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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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日子照舊那麽一天天地過，餘櫟的膝蓋好了，他又能去操場跑步了，不過他去得依舊不多，有一次他從林懌瑤身邊跑過去，胡飛揚沖他打了聲招呼，他和林懌瑤一句話也沒說，胡飛揚當下就問：“你倆現在是有啥仇嗎？”
餘櫟就不想再在晚自習下課去操場了。
他現在大多時間都在教室裏待著，上次把王燦給他的卷子還回去之後王燦又拿過來給他，問他是看了還是沒看，餘櫟把頭墊在胳膊上，歪過臉對她說：“以後不用給我了。”
然後王燦又把文件袋放回餘櫟桌上：“別和成績過不去啊。”
餘櫟耷拉著眼皮看著桌子上的卷子，拿了本書把它蓋上了。
現在他除了周末放學回家幾乎不出校門，吃飯都在食堂吃，劉碩總是跟他一起。
有天他們剛坐下，劉碩就被胡飛揚趕走了。
“我倆有話要說，你換個地方坐。”胡飛揚一屁股把劉碩撅到一邊。
“你們說話就說唄，我又不插嘴。”劉碩抱著飯盒在一邊委屈。
“兄弟私房話，你摻和啥。”
劉碩略顯嫌棄地看了胡飛揚一眼，坐到了後面那一排。
胡飛揚把勺子插進他的鐵飯碗裏攪和半天，滋啦滋啦響，他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問餘櫟：“你跟我說實話，你和林懌瑤咋了？”
“別問。”餘櫟把旁邊沒打開的可樂推到胡飛揚面前，繼續吃他的飯。
胡飛揚擰開喝了幾口，喝完也沒閑著，還是要問：“你這就不夠哥們兒了，你有事瞞他可以你不能瞞著我啊。”
餘櫟放下筷子，把嘴裏的東西嚼嚼咽了。
“本來就沒多大事。”
“他幹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胡飛揚伸著腦袋問。
“沒有，”餘櫟攥著拳頭在膝蓋上錘了兩下，擡頭看著胡飛揚，“老胡，不關他的事，我的問題，我不想再因為他影響我的高三。”
胡飛揚晃晃腦袋，他不懂。
“你不用懂，他沒毛病。”餘櫟說完又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胡飛揚坐著想了想餘櫟說得話，他還是覺得因為上次那事鬧的，畢竟餘櫟從被馮萬錦叫走之後那天晚上再回來就不太對。
“唉，我是覺得沒仇沒怨的怎麽也不至於鬧到散夥的地步啊，你說現在我找人還得分開找，麻不麻煩，”胡飛揚喝完可樂把空瓶放在桌上，胳膊撐在桌子上對餘櫟說，“十一月七號，下周三晚上，我請客去小四川，林懌瑤也來，你也得來。”
餘櫟擡眼看著他，問為什麽。
“老子生日啊，”他指著餘櫟，“別給我整那一套散夥的事兒，你倆散夥跟我沒關系。”
“行。”餘櫟點點頭，胡飛揚過生日他肯定得去。
其實周三那天不算什麽好時候，周三周四正好階段考，算是場大考，前一天晚上餘櫟搬書回寢室的時候正好碰上林懌瑤。
胡飛揚又去給袁菲菲跑腿了，跑腿之前十分恪守慣例把自己的一摞書堆在餘櫟的書上，餘櫟擡著壘到他下巴的書往樓上爬，在樓梯拐角剛好和從上面躥出來的劉碩撞在一起，胡飛揚走之前堆在上面那一摞嘩啦掉了一地。
後面還有人上來，都擡腿跨過那一地的書，上面甚至還被踩了幾個腳印。
