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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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中午下課林懌瑤打算去教室找王燦一起去食堂吃飯,他從宏志樓出來看到餘櫟背著書包一路往校門口跑,他也不知道餘櫟要去哪要幹什麽,說實話在出這檔子事兒之前那些天他們兩個除了吃飯其他多餘的交流幾乎沒有,加上昨晚在網吧相處的好像並不怎麽愉快。

他只是覺得那張照片和貼吧裏數不清的八卦照片一樣,遲早會隨著時間流逝掉,那時候他沒搞明白餘櫟為什麽會反應那麽大。

他站在樓下看著餘櫟跑出校門,把他的飯盒塞進路過的劉碩懷裏,跟著出去了。

餘櫟一出門就上了公交,他沒趕上,他站在公交站牌下想他到底要不要跟,他女朋友還在教室裏等著他一起去吃飯,他像個變態一樣在這兒尾隨自己兄弟,最後迎面開來輛出租車,他還是伸手攔住了。

出租車跟著公交一路往河濱公園走,林懌瑤坐在車裏看著窗外,不知道餘櫟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他閉了會兒眼,昨晚在網吧帶著耳機聽了一晚上的音樂,睡著的時候都快到早晨了,他疲憊得很,又很心煩,昨晚餘櫟說不用他管就當真一句話不跟他講。

車突然停了,他睜開眼看到他們正好在等一個剛開始的紅燈,前面的公交踩著最後幾秒開了過去,在不遠處的站牌停下,餘櫟從上面下來了。

“師傅這兒能下嗎?”他扒著車座問。

“不能,這十字路口。”司機頭也不回沖他說。

六十多秒的紅燈無比漫長,剛一變綠林懌瑤就叫司機隨便找個能停的地方停下,把錢給他就推開車門下去。

餘櫟走進站牌前面的巷子裏已經看不到人了,不過一兩分鐘也不至於走得太遠,他順著那排門面一個一個往裏看,看了兩間後一擡眼看到前面有家照相館,他馬上跑過去,一眼就看到玻璃門裏面餘櫟正揪著那人的領子擡起拳頭。

三個人躺在地上,身上一層的碎玻璃,餘櫟動動身子,玻璃嘩嘩啦啦往下掉,攝影師被按在地上伸出手去抓林懌瑤的臉,林懌瑤躲了一下反而被他掐住脖子。

“你他媽松手!”

餘櫟拉著他的手腕去掰那五根手指頭,攝影師叫了一聲,餘櫟看到他的指縫裏滲出了血,攝影師把掐著林懌瑤的手松開了。

餘櫟把手收回來,看看自己的手掌才知道他剛剛按到玻璃劃傷了,現在一絲絲的疼勁兒才冒出來。

“你們離我遠點,快點,我暈血!”攝影師躺在地上仰著脖子大聲喊,他死死閉著眼不去看他們。

餘櫟看著血順著他的胳膊肘往下流,但是那出血量也不至於把林懌瑤胳膊上也滴的全都是,林懌瑤把按著攝影師的手也松開,動了一下才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你別動。”

餘櫟忙按住林懌瑤的胳膊,玻璃櫃鋼架上的玻璃片紮進了林懌瑤的小臂上,幸運的是紮得不深,不幸的是那道口子有點長。

他把玻璃片拔出來,血瞬間順著口子開始往下淌,攝影師的嘴和臉比他們兩個都白,緊緊閉著眼往邊上爬,餘櫟和林懌瑤壓在他身上,他沒有被玻璃紮到,餘櫟突然抓住他的腿,他睜開眼大叫一聲又趕快把眼睛閉上。

“幹什麽幹什麽?”他扯著嗓子大喊。

“有止血的東西沒?”餘櫟問他。

“隔壁,隔壁有。”

餘櫟讓林懌瑤先別動,站起來跑去隔壁母嬰用品店借了卷繃帶,回來把林懌瑤的胳膊纏了好幾圈,他的手也在流血,那繃帶纏上也是血乎乎的,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血了。

“行了,我沒事,”林懌瑤把胳膊收回去還動了動,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給餘櫟說,“你纏手吧。”

