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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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那天晚上吃飽喝足回到旅館已經半夜十二點了，餘櫟他們三個人的房間還沒有開。前臺的阿姨換了個年輕姑娘，她看了看他們的訂房記錄，擡頭說：“三張床的房間沒有了，還有一個家庭房能睡三個人，或者再開一間，給你們便宜二十。”
“家庭房。”袁菲菲看到現在的房價之後果斷替他們做選擇。
於是三個人就得到了一個家庭房，同樣的沒有窗戶，房間十分擁擠，裏面一張一米五的大床和一張一米二的小床，大床旁邊就是衛生間和浴室，中間就隔了一個人那麽寬的走道。
“怎麽睡？”他仨站在床尾，餘櫟看著那兩張床說。
胡飛揚直接把從女生房間裏搬過來的背包往小床上一扔，整個人撲上去：“我睡這兒你倆睡那兒。”
“我也想自己睡。”餘櫟抄起胡飛揚的腿要把他往下拖。
“你怎麽一點良心都沒有啊，”胡飛揚抓著床單開始哭慘，“你們一個兩個在車上睡了一路，我給你當一路的靠枕，一會兒都沒合眼啊！”
餘櫟把胡飛揚的腿丟下，朝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把包扔在了大床上。
“我的選擇權呢？”林懌瑤還站在門口，那倆人搶小床搶了半天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
“被狗吃了，”餘櫟躺在床上伸著胳膊拍了裝死的胡飛揚一巴掌，對林懌瑤說，“你有本事就把他給弄過來。”
胡飛揚把鞋蹬掉往床裏面拱了拱：“我有家室我潔身自好我不跟別人睡一張床。”
林懌瑤把他的鞋子踢到門口，眼看著這人已經扯被子開始往裏面鉆了，就問他：“你不洗澡？”
胡飛揚一天沒合眼，晚上又喝了不少，這時候已經開始神游了，回林懌瑤的話也跟豬哼哼似的，哼了兩聲就開始打呼嚕。
林懌瑤在餘櫟旁邊躺下，跟他一個姿勢看著天花板：“還是和你睡吧，安全。”
餘櫟也困了，他瞇著眼點點頭，林懌瑤坐起來從包裏掏出件幹凈衣服要洗澡，餘櫟迷糊著說：“你去洗吧。”
“你也不洗？”林懌瑤當下就想自己搬出去單過。
“你先洗，洗完叫我。”餘櫟習慣性地翻了個身背對著林懌瑤。
浴室裏面傳出來水聲，在這雖然破舊但是安靜的房間裏嘩嘩啦啦格外清晰，餘櫟聽著這聲音反而睡不著了，他睜開眼，浴室離他的床實在太近，甚至還沒有一只胳膊長。
無比簡陋的浴室只有下面是一米多的毛玻璃，隱隱約約能看到個影子，再往上面的透明玻璃被擦的透亮，他能十分清楚地看到林懌瑤背對著他正沖著頭發上洗發水的泡沫。
餘櫟看著那個一半清晰一半模糊的背影發呆，他從來沒有這樣盯著一個人看這麽久，他攥緊床單，覺得自己好像個變態，理智告訴自己他得閉眼了，但是現實就是他沒有。
林懌瑤的背上很幹凈，幾乎連顆多餘的痣都沒有，也可能是燈光太暗，慢慢的玻璃沒有那麽清晰了，那上面撒上了水珠，布滿了水蒸氣，他能看到的只剩下裏面的人模糊的動作。
餘櫟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睛死死閉上，他剛才就應該把那張單人床搶過來。
眼睛閉上之後耳朵聽到的聲音就更加清楚，他聽著水流聲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就冒出來剛才看到的畫面，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那扇玻璃，腦子清醒的嚇人。