劉碩彎腰邊撿書邊說：“我幫你拿吧，你怎麽擡這麽多。”
“不用，”餘櫟仰著頭把下巴抵在書上固定住，“放上來就行了，賈琦在班裏找你。”
有幾本掉在了下面，劉碩想下去撿，餘櫟後面的人伸出胳膊把那幾本書遞過來。
“你不是要幫他搬嗎？”林懌瑤把書舉在劉碩面前。
“啊，對。”劉碩接過來。
餘櫟側了下身，讓林懌瑤從他們那原本就不怎麽寬敞的樓梯另一邊過去，等他從身邊走過餘櫟才又對劉碩說了句：“放上來。”
劉碩小心把那幾本書放在餘櫟擡著的那摞書上擺整齊。
“那我先回班裏了。”他說。
“好。”餘櫟又把下巴抵上去，搬著那高高一摞書繼續往上走。
階段考考場是打亂的，餘櫟和王燦一個考場，還是鄰桌。
他考試前幾分鐘才進去，王燦叫了他一聲，指指旁邊的座位，餘櫟走過去坐下，王燦笑著叫他同桌。
“你覆習的怎麽樣？”他坐下問。
“還行。”王燦說。
自從他們幾個不再一起活動，餘櫟又搬到教室前面之後他和王燦之間的交流就少了很多，偶爾說幾句話也是王燦給他卷子，他看兩眼再還回去。
“餘櫟。”發卷之前王燦輕聲叫他，往後面指了指。
餘櫟扭過頭，在考場的角落裏看到了任嘉瑞。
那個人幾乎要把自己縮在墻角裏，他不經意擡頭和餘櫟對視一眼，又馬上低下去，拿著水筆在草稿紙上瞎畫。
餘櫟把頭轉回來，前段時間他有厭惡過任嘉瑞，他覺得沒有任嘉瑞鬧這些事他們也不會這樣，但是過了幾天他也想明白了，打從從古城回來那天起他就想好要這麽做了，只是那些事打亂了節奏加快了進度。
上午語文考完，剛收完卷子任嘉瑞就在後面繞了一圈跑出考場，和餘櫟一個考場的同學看著任嘉瑞跟逃跑似的背影還指著他笑著和餘櫟說：“你看他跑多快。”
餘櫟把筆蓋蓋好，沒有做聲。
王燦收拾好東西站起來問他：“同桌，走嗎？”
餘櫟知道她要去找林懌瑤，想讓她先走，結果王燦就站在他旁邊等著，餘櫟只能站起來跟她一起走出教室，然後指指相反方向說要先回宿舍。
“哦好，”王燦點點頭，又問他，“晚上胡飛揚過生日，你打算送他什麽？”
“模型。”餘櫟說，胡飛揚以前來他家一眼就相中了他的航母模型，那時候死纏爛打著問餘櫟要餘櫟也沒給他。
那是他小時候餘自強做副業進的一批玩具模型，現在市面上已經沒賣的了，高中最後一次生日餘櫟就想著送了吧，省得胡飛揚以後也惦記著。
“你們呢？”他問王燦。
“我們給他定了個蛋糕，然後再送他個耳機，”她說完從兜裏掏出來張票遞給餘櫟，“你下午放學能去取下蛋糕嗎，我們打算先過去把房間布置一下。”
餘櫟把蛋糕票接過來：“好。”
下午的理綜餘櫟覺得做得還算順利，可能歸功於他這段時間心無旁騖的學習。
交完卷子之後餘櫟就把兩根筆一塊橡皮往兜裏一揣，王燦已經先走了，他跟著人群擠出校門，掏出來那張蛋糕票看了看，上面寫的時間是六點取，現在還有半小時。
蛋糕店就在學校旁邊，走著五分鐘就到，反正已經出來了他就想先到蛋糕店去等，總比在小四川的包間裏等來的自在。
他推開蛋糕店的門，開口就說：“老板取蛋糕。”
說完就看到在旁邊小桌子邊坐著的林懌瑤。
老板接過他的票看看，對他說：“你們取的是一個吧？”
“應該是。”餘櫟把手塞回兜裏。
“再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你先坐。”老板拿著票走了。
蛋糕店不大，就一張小桌子在墻邊擺著，剛放學有進來買東西的人，餘櫟站在中間礙事，他就往墻邊挪了幾步。
“王燦把票給你的？”林懌瑤轉過頭問了他一句。
