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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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年底餘櫟的公司辦年會,餘櫟那個不茍言笑的領導給他報上了優秀員工,發了幾千塊錢,還把他加到了明年評級名單上,對於一個剛入職一年的人來講是個很不錯的待遇,那天餘櫟喝的有些多,吳翎又給他打電話,說林懌瑤已經把小白送過去了。

餘櫟坐在車裏打開車窗吹著冷風,腦子稍微清醒了點,只是沒過多久司機又把車窗關上了,說現在外面在下雪,一會兒車裏會淋濕。

餘櫟看著杭州難得的大雪,他明天就要回家過年了,這一年這麽快就過去了。

從他大學畢業開始工作之後就覺得每年好像都要比還在上學時快很多,和林懌瑤在一起這一年尤其的快,好像上次下雪他們還沒有在一起,他們還在賓館裏吵架。

雪落下來就化了,餘櫟的身上掛著一些細小的水珠,林懌瑤聽見敲門聲,他走過去打開,看到餘櫟在門口站著就說:“這麽早就回來了?”

他看看表,還不到十二點,昨天餘櫟還給他說晚上有兩場來著。

餘櫟走進來就掛在他身上,不停往他懷裏鉆,身上濕漉漉的,把頭發上的水珠也蹭到他臉上。

“不想去了,”餘櫟把頭搭在林懌瑤的肩膀上喃喃地說,很多熟悉的同事吃完飯就趕車回家去了,剩下一群不認識的人要去第二趴通宵,餘櫟不想去湊那個熱鬧,腦袋在林懌瑤脖子裏磨蹭了兩下,仰起頭紅著臉頰笑著說,“今天周五吧?”

林懌瑤難得自覺控制了一次,又被餘櫟撩起來了。

他問餘櫟是不是喝多了,餘櫟一邊說他沒有,一邊摟著林懌瑤讓他親他。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劈劈啪啪又變成冰雹,林懌瑤要拉餘櫟起來,結果那人又把胳膊抽了回去,他只能俯下身抱著餘櫟往上拔:“我帶你去洗洗。”

可是餘櫟一點勁都不用,身子還往下墜,林懌瑤沒抱緊他又躺回床上,餘櫟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氤氳地看著林懌瑤,輕聲在他耳邊說:“你這就不行了?”

好像一片羽毛惡意的騷擾。

林懌瑤挑了一下眉毛,低頭看著紅透了的餘櫟:“你現在說話真是越來越有挑戰性了。”

餘櫟到底還是喝多了,他再睜開眼腦子疼,身上疼,哪哪都疼,昨天晚上太混亂了,他記不得多少,能想起的畫面全都是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他趴在床上悶哼了幾聲,林懌瑤走過來倚著墻問他:“醒了?”

“你真他媽不是人。”餘櫟覺得這孫子絕對趁他醉就跟他玩命。

“你別每次都冤枉我,自己幹了什麽一點都記不得了?”林懌瑤歪著頭看著他。

餘櫟確實是記不得了,他嘶啞地問:“我都幹什麽了?”

“嗯......”林懌瑤前搖了半天,最後緩緩說出四個字,“每個角落。”

餘櫟捂著耳朵,他不想聽。

這次他們坐的是中午的高鐵,七個小時,轉了兩趟車,春運只能搶到什麽坐什麽,餘櫟一路上都窩在椅子裏睡覺,睡得身上更疼了,林懌瑤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餘櫟一開始沒好意思,高鐵上的人實在太多,走廊上也站的全是人,但是最後實在撐不住眼一閉腦袋一歪,沒一會兒就睡熟了。

林懌瑤昨天晚上也沒怎麽睡,玩得上頭,一早起來又把屋子給打掃幹凈,他把臉貼在餘櫟的腦袋上,一起閉上眼。

胡飛揚在他們旁邊坐著,走廊裏站著的人一直往他身上擠,他滿臉難受的往旁邊一看,那兩個人甜甜蜜蜜的睡得舒服,他偷偷摸摸掏出手機,懟著他倆的臉拍了一張,拍完才反應過來,他已經沒有什麽群可以發進去肆意嘲笑他們了。

高中時候五個人的群早就找不到蹤影,他和袁菲菲也將近半年沒怎麽聯系了,袁菲菲偶爾會問他一兩句過得怎麽樣,但是他沒問過,他看袁菲菲的朋友圈感覺她過得應該很好,可是他只能用一般來形容,工資是高了點,可是依舊是在私企打工,買不起房子,哦,還有企圖追吳念被無情拒絕好幾次。

他看看那張照片就把手機關了,一扭臉看到林懌瑤的眼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正盯著他。

“你怎麽跟個鬼一樣,”胡飛揚又把手機打開,“給你刪了行了吧。”

