還可以吃。

這幾個月,我們過著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前世的種種恩怨,重生後的種種覆雜關系,都在如水般的日子中消失殆盡。原先我來到柳荷鎮,只想著逃離那個地方安心養胎,如今更多的卻是真正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

如今我只安心養胎,等來日生下孩子,便專心將他撫養長大。

唯一擔心的便是這個孩子的身份會給他帶來麻煩,不過這麽長時間都沒有任何風吹草動,想來往後也不會有什麽,我們小心一點便是。

六丫頭這一去便去了大半天,午飯也沒回來吃。我去廚房將飯菜熱了熱,草草吃過之後便回屋午睡了一會。

醒來的時候已經近黃昏了,六丫頭還沒回來,我打開門張望了一會也沒看到她的身影。於是又關上門,將木栓拴上。

貪玩不要緊,別是路上出了什麽事呀。

我有些擔心,可笨拙的身子也不方便出去找她,只能在家裏幹著急。

咚咚咚!咚咚咚!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心知這樣的敲門聲不會是六丫頭。那會是誰呢?

孤身一人在家,我也不敢隨便去開門,只是腳步很輕的挪過去,想從門縫裏看看。

結果剛走到院子中間,大門便被外面的人推開了。我看著在地上碎成兩半的門栓,這人應該是用內力推開的,才這樣悄無聲息。

入目,便是一個身穿玄衣的男人執劍緩緩走了進來,一雙狹長的雙眼透著淩冽的目光,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我。

“你是誰?”我退後一步,驚恐的看著進來的男人。

“寧、南、夏。”來人一字一句的叫著我的名字,聲音低沈冷漠。

男人將門關上,慢條斯理的找了根木棍上了栓,又回身盯著我,眼神裏的冷漠與嗜血展露無遺。

我心下十分慌張,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盯著他緩緩的向後挪著步子。

男人似乎才發現我的肚子,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白景言的種?”

“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你會不知道?”這男子突然勾唇笑了,俊美的臉龐滿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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