“嗯，她說你們去布置包間了，讓我來取一下。”餘櫟依舊在那裏站著。
“我還在這兒等她。”林懌瑤說完站起來，站了兩秒又坐下，要走不走的樣子。
他們從透明的玻璃櫥窗裏看到一個蛋糕剛剛做好，老板正在包裝，等他拎著包好的蛋糕出來的時候林懌瑤又站了起來，餘櫟以為他要去接，就沒動，誰知道林懌瑤轉了個身面向他。
“我們沒仇吧？”
餘櫟尷尬地笑了一聲：“沒有。”
他們能有什麽仇。
“那和好一晚上，好歹老胡過生日。”林懌瑤朝他伸出個拳頭。
餘櫟看著那懸在半空中的手，想了想把手從兜裏拿出來，握起來在林懌瑤的拳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就一晚上嗎？”
餘櫟把手拿開的時候林懌瑤又說。
“你們的蛋糕好了。”老板就在這時候叫他們。
“來了。”
餘櫟走過去把蛋糕和另一個裝好的蠟燭的袋子接過來。
去小四川的路上變成了林懌瑤把手揣在兜裏。
他們推開包間門進去的時候胡飛揚還沒來，屋裏掛了幾個氣球了，餘櫟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王燦問林懌瑤跑哪裏去了也找不到人。
“我去取蛋糕。”
“啊，我忘告訴你讓餘櫟去取了。”王燦說。
“胡飛揚要來了！”袁菲菲拿了兩個拉花，一個塞給林懌瑤，一個塞給餘櫟，“你們站門邊，他進來就拉啊。”
然後她躲在一邊看看王燦，王燦舉著手機，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
門把手動了，胡飛揚一推開門，剛喊一聲‘爺爺我......’，林懌瑤和餘櫟就在他頭上把拉花拉開了，彩帶掉他一身，這個彩帶桶裏還有很多亮片，林懌瑤和餘櫟也沾了一半，三個男的站在門口閃閃發亮。
胡飛揚抹了一把臉剛打算把‘爺爺我’後面的說完，袁菲菲就從旁邊躥出來，抱著一個碩大的泰迪熊撲到了胡飛揚懷裏。
於是他們兩個就在餘櫟和林懌瑤中間深情擁抱了起來。
“你們兩個讓讓。”王燦舉著手機在後面說。
他們自覺地退出鏡頭，等那兩人抱完袁菲菲蹦跶著過來看視頻的時候笑著指著一開始站在旁邊的兩個人：“你們跟個門童似的。”
“真是礙事。”胡飛揚說。
“我們拉高你的平均顏值，偷著樂吧，”林懌瑤說完拿起桌子上他們剛寫好的菜單給胡飛揚，讓他看有麽有什麽要加的，然後對袁菲菲和王燦說，“你們喝什麽？”
“酸奶和椰汁吧。”袁菲菲說。
“你呢餘櫟，一起喝酒？”林懌瑤又問餘櫟。
“少喝一點。”餘櫟在拆餐具的保鮮膜。
“一瓶？”
“可以。”
胡飛揚把菜單給林懌瑤，問他倆：“你倆和好了？”
“和好了一晚上。”林懌瑤接過菜單拉開門。
“什麽一晚上兩晚上的，和好就是和好了，”胡飛揚說完大腹便便坐在座位上對餘櫟邀功，“還得是我。”
餘櫟拎起放在地上的袋子給他：“拿走閉嘴。”
他懶得再搞個精致包裝禮物，只是拿了個好看點的袋子裝著，胡飛揚把盒子掏出來看看，嘴張成了一個‘O’。
“我操餘櫟，你是我親哥！”他把模型抱在懷裏沖餘櫟說，“以後林懌瑤再欺負你，不管對錯，我按著他給你磕頭。”
說完他屁股上就挨了一腳。
“你他媽墻頭草，”林懌瑤搬著個啤酒框進來，裏面裝了四瓶啤酒和幾瓶飲料，他放下對餘櫟說，“今天中午他還說晚上要好好教育你。”
“你教育兩句我聽聽，”餘櫟接了一瓶酒坐下，“我看你能說出什麽屁話。”
