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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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雨停之後救援隊進來把房屋受損的人家都拉走了，林懌瑤他們跟在後面，一路上就聽到來救援的人勸那群老人趕快搬走，反正這次臺風過去村裏的房子都變成了危房，結果差點被那個脾氣大的老頭兒舉著拐棍敲頭，那群人還扯到一些七七八八的拆遷問題，再多的他們也沒去打聽，他們要做的就是快點離開回杭州。
張詮的車還在路上的泥坑裏，這兩天過去車輪胎一整個陷下去了，救援隊把車給他拉上來，車裏全都是淤泥。那輛越野車被拉走了，好在大師姐留了張信用卡，他們租了一輛車，趁著雨停連夜往杭州開，說什麽也得把設備和拍的照片給送回去。幾個小時之後又遇到了一次大暴雨，不過那時候他們已經到了鎮上，車上五個人手機全都沒了，萬新躺在椅子裏，叫張詮去當個相機給他買燒餅吃，他快餓死了，張詮把信用卡給他。
“賣燒餅的能刷卡嗎？”萬新還當真把卡接過來了。
“你去問問，要不你給他哭兩嗓子說不定他能送你兩個。”張詮白了他一眼。
他們不打算在在這兒多留，等雨小就繼續走，萬新又把卡給丟回去，林懌瑤摸摸自己的兜，掏出來一個粉色的方塊，他小心展開，人民幣的質量就是好，泡了那麽久也沒有破。
“順便多買幾瓶水。”他把那一百塊錢給萬新。
“你就是我爸爸！”萬新一個軲轆翻起來抓過那張錢。
“餘櫟是你爸爸，這是他的錢。”林懌瑤靠在車座裏閉上眼，他不餓，就是又渴又困。
他現在也養成習慣了，出去在兜裏揣一百塊錢，說不準就能救命呢，比如今天。
“那你要叫他媽媽。”張詮賤笑著對萬新指著林懌瑤。
林懌瑤只是閉著眼又沒有聾，一腳踹在張詮車後座上。
暴雨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萬新把人家所有的燒餅全買了，生怕困在路上餓死，雨小之後他們就開著車繼續往回趕，幾個人輪著開一路沒停，才終於在半夜的時候到了工作室。
這時候杭州已經沒雨了，林懌瑤本來想回去，看看墻上淩晨兩點半的時間，想想算了，這時候回去人都在睡，張詮又叫著他們一起下樓過一遍照片，看看丟了哪些。
林懌瑤和萬新打開工作室的門，他們走之前沒斷電，電腦的鍵盤還冒著熒光，萬新把衣服蹬了要去洗澡，也不管攝像頭還亮著紅燈，林懌瑤坐下把電腦打開，他登在電腦上的微信瘋狂直跳。
消息99+，置頂的餘櫟就給他發了二十多條，他點進去消息滾到最上面，餘櫟還是很擔心他的，他勾起嘴角笑了笑，鼠標越往下滑面部表情就越扭曲。
他覺得餘櫟肯定是以為他看不到這些消息，就在那兒發瘋，十幾條的馬賽克，這些話要是在床上的時候餘櫟能用嘴說出來，那林懌瑤高低能再奮戰兩個小時。
他把鼠標停在一句‘喜歡你XX’上面，嘖了一聲開始幻想一些不健康畫面，他渾身就開始發燙，八月的晚上一如既往的燥熱。
餘櫟在鬧鐘響的時候睜開了眼，外面天已經有轉晴的跡象了，但是太陽還沒出，林懌瑤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買到新手機，反正除了那天給他來了一個電話就再沒聲了，不過比起這些餘櫟覺得只要還活著就行，他起床準備去上班。
收拾好還有十幾分鐘，他就從櫃子裏拿了個面包倒了杯水，他自己住的時候一般早上都是這麽湊合的，省事，他剛把面包撕開還沒往嘴裏送，外面突然有人敲門，餘櫟舉著面包的手停下了，就聽那敲門聲莫名心跳就開始加快，他有種預感，然後馬上去按門把手。
