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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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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

紫芙知道我的肚子不能再等了,所以這幾天都在緊鑼密鼓的安排著。

這天,我午睡剛醒,紫芙就進來了。

“小姐,一切都安排妥當了。”紫芙一邊服侍我起床,一邊在我耳邊輕聲說。

我訝異地看了她一眼,“這麽快啊?”

紫芙點點頭,“明天白景言要去軍營,大概去兩三天,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離開。小姐既然不想回東楚,我們便先去西北那邊吧,與東楚臨近的城池,如果小姐想回東楚,也好接應。”

聽完紫芙的話,我楞了好大一會兒。

他要出宮嗎?我竟是一點都不知道。

良久,我才應了一聲,道:“我想想,你先出去吧。”

紫芙出去後,我木木的坐在床上。

我知道我是要離開的,但是卻沒想到這麽早就能走。這一走,怕是山高水遠,我與他再不會有見面的時候了。

曾經時時刻刻盼望著離開他,如今要走了,我心裏卻生出了絲絲的不舍。

可我們之間,不止是隔了一個魏蔓蔓,也不僅僅是我的性命,還有整個蘇家。

我們若是在一起,怕永遠都不會痛快。

也罷,我與他確實沒有什麽見面的必要了。

這樣想著,心裏倒是松快了一點。

晚膳的時候,白景言踏著落日的餘暉來了。

“還沒用飯?”我放下筷子起身迎他,微笑著問。

“與大臣議事到現在,還沒用呢,到你這倒是正好趕上了。”白景言拉著我坐下。

我吩咐雲初再拿一副碗筷。

“這兩天我要出宮一趟,你在宮裏等我。放心,我安排了足夠的人手在這裏。”白景言拿起碗筷,邊吃邊說。

“外出危險,你也好好照顧自己。”我默默地嚼著飯菜,叮囑了一句。

白景言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關心他,似乎是很高興,“我會的。”

我看他眼角的飛揚,心裏酸酸的。

“怎麽了?這樣看著我?”白景言註意到我的神色,問道。

我搖搖頭,小口小口的吃著他夾到我碗裏的筍。

白景言胃口很好,不一會兒一桌子菜便下去了大半,我剛想吩咐雲初再去炒幾個小菜,便被他攔住:“吃多了不好消化,我今天沒怎麽吃飯,餓得很,到你這吃的急了。”

“那便喝點甜湯吧。”我也放下碗筷,替他盛了一碗甜湯。

白景言接過甜湯,一口氣喝下,又將碗輕輕地放在桌子上,“吃好了?”

我一言不發的點點頭,白景言便吩咐人將飯菜撤下去。

雲初端上來熱茶,放在桌上又出去了,偌大的屋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也許是即將要離開了,我心裏有些發虛,便無所適從的坐著。

白景言默了一會,又牽起我的手,“小沁,有時候,我都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那樣對你,該多好。”

我不防他突然提起這些事,倒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

白景言似乎也不需要我說什麽,而是繼續道:“怪只怪我根基太淺,沒能力保護你,還親手傷害了你。我這樣混蛋,你不願意原諒我,也是應當的。幸好你重新活了過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可你不願意認我,我知曉你定是恨我的。你一定不知道我是怎樣認出你來的,小沁,你看我的眼神太熟悉了,也太覆雜了。南夏是絕對不會對我漏出這樣的眼神,唯有你,深深地愛過我又被我深深地傷害過的你,才會有那樣的眼神。”

白景言瞇了瞇眼睛,像是在看什麽,又像是沒看什麽,繼續道:“你喝了毒酒之後,我每天都在悔恨,我恨不得將時間倒回去,恨不得替你去死。可是無論我怎樣後悔,你都不在了。”

“可我還是回來了。”我無力的笑了一下。

“是,你還是回來了,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回來了。”白景言也笑了,只是不同於我的無力,他笑得很溫柔,平時一雙淩厲的眼睛此時裝滿了柔情,脈脈的看著我,“我是何其幸運,能有機會彌補你。”

我苦笑著搖搖頭,“你知道的,我們之間……”

“我知道,我們之間有你蘇家的血海深仇。”白景言打斷我的話,“我知道你很難放下,可是你不要再將我擋在你的心房之外了,好嗎?”