“不了，”胡飛揚擺擺手，“你們懂事的讓我很省心。”
菜沒多久就上來了，辣的冒油的都堆在餘櫟那邊，他們先喝了兩杯，明天還要考試，一人就拿了一瓶啤酒，兩個女生那瓶只喝了一點，剩下的也給他們仨分了。
一瓶酒沒有什麽量，餘櫟喝完只覺得身上有點熱，畢竟他現在很少碰酒。
袁菲菲和王燦把蛋糕放在桌子中間，在上面插上一個大大的荷花蠟燭。
“林懌瑤，關燈。”袁菲菲把蠟燭點上。
那個荷花中間卡了一下才展開，呲出一點火花，接著就是尖銳的生日快樂歌。
“等下，我許個願啊。”胡飛揚伸展了一下手臂又扣在一起，把那個生日帽歪歪扭扭戴在頭上，閉上眼張嘴就開始念叨。
念叨希望他永遠和袁菲菲在一起。
“你許願還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袁菲菲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重新許，不要說出聲。”
“好好，我重新許。”胡飛揚又閉上眼。
“說出來就不靈了。”
餘櫟聽到耳邊有人輕聲說。
荷花裏面蠟燭的火苗還在跳，胡飛揚還在閉著眼睛許願，餘櫟看著坐在旁邊的林懌瑤，他拿著桌子上的火機打著了，橙黃色的火苗微弱的在擺。
“對吧？”林懌瑤低聲問他。
胡飛揚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吹滅了荷花上的蠟燭，餘櫟沒回話，只是伸手把那個火機接過來，林懌瑤松手的一瞬間火苗就滅了，他把火機放回桌子上。
生日快樂還在響，林懌瑤又把屋裏的燈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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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照舊那麽一天天地過，餘櫟的膝蓋好了，他又能去操場跑步了，不過他去得依舊不多，有一次他從林懌瑤身邊跑過去，胡飛揚沖他打了聲招呼，他和林懌瑤一句話也沒說，胡飛揚當下就問：“你倆現在是有啥仇嗎？”
餘櫟就不想再在晚自習下課去操場了。
他現在大多時間都在教室裏待著，上次把王燦給他的卷子還回去之後王燦又拿過來給他，問他是看了還是沒看，餘櫟把頭墊在胳膊上，歪過臉對她說：“以後不用給我了。”
然後王燦又把文件袋放回餘櫟桌上：“別和成績過不去啊。”
餘櫟耷拉著眼皮看著桌子上的卷子，拿了本書把它蓋上了。
現在他除了周末放學回家幾乎不出校門，吃飯都在食堂吃，劉碩總是跟他一起。
有天他們剛坐下，劉碩就被胡飛揚趕走了。
“我倆有話要說，你換個地方坐。”胡飛揚一屁股把劉碩撅到一邊。
“你們說話就說唄，我又不插嘴。”劉碩抱著飯盒在一邊委屈。
“兄弟私房話，你摻和啥。”
劉碩略顯嫌棄地看了胡飛揚一眼，坐到了後面那一排。
胡飛揚把勺子插進他的鐵飯碗裏攪和半天，滋啦滋啦響，他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問餘櫟：“你跟我說實話，你和林懌瑤咋了？”
“別問。”餘櫟把旁邊沒打開的可樂推到胡飛揚面前，繼續吃他的飯。
胡飛揚擰開喝了幾口，喝完也沒閑著，還是要問：“你這就不夠哥們兒了，你有事瞞他可以你不能瞞著我啊。”
餘櫟放下筷子，把嘴裏的東西嚼嚼咽了。
