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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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那個周末他們在家躺了整整兩天，哪都沒去，是餘櫟哪都沒去，他連家門都沒出，甚至衣服在身上都沒待過多久。
林懌瑤去外面買菜回來做飯，看餘櫟在床上坐著，把自己裹得像個三角粽子，了無生氣的看著窗外，他就湊過去在餘櫟臉上親了幾口：“在想什麽？”
“生命的真諦宇宙的起源地球什麽時候毀滅，”他扭過頭眼神空洞的看著林懌瑤，“還有你什麽時候滾。”
“我就剛回來你又讓我滾，”林懌瑤出去拽掉蔫了的青菜葉子丟進垃圾桶，“天天穿上褲子不認人。”
“沒穿！”餘櫟朝他喊了一句，然後倒下去繼續歪在床上看十一月灰暗的天，思考地球什麽時候毀滅。
過了那兩天林懌瑤就真的滾了，他得和萬新出去工作，年底餘櫟也忙，有天快下班的時候領導過來問他過年要不要請年假，請就提前走流程。
去年本來打算和林懌瑤一起去拉薩的五天他還一直留著，再加上今年的五天了他現在有十天的假了。
晚上回去他給林懌瑤說：“我現在有十天假，我們不用非等到五一再走了。”
胡飛揚在旁邊吃的嘴唇鋥亮：“你們走去哪兒啊？”
他又來蹭飯了，因為每天自己在家點外賣吃了一年把自己餵的膘肥體壯，所以要來他們家吃點健康的。
“十天啊，那加上周末不是等於十四天？”林懌瑤說。
餘櫟點點頭，又說：“但是也不能一次性休那麽久，公司不批，十天就差不多了，留幾天過年用。”
“那你就挑個時間請假，我隨時都能走。”
胡飛揚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沒有人搭理他，他不死心又問一句：“你們要去哪？”
林懌瑤才看向他說：“拉薩。”
胡飛揚雙眼放光：“我也去！”
“你哪都想去，吃你的吧。”林懌瑤用肉堵著胡飛揚的嘴。
胡飛揚把林懌瑤塞進來的雞腿拿出來，可憐巴巴的看著餘櫟，伸著油亮亮的爪子就要抓餘櫟的手：“樂子你知道的，咱們從大學就想去西藏可惜一直沒錢，我現在都分手了，我媳婦兒都要嫁人了可是我還沒能去……”
“啊去去去，”餘櫟給他抽了兩張紙塞手裏，“你能請假嗎？”
“能啊，剛發的年假，管夠。”胡飛揚朝林懌瑤嘚瑟。
“你個死電燈泡。”林懌瑤罵他。
“要說西藏我比你提前預約，你才死電燈泡！”胡飛揚跟他對著罵。
最後他們定下來四月初出發，算是整整晚了一年。
那年過年他們依舊各回各家相安無事，李樂萍問餘櫟林懌瑤那個媽有沒有再去為難他，餘櫟說沒有，馮萬錦現在別說是他了，連林懌瑤都不怎麽搭理，她在林懌瑤走了之後沒多久就找了個什麽互助會，裏面一群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是家庭不幸福的，馮萬錦在裏面待了幾天覺得自己還不算最慘的，她寬慰很多，在一群比自己要慘的人裏又成了佼佼者，甚至還開始勸解業務，勸分勸和勸小三。
最近她和一個女人關系很近，網上聊完又約著線下聊，那個女人家裏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一個喜歡男的一個喜歡女的，她和她老公逼著兒子結婚之後這男的和外面的男人藕斷絲連，被老婆發現鬧到了單位，工作丟了，婚也離了，街坊鄰居也全都知道了，這男的就跑去了別的城市，他們又開始逼她女兒，結果那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姑娘一言不合直接割了手腕，險些沒救過來，後來女兒剛出院他們又給她找了個上門看診的心理醫生，把她天天鎖在房間裏，沒過兩天她趁著晚上偷跑了，找到的時候這女孩兒差點跳河。
馮萬錦聽完直冒冷汗，這個女人和她老公還鍥而不舍地在想辦法把家裏兩個孩子掰回來，天天拉著馮萬錦討論對策，馮萬錦和她見過幾次就沒那麽熱衷了，她怕林懌瑤也像馮華年那樣鬧得滿城風雨，更怕哪天想不開了也抹手腕，也要從橋上跳下去。
“那倒是也不至於。”林懌瑤低聲說，他還沒活夠。