“操！”他看著門外那張臉忍不住一拳錘過去。
“高興嗎？”林懌瑤攥著他的拳頭拉過來就要往懷裏拽，餘櫟沒跟他抱，兩步遠的沙發上胡飛揚還躺在那兒睡覺。
“你怎麽每次回來都不跟我說？”餘櫟還是靠過去又在林懌瑤屁股上輕輕打了一巴掌。
“我就喜歡看你突然看到我的樣子，比平時都要真誠。”林懌瑤說。
“我什麽時候不真誠了？”
林懌瑤做了個口型，餘櫟呸了一聲，床上不真誠那叫情趣，懂個屁。
林懌瑤走到沙發旁邊，對著胡飛揚的肚子啪啪拍了幾下：“這孫子怎麽還在睡。”
“他昨天回來的晚，你讓他睡吧。”
胡飛揚去面試的地方都很遠，每次來回好幾個小時的跑，餘櫟拿起鑰匙，他也該走了，就對林懌瑤說：“晚上回來再聊，你快去買個手機。”
林懌瑤一把把要出門的餘櫟又拉回來：“還有十分鐘，抱會兒。”
餘櫟看看時間，勉勉強強算十分鐘吧，他就任林懌瑤拉著他進到臥室關上門。
他擡手摟著林懌瑤的脖子，跟他抱在一起，猛地一下感覺他們好像好久沒抱了，其實算算也就才半個月，但是這半個月有後面無論如何也聯系不到的幾天就顯得格外漫長，他把臉往林懌瑤的脖子裏埋了埋。
“你腿好了嗎？”林懌瑤問他。
餘櫟點點頭，說塗藥就行，林懌瑤環著他的腰摟得更緊了一點，餘櫟閉上眼，什麽也不想說，他覺得就這樣抱著就很舒服，過了一會兒他就感覺鼻頭上繞著一股香味兒，一股濃濃的奶香，他擡起點鼻子聞了聞林懌瑤的發梢，就是洗發水的味道。
“你頭發怎麽這麽香？用的什麽洗發水？”他跟林懌瑤分開看著他說。
林懌瑤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就工作室的啊。”
“你工作室不是海飛絲嗎？”
“那個早就用完了，這是萬新他女朋友給他買的，他用不完就帶過來了，”林懌瑤說完看著有些尷尬的餘櫟，“你跟洗發水還吃醋？”
“我沒有，單純問問。”餘櫟把頭撇到一邊，他只是對於林懌瑤身上突然出現陌生的味道稍微敏感了一點。
林懌瑤又抱著他在他背上搓，餘櫟叫他不要揉，他的襯衫要皺了，等下就要出門。
“皺了穿我的，反正長得也差不多，”然後又湊到餘櫟耳邊說，“而且是你喜歡的味兒。”
“那是家裏的洗衣液。”
“你真沒勁，”林懌瑤很不滿，把餘櫟頂在櫃子上，“對了，再告訴你個事，你發的消息我都收到了。”
餘櫟楞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滿臉的驚恐：“全部？”
林懌瑤點頭。
“為什麽！”餘櫟大喊。
“工作室的電腦沒關。”林懌瑤揚著下巴看餘櫟抓狂的樣子得逞地笑。
餘櫟的脖子跟臉瞬間就一起紅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要把頭扭到一邊林懌瑤也不讓，就非要看他這副窘迫到無地自容的樣子。
“文字版的沒意思，我想聽你說，”林懌瑤勾勾手把耳朵送過去，“來你偷偷說。”
餘櫟的嘴死死閉著。
“那打個折，就說那一句，你喜歡我怎麽樣？”
“你閉上嘴。”餘櫟捧著林懌瑤那張臉就親了上去。
他抽空看了下時間，還有三分鐘，夠了，他又把眼閉上，專心地接吻，餘櫟腦子裏嗡嗡的，還有個聲音小聲說要克制還要上班，但是林懌瑤按著他的後腦勺親得他全身上下酥酥麻麻的，最後腦子也不聽使喚了，整個人埋在林懌瑤懷裏又纏在他身上。
餘櫟正沈浸在這種激烈又綿軟的吻裏，突然臥室門‘咣’的就被推開了，胡飛揚一個大嗓門在門口喊：“樂子你的貓......”