餘櫟就用手裏剩下那一點簡單把手裹了一下,他手上口子不大,纏上血也差不多止住了。

現在的場面又變成三個人坐在地上,地上一片碎玻璃,攝影師靠著墻喘氣,一副要死的模樣,好像這一地的血是他流的。

“我就拍了你們一張照片,你們至於嗎?啊?店都要給我砸了?”攝影師癱在地上哀嚎。

地上的玻璃渣裏還摻著一地的照片,餘櫟現在冷靜下來開始慶幸林懌瑤砸的不是那個裝膠卷設備的玻璃櫃,不然他們得賠到破產。

“你活該。”林懌瑤動動嘴唇故作兇狠地說了句。

那攝影師哎喲了一聲又把頭歪到一邊,餘櫟看向林懌瑤,用口型問他怎麽辦,林懌瑤回了一個字,‘跑’。

兩人一聲沒出,默默站起來,攝影師還半躺著看著兩個逐漸放大的人影罩住了脆弱的他,以為這兩個人又要打他,就蹬著腿擡起胳膊擋在臉前:“你們再打我可就報警了。”

“你報什麽警啊,受傷的都是我們。”餘櫟伸伸手,又指指林懌瑤,讓他看林懌瑤脖子上那五根明晃晃的指頭印。

“那你們還想怎麽著?我櫃子都碎了,而且是你先動手的。”攝影師指著林懌瑤。

“那也是你先犯賤的。”林懌瑤冷眼看著他說。

“算了,就當扯平了,”餘櫟踢了一腳玻璃碴子,屋裏響起一陣滋啦聲,“你這櫃子多少錢?”

“你給我二百吧。”攝影師爬起來白了餘櫟一眼。

“那正好,你偷拍我們照片那二百給你了,走了。”餘櫟說完撿起地上的書包瀟灑地往背上一甩推門出去。

那攝影師可能沒想到還能這樣講價,瞪著眼說不出話,林懌瑤看著他那呆滯的表情揚起嘴角笑了一聲,轉身跟著餘櫟出去了。

兩個人在店裏裝逼裝的十分有派頭,出了店門撒腿就往大馬路上跑,生怕那人反應過來叫他倆賠錢。

他們跑到公交站牌前,餘櫟站著喘了兩口粗氣,擡眼看林懌瑤那衣衫不整的淩亂模樣,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林懌瑤轉身映著鐵皮垃圾桶的反光扒拉兩下頭發,他頭發裏還有碎玻璃渣。

“你打他幹什麽?”

“啊?”林懌瑤的手懸在半空,轉頭詫異地看向餘櫟,“那不是你要打的嗎?”

說話間還舉起拳頭比劃了一下:“你都這樣了。”

餘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那時候是腦子充血想打人來著,但是他的拳頭剛擡起來林懌瑤就一拳幹下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揍人的決心能有多少。

當然他沒把這段看似要幹架實則嚇唬人的內心活動說出來,畢竟打都打了。

他伸手抖了抖林懌瑤帽子裏的碎玻璃渣,他們兩個現在身上都沾著血,纏著的繃帶一圈暗紅一圈艷紅,周圍幹了中間又濕,旁邊路過一個拎著小馬紮的大媽看到他們這模樣哎喲了兩聲,叫他們趕快去醫院。

“快去,前面左拐就是二院。”她拉著餘櫟的衣服給他指路。

“那先去醫院吧。”他又轉身拉拉林懌瑤破爛的袖子。

二院不管什麽時候人都很多,什麽樣的病人都有,他們身上帶著那點血都不夠被人停下看兩眼的。

來來往往的人都在各忙各的,餘櫟的傷不嚴重,只是被玻璃劃了個口子,醫生給他清洗了傷口塗上點藥又纏了一圈幹凈紗布就沒事了。

消毒的時候他咧了下嘴,林懌瑤在旁邊笑著問他爽不爽。

“你還有心情笑他,”醫生把餘櫟處理完拆開林懌瑤那胡亂纏著的繃帶,“你這得縫針。”

“爽嗎?”輪到餘櫟嘲笑林懌瑤了。

醫生把林懌瑤胳膊周圍的血擦幹凈那道口子才顯出來,有一根食指那麽長,上面翻出了一點肉,好在醫生說裏面沒有碎玻璃渣。

清理傷口的時候林懌瑤的臉就已經白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餘櫟看他的下顎,這人怕是快把後槽牙咬碎了也憋著一聲不吭,就把胳膊伸到他臉前:“要不你咬兩口?”