馮萬錦喝完她煲了一下午的湯，她沒聽見林懌瑤說什麽，弓起背無奈地嘆著氣，她現在已經開始相信林懌瑤的基因有問題了，她把碗放下揉揉太陽穴，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四月初他們要出發的那天晚上胡飛揚拎著箱子扛著兩個大包過來，一進門哐哐砸在餘櫟腳下。
“累死我了。”他仰在客廳沙發上喝水，小白瞇起眼看看他打了個哈欠，胡飛揚擼著小白充滿肉感的身子說：“咱們爺倆越來越像了。”
餘櫟把地上的包丟到一旁，裏面嘩嘩啦啦的直響，他問胡飛揚這裏面都塞了些什麽，胡飛揚把包打開，溢出來的方便面火腿腸，他甚至還帶了一個鍋。
“你是去逃難還是怕我把你賣過去？”餘櫟把那個鍋給掏出來。
胡飛揚又搶過去塞進包裏：“那萬一在那兒吃不習慣呢，再說咱們路上也得吃。”
林懌瑤又抱著把吉他從臥室裏出來，對餘櫟說：“咱們把這個也帶上吧。”
“操！你又來刺激我，”胡飛揚看著那把吉他就想起當初他給餘櫟拍視頻的時候，還貼心的教餘櫟怎麽追妹妹，“我就說樂子的吉他怎麽刻個L，我當真以為他追的妹妹姓林。”
“其實你說的也沒錯啦。”餘櫟攬著胡飛揚的肩膀，林懌瑤在他手機裏的備註依舊是那個‘初戀的妹妹’。
當然最後林懌瑤的吉他沒有帶胡飛揚的鍋也沒有帶，因為他們自駕的想法早就被否決了，路上一來一回就要六七天，林懌瑤有那麽多時間他倆給老板打工的可沒有。
吳念上門來接小白，胡飛揚看到吳念本來在沙發上癱著一下就躥起來還整理了一下皺吧的衣服，吳念壓壓手讓他坐：“別這麽拘束，真沒戲。”
胡飛揚撓撓後腦勺嘿嘿笑著：“念姐你要不跟我們一起去？我自己一個人跟他倆一塊兒那太亮了。”
“有本事你別去啊。”林懌瑤在他耳邊小聲嘀咕。
“我就去。”胡飛揚也小聲回他。
吳念把小白抱起來放進航空箱裏，然後拎著餘櫟遞給她的貓糧貓砂，對胡飛揚說：“我才沒那麽多假，一下休十天也就你們這些小孩兒敢幹，走了。”
吳念一走胡飛揚又癱進沙發裏，捏著小白的一撮貓毛傷感的說：“我什麽時候當過電燈泡啊，太欺負人了。”
餘櫟把行李箱拉過來，他們也該出發了，晚上十一點的飛機，他對胡飛揚說：“高中那會兒我也電燈泡，你怎麽不心疼心疼我。”
胡飛揚把嘴繃著拉上拉鏈斜眼看著林懌瑤，他以為有好戲看了，結果林懌瑤指著餘櫟不客氣地說：“說好不提這事兒的，你說怎麽辦？”
“我沒提，我說什麽了？”餘櫟裝傻。
“你就給我裝。”林懌瑤在他頭上狠狠揉了一把。
胡飛揚看的一臉莫名其妙，其實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他話多，胡飛揚知道袁菲菲訂婚了就把自己灌的爛醉，晚上縮在出租屋的床上給袁菲菲打電話，聲淚俱下的祝她幸福，然後腦子一抽又說餘櫟和林懌瑤戀愛談的火熱，袁菲菲也嫁了個好人，他死而無憾了，袁菲菲就知道了這個對她來說驚天的秘密，轉臉就給餘櫟和林懌瑤打電話問高中的時候是不是在把他們當傻子。
那時候兩個人正打算做點什麽快活一下，林懌瑤本來不讓餘櫟接電話的，但是袁菲菲連著打，餘櫟還是把他推開接了，他在電話裏的解釋袁菲菲是一個字都不信，她憤憤地說現在想想就覺得高三後半段這倆人絕對不對勁，而且胡飛揚也說他們高中就開始糾纏不清。
林懌瑤在一旁說了句：“他亂說，沒有的事。”
結果袁菲菲沖他大喊一聲：“你對得起王燦嗎！”
林懌瑤楞住了，轉臉來了脾氣，不管不顧地拿過手機說：“我高中才是到處被甩的那一個，我到底對不起誰了？”
袁菲菲沒回他，直接把電話掛了。
林懌瑤把手機關上，再看向餘櫟時才發現兩分鐘之前剛剛動情的臉已經冷淡下來了，被他們床頭那盞暖黃色的臺燈映著，一般溫暖一半帶著陰霾，他用手背碰碰餘櫟光溜溜的大腿，問他：“還做嗎？”
餘櫟早就沒那個興致了，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穿起來：“睡吧。”
然後躺下關上了臺燈。
林懌瑤閉了半天的眼覺得怎麽都不行，這話不說開了今天晚上誰都別想睡，他就又湊到餘櫟身邊把人抱在懷裏企圖溝通，結果溝通沒兩句就吵了起來，無非就是些陳年舊怨，林懌瑤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理虧，他埋怨是餘櫟高三的時候屁都不放一個就把他給踹了，所以他說的沒錯，餘櫟又覺得大學那幾年林懌瑤像死了一樣人間蒸發根本沒資格埋怨他，吵完一人貼著一個床邊湊合過了那個晚上。