貓......貓後面胡飛揚說不出來了，他瞪著眼張著嘴看著眼前的兩個人逐漸石化。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他可能沒睡醒，是在做夢吧？兩個最好的哥們兒抱在一起親嘴？那他媽是何等要命的噩夢！
餘櫟用力把林懌瑤推開，他擦擦嘴，都沒敢看胡飛揚的臉，抓起手機一看到時間要走了撒腿就想跑，跑之前還問了一句：“我貓怎麽了？”
“你剛才沒關門，它想出去。”胡飛揚看著會動的餘櫟，說話聲音都飄了。
“跑了？”餘櫟突然大聲把他給喊醒了。
“沒有，抓回來了。”胡飛揚剛說完餘櫟跑了，開門聲，關門聲，屋裏就剩下他和林懌瑤兩個人，還有一只貓。
一片死寂。
林懌瑤還站在臥室裏，側身對著他，胡飛揚伸手在林懌瑤胳膊上拍了拍，指指門口，林懌瑤扭過臉沖他一笑。
胡飛揚一手插進他頭發裏抓了抓，不是做夢，這倆人真的在親嘴，尼瑪抱得嚴絲合縫腿還纏在一起，他友誼的信仰要崩塌了。胡飛揚臉皺成一團指著門口顫抖著對林懌瑤說：“那是兄弟啊。”
“是，”林懌瑤笑了兩聲清清嗓子，“你倆是兄弟，咱倆也是兄弟。”
“那你倆呢？”胡飛揚瞪大了他不可思議的眼。
“我們.......”林懌瑤想了半天，最後憋出倆字，“朋友。”
“和兄弟有什麽區別嗎？”
“有啊，”林懌瑤笑著往客廳走，“兄弟就是兄弟，朋友也可以是男朋友。”
“你他媽......”胡飛揚把另一只手也插進了頭發裏，他要把他的頭發薅掉了。
林懌瑤沒一會兒也跑了，說要去買手機，還祝他面試順利，胡飛揚獨自一人和一只貓坐在沙發上，他在懷疑人生，懷疑那麽多年他們兄弟三個人的青春，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發抖，難道這倆人這麽些年跟有仇似的誰也不搭理誰一個比一個別扭都是因為這？
都已經潛伏這麽多年了嗎？
那天晚上下班之前餘櫟給林懌瑤發消息，要跟他一起回去，他才不要獨自面對胡飛揚，林懌瑤忙完從工作室回來接著他，回去的路上餘櫟問他怎麽辦，林懌瑤倒是滿不在乎地說：“承認，那還能怎麽辦，說我們在拿嘴唇打架？”
餘櫟揉了揉眉心。
他們到家的時候胡飛揚坐在客廳中間，面前擺著那張小桌子，上面放著幾瓶酒和兩份菜，他們站在那兒看著胡飛揚，胡飛揚一臉嚴肅地一伸手，請他們坐下。
餘櫟和林懌瑤就坐到了對面，胡飛揚給他們倒了兩杯酒，一口氣幹了，放下酒杯又痛苦地搖搖頭：“我還是不懂，你倆啥時候搞到一塊兒去的？”
“剛過完年，就上次去KTV那天，”林懌瑤在那裏剝著毛豆吃得香，“不過你要說我倆啥時候開始搞的那就很久很久以前了。”
胡飛揚更痛苦了：“真的從高中就開始了？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你們......你們......”