“本來就沒多大事。”
“他幹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胡飛揚伸著腦袋問。
“沒有，”餘櫟攥著拳頭在膝蓋上錘了兩下，擡頭看著胡飛揚，“老胡，不關他的事，我的問題，我不想再因為他影響我的高三。”
胡飛揚晃晃腦袋，他不懂。
“你不用懂，他沒毛病。”餘櫟說完又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胡飛揚坐著想了想餘櫟說得話，他還是覺得因為上次那事鬧的，畢竟餘櫟從被馮萬錦叫走之後那天晚上再回來就不太對。
“唉，我是覺得沒仇沒怨的怎麽也不至於鬧到散夥的地步啊，你說現在我找人還得分開找，麻不麻煩，”胡飛揚喝完可樂把空瓶放在桌上，胳膊撐在桌子上對餘櫟說，“十一月七號，下周三晚上，我請客去小四川，林懌瑤也來，你也得來。”
餘櫟擡眼看著他，問為什麽。
“老子生日啊，”他指著餘櫟，“別給我整那一套散夥的事兒，你倆散夥跟我沒關系。”
“行。”餘櫟點點頭，胡飛揚過生日他肯定得去。
其實周三那天不算什麽好時候，周三周四正好階段考，算是場大考，前一天晚上餘櫟搬書回寢室的時候正好碰上林懌瑤。
胡飛揚又去給袁菲菲跑腿了，跑腿之前十分恪守慣例把自己的一摞書堆在餘櫟的書上，餘櫟擡著壘到他下巴的書往樓上爬，在樓梯拐角剛好和從上面躥出來的劉碩撞在一起，胡飛揚走之前堆在上面那一摞嘩啦掉了一地。
後面還有人上來，都擡腿跨過那一地的書，上面甚至還被踩了幾個腳印。
劉碩彎腰邊撿書邊說：“我幫你拿吧，你怎麽擡這麽多。”
“不用，”餘櫟仰著頭把下巴抵在書上固定住，“放上來就行了，賈琦在班裏找你。”
有幾本掉在了下面，劉碩想下去撿，餘櫟後面的人伸出胳膊把那幾本書遞過來。
“你不是要幫他搬嗎？”林懌瑤把書舉在劉碩面前。
“啊，對。”劉碩接過來。
餘櫟側了下身，讓林懌瑤從他們那原本就不怎麽寬敞的樓梯另一邊過去，等他從身邊走過餘櫟才又對劉碩說了句：“放上來。”
劉碩小心把那幾本書放在餘櫟擡著的那摞書上擺整齊。
“那我先回班裏了。”他說。
“好。”餘櫟又把下巴抵上去，搬著那高高一摞書繼續往上走。
階段考考場是打亂的，餘櫟和王燦一個考場，還是鄰桌。
他考試前幾分鐘才進去，王燦叫了他一聲，指指旁邊的座位，餘櫟走過去坐下，王燦笑著叫他同桌。
“你覆習的怎麽樣？”他坐下問。
“還行。”王燦說。
自從他們幾個不再一起活動，餘櫟又搬到教室前面之後他和王燦之間的交流就少了很多，偶爾說幾句話也是王燦給他卷子，他看兩眼再還回去。
“餘櫟。”發卷之前王燦輕聲叫他，往後面指了指。
餘櫟扭過頭，在考場的角落裏看到了任嘉瑞。
那個人幾乎要把自己縮在墻角裏，他不經意擡頭和餘櫟對視一眼，又馬上低下去，拿著水筆在草稿紙上瞎畫。
餘櫟把頭轉回來，前段時間他有厭惡過任嘉瑞，他覺得沒有任嘉瑞鬧這些事他們也不會這樣，但是過了幾天他也想明白了，打從從古城回來那天起他就想好要這麽做了，只是那些事打亂了節奏加快了進度。
上午語文考完，剛收完卷子任嘉瑞就在後面繞了一圈跑出考場，和餘櫟一個考場的同學看著任嘉瑞跟逃跑似的背影還指著他笑著和餘櫟說：“你看他跑多快。”
餘櫟把筆蓋蓋好，沒有做聲。
王燦收拾好東西站起來問他：“同桌，走嗎？”
餘櫟知道她要去找林懌瑤，想讓她先走，結果王燦就站在他旁邊等著，餘櫟只能站起來跟她一起走出教室，然後指指相反方向說要先回宿舍。