“你可別讓他咬你了,等會兒再給你也縫幾針。”醫生把林懌瑤的胳膊固定好打算縫針。

餘櫟老實在旁邊坐下,伸頭看著醫生拿出細長的針,針頭插進肉裏穿出來,再插進肉裏,冒出一排血珠。

“怕嗎?”

“這有什麽可怕的,”林懌瑤勉強地笑了一聲,“你怎麽不問我疼不疼?”

“那肯定疼,我體驗過,”餘櫟指指自己的腦門,其實不仔細看也看不太清那個疤了,他小時候淘氣摔的,跟哈利波特似的,只不過他這是橫著的疤,“我爸說我當時都把診所嚎關門了。”

林懌瑤聽完哼出兩聲幹笑,想看縫針看兩眼又忍不住把眼合上,餘櫟看他這要看不敢看的樣子就掏出本書橫到林懌瑤眼前。

醫生看他倆一眼,笑他們大小夥子還怕縫針。

餘櫟也不知道林懌瑤到底怕不怕,他除了這也做不了什麽,如果這兒坐的是胡飛揚他或許還能幫他捂著眼或者手拉手打個氣。

不對,真要是胡飛揚他只會叫他別嚎了。

“你要不給我翻兩頁看,這封面畫的不太好。”林懌瑤縮著下巴對那雜志上抱在一起的兩個男人挑剔上了。

餘櫟就把書放在他另一只手裏,隨便翻了一頁,叫他自己看,然後繼續看著醫生把那個口子縫上,最後打結的時候他小聲說了句:“這會留疤吧。”

“多少會留點。”醫生說。

餘櫟沈默了,好好的胳膊上要留這麽長一道疤讓他產生了些愧疚,只是愧疚了一會兒腦子裏又冒出個冒昧的想法,不知道以後林懌瑤談起這個疤會不會聊到他。

醫生把林懌瑤的傷口也處理好就給他們開了個單子,叫他們下樓取藥,過十天再回來拆線。

他們一個左手一個右胳膊纏著紗布,下樓走到取藥房,那裏排著很多人,餘櫟就找了兩個座位讓林懌瑤過來坐,排隊跑腿的活他這個輕傷人士去幹就好。

林懌瑤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旁邊:“你跟老年人擠什麽。”

餘櫟想想也是,這群大爺大媽看著像是一波來的,等過完這一波應該就松散了。

他在旁邊坐下,攥著手裏的取藥單看著前面緩慢移動的隊,林懌瑤突然碰了碰他纏著繃帶的手,他把手掌伸平,把一圈一圈的繃帶露出來給他看。

“怎麽了?”

“這兒嗎?”林懌瑤在他手掌上畫了一下。

餘櫟點點頭,傷口就在那,林懌瑤指尖劃過去的時候微微疼了一下。

“挺好,把你本來淺薄的感情線加深了一點。”

餘櫟笑了一聲,把手合上,這人比算命的會聊天。

“我沒想到你會來。”他說。

那長長的隊伍依舊沒怎麽動彈,他們在這兒坐著沈默的有些尷尬,好像能說的話都說完了似的,餘櫟又靠在椅背上低著頭摳他剛修剪整齊的指甲。

“我也沒想到你當真不告訴我。”林懌瑤和他一樣靠著,一遍遍看取藥牌上一串紅色的字滾來滾去,半天也沒滾到他們。

餘櫟嘆了口氣,想岔開這個話題,這個話題起的不好,其實他就沒打算要告訴林懌瑤,他覺得這是他自己的事。

“你怎麽想的?什麽都不知道上去就打。”餘櫟想想中午那個突然飛出來的人現在還覺得恍惚。

“我以為你跟他打起來了,雖然沒懂你有多大仇,但是你不能吃虧。”林懌瑤淡淡地說。

換話題的結果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餘櫟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笑了幾聲,輕聲說了句‘操’。

林懌瑤撞了下他的腿,餘櫟擡起頭,林懌瑤指著那個取藥牌:“到了。”

餘櫟拿著取藥單起來去拿藥,一包是他的,一包是林懌瑤的,他拿回來全都塞進書包裏,然後把書包背在背上,站在林懌瑤面前對他說了句:“謝了。”