林懌瑤哼哼笑了兩聲：“別說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餘櫟又給胡飛揚倒了杯酒：“我就是怕你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沒好意思跟你說。”
“這真的很難接受，我還天天想著怎麽讓你倆和好咱仨繼續當兄弟，結果你們在搞這個？”胡飛揚看著餘櫟，突然伸手抓著餘櫟的手，“樂子，我是真的想象不到你怎麽跟他搞到一塊兒去了？”
“我怎麽了？”林懌瑤覺得自己很無辜。
“那你說，你高中跟王燦談戀愛又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劈腿？”胡飛揚一手抓著餘櫟一手指著林懌瑤。
“劈什麽腿，給你說了我高中也不知道。”林懌瑤把他那手拍下去。
餘櫟垂著頭沒說話，過了會兒拽拽胡飛揚：“你別想高中，我倆就這半年，之前沒這回事兒。”
“那你一直不談戀愛就是因為他？”胡飛揚痛心的抓著餘櫟的手晃了晃，“你怎麽這麽糊塗。”
“我怎麽覺得你特看不上我啊？”林懌瑤揪揪胡飛揚的衣服讓他看著自己。
“廢話，他是哥們兒，你對哥們兒也下得去手啊？”胡飛揚說完怎麽看林懌瑤都覺得不對勁，打了個哆嗦一把抱著自己的胸。
林懌瑤眼角抽了兩下：“我對你的胸沒有興趣。”
酒喝完了，餘櫟靠在沙發邊，眼皮直打架，胡飛揚又拍著他的腿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餘櫟說：“就喜歡他唄。”
“或許有沒有可能因為你沒有談過戀愛，你就有點心急，抵擋不住誘惑，然後一時沒把持住？”胡飛揚還在拼命把餘櫟往直男上引導，結果餘櫟直接搖頭。
“拉到。”胡飛揚手一甩，他必須接受事實了，這就是倆彎的。
林懌瑤胳膊肘抵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看著他倆，問胡飛揚說：“你怎麽不開導一下我啊？”
“你喜歡男的女的都不奇怪，以前袁菲菲都說了，你一看就是玩的花的，就是樂子喜歡你這麽多年，也沒過別人，你指不定哪天又消失，電話聯系不上，人也找不到，我怕他吃虧。”胡飛揚馱著背垂著腦袋說，他一想到每次問餘櫟戀愛問題餘櫟就一臉抗拒的樣子就來氣，就是那幾年，林懌瑤死都不願意出現。
“誰玩的花了？”林懌瑤不承認這汙蔑，“我那幾年也一直單著，而且他要不趕我走我也不會走。”
林懌瑤給胡飛揚說的，但是卻一直看著餘櫟，餘櫟的腦袋在那裏搭著，也不搭理他，對著胡飛揚說：“那要不現在就讓他滾，我跟你過吧。”
胡飛揚瞬間往後挪了一下，好像很為難的樣子說：“雖然我現在單身吧，但是樂子你知道的，我對男人還是不太行。”
餘櫟站起來按了一下胡飛揚的腦袋，往臥室去了，林懌瑤也起來要跟著走，胡飛揚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臉問：“你要去哪兒？”
“我去睡覺啊。”
“睡哪兒？”
“床！”林懌瑤抽著自己的腿，都攤牌了他肯定得回去睡床。
誰知道胡飛揚就把他那條腿抱死了死活不讓他去，趴在地上喊：“不行，你不能睡床，你跟我打地鋪！”
林懌瑤推著胡飛揚那張大臉企圖把他從腿上扒下去，結果餘櫟抱著被子出來給他扔在沙發上，對他說了句晚安直接關上臥室門。
胡飛揚嘿嘿笑了兩聲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對林懌瑤說：“老實打地鋪吧你。”
林懌瑤躺下半天沒聽見胡飛揚的呼嚕聲，他擡手在胡飛揚肚子上拍拍，胡飛揚把他手甩走：“醒著呢。”
“真不簡單。”林懌瑤說完又把手墊在自己腦袋下面。