“哦好，”王燦點點頭，又問他，“晚上胡飛揚過生日，你打算送他什麽？”
“模型。”餘櫟說，胡飛揚以前來他家一眼就相中了他的航母模型，那時候死纏爛打著問餘櫟要餘櫟也沒給他。
那是他小時候餘自強做副業進的一批玩具模型，現在市面上已經沒賣的了，高中最後一次生日餘櫟就想著送了吧，省得胡飛揚以後也惦記著。
“你們呢？”他問王燦。
“我們給他定了個蛋糕，然後再送他個耳機，”她說完從兜裏掏出來張票遞給餘櫟，“你下午放學能去取下蛋糕嗎，我們打算先過去把房間布置一下。”
餘櫟把蛋糕票接過來：“好。”
下午的理綜餘櫟覺得做得還算順利，可能歸功於他這段時間心無旁騖的學習。
交完卷子之後餘櫟就把兩根筆一塊橡皮往兜裏一揣，王燦已經先走了，他跟著人群擠出校門，掏出來那張蛋糕票看了看，上面寫的時間是六點取，現在還有半小時。
蛋糕店就在學校旁邊，走著五分鐘就到，反正已經出來了他就想先到蛋糕店去等，總比在小四川的包間裏等來的自在。
他推開蛋糕店的門，開口就說：“老板取蛋糕。”
說完就看到在旁邊小桌子邊坐著的林懌瑤。
老板接過他的票看看，對他說：“你們取的是一個吧？”
“應該是。”餘櫟把手塞回兜裏。
“再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你先坐。”老板拿著票走了。
蛋糕店不大，就一張小桌子在墻邊擺著，剛放學有進來買東西的人，餘櫟站在中間礙事，他就往墻邊挪了幾步。
“王燦把票給你的？”林懌瑤轉過頭問了他一句。
“嗯，她說你們去布置包間了，讓我來取一下。”餘櫟依舊在那裏站著。
“我還在這兒等她。”林懌瑤說完站起來，站了兩秒又坐下，要走不走的樣子。
他們從透明的玻璃櫥窗裏看到一個蛋糕剛剛做好，老板正在包裝，等他拎著包好的蛋糕出來的時候林懌瑤又站了起來，餘櫟以為他要去接，就沒動，誰知道林懌瑤轉了個身面向他。
“我們沒仇吧？”
餘櫟尷尬地笑了一聲：“沒有。”
他們能有什麽仇。
“那和好一晚上，好歹老胡過生日。”林懌瑤朝他伸出個拳頭。
餘櫟看著那懸在半空中的手，想了想把手從兜裏拿出來，握起來在林懌瑤的拳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就一晚上嗎？”
餘櫟把手拿開的時候林懌瑤又說。
“你們的蛋糕好了。”老板就在這時候叫他們。
“來了。”
餘櫟走過去把蛋糕和另一個裝好的蠟燭的袋子接過來。
去小四川的路上變成了林懌瑤把手揣在兜裏。
他們推開包間門進去的時候胡飛揚還沒來，屋裏掛了幾個氣球了，餘櫟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王燦問林懌瑤跑哪裏去了也找不到人。
“我去取蛋糕。”
“啊，我忘告訴你讓餘櫟去取了。”王燦說。
“胡飛揚要來了！”袁菲菲拿了兩個拉花，一個塞給林懌瑤，一個塞給餘櫟，“你們站門邊，他進來就拉啊。”
然後她躲在一邊看看王燦，王燦舉著手機，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
門把手動了，胡飛揚一推開門，剛喊一聲‘爺爺我......’，林懌瑤和餘櫟就在他頭上把拉花拉開了，彩帶掉他一身，這個彩帶桶裏還有很多亮片，林懌瑤和餘櫟也沾了一半，三個男的站在門口閃閃發亮。