林懌瑤按住他的手:“發給我。”

胡飛揚以為林懌瑤要來會當成屏保什麽的,結果林懌瑤只是看了看,把那張照片挪進了個隱藏文件夾。

“這有什麽好藏的?”胡飛揚不懂,他以前的屏保還是和袁菲菲親嘴來著。

“我臉皮薄。”林懌瑤說完又把眼閉上了。

這次回去的時候林鴻也在,他依舊不怎麽說話,以前是抱著本書默默看,現在是抱著手機,馮萬錦還讓他別那麽累,起碼這一年,林鴻在公司的話語權大了些許。

馮萬錦對林鴻的態度有了些轉變,他覺得這個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終於有點人樣了,於是她就把她的火力全都集中到了林懌瑤身上,叫林鴻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兒子,可是林鴻在林懌瑤的成長裏幾乎從來沒有起到過什麽教育作用,他還是說不出什麽有用的話。

她還小聲對林鴻說:“你去上海出差,有空去杭州看看,查查他到底跟誰攪合到一塊兒了。”

林鴻連連說好,但是他不會去,他沒那個時間。

馮萬錦偷偷看過林懌瑤手機,裏面眼花繚亂的什麽都有,就是沒有她想要的,聊天也查不到,照片也沒有,連支付記錄都沒什麽奇怪的東西。

她知道林懌瑤一直防著她,但是也沒想到防到這個份上,當然她想都沒想林懌瑤杭州用一部手機回來用一部。

大年三十全家去飯店吃年夜飯,馮華年也在,他在他媽身邊坐著,林懌瑤習慣性想坐過去,之前在家除了他也沒有小輩往馮華年身邊坐,結果馮萬錦用力拉了他一把,讓他坐在林鴻旁邊,自己坐了過去。

吃完飯林懌瑤站在走廊上透氣,馮華年過去給了他根煙。

“餘櫟還好嗎?”

“他挺好的,”林懌瑤把手機裝起來接過煙,又看著馮華年,“我媽要是問你,你什麽都別說。”

“她應該不會問我。”馮華年說。

那樣當然最好。

馮華年準備回去,一轉身碰到了林鴻,他給林鴻打了聲招呼。

林鴻走過來站在林懌瑤身邊,林懌瑤把煙掐了,林鴻看著那滅掉的火星,擡起手在林懌瑤肩膀上拍了拍:“其實我能理解你,我不會幹涉你的。”

林懌瑤有些詫異林鴻會給他說這些話,他還以為他爸是來當馮萬錦的說客,兩個人也要唱紅臉白臉,林鴻這麽說他一時反倒有些局促。

“等過完年,你媽要問你我有沒有去杭州找過你,你就給她說我去過就行了。”

“我媽讓你去杭州找我?”林懌瑤問,“找我幹什麽?看我跟誰談戀愛嗎?”

林鴻點了點頭。

林懌瑤說他知道了,他心裏好受了很多,他沒想到林鴻沈默了這麽多年這次竟然會理解他。

年初六他們就走了,餘櫟和胡飛揚都是初八上班,林懌瑤和張詮的主題攝影大賽過完年就開始評選,他們為了這個專題做了很久,從他回去開始就一直在工作室和張詮做最後調整,如果這次拿獎了那到時候攝影展上林懌瑤和萬新就不算是蹭了,名字可以直接寫在獲獎名單上。

他倆幹了三四年,前兩年被師父壓著,這一年多總算混出點樣子。

正月十五那一天正好是個周三,餘櫟一周最忙的時候,林懌瑤處理完工作室的事已經八九點了,餘櫟還沒下班,他叫萬新自己關門,他要回家。

年後上班開始其實工作還不算很多,只是這天有人為了早點下班回家過節,工作做到一半覺得影響不大提前跑路了,他這一跑把他們一群人全給害了,深夜的生產機房擠擠攘攘的全是來搶救的人。

餘櫟忙完都過了十一點,他回家的路上就看到群裏有人說那個提前跑路的人明天說不定就要被開了,他扭扭酸疼的脖子,心想活該。

他打開門進去,家裏漆黑一片,他明明記得剛剛在樓下看到窗戶是亮的。

餘櫟剛想伸手開燈,‘吧嗒’一聲林懌瑤打起火機,照著自己下半張幽怨的臉。

“你是鬼啊?”餘櫟有氣無力地笑笑。

林懌瑤伸手把燈打開,用火機把蠟燭點著了:“你再不回來我就過去撈人了。”