“唉，”胡飛揚躺在那兒嘆了口氣，“雖然我大學時候也見過不少同性戀，但是今天早上那麽近距離看見你們倆男的在那兒親嘴，而且還是你倆，真是給我嚇死了。”
“下次敲門，免得你看見更嚇人的。”林懌瑤懶懶地說了句。
“打住打住，親嘴我還沒消化完，別刺激我，”胡飛揚說完翻了個身，看著林懌瑤，“你能告訴我你們是怎麽想的嗎？”
林懌瑤撇過頭看看他，笑了一下說：“重點不是親男的女的，是親喜歡的人，懂嗎傻子。”
“真他媽酸，”胡飛揚又把臉扭回去，“你可說點人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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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後救援隊進來把房屋受損的人家都拉走了，林懌瑤他們跟在後面，一路上就聽到來救援的人勸那群老人趕快搬走，反正這次臺風過去村裏的房子都變成了危房，結果差點被那個脾氣大的老頭兒舉著拐棍敲頭，那群人還扯到一些七七八八的拆遷問題，再多的他們也沒去打聽，他們要做的就是快點離開回杭州。
張詮的車還在路上的泥坑裏，這兩天過去車輪胎一整個陷下去了，救援隊把車給他拉上來，車裏全都是淤泥。那輛越野車被拉走了，好在大師姐留了張信用卡，他們租了一輛車，趁著雨停連夜往杭州開，說什麽也得把設備和拍的照片給送回去。幾個小時之後又遇到了一次大暴雨，不過那時候他們已經到了鎮上，車上五個人手機全都沒了，萬新躺在椅子裏，叫張詮去當個相機給他買燒餅吃，他快餓死了，張詮把信用卡給他。
“賣燒餅的能刷卡嗎？”萬新還當真把卡接過來了。
“你去問問，要不你給他哭兩嗓子說不定他能送你兩個。”張詮白了他一眼。
他們不打算在在這兒多留，等雨小就繼續走，萬新又把卡給丟回去，林懌瑤摸摸自己的兜，掏出來一個粉色的方塊，他小心展開，人民幣的質量就是好，泡了那麽久也沒有破。
“順便多買幾瓶水。”他把那一百塊錢給萬新。
“你就是我爸爸！”萬新一個軲轆翻起來抓過那張錢。
“餘櫟是你爸爸，這是他的錢。”林懌瑤靠在車座裏閉上眼，他不餓，就是又渴又困。
他現在也養成習慣了，出去在兜裏揣一百塊錢，說不準就能救命呢，比如今天。
“那你要叫他媽媽。”張詮賤笑著對萬新指著林懌瑤。
林懌瑤只是閉著眼又沒有聾，一腳踹在張詮車後座上。
暴雨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萬新把人家所有的燒餅全買了，生怕困在路上餓死，雨小之後他們就開著車繼續往回趕，幾個人輪著開一路沒停，才終於在半夜的時候到了工作室。
這時候杭州已經沒雨了，林懌瑤本來想回去，看看墻上淩晨兩點半的時間，想想算了，這時候回去人都在睡，張詮又叫著他們一起下樓過一遍照片，看看丟了哪些。
林懌瑤和萬新打開工作室的門，他們走之前沒斷電，電腦的鍵盤還冒著熒光，萬新把衣服蹬了要去洗澡，也不管攝像頭還亮著紅燈，林懌瑤坐下把電腦打開，他登在電腦上的微信瘋狂直跳。
消息99+，置頂的餘櫟就給他發了二十多條，他點進去消息滾到最上面，餘櫟還是很擔心他的，他勾起嘴角笑了笑，鼠標越往下滑面部表情就越扭曲。
他覺得餘櫟肯定是以為他看不到這些消息，就在那兒發瘋，十幾條的馬賽克，這些話要是在床上的時候餘櫟能用嘴說出來，那林懌瑤高低能再奮戰兩個小時。
他把鼠標停在一句‘喜歡你XX’上面，嘖了一聲開始幻想一些不健康畫面，他渾身就開始發燙，八月的晚上一如既往的燥熱。
餘櫟在鬧鐘響的時候睜開了眼，外面天已經有轉晴的跡象了，但是太陽還沒出，林懌瑤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買到新手機，反正除了那天給他來了一個電話就再沒聲了，不過比起這些餘櫟覺得只要還活著就行，他起床準備去上班。