第二天林懌瑤睜開眼又把打算起床的餘櫟摟回來，箍在懷裏不讓他動，強硬地說：“以後誰也不許提這事，誰再提就受罰。”
“罰什麽？”餘櫟冷漠地看著他。
“隨便，罰什麽都得受著。”
“行。”餘櫟答應了，他發誓要讓林懌瑤叫他爸爸，但是林懌瑤的嘴比胡飛揚的錢包都緊，撬都撬不開。
胡飛揚依舊沒有搞明白他倆在說什麽，他也懶得去想了，談戀愛的人腦子多少都有點病，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背著自己的大書包拎著箱子，跟在後面一起打車去機場。
他們是晚上十點的飛機，加上轉機一共要八個多小時，餘櫟和胡飛揚一人坐一邊，把林懌瑤夾在中間，沒飛多久兩個人就都把頭歪在他身上睡得香，林懌瑤本來在這種環境下就不怎麽睡得著，好容易有一點睡意胡飛揚突然在他耳邊打個呼嚕，等到再轉機的時候他就拒絕和胡飛揚坐一起，然後餘櫟就和胡飛揚歪在一起睡。
他坐在邊上看著餘櫟倚著胡飛揚，腦袋還時不時的蹭蹭，就沒忍住上手把餘櫟的頭掰了過來，然後又輕輕拍拍餘櫟的臉，餘櫟迷糊著嗯了兩聲，林懌瑤把眼閉上，雖然睡不著但是心情是好了不少。
到地方才剛六點，這時候的拉薩的天還是黑的，下了飛機他們打車先去了酒店，林懌瑤精神萎靡的趴在床上，餘櫟拍拍他的屁股：“高反啊？剛到地方你就不行了？”
林懌瑤把臉埋在床上說：“你們昨天晚上睡的根本不管我死活。”
餘櫟呀了一聲，趴過去問他：“那怎麽辦？你睡覺我和老胡先去逛逛？”
林懌瑤晃晃腦袋，把臉側過來：“親一下。”
餘櫟就湊過去跟他接了個吻，正親著胡飛揚就在外面咚咚敲門：“你們好了嗎？幹飯去啊！”
餘櫟終於見到了布達拉宮，和他曾經在表哥的照片裏看到的沒有區別，但是他依舊很興奮，舉著相機到處跑著拍，拍完又回來問林懌瑤：“這張還行嗎？”
“行。”
林懌瑤沒有加那句‘從業餘的角度來講’，餘櫟就滿足了，起碼證明他這兩年也不是亂拍的。
“咱們不上去嗎？”胡飛揚指著那裏說。
“先等一下，等日出。”林懌瑤說完也從包裏掏出一個相機。
“你倆真行，長槍短炮還扛倆。”胡飛揚在一旁念叨。
他們又等了將近半個小時，魚肚白的天邊冒出了太陽的頭，不多久陽光灑下來照在布達拉宮的金頂上，整個布達拉宮泛起金光。
胡飛揚站在那裏張嘴又是哇又是我操說自己沒白來，餘櫟放下相機靜靜地看著那裏，想起自己十七歲的時候許的願望，渴望做的事情，有多少實現了呢？好像一切都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走，但是好像一切又曲裏拐彎的到了他所渴望的終點。
他攥著手裏的相機笑笑，側過臉看著林懌瑤。
林懌瑤捧著相機專註地拍著那座金色宮殿，頭發被四月的風吹得微微揚起，臉頰微微泛著高原紅，被初生的太陽照著，餘櫟覺得他喜歡的林懌瑤好像一直沒有變，又好像變了很多。
他都喜歡。
林懌瑤感覺到餘櫟在看他，就把相機拿開問他怎麽了。
“沒啊，”餘櫟沖他豎起個大拇指，“帥。”
林懌瑤自戀的撩了下頭發：“說我嗎？”
“別惡心了。”餘櫟咧了下嘴，誇一個字就飄，一點沒變。
“他是說我，”胡飛揚說完往前跑了兩步比個剪刀手，“來二位，給我拍一張。”
逛了兩天之後他們去租了兩輛摩托，胡飛揚不會騎，餘櫟和林懌瑤就輪換著帶著他，寬廣的大路一眼望不到頭，胡飛揚坐在後面打開護目鏡伸著胳膊張開嘴大聲嚎，餘櫟從來沒敢騎這麽快過，一路過去揚起一片塵土，胡飛揚坐在林懌瑤的車上在後面吃了一嘴的灰。
“瑤哥！超他！”他伸出手指揮著。
林懌瑤擰下油門，摩托車的轟鳴聲突然驚到了路邊牛身上的鳥，他加速到餘櫟旁邊，對餘櫟喊了一句：“別騎那麽快！”
餘櫟大聲說好。
他們看到了雪山，上面覆著白雪，這幅畫面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了，還上學的時候一到冬天他們在學校裏就能看到學校後面的白雪皚皚的山，後來上了大學，出來工作，再沒見過。