我看著他的雙眼,一時失了神。

白景言的大手放在我的腦後,將我拉進他的懷裏,溫熱的氣息撲在我的頭頂,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我聽:“有些事情,太過骯臟,我倒寧願你永遠不知道。”

“我如今,還有什麽不能知道的?”我不由得問道。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白景言開口。

“早點休息吧。”良久,他才松開我,“一會我就走了,今夜就不陪你了。”

“走?不是明天嗎?”我驚道,倒是一下忘了他我正在等的回答。

白景言溫和的一笑,“今夜是我自己先去,明天其他人再出發。”

“那你不是會有危險?”我下意識說道。

白景言似乎也不知道我會這樣問,楞了一下,隨即笑道:“不會,我獨自出去的事很隱秘,除了身邊幾個人知道,就只告訴了你。”

我點點頭,心頭還是有些擔憂。

白景言走後,我也收拾了一下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只不過帶了幾件尋常的衣服,又帶了些銀子,便將包袱放在櫃子裏,躺下歇息了。

許是有著身孕,盡管思緒紛亂,我還是躺下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只是……夢裏刀光劍影、鮮血淋漓,從未間斷過。

天還未亮,我紫芙便來將我喚醒了。

“小姐,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我們可以走了。”紫芙小心的將我扶起來。

我抿著唇點點頭,在她的服侍下換上一身輕便的衣服。

“其他人呢?還有白景言部署的人呢?”我一邊穿鞋一邊問道。

紫芙拿起我的包袱背在身上,“小姐放心,那些人,方稷全都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倒了,預計要到中午才能醒過來。”

說完,紫芙便帶著我出門了。

我的宮門外停著一輛只能做三四個人的馬車,方稷坐在馬車上,見我出來便跳下馬車行了個禮。隨即拿下腳凳,紫芙扶我上了車。

馬車雖然不大,但是車裏卻十分舒適,座椅都有軟枕,一旁的小方桌上也放滿了各種各樣的吃食。

“是方稷這幾天準備的。”紫芙瞧我看著這桌吃食,不由得解釋。

我笑笑,“他倒是有心了。”

不知道方稷用了什麽法子,竟能如此順利的將我帶出皇宮,等我再撩開簾子的時候,馬車已經行駛在宮外的大街上了。

此時天剛蒙蒙亮,有些做生意的人已經打開鋪子準備了,更多的人還在夢鄉裏。

我不由得回頭,看到巍峨的皇宮在我視線中越來越小。如此,我是真的逃出來了。

念及此,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放下了簾子。

紫芙坐在我對面,臉上亦是帶著松快的表情,“小姐,我們自由了。”

“是啊,我們自由了……”我喃喃著說。

“小姐不高興?”紫芙看我情緒低落,問道。

“沒有。”我微笑著搖搖頭,“紫芙,出宮之後,自然是過不上錦衣玉食的日子了,我不想你跟著我吃苦,把我送到之後你就走吧,去過你自己的人生。”

我原以為紫芙會高興,卻沒想到她紅了眼圈,“小姐這是說的哪裏話?奴婢自小跟著小姐長大,早已將小姐視為奴婢的親姐姐。小姐去哪裏,奴婢自然也要去哪裏。先前小姐一個人在景國,奴婢日夜擔心,如今好不容易來到小姐身邊,又怎麽會輕易離開呢?況且如今小姐懷有身孕,奴婢是說什麽也不會留小姐一個人的。”

我感動於紫芙的一片赤誠,卻實在是不敢接受這片赤誠。

她這樣真心待我,或許我不該繼續瞞著她了。

“紫芙,其實我……”我咬咬嘴唇,不知該如何開口,猶豫了半晌,還是沒敢直視紫芙疑惑地目光。

“小姐,您怎麽了?”紫芙見我欲言又止,忍不住問道。

我深知如今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怎麽也該等我們安全離開京城,安頓下來之後我再說。可面對紫芙的話,我卻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這樣待我,我卻還在利用她。

而且話已至此,我再收回去也幾乎無可能。

“其實,我不是你家小姐……”咬咬牙,我還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什麽?”紫芙大驚失色,剛要細細問我,便聽得外面傳來一聲大喝:“停車!”

紫芙顧不得再問,忙撩開簾子,如今已經出了京城,在京郊的密林裏。只見外面有十幾個蒙面黑衣人將馬車團團圍住,個個手握長刀,在初升的陽光下閃著寒光。

“什麽人?!”方稷問道。

“奉命取你家主子性命。”為首的人說道。

紫芙聞言,抓起座椅下面的劍便擋在了我面前。

“紫芙……”我看著她的動作,不由得出聲。

紫芙的眉毛緊緊地皺著,低聲對我說:“小姐不要出來。”

我甚少見她這樣嚴肅,當下也不再說話,只緊張的呼吸著。

馬車外面,方稷已經同黑衣人打了起來,紫芙掀開一點簾子,觀察著外面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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