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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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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情

柔婉走後,雲初進來告訴我,魏蔓蔓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一個月,距離上次小產不過才幾個月的時間,魏蔓蔓能這麽快,可真是運氣好。

而且,這樣看來,白景言也不像他說的那樣厭惡魏蔓蔓了,否則她怎麽會懷孕呢。

雲初還說,白景言已經解了魏蔓蔓的禁足,所有的一切都恢覆到跟以前一樣。

聽雲初說完,我只笑笑,不再言語。

第二天一早,我撿了幾件手裏把玩的小玩意兒,打算給魏蔓蔓送過去。

總歸是皇後有孕,我這個做妃嬪的是要過去看一眼請個安的。

路上遇到柔婉和思思,柔婉沖我點頭致意,思思則輕輕哼一聲,轉過頭去。

我知曉她的性子,也不計較。

問過之後,才知道柔婉和思思也是要去盈安殿的,所以我們三個人便作伴一起去了。

雖然已入春了,可天氣還是有點冷。

一進魏蔓蔓的殿裏,只覺得夾雜著香氣的溫暖撲面而來。

“你們來了。”魏蔓蔓半躺在貴妃榻上,纖纖玉手裏拿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

“皇後娘娘金安。”我等三人行禮之後,便被魏蔓蔓招呼著坐下來。

“我們四姐妹,難得湊得這樣齊。”魏蔓蔓朱唇吐出葡萄籽,漫不經心的說。

柔婉笑笑,“娘娘說笑了,娘娘想什麽時候召見我們,言語一聲便是。”

“幾位的大駕,本宮可是請不動的。”魏蔓蔓嗤笑一聲,柔婉的臉上便有些掛不住了。

“不就是懷個孩子,至於這麽目中無人麽。”思思嘀咕著。

“袁美人在說什麽呢?本宮這許久沒有見人了,耳朵不怎麽好使了呢。”魏蔓蔓撫摸了一下耳墜。

思思剛想開口,便被柔婉攔住,“娘娘知道的,思思就是個孩子脾氣,還請娘娘不要與她計較。”

魏蔓蔓笑笑,“我也就是隨口問問,靜妃不用這麽緊張。”

柔婉點頭,“是,臣妾失禮了。”

“南夏,瞧你,帶來什麽好玩意了?還藏著掖著的。”魏蔓蔓看向我。

我拿過紫芙手上的托盤,“不過是平日裏皇上賞賜給臣妾的東西,與娘娘宮裏的自然是比不上了。”

魏蔓蔓突然大笑,“你這可就是說笑了,誰不知道近來你深得恩寵,什麽奇珍異寶都往你宮裏送。”

我聞言,也不反駁,只默默讓紫芙遞給魏蔓蔓身邊的南秋。

魏蔓蔓粗粗的打量了一下,揮手便讓南秋拿走了。

幾個人說了幾句場面話,倒是一副姊妹情深的樣子。

許是剛剛懷上,魏蔓蔓氣色尚好,眉眼間皆是笑意。

也足以見得白景言是真的順了她的心意,好好地讓她養胎。

我心下微痛,不止想起我那無緣的孩兒,也想起了這些年的心酸苦楚。卻還是用指甲狠狠地掐著手心,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如此又說了一會話,我和柔婉思思便起身離開了。

因為思思在這裏,柔婉也不便與我多說些什麽,我沖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著急。

與她們兩人分別之後,我不願回到清冷的宮裏,便漫無目的的在宮裏閑逛。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陽九亭。

我走進亭子,斂衣坐下,望著掖廣湖邊漸漸抽出綠絲的柳樹,思緒卻漸漸飄遠了。

還記得年少的時候,我與白景言在陽九亭對酒和詩,興起之時,兩人竟足足喝了一大壇子酒,毫無形象地在這裏耍起了酒瘋。

最後還是敏妃帶人來找,才沒讓我們在宮中丟盡臉面。

又想起先帝賜婚當日,我與白景言領旨之後,攜手來到陽九亭,白景言對我說:“願與小沁長長久久、兒孫滿堂、白頭到老,靖言此生定不負卿。”

他這一番話,說的我雙頰滾燙,原本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卻只羞赧的點點頭。

我曾經以為,有白景言的愛,我會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如今不過短短幾年,卻是翻天覆地,與他白頭偕老的小沁,早已成為一縷亡魂,寄居在敵國的人身上。

“小姐,小姐?”紫芙在我耳邊叫了好幾聲,才將我喚回神來。

我拋開那些紛雜的回憶,問她,“怎麽了?”