他們在一片草原上停下，還遇見了三個自駕來的年輕人，邀請他們一起喝酒吃肉，餘櫟和林懌瑤騎摩托沒敢喝酒，肉是吃了不少，胡飛揚醉醺醺地跟人家侃大山。這時候的草原上草還沒有長好，看起來有些蕭條，但是倒也有番韻味，餘櫟站起來去找路邊的馬，和他們一起喝酒的人說這些馬是牧民家的，讓他們再往前走一點看到牧民家有馬的還可以租來騎。
那些馬應該也是馴化好的，很親人，餘櫟摸它的時候它湊到餘櫟臉邊嗅嗅，就順從的讓人摸了，好像小白一樣。
林懌瑤把餘櫟拍了下來，他的相機裏有很多餘櫟，就像以前餘櫟拿著相機的時候裏面都是他一樣。
“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啊？”喝酒的人問他們。
“打算去爬山。”林懌瑤說。
“這時候看旗雲最漂亮，我們前幾天剛去，很多都是你們這樣攝影的。”
去爬山那天他們傍晚才到山下，先住一晚第二天再出發，他們在租來的車上看到了日照金山，胡飛揚跑下去要林懌瑤給他拍照，等他回來就對他們說：“你倆都不拍的嗎？”
他倆？餘櫟看看林懌瑤，他拍林懌瑤，林懌瑤也拍他，拍了很多。
“我好像跟你還沒有合照。”林懌瑤在身邊說。
“你放屁，”餘櫟揚著下巴沖他說，“你偷拍多少當我不知道嗎？”
“你倆還有這癖好啊？”胡飛揚震驚。
“我那時候可沒有偷拍你。”林懌瑤舉起手以示清白。
他其實也只有幾張，是摟著餘櫟睡覺時候拍的，因為安靜熟睡著的餘櫟看起來實在可愛。
他把相機給胡飛揚，拉著餘櫟的胳膊一起跑到前面，胡飛揚舉著相機對著他們，嘴裏喊一二三，林懌瑤本來是攬著餘櫟的肩膀的，在胡飛揚喊出‘三’的時候他按著餘櫟的後腦勺親了上去。
“真不要臉！”胡飛揚按下快門後看著顯示器裏的照片大聲喊。
他們第二天上山拼了一個團，換上租來的登山裝備爬了一整天，胡飛揚在山上拿著相機錄像，對他們說其實他還以為他們仨永遠都不可能有這一天了，餘櫟對著鏡頭笑笑：“我也以為不可能了。”
“不可能！”林懌瑤突然從石階上跳下來貼著餘櫟的背沖他們說：“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
“你這麽自信嗎？”餘櫟看向他。
“對，”林懌瑤點點頭，“咱們見面第一天我就知道你還喜歡我，把你這個最難搞的搞定了去哪兒都不是問題。”
“那我當初要是不回去找你呢？”
“那我肯定還會想辦法回來找你的。”林懌瑤的臉被山上的風吹得更加紅了。
餘櫟一點也不意外，他看到林懌瑤把那六塊錢還給他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慌了，不管是他回去找林懌瑤還是林懌瑤回來找他，他們總有一個人會讓彼此再產生一點關聯，或許是貓，或許是椅子，或許是一把鑰匙。
胡飛揚難得的沒再說他倆不要臉，錄得清清楚楚的把相機還給了林懌瑤。
在西藏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飛回去的那一天依舊是晚上的飛機，胡飛揚坐下就開始睡，機艙暗下來之後林懌瑤問餘櫟要不要睡覺，餘櫟不怎麽困，他勾勾林懌瑤的手指頭：“要回家了。”
“開心嗎？”林懌瑤問。
“嗯。”餘櫟點點頭。
“開心就行，”他攥著餘櫟的手指摩擦著，“回家想想明年去哪，後年去哪，還有大後年。”
“就到大後年啊？”
“一年一個地方，國內跑完跑國外，說不定過個幾十年外太空都能上了。”
“一把年紀上外太空？”
“可以直接飛升了。”
他們說完笑了幾聲，把胡飛揚給笑醒了，他們又把嘴閉上。
天亮的時候他們到家了，林懌瑤掏出鑰匙打開門，餘櫟進去撲倒在沙發上，他伸出胳膊讓林懌瑤過來抱抱，林懌瑤就聽話地彎下腰抱著他。
“困不困？”林懌瑤拍拍他的背，他們在飛機上一晚上都沒有睡。
餘櫟閉著眼嗯了一聲。
“那洗個澡睡一覺，反正睜開眼還能看到我。”
餘櫟笑笑松開抱著林懌瑤的手，那一覺睡了很久，他還做了很多夢，他又夢見了綠色玻璃的房子，這次房子外面沒有下雨，而且他成功走出去了，一出門就看見門外站著的林懌瑤，他一把抓住林懌瑤的手。
等他睜開眼才發現，他確實抓著林懌瑤的手，林懌瑤在身旁躺著，對他說了一句：“醒了。”