收拾好還有十幾分鐘，他就從櫃子裏拿了個面包倒了杯水，他自己住的時候一般早上都是這麽湊合的，省事，他剛把面包撕開還沒往嘴裏送，外面突然有人敲門，餘櫟舉著面包的手停下了，就聽那敲門聲莫名心跳就開始加快，他有種預感，然後馬上去按門把手。
“操！”他看著門外那張臉忍不住一拳錘過去。
“高興嗎？”林懌瑤攥著他的拳頭拉過來就要往懷裏拽，餘櫟沒跟他抱，兩步遠的沙發上胡飛揚還躺在那兒睡覺。
“你怎麽每次回來都不跟我說？”餘櫟還是靠過去又在林懌瑤屁股上輕輕打了一巴掌。
“我就喜歡看你突然看到我的樣子，比平時都要真誠。”林懌瑤說。
“我什麽時候不真誠了？”
林懌瑤做了個口型，餘櫟呸了一聲，床上不真誠那叫情趣，懂個屁。
林懌瑤走到沙發旁邊，對著胡飛揚的肚子啪啪拍了幾下：“這孫子怎麽還在睡。”
“他昨天回來的晚，你讓他睡吧。”
胡飛揚去面試的地方都很遠，每次來回好幾個小時的跑，餘櫟拿起鑰匙，他也該走了，就對林懌瑤說：“晚上回來再聊，你快去買個手機。”
林懌瑤一把把要出門的餘櫟又拉回來：“還有十分鐘，抱會兒。”
餘櫟看看時間，勉勉強強算十分鐘吧，他就任林懌瑤拉著他進到臥室關上門。
他擡手摟著林懌瑤的脖子，跟他抱在一起，猛地一下感覺他們好像好久沒抱了，其實算算也就才半個月，但是這半個月有後面無論如何也聯系不到的幾天就顯得格外漫長，他把臉往林懌瑤的脖子裏埋了埋。
“你腿好了嗎？”林懌瑤問他。
餘櫟點點頭，說塗藥就行，林懌瑤環著他的腰摟得更緊了一點，餘櫟閉上眼，什麽也不想說，他覺得就這樣抱著就很舒服，過了一會兒他就感覺鼻頭上繞著一股香味兒，一股濃濃的奶香，他擡起點鼻子聞了聞林懌瑤的發梢，就是洗發水的味道。
“你頭發怎麽這麽香？用的什麽洗發水？”他跟林懌瑤分開看著他說。
林懌瑤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就工作室的啊。”
“你工作室不是海飛絲嗎？”
“那個早就用完了，這是萬新他女朋友給他買的，他用不完就帶過來了，”林懌瑤說完看著有些尷尬的餘櫟，“你跟洗發水還吃醋？”
“我沒有，單純問問。”餘櫟把頭撇到一邊，他只是對於林懌瑤身上突然出現陌生的味道稍微敏感了一點。
林懌瑤又抱著他在他背上搓，餘櫟叫他不要揉，他的襯衫要皺了，等下就要出門。
“皺了穿我的，反正長得也差不多，”然後又湊到餘櫟耳邊說，“而且是你喜歡的味兒。”
“那是家裏的洗衣液。”
“你真沒勁，”林懌瑤很不滿，把餘櫟頂在櫃子上，“對了，再告訴你個事，你發的消息我都收到了。”
餘櫟楞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滿臉的驚恐：“全部？”
林懌瑤點頭。
“為什麽！”餘櫟大喊。
“工作室的電腦沒關。”林懌瑤揚著下巴看餘櫟抓狂的樣子得逞地笑。
餘櫟的脖子跟臉瞬間就一起紅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要把頭扭到一邊林懌瑤也不讓，就非要看他這副窘迫到無地自容的樣子。
“文字版的沒意思，我想聽你說，”林懌瑤勾勾手把耳朵送過去，“來你偷偷說。”
餘櫟的嘴死死閉著。
“那打個折，就說那一句，你喜歡我怎麽樣？”
“你閉上嘴。”餘櫟捧著林懌瑤那張臉就親了上去。
他抽空看了下時間，還有三分鐘，夠了，他又把眼閉上，專心地接吻，餘櫟腦子裏嗡嗡的，還有個聲音小聲說要克制還要上班，但是林懌瑤按著他的後腦勺親得他全身上下酥酥麻麻的，最後腦子也不聽使喚了，整個人埋在林懌瑤懷裏又纏在他身上。
餘櫟正沈浸在這種激烈又綿軟的吻裏，突然臥室門‘咣’的就被推開了，胡飛揚一個大嗓門在門口喊：“樂子你的貓......”