餘櫟看看時間,不急,還有十分鐘。

他就用手指挖了一點奶油放進嘴裏,挺甜的,他心情好了點。

餘櫟坐進沙發裏,林懌瑤在旁邊從包裏掏出了點什麽,餘櫟也沒看,整個人趴到林懌瑤身上,就那樣疊在一起癱著。

“累成這樣嗎?”林懌瑤問他。

餘櫟點點頭,一直忙再突然更忙和閑了很久突然很忙的疲憊值完全不一樣,加上今天是一邊忙一邊氣,累上加累。

“那你要這麽累的話這些就先不給你了吧。”林懌瑤搭在他背上的手在翻著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

餘櫟扭頭要看,林懌瑤又把他的頭按回來:“看完更累,別看了。”

“我不,給我。”餘櫟背著手把林懌瑤手裏的東西給抓過來。

他把那本冊子打開,上面寫著他的信息,他翻了幾下,眼睛突然亮了,壓著林懌瑤說:“你要讓我去學摩托啊?”

“嗯,”林懌瑤點點頭,“我算好了,你這段時間沒那麽忙,學一個多月就能拿證,然後到四五月份找個空檔把年假休了,我們去拉薩,運氣好還能看到雪。”

“可以啊,”餘櫟看著那個課時表,正好都在周六周日,“我們騎摩托去嗎?”

“你哪有那麽多時間,飛過去,到時候我們租車,二輪的三輪的四輪的都有,”林懌瑤把手放在餘櫟屁股上拍了拍,“對了,還有個東西送你。”

他伸著手往旁邊的書架上扒拉了幾下,抽出來一個牛皮紙袋,紙袋還是密封的,上面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他把那個袋子塞進餘櫟懷裏。

“這什麽啊?”餘櫟把報名冊丟在林懌瑤胸口拿著紙袋前後看看,捏一把還挺厚,像是本書。

“答應給你的。”

餘櫟擡眼奇怪的看看林懌瑤,他都不記得他是問林懌瑤要什麽了,他小心把紙袋撕開,從裏面掏出一本冊子,純黑色的硬殼封面,只有右下角一個‘L’,簡單精致,但是餘櫟看到這裏就已經知道裏面沒好東西了。

他把畫冊打開,厚厚一本全是林懌瑤畫的畫。

“你他媽真給印出來了?”他合上啪的敲在林懌瑤的腦門上,“老板沒報警抓你嗎?”

林懌瑤揉揉腦門仰著下巴得意的笑:“老板什麽場面沒見過。”

“你是真有病。”餘櫟一邊罵人一邊翻開冊子看得滿臉通紅。

三月多的時候攝影大賽的結果出來了,林懌瑤和張詮拿了個二等獎,一等是個很有名的工作室,他們輸的也算心服口服,不過二等獎在他們的預期之內,這種大比賽能拿個獎就已經很不錯了。

餘櫟的證也拿到了,他周末閑的沒事就去練車,半夜還跟林懌瑤在沒人的大路上騎過幾次,張詮他們也在,聽林懌瑤和餘櫟要去拉薩就叫他們幹脆等十月他們一起去,他和大師姐十一要過去旅游加攝影,林懌瑤不願意,他和餘櫟還沒單獨出去過。

“說的好像我很樂意一樣,滾滾滾。”張詮擡腿就把他給踢走了。

餘櫟拿到證之後就帶著林懌瑤上了跨江大橋,他們還是把張詮那輛摩托買下來了,本來想說買新的,但是越看就越想要帥的好的配置高的,價錢成倍往上翻,還是放棄了,畢竟摩托目前只能算是愛好,以後有錢了再買新的也不遲。

“你摟著我啊!”餘櫟在前面大聲喊,他新買的頭盔太厚了。

“我剛才摟著你你讓我撒手!”林懌瑤趴在他耳邊說。

“讓你摟著我不是讓你摸我,再不老實把你扔江裏去。”

現在不是潮水期,晚上的錢塘江依舊很平靜,林懌瑤聽話的環著餘櫟的腰,對他說:“要不你就直接一路騎過去吧。”

聲音消散在三月的風裏,他們當然不可能這麽說走就走地一路騎到拉薩,他們說好等四月攝影展結束了,那時候他們現在這個公寓也到期了,他們就先找個大一點的房子搬家,然後餘櫟再請假,湊上五一的假,他們在可以在那裏多待幾天,多去幾個地方。

只是那天回去之後好像一切都消散了,林懌瑤在浴室正洗澡,餘櫟突然叫他。

“你媽的電話。”餘櫟拿著手機打開浴室門。

“怎麽還罵人呢。”林懌瑤抹了一把臉上的泡沫。

“您母親的電話,”餘櫟把手機給他丟過去,“打了好幾個了。”

林懌瑤接起電話,他以為馮萬錦又要教訓他,結果耳邊卻是馮萬錦低落的聲音,她說:“你抽空去趟上海,去找你爸,別告訴他。”

然後他收到了一個地址,是一個小區,甚至還精確到了門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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