餘櫟點了點頭，夢醒了他依然在，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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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周末他們在家躺了整整兩天，哪都沒去，是餘櫟哪都沒去，他連家門都沒出，甚至衣服在身上都沒待過多久。
林懌瑤去外面買菜回來做飯，看餘櫟在床上坐著，把自己裹得像個三角粽子，了無生氣的看著窗外，他就湊過去在餘櫟臉上親了幾口：“在想什麽？”
“生命的真諦宇宙的起源地球什麽時候毀滅，”他扭過頭眼神空洞的看著林懌瑤，“還有你什麽時候滾。”
“我就剛回來你又讓我滾，”林懌瑤出去拽掉蔫了的青菜葉子丟進垃圾桶，“天天穿上褲子不認人。”
“沒穿！”餘櫟朝他喊了一句，然後倒下去繼續歪在床上看十一月灰暗的天，思考地球什麽時候毀滅。
過了那兩天林懌瑤就真的滾了，他得和萬新出去工作，年底餘櫟也忙，有天快下班的時候領導過來問他過年要不要請年假，請就提前走流程。
去年本來打算和林懌瑤一起去拉薩的五天他還一直留著，再加上今年的五天了他現在有十天的假了。
晚上回去他給林懌瑤說：“我現在有十天假，我們不用非等到五一再走了。”
胡飛揚在旁邊吃的嘴唇鋥亮：“你們走去哪兒啊？”
他又來蹭飯了，因為每天自己在家點外賣吃了一年把自己餵的膘肥體壯，所以要來他們家吃點健康的。
“十天啊，那加上周末不是等於十四天？”林懌瑤說。
餘櫟點點頭，又說：“但是也不能一次性休那麽久，公司不批，十天就差不多了，留幾天過年用。”
“那你就挑個時間請假，我隨時都能走。”
胡飛揚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沒有人搭理他，他不死心又問一句：“你們要去哪？”
林懌瑤才看向他說：“拉薩。”
胡飛揚雙眼放光：“我也去！”
“你哪都想去，吃你的吧。”林懌瑤用肉堵著胡飛揚的嘴。
胡飛揚把林懌瑤塞進來的雞腿拿出來，可憐巴巴的看著餘櫟，伸著油亮亮的爪子就要抓餘櫟的手：“樂子你知道的，咱們從大學就想去西藏可惜一直沒錢，我現在都分手了，我媳婦兒都要嫁人了可是我還沒能去……”
“啊去去去，”餘櫟給他抽了兩張紙塞手裏，“你能請假嗎？”
“能啊，剛發的年假，管夠。”胡飛揚朝林懌瑤嘚瑟。
“你個死電燈泡。”林懌瑤罵他。
“要說西藏我比你提前預約，你才死電燈泡！”胡飛揚跟他對著罵。
最後他們定下來四月初出發，算是整整晚了一年。
那年過年他們依舊各回各家相安無事，李樂萍問餘櫟林懌瑤那個媽有沒有再去為難他，餘櫟說沒有，馮萬錦現在別說是他了，連林懌瑤都不怎麽搭理，她在林懌瑤走了之後沒多久就找了個什麽互助會，裏面一群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是家庭不幸福的，馮萬錦在裏面待了幾天覺得自己還不算最慘的，她寬慰很多，在一群比自己要慘的人裏又成了佼佼者，甚至還開始勸解業務，勸分勸和勸小三。
最近她和一個女人關系很近，網上聊完又約著線下聊，那個女人家裏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一個喜歡男的一個喜歡女的，她和她老公逼著兒子結婚之後這男的和外面的男人藕斷絲連，被老婆發現鬧到了單位，工作丟了，婚也離了，街坊鄰居也全都知道了，這男的就跑去了別的城市，他們又開始逼她女兒，結果那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姑娘一言不合直接割了手腕，險些沒救過來，後來女兒剛出院他們又給她找了個上門看診的心理醫生，把她天天鎖在房間裏，沒過兩天她趁著晚上偷跑了，找到的時候這女孩兒差點跳河。
馮萬錦聽完直冒冷汗，這個女人和她老公還鍥而不舍地在想辦法把家裏兩個孩子掰回來，天天拉著馮萬錦討論對策，馮萬錦和她見過幾次就沒那麽熱衷了，她怕林懌瑤也像馮華年那樣鬧得滿城風雨，更怕哪天想不開了也抹手腕，也要從橋上跳下去。
“那倒是也不至於。”林懌瑤低聲說，他還沒活夠。