貓......貓後面胡飛揚說不出來了，他瞪著眼張著嘴看著眼前的兩個人逐漸石化。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他可能沒睡醒，是在做夢吧？兩個最好的哥們兒抱在一起親嘴？那他媽是何等要命的噩夢！
餘櫟用力把林懌瑤推開，他擦擦嘴，都沒敢看胡飛揚的臉，抓起手機一看到時間要走了撒腿就想跑，跑之前還問了一句：“我貓怎麽了？”
“你剛才沒關門，它想出去。”胡飛揚看著會動的餘櫟，說話聲音都飄了。
“跑了？”餘櫟突然大聲把他給喊醒了。
“沒有，抓回來了。”胡飛揚剛說完餘櫟跑了，開門聲，關門聲，屋裏就剩下他和林懌瑤兩個人，還有一只貓。
一片死寂。
林懌瑤還站在臥室裏，側身對著他，胡飛揚伸手在林懌瑤胳膊上拍了拍，指指門口，林懌瑤扭過臉沖他一笑。
胡飛揚一手插進他頭發裏抓了抓，不是做夢，這倆人真的在親嘴，尼瑪抱得嚴絲合縫腿還纏在一起，他友誼的信仰要崩塌了。胡飛揚臉皺成一團指著門口顫抖著對林懌瑤說：“那是兄弟啊。”
“是，”林懌瑤笑了兩聲清清嗓子，“你倆是兄弟，咱倆也是兄弟。”
“那你倆呢？”胡飛揚瞪大了他不可思議的眼。
“我們.......”林懌瑤想了半天，最後憋出倆字，“朋友。”
“和兄弟有什麽區別嗎？”
“有啊，”林懌瑤笑著往客廳走，“兄弟就是兄弟，朋友也可以是男朋友。”
“你他媽......”胡飛揚把另一只手也插進了頭發裏，他要把他的頭發薅掉了。
林懌瑤沒一會兒也跑了，說要去買手機，還祝他面試順利，胡飛揚獨自一人和一只貓坐在沙發上，他在懷疑人生，懷疑那麽多年他們兄弟三個人的青春，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發抖，難道這倆人這麽些年跟有仇似的誰也不搭理誰一個比一個別扭都是因為這？
都已經潛伏這麽多年了嗎？
那天晚上下班之前餘櫟給林懌瑤發消息，要跟他一起回去，他才不要獨自面對胡飛揚，林懌瑤忙完從工作室回來接著他，回去的路上餘櫟問他怎麽辦，林懌瑤倒是滿不在乎地說：“承認，那還能怎麽辦，說我們在拿嘴唇打架？”
餘櫟揉了揉眉心。
他們到家的時候胡飛揚坐在客廳中間，面前擺著那張小桌子，上面放著幾瓶酒和兩份菜，他們站在那兒看著胡飛揚，胡飛揚一臉嚴肅地一伸手，請他們坐下。
餘櫟和林懌瑤就坐到了對面，胡飛揚給他們倒了兩杯酒，一口氣幹了，放下酒杯又痛苦地搖搖頭：“我還是不懂，你倆啥時候搞到一塊兒去的？”
“剛過完年，就上次去KTV那天，”林懌瑤在那裏剝著毛豆吃得香，“不過你要說我倆啥時候開始搞的那就很久很久以前了。”
胡飛揚更痛苦了：“真的從高中就開始了？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你們......你們......”