林懌瑤坐在那裏擡頭看著餘櫟,嘴角勾著要笑不笑的,餘櫟感覺渾身都不自在,他抖了抖身子:“你別這樣怪別扭的,餓了,吃飯去。”

醫院門口有不少小飯館,餘櫟看看表,快三點了,他們現在已經不是遲到而是逃課。

既然這樣就破罐子破摔得了。

“面還是餃子?”他問林懌瑤。

“餃子。”

“走吧,我請。”

剛說完餘櫟感覺兜裏的手機在震,他把手機掏出來,上面赫然寫著‘寶貝’兩個大字。

“寶貝,哪個?”林懌瑤伸著脖子看著屏幕說。

“老胡的,我手機被賈琦拿走了。”餘櫟接通電話送到耳邊。

“在哪兒呢?快點回來吧,林懌瑤他媽找到學校來了,賈琦叫我去教導處,”胡飛揚說完那邊咚咚咚一陣響,“你們快點,幹架呢我的媽。”

胡飛揚在那裏風風火火操了半天就把電話掛了,林懌瑤聽這幾句話剛才還洋溢著要吃餃子的笑瞬間蕩然無存,餘櫟看著他那張徹底黑下來的臉馬上伸手攔了輛車,擠進去叫司機回一高,開快點。

這個點學校已經關大門了,他們只能從門衛室旁邊的小門進去,在外面坐著的門衛看他們一路跑著往校門裏躥就伸手拽住他們,仔細看看這倆人身上還帶著血,又不掏學生證,就把他們推回門口不讓進。

餘櫟直接把他住宿的學生證掏出來他,也沒那功夫再拿胡飛揚的假證忽悠他了,門衛看了看非要讓他登記,說得報給教務處他們住宿舍逃學。

餘櫟一言不發抓過筆就把他和林懌瑤的名字寫上,教務處就教務處吧,他們這兩天去的也不少了,估計教導主任都不樂意看到他們。

林懌瑤進了校門就急著往教務處跑,餘櫟拽著他的帽子又把他拉回來:“不能這樣進去,換個衣服。”

他們跑到班門口的樓梯拐角,裏面老師在講課,餘櫟沒敢往前站,他就給劉碩打了個電話,叫他帶兩件外套出來。過了幾分鐘劉碩才探頭探腦地出現,餘櫟叫了他一聲:“衣服呢?”

“你倆這是怎麽了?”

劉碩走過來拉開拉鏈開始脫衣服,脫掉一件給餘櫟,裏面還有一件,又脫掉給林懌瑤。

兩人飛快把衣服換上,餘櫟團了團自己和林懌瑤帶血的衣服塞給劉碩,劉碩看著懷裏那一大塊子血哭喪著臉說:“老師在裏面上課我抱這一堆怎麽進去?”

“加油。”餘櫟給班長打了個氣就轉身和林懌瑤跑下樓往教導處去。

林懌瑤一路無話,他們跑到教導處門口停下來,餘櫟已經隱約聽到裏面的吵鬧聲,他看著林懌瑤那張陰沈的臉,把林懌瑤別在繃帶上的袖子往下拽了拽,林懌瑤看向他,突然苦笑了一下,然後放下嘴角推開門進去。

原本吵鬧的教導處一下靜下來,就和那天餘櫟跨進教室裏那樣。

胡飛揚在,賈琦在,教導主任在,還有任嘉瑞和他姐,又多了老馮和馮萬錦站在教導主任旁邊。

餘櫟進去把門關上,看到馮萬錦那雙布著血絲的眼先落在林懌瑤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她瞪了林懌瑤一眼,隨後又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和她僅僅對視了一下他就把臉轉開了,他一點也不想看馮萬錦臉上那毫不留情的厭惡。

“來,你過來,你給我說清楚。”馮萬錦走過來一把抓住林懌瑤的胳膊把他拉到任嘉瑞對面。

餘櫟盯著她手裏抓的那個位置,那裏剛縫了針,他皺起眉頭看著林懌瑤,林懌瑤倒是掩飾的很好,沒有絲毫反應,像感覺不到疼。

林懌瑤吸了口氣,把昨天晚上在教導處說過的不帶任何感情地陳述了一遍。

任嘉瑞已經沒有昨天的麻木了,他依舊不說話,頭微微垂著,也依舊不看任何人,昨天是不想看,今天或許是不敢看,餘櫟看得到他一直拽著自己褲子上的魔術貼,揭開又粘上。

任嘉瑞他姐情緒比上次更激動,說餘櫟和林懌瑤故意陷害任嘉瑞,說他們不知道從哪裏搞的這種來路不明的錄音,打完人搶完錢現在還誣陷他弟。

“你看看你認識的都是些什麽人,”馮萬錦一把拿起主任桌子上的手機,又把錄音點了播放,然後舉到林懌瑤眼前,“來你給他們說,這個賣答案的是誰,這個學生怎麽考試作弊買答案的給他再說一遍。”