馮萬錦喝完她煲了一下午的湯，她沒聽見林懌瑤說什麽，弓起背無奈地嘆著氣，她現在已經開始相信林懌瑤的基因有問題了，她把碗放下揉揉太陽穴，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四月初他們要出發的那天晚上胡飛揚拎著箱子扛著兩個大包過來，一進門哐哐砸在餘櫟腳下。
“累死我了。”他仰在客廳沙發上喝水，小白瞇起眼看看他打了個哈欠，胡飛揚擼著小白充滿肉感的身子說：“咱們爺倆越來越像了。”
餘櫟把地上的包丟到一旁，裏面嘩嘩啦啦的直響，他問胡飛揚這裏面都塞了些什麽，胡飛揚把包打開，溢出來的方便面火腿腸，他甚至還帶了一個鍋。
“你是去逃難還是怕我把你賣過去？”餘櫟把那個鍋給掏出來。
胡飛揚又搶過去塞進包裏：“那萬一在那兒吃不習慣呢，再說咱們路上也得吃。”
林懌瑤又抱著把吉他從臥室裏出來，對餘櫟說：“咱們把這個也帶上吧。”
“操！你又來刺激我，”胡飛揚看著那把吉他就想起當初他給餘櫟拍視頻的時候，還貼心的教餘櫟怎麽追妹妹，“我就說樂子的吉他怎麽刻個L，我當真以為他追的妹妹姓林。”
“其實你說的也沒錯啦。”餘櫟攬著胡飛揚的肩膀，林懌瑤在他手機裏的備註依舊是那個‘初戀的妹妹’。
當然最後林懌瑤的吉他沒有帶胡飛揚的鍋也沒有帶，因為他們自駕的想法早就被否決了，路上一來一回就要六七天，林懌瑤有那麽多時間他倆給老板打工的可沒有。
吳念上門來接小白，胡飛揚看到吳念本來在沙發上癱著一下就躥起來還整理了一下皺吧的衣服，吳念壓壓手讓他坐：“別這麽拘束，真沒戲。”
胡飛揚撓撓後腦勺嘿嘿笑著：“念姐你要不跟我們一起去？我自己一個人跟他倆一塊兒那太亮了。”
“有本事你別去啊。”林懌瑤在他耳邊小聲嘀咕。
“我就去。”胡飛揚也小聲回他。
吳念把小白抱起來放進航空箱裏，然後拎著餘櫟遞給她的貓糧貓砂，對胡飛揚說：“我才沒那麽多假，一下休十天也就你們這些小孩兒敢幹，走了。”
吳念一走胡飛揚又癱進沙發裏，捏著小白的一撮貓毛傷感的說：“我什麽時候當過電燈泡啊，太欺負人了。”
餘櫟把行李箱拉過來，他們也該出發了，晚上十一點的飛機，他對胡飛揚說：“高中那會兒我也電燈泡，你怎麽不心疼心疼我。”
胡飛揚把嘴繃著拉上拉鏈斜眼看著林懌瑤，他以為有好戲看了，結果林懌瑤指著餘櫟不客氣地說：“說好不提這事兒的，你說怎麽辦？”
“我沒提，我說什麽了？”餘櫟裝傻。
“你就給我裝。”林懌瑤在他頭上狠狠揉了一把。
胡飛揚看的一臉莫名其妙，其實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他話多，胡飛揚知道袁菲菲訂婚了就把自己灌的爛醉，晚上縮在出租屋的床上給袁菲菲打電話，聲淚俱下的祝她幸福，然後腦子一抽又說餘櫟和林懌瑤戀愛談的火熱，袁菲菲也嫁了個好人，他死而無憾了，袁菲菲就知道了這個對她來說驚天的秘密，轉臉就給餘櫟和林懌瑤打電話問高中的時候是不是在把他們當傻子。
那時候兩個人正打算做點什麽快活一下，林懌瑤本來不讓餘櫟接電話的，但是袁菲菲連著打，餘櫟還是把他推開接了，他在電話裏的解釋袁菲菲是一個字都不信，她憤憤地說現在想想就覺得高三後半段這倆人絕對不對勁，而且胡飛揚也說他們高中就開始糾纏不清。
林懌瑤在一旁說了句：“他亂說，沒有的事。”
結果袁菲菲沖他大喊一聲：“你對得起王燦嗎！”
林懌瑤楞住了，轉臉來了脾氣，不管不顧地拿過手機說：“我高中才是到處被甩的那一個，我到底對不起誰了？”
袁菲菲沒回他，直接把電話掛了。
林懌瑤把手機關上，再看向餘櫟時才發現兩分鐘之前剛剛動情的臉已經冷淡下來了，被他們床頭那盞暖黃色的臺燈映著，一般溫暖一半帶著陰霾，他用手背碰碰餘櫟光溜溜的大腿，問他：“還做嗎？”
餘櫟早就沒那個興致了，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穿起來：“睡吧。”
然後躺下關上了臺燈。
林懌瑤閉了半天的眼覺得怎麽都不行，這話不說開了今天晚上誰都別想睡，他就又湊到餘櫟身邊把人抱在懷裏企圖溝通，結果溝通沒兩句就吵了起來，無非就是些陳年舊怨，林懌瑤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理虧，他埋怨是餘櫟高三的時候屁都不放一個就把他給踹了，所以他說的沒錯，餘櫟又覺得大學那幾年林懌瑤像死了一樣人間蒸發根本沒資格埋怨他，吵完一人貼著一個床邊湊合過了那個晚上。