胡飛揚抹了一把臉剛打算把‘爺爺我’後面的說完，袁菲菲就從旁邊躥出來，抱著一個碩大的泰迪熊撲到了胡飛揚懷裏。
於是他們兩個就在餘櫟和林懌瑤中間深情擁抱了起來。
“你們兩個讓讓。”王燦舉著手機在後面說。
他們自覺地退出鏡頭，等那兩人抱完袁菲菲蹦跶著過來看視頻的時候笑著指著一開始站在旁邊的兩個人：“你們跟個門童似的。”
“真是礙事。”胡飛揚說。
“我們拉高你的平均顏值，偷著樂吧，”林懌瑤說完拿起桌子上他們剛寫好的菜單給胡飛揚，讓他看有麽有什麽要加的，然後對袁菲菲和王燦說，“你們喝什麽？”
“酸奶和椰汁吧。”袁菲菲說。
“你呢餘櫟，一起喝酒？”林懌瑤又問餘櫟。
“少喝一點。”餘櫟在拆餐具的保鮮膜。
“一瓶？”
“可以。”
胡飛揚把菜單給林懌瑤，問他倆：“你倆和好了？”
“和好了一晚上。”林懌瑤接過菜單拉開門。
“什麽一晚上兩晚上的，和好就是和好了，”胡飛揚說完大腹便便坐在座位上對餘櫟邀功，“還得是我。”
餘櫟拎起放在地上的袋子給他：“拿走閉嘴。”
他懶得再搞個精致包裝禮物，只是拿了個好看點的袋子裝著，胡飛揚把盒子掏出來看看，嘴張成了一個‘O’。
“我操餘櫟，你是我親哥！”他把模型抱在懷裏沖餘櫟說，“以後林懌瑤再欺負你，不管對錯，我按著他給你磕頭。”
說完他屁股上就挨了一腳。
“你他媽墻頭草，”林懌瑤搬著個啤酒框進來，裏面裝了四瓶啤酒和幾瓶飲料，他放下對餘櫟說，“今天中午他還說晚上要好好教育你。”
“你教育兩句我聽聽，”餘櫟接了一瓶酒坐下，“我看你能說出什麽屁話。”
“不了，”胡飛揚擺擺手，“你們懂事的讓我很省心。”
菜沒多久就上來了，辣的冒油的都堆在餘櫟那邊，他們先喝了兩杯，明天還要考試，一人就拿了一瓶啤酒，兩個女生那瓶只喝了一點，剩下的也給他們仨分了。
一瓶酒沒有什麽量，餘櫟喝完只覺得身上有點熱，畢竟他現在很少碰酒。
袁菲菲和王燦把蛋糕放在桌子中間，在上面插上一個大大的荷花蠟燭。
“林懌瑤，關燈。”袁菲菲把蠟燭點上。
那個荷花中間卡了一下才展開，呲出一點火花，接著就是尖銳的生日快樂歌。
“等下，我許個願啊。”胡飛揚伸展了一下手臂又扣在一起，把那個生日帽歪歪扭扭戴在頭上，閉上眼張嘴就開始念叨。
念叨希望他永遠和袁菲菲在一起。
“你許願還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袁菲菲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重新許，不要說出聲。”
“好好，我重新許。”胡飛揚又閉上眼。
“說出來就不靈了。”
餘櫟聽到耳邊有人輕聲說。
荷花裏面蠟燭的火苗還在跳，胡飛揚還在閉著眼睛許願，餘櫟看著坐在旁邊的林懌瑤，他拿著桌子上的火機打著了，橙黃色的火苗微弱的在擺。
“對吧？”林懌瑤低聲問他。
胡飛揚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吹滅了荷花上的蠟燭，餘櫟沒回話，只是伸手把那個火機接過來，林懌瑤松手的一瞬間火苗就滅了，他把火機放回桌子上。
生日快樂還在響，林懌瑤又把屋裏的燈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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