林懌瑤哼哼笑了兩聲：“別說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餘櫟又給胡飛揚倒了杯酒：“我就是怕你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沒好意思跟你說。”
“這真的很難接受，我還天天想著怎麽讓你倆和好咱仨繼續當兄弟，結果你們在搞這個？”胡飛揚看著餘櫟，突然伸手抓著餘櫟的手，“樂子，我是真的想象不到你怎麽跟他搞到一塊兒去了？”
“我怎麽了？”林懌瑤覺得自己很無辜。
“那你說，你高中跟王燦談戀愛又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劈腿？”胡飛揚一手抓著餘櫟一手指著林懌瑤。
“劈什麽腿，給你說了我高中也不知道。”林懌瑤把他那手拍下去。
餘櫟垂著頭沒說話，過了會兒拽拽胡飛揚：“你別想高中，我倆就這半年，之前沒這回事兒。”
“那你一直不談戀愛就是因為他？”胡飛揚痛心的抓著餘櫟的手晃了晃，“你怎麽這麽糊塗。”
“我怎麽覺得你特看不上我啊？”林懌瑤揪揪胡飛揚的衣服讓他看著自己。
“廢話，他是哥們兒，你對哥們兒也下得去手啊？”胡飛揚說完怎麽看林懌瑤都覺得不對勁，打了個哆嗦一把抱著自己的胸。
林懌瑤眼角抽了兩下：“我對你的胸沒有興趣。”
酒喝完了，餘櫟靠在沙發邊，眼皮直打架，胡飛揚又拍著他的腿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餘櫟說：“就喜歡他唄。”
“或許有沒有可能因為你沒有談過戀愛，你就有點心急，抵擋不住誘惑，然後一時沒把持住？”胡飛揚還在拼命把餘櫟往直男上引導，結果餘櫟直接搖頭。
“拉到。”胡飛揚手一甩，他必須接受事實了，這就是倆彎的。
林懌瑤胳膊肘抵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看著他倆，問胡飛揚說：“你怎麽不開導一下我啊？”
“你喜歡男的女的都不奇怪，以前袁菲菲都說了，你一看就是玩的花的，就是樂子喜歡你這麽多年，也沒過別人，你指不定哪天又消失，電話聯系不上，人也找不到，我怕他吃虧。”胡飛揚馱著背垂著腦袋說，他一想到每次問餘櫟戀愛問題餘櫟就一臉抗拒的樣子就來氣，就是那幾年，林懌瑤死都不願意出現。
“誰玩的花了？”林懌瑤不承認這汙蔑，“我那幾年也一直單著，而且他要不趕我走我也不會走。”
林懌瑤給胡飛揚說的，但是卻一直看著餘櫟，餘櫟的腦袋在那裏搭著，也不搭理他，對著胡飛揚說：“那要不現在就讓他滾，我跟你過吧。”
胡飛揚瞬間往後挪了一下，好像很為難的樣子說：“雖然我現在單身吧，但是樂子你知道的，我對男人還是不太行。”
餘櫟站起來按了一下胡飛揚的腦袋，往臥室去了，林懌瑤也起來要跟著走，胡飛揚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臉問：“你要去哪兒？”
“我去睡覺啊。”
“睡哪兒？”
“床！”林懌瑤抽著自己的腿，都攤牌了他肯定得回去睡床。
誰知道胡飛揚就把他那條腿抱死了死活不讓他去，趴在地上喊：“不行，你不能睡床，你跟我打地鋪！”
林懌瑤推著胡飛揚那張大臉企圖把他從腿上扒下去，結果餘櫟抱著被子出來給他扔在沙發上，對他說了句晚安直接關上臥室門。
胡飛揚嘿嘿笑了兩聲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對林懌瑤說：“老實打地鋪吧你。”
林懌瑤躺下半天沒聽見胡飛揚的呼嚕聲，他擡手在胡飛揚肚子上拍拍，胡飛揚把他手甩走：“醒著呢。”
“真不簡單。”林懌瑤說完又把手墊在自己腦袋下面。
“唉，”胡飛揚躺在那兒嘆了口氣，“雖然我大學時候也見過不少同性戀，但是今天早上那麽近距離看見你們倆男的在那兒親嘴，而且還是你倆，真是給我嚇死了。”
“下次敲門，免得你看見更嚇人的。”林懌瑤懶懶地說了句。
“打住打住，親嘴我還沒消化完，別刺激我，”胡飛揚說完翻了個身，看著林懌瑤，“你能告訴我你們是怎麽想的嗎？”
林懌瑤撇過頭看看他，笑了一下說：“重點不是親男的女的，是親喜歡的人，懂嗎傻子。”
“真他媽酸，”胡飛揚又把臉扭回去，“你可說點人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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