第二天林懌瑤睜開眼又把打算起床的餘櫟摟回來，箍在懷裏不讓他動，強硬地說：“以後誰也不許提這事，誰再提就受罰。”
“罰什麽？”餘櫟冷漠地看著他。
“隨便，罰什麽都得受著。”
“行。”餘櫟答應了，他發誓要讓林懌瑤叫他爸爸，但是林懌瑤的嘴比胡飛揚的錢包都緊，撬都撬不開。
胡飛揚依舊沒有搞明白他倆在說什麽，他也懶得去想了，談戀愛的人腦子多少都有點病，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背著自己的大書包拎著箱子，跟在後面一起打車去機場。
他們是晚上十點的飛機，加上轉機一共要八個多小時，餘櫟和胡飛揚一人坐一邊，把林懌瑤夾在中間，沒飛多久兩個人就都把頭歪在他身上睡得香，林懌瑤本來在這種環境下就不怎麽睡得著，好容易有一點睡意胡飛揚突然在他耳邊打個呼嚕，等到再轉機的時候他就拒絕和胡飛揚坐一起，然後餘櫟就和胡飛揚歪在一起睡。
他坐在邊上看著餘櫟倚著胡飛揚，腦袋還時不時的蹭蹭，就沒忍住上手把餘櫟的頭掰了過來，然後又輕輕拍拍餘櫟的臉，餘櫟迷糊著嗯了兩聲，林懌瑤把眼閉上，雖然睡不著但是心情是好了不少。
到地方才剛六點，這時候的拉薩的天還是黑的，下了飛機他們打車先去了酒店，林懌瑤精神萎靡的趴在床上，餘櫟拍拍他的屁股：“高反啊？剛到地方你就不行了？”
林懌瑤把臉埋在床上說：“你們昨天晚上睡的根本不管我死活。”
餘櫟呀了一聲，趴過去問他：“那怎麽辦？你睡覺我和老胡先去逛逛？”
林懌瑤晃晃腦袋，把臉側過來：“親一下。”
餘櫟就湊過去跟他接了個吻，正親著胡飛揚就在外面咚咚敲門：“你們好了嗎？幹飯去啊！”
餘櫟終於見到了布達拉宮，和他曾經在表哥的照片裏看到的沒有區別，但是他依舊很興奮，舉著相機到處跑著拍，拍完又回來問林懌瑤：“這張還行嗎？”
“行。”
林懌瑤沒有加那句‘從業餘的角度來講’，餘櫟就滿足了，起碼證明他這兩年也不是亂拍的。
“咱們不上去嗎？”胡飛揚指著那裏說。
“先等一下，等日出。”林懌瑤說完也從包裏掏出一個相機。
“你倆真行，長槍短炮還扛倆。”胡飛揚在一旁念叨。
他們又等了將近半個小時，魚肚白的天邊冒出了太陽的頭，不多久陽光灑下來照在布達拉宮的金頂上，整個布達拉宮泛起金光。
胡飛揚站在那裏張嘴又是哇又是我操說自己沒白來，餘櫟放下相機靜靜地看著那裏，想起自己十七歲的時候許的願望，渴望做的事情，有多少實現了呢？好像一切都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走，但是好像一切又曲裏拐彎的到了他所渴望的終點。
他攥著手裏的相機笑笑，側過臉看著林懌瑤。
林懌瑤捧著相機專註地拍著那座金色宮殿，頭發被四月的風吹得微微揚起，臉頰微微泛著高原紅，被初生的太陽照著，餘櫟覺得他喜歡的林懌瑤好像一直沒有變，又好像變了很多。
他都喜歡。
林懌瑤感覺到餘櫟在看他，就把相機拿開問他怎麽了。
“沒啊，”餘櫟沖他豎起個大拇指，“帥。”
林懌瑤自戀的撩了下頭發：“說我嗎？”
“別惡心了。”餘櫟咧了下嘴，誇一個字就飄，一點沒變。
“他是說我，”胡飛揚說完往前跑了兩步比個剪刀手，“來二位，給我拍一張。”
逛了兩天之後他們去租了兩輛摩托，胡飛揚不會騎，餘櫟和林懌瑤就輪換著帶著他，寬廣的大路一眼望不到頭，胡飛揚坐在後面打開護目鏡伸著胳膊張開嘴大聲嚎，餘櫟從來沒敢騎這麽快過，一路過去揚起一片塵土，胡飛揚坐在林懌瑤的車上在後面吃了一嘴的灰。
“瑤哥！超他！”他伸出手指揮著。
林懌瑤擰下油門，摩托車的轟鳴聲突然驚到了路邊牛身上的鳥，他加速到餘櫟旁邊，對餘櫟喊了一句：“別騎那麽快！”
餘櫟大聲說好。
他們看到了雪山，上面覆著白雪，這幅畫面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了，還上學的時候一到冬天他們在學校裏就能看到學校後面的白雪皚皚的山，後來上了大學，出來工作，再沒見過。
他們在一片草原上停下，還遇見了三個自駕來的年輕人，邀請他們一起喝酒吃肉，餘櫟和林懌瑤騎摩托沒敢喝酒，肉是吃了不少，胡飛揚醉醺醺地跟人家侃大山。這時候的草原上草還沒有長好，看起來有些蕭條，但是倒也有番韻味，餘櫟站起來去找路邊的馬，和他們一起喝酒的人說這些馬是牧民家的，讓他們再往前走一點看到牧民家有馬的還可以租來騎。