她說完看林懌瑤沒出聲,就在林懌瑤胳膊上抽了一巴掌:“讓你說!別人臟水都潑你頭上了你嘴還閉那麽緊?”

“你別......”餘櫟站在旁邊看馮萬錦往林懌瑤胳膊上用力扇那一巴掌沒忍住張開了嘴。

“我沒有問你!”馮萬錦突然扭過頭朝餘櫟吼了一句。

餘櫟楞住了,胡飛揚也楞住了,馮萬錦這一句比她剛才任何一句都要惱羞成怒。

“你沖他撒什麽氣?”林懌瑤壓低聲音對馮萬錦說,之後看向任嘉瑞那張帶著厚厚眼鏡的臉,“昨天我們去找錢順來,他說你一直在他那兒買□□,還不希望他告訴別人你買了所以每次都得多給他錢,你們聽錄音就知道,錢就是這麽回事,你身上的傷誰打的怎麽打的你自己說吧。”

任嘉瑞好像整個人都繃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斷掉,他緊緊抓住褲子,要哭出來一般顫抖著聲音說:“我沒有。”

教導主任讓他們冷靜一下,任嘉瑞他姐把任嘉瑞擋在身後,眼也紅了,轉頭看向對教導主任:“現在就是欺負我們家裏沒有大人是吧,我弟被他們嚇的從前三十掉到二百多名,他考不上好大學怎麽辦?”

馮萬錦聽完這話輕蔑地笑了一聲:“就他這樣的人考上大學也沒什麽出息。”

說完她就掏出手機,林懌瑤一把按住她的手:“你要幹什麽?”

“報警,”她把林懌瑤的手推開,對任嘉瑞他姐說:“要是他真幹這種混蛋事我第一個打死他,要是他沒有那你們想想以後去哪兒吧。”

馮萬錦在手機上按下110,直接撥了出去,被林懌瑤搶過手機掛斷了,她指著林懌瑤的鼻子叫他把手機還給她,老馮也過來勸了兩句,結果任嘉瑞他姐看到這幾個關系戶內心防線突然就崩塌了。

“報警!報!誰怕你們啊!”

她眼裏的淚砸在手機上,站在後面的任嘉瑞開始急了,他伸著手想阻止可是又不敢,餘櫟看著任嘉瑞那張木然的臉開始扭曲,走上去按住她的手機屏幕,對後面的任嘉瑞說:“你說不說,你現在說清楚就沒這麽多事了。”

“你別威脅他!”任嘉瑞她姐用力推了餘櫟一把,手機掉在地上,屏幕滅了。

餘櫟站在那兒看著這姐弟兩個,一個在哭,一個縮著脖子繼續沈默,他彎下腰想把手機撿起來,教導處的門突然又被推開了。

“老師,不好意思來晚了。”

餘櫟的動作僵住了,餘自強進來走到他旁邊,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向教導主任:“學生是怎麽了?”

餘櫟直起身子,沒有再管那個摔碎了屏幕的手機。

他最不想面對的事還是發生了,教導主任找他他無所謂,查清楚就好了,林懌瑤他媽沖他發火他也無所謂,反正轉臉就忘了,他唯一不想看到的就是餘自強和李樂萍因為他又一次被叫到學校放低姿態賠禮道歉或者像個學生一樣被人批評指點。

“又是你們家。”馮萬錦瞥了餘自強一眼。

“你以為我想啊?”餘櫟朝她喊了一句,他顧不得那是誰的媽了,他也一肚子的火沒處撒。

“餘櫟!”餘自強厲聲呵斥他一句。

餘櫟閉上嘴,他沒有去看林懌瑤,也無所謂林懌瑤看不看他,隨便吧,反正對他而言最差的結果已經出現了,他也沒有可顧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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