“奴婢瞧著小姐很是傷神,不知小姐想起什麽傷心事了?”紫芙的眼中有擔憂,也有幾分期待。

紫芙當真是關心寧南夏,可我卻不得不辜負她這分期待了。

“沒什麽。”我搖搖頭,“我們回宮吧。”

紫芙沒有動,躊躇了一會,小心翼翼的說:“奴婢總覺得小姐與以前大不一樣,不像是小姐了。”

“失憶了,自然與以前不一樣了。”我躲開她的視線,怕被她察覺出什麽。

倒不是怕被發現之後,她會殺了我,而是擔心還沒有幫白景言鏟除東楚的人,我便不能輕易暴露。

念及此,我揉揉被風吹的有些僵的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家小姐就是你家小姐,如假包換的呢。怎麽,你還擔心我是假的?”

紫芙慌忙搖搖頭,“不是不是,奴婢看小姐近來總是眉頭深鎖。奴婢只是希望小姐能跟以前一樣,無憂無慮的。”

“無憂無慮?我身在這裏,是怎麽也不會再無憂無慮了。”我喃喃道。

“不管怎樣,奴婢會一直陪著小姐的。”紫芙突然異常認真的說。

我撲哧一笑,捏捏她的臉,“怎麽了?這麽嚴肅做什麽。”

“奴婢……奴婢只是覺得小姐,隨時都能離開。”紫芙蹙眉,有些不解道,似乎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我還能去哪兒呢。”

似乎哪裏,都不應該有我。

入夜的時候,白景言終於來了。

進來時,他面帶愧色,揮退下人之後,過來捉住我的手。

“小沁,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他語無倫次的說。

我不動聲色的抽出我的手,微笑,“說什麽呢。”

“就可能是除夕那次與你置氣,才有的。”他有些無助的看著空空的手心。

“他是你的皇後,有你的孩子,很正常。”我保持著微笑,輕輕地說。

白景言不信我的平靜,“小沁,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

我苦笑著搖搖頭,“你是皇上,你有你的責任,你也有你要傳承的東西,你必須要有孩子的。”

“可我希望那是你的孩子!”白景言聞言,猛地再次抓住我的手。

“你忘了,我現在是寧南夏。”我不再掙脫,而是由他握著,“你與我不會有孩子,你只會與寧南夏有孩子。”

“不,你就是你,不管你外表如何,你永遠只是你。”我看著他深沈的眸子,一剎那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東楚,東楚那邊有什麽消息嗎?”我努力的拉回自己的思緒,試圖說點什麽轉移一下當下的氣氛。

白景言蹙眉,“探子還沒回來,東楚那邊的大動作,也不知是要做什麽。”

我點點頭,道:“我這邊也沒打聽到什麽消息,那邊已經放棄寧南夏這個棋子,想要重新聯絡起來,需要些時間。”

我轉念一想,“不過,我有辦法讓宋家幫你,交出兵符。”

“什麽辦法?”白景言問。

“倒也不是十足十的把握,但總該盡力一試。”我斟酌了一下,“柔婉對靖安,似乎沒有忘情。不知道我們可不可以用這個理由,讓宋家讓出兵符。”

“你的意思是,讓柔婉和靖安……”

“對,讓柔婉與靖安重新在一起。”我點點頭。

白景言皺了皺眉,“可柔婉跟我多年,在外人看來已經是我的妃子,再將她讓給靖安,靖安會怎麽想。”

“外人不知道的,柔婉知道,靖安也會相信。”嫁他多年,他們卻從未有夫妻之實。

白景言從來只當柔婉是妹妹,並且又是自己弟弟曾經傾慕過的人,白景言字問還做不到如此不堪的事。

所以,柔婉嫁給他這麽多年以來,除了新婚之夜兩人同床睡過一夜,其餘時間均像兄妹一般相處。

這件事,只有我、柔婉和白景言知道。

而我相信,以靖安對柔婉的愛,只要柔婉說,他就會相信。

“這也許不是最好的辦法,也不是最有效的辦法,但確是我們目前唯一的辦法。”我給他倒了杯茶,緩緩說道。

“柔婉知道嗎?她願意嗎?”白景言喝了一口茶,問道。

“她不知道,我只試探過她的心意。她,是個長情的人。”所以才會守身如玉這樣多年。

“如此,我便盡力一試吧。”白景言緩緩地點點頭,“明日我便傳靖安進宮,他若還有情,再與宋將軍商討。”

“此番,我們若成功,收回兵符,即便日後東楚發兵,也有幾分勝算了。”我附和道。

“小沁,你這樣為我,我竟……”說完正事,白景言又開始面露愧色。

我不願再聽,只敷衍道:“我也不止為你,我想查清楚蘇家的事情,總得做點什麽。”

“小沁,你放心,蘇家的事,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白景言說。

我嗯了一聲,並不在多說。

我總覺得,這些事情,只有靠自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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