那些馬應該也是馴化好的，很親人，餘櫟摸它的時候它湊到餘櫟臉邊嗅嗅，就順從的讓人摸了，好像小白一樣。
林懌瑤把餘櫟拍了下來，他的相機裏有很多餘櫟，就像以前餘櫟拿著相機的時候裏面都是他一樣。
“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啊？”喝酒的人問他們。
“打算去爬山。”林懌瑤說。
“這時候看旗雲最漂亮，我們前幾天剛去，很多都是你們這樣攝影的。”
去爬山那天他們傍晚才到山下，先住一晚第二天再出發，他們在租來的車上看到了日照金山，胡飛揚跑下去要林懌瑤給他拍照，等他回來就對他們說：“你倆都不拍的嗎？”
他倆？餘櫟看看林懌瑤，他拍林懌瑤，林懌瑤也拍他，拍了很多。
“我好像跟你還沒有合照。”林懌瑤在身邊說。
“你放屁，”餘櫟揚著下巴沖他說，“你偷拍多少當我不知道嗎？”
“你倆還有這癖好啊？”胡飛揚震驚。
“我那時候可沒有偷拍你。”林懌瑤舉起手以示清白。
他其實也只有幾張，是摟著餘櫟睡覺時候拍的，因為安靜熟睡著的餘櫟看起來實在可愛。
他把相機給胡飛揚，拉著餘櫟的胳膊一起跑到前面，胡飛揚舉著相機對著他們，嘴裏喊一二三，林懌瑤本來是攬著餘櫟的肩膀的，在胡飛揚喊出‘三’的時候他按著餘櫟的後腦勺親了上去。
“真不要臉！”胡飛揚按下快門後看著顯示器裏的照片大聲喊。
他們第二天上山拼了一個團，換上租來的登山裝備爬了一整天，胡飛揚在山上拿著相機錄像，對他們說其實他還以為他們仨永遠都不可能有這一天了，餘櫟對著鏡頭笑笑：“我也以為不可能了。”
“不可能！”林懌瑤突然從石階上跳下來貼著餘櫟的背沖他們說：“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
“你這麽自信嗎？”餘櫟看向他。
“對，”林懌瑤點點頭，“咱們見面第一天我就知道你還喜歡我，把你這個最難搞的搞定了去哪兒都不是問題。”
“那我當初要是不回去找你呢？”
“那我肯定還會想辦法回來找你的。”林懌瑤的臉被山上的風吹得更加紅了。
餘櫟一點也不意外，他看到林懌瑤把那六塊錢還給他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慌了，不管是他回去找林懌瑤還是林懌瑤回來找他，他們總有一個人會讓彼此再產生一點關聯，或許是貓，或許是椅子，或許是一把鑰匙。
胡飛揚難得的沒再說他倆不要臉，錄得清清楚楚的把相機還給了林懌瑤。
在西藏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飛回去的那一天依舊是晚上的飛機，胡飛揚坐下就開始睡，機艙暗下來之後林懌瑤問餘櫟要不要睡覺，餘櫟不怎麽困，他勾勾林懌瑤的手指頭：“要回家了。”
“開心嗎？”林懌瑤問。
“嗯。”餘櫟點點頭。
“開心就行，”他攥著餘櫟的手指摩擦著，“回家想想明年去哪，後年去哪，還有大後年。”
“就到大後年啊？”
“一年一個地方，國內跑完跑國外，說不定過個幾十年外太空都能上了。”
“一把年紀上外太空？”
“可以直接飛升了。”
他們說完笑了幾聲，把胡飛揚給笑醒了，他們又把嘴閉上。
天亮的時候他們到家了，林懌瑤掏出鑰匙打開門，餘櫟進去撲倒在沙發上，他伸出胳膊讓林懌瑤過來抱抱，林懌瑤就聽話地彎下腰抱著他。
“困不困？”林懌瑤拍拍他的背，他們在飛機上一晚上都沒有睡。
餘櫟閉著眼嗯了一聲。
“那洗個澡睡一覺，反正睜開眼還能看到我。”
餘櫟笑笑松開抱著林懌瑤的手，那一覺睡了很久，他還做了很多夢，他又夢見了綠色玻璃的房子，這次房子外面沒有下雨，而且他成功走出去了，一出門就看見門外站著的林懌瑤，他一把抓住林懌瑤的手。
等他睜開眼才發現，他確實抓著林懌瑤的手，林懌瑤在身旁躺著，對他說了一句：“醒了。”
餘櫟點了點頭，夢醒了他依然在，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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