沒過多久浴室裏的水聲停了，林懌瑤肩膀上搭著毛巾走出來，頭發還是濕的，餘櫟聞到了賓館裏的那種廉價洗發水的味道。
“你去洗吧。”林懌瑤站在床邊說。
餘櫟感覺有水珠濺到了他的臉上，他睜開眼爬起來，從包裏找出衣服鉆進了浴室。
玻璃上的水蒸氣變薄了，餘櫟站在裏面看得清楚外面，林懌瑤坐在床上正在看手機，他把衣服脫掉同樣背對著玻璃打開花灑，他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感覺好像站在人面前洗澡一樣一覽無餘，他能看得到林懌瑤，林懌瑤同樣也能看得到他。
水在他的頭上沖了一會兒，把他的腦子沖的冷靜了點，餘櫟擠了點洗發水塗在頭上揉出泡沫。
畢竟林懌瑤和他不一樣。
他洗得很快，出來的時候林懌瑤還沒睡，正在看相機裏的照片。餘櫟把毛巾丟在椅子上，上床就打算睡覺，並且叫林懌瑤看完記得關上，免得把相機搞沒電了。
“我發現這些照片裏都沒你啊。”林懌瑤拿著相機說。
“你猜是誰拍的。”餘櫟翻了個身。
過了會兒燈關了，房間裏只剩下空調的聲音和胡飛揚的呼嚕聲，餘櫟的困意又有點上來了，好在這張床睡兩個人還算足夠，如果還像寢室床那樣背貼著背睡，那他今晚可能會很難熬。
一大清早，餘櫟是被胡飛揚吵醒的，這人一早起來洗完澡還給他那本來就沒多長的頭發吹了個發型，餘櫟和林懌瑤昨晚洗完頭睡覺都沒有吹，現在滿頭的頭發到處亂翹。
今天的天和昨天一樣，曬得嚇人，他們五個人穿著一樣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吸引了不少目光，甚至還有人過來問他們衣服在哪買的，唯一讓人難過的就是這衣服是黑色的，他們幾個就像五塊行走的吸光布，餘櫟把手放在後背上都覺得燙手。
按照計劃，今天要逛完兩個廟和兩個公園，其中一個公園面積巨大，被袁菲菲安排在下午，因為她聽說那裏晚上還有什麽表演。
一整天幾乎沒停下來，四處奔波，不是在蹭旅游團的導游就是在找路，他們到古代行宮改造的公園裏面的時候一路上到處都有租借衣服的亭子，胡飛揚借了個龍袍，站在橋上摟著袁菲菲指著遠方說：“這都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餘櫟沒跟著他們，自己找了個地方拍照，他總算能有點時間自己去拍拍風景，奈何橋上人太多，拍不出什麽好片子，他也還沒學會把人修掉，幹脆轉身拍建築。
他其實很想登上旁邊的高塔，從那個角度拍下面的行人街道小橋流水，應該挺有著名古畫裏面的感覺。只是那座塔只開放到第二層，站在那裏只能拍到周圍的一片樹蔭。
等他拍夠了回去橋上的人已經沒那麽多了，就對那四人說：“你們站橋上我給你們拍幾張吧。”
林懌瑤和王燦還穿著他們的獨角獸隊服，胡飛揚一身龍袍，袁菲菲穿著白色的古裝紗裙，這四個人站一塊兒三種畫風，胡飛揚一個，袁菲菲一個，林懌瑤和王燦共用一個。
雖然他們站在兩邊，但是看起來異常和諧。
餘櫟拍完低頭看著那張照片，說這衣服是情侶裝還真是有道理。
他正看著相機被人拿了起來，他擡起頭，林懌瑤站在面前正把相機從他脖子上取下來。
“你要拍嗎？”他問林懌瑤。
“咱們拍張合照吧，找個人拍一下。”林懌瑤左右看看。
餘櫟想說算了，他不怎麽喜歡照相，胡飛揚他們又在橋上叫他，說難得的一次出游怎麽可以連張合照都沒有。
林懌瑤找到一個帶著比他們更專業的大炮的大叔，把相機給他，然後跟餘櫟一起走到橋上，林懌瑤和胡飛揚就一人一個肩膀摟著餘櫟，餘櫟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被綁架了似的。
“笑！”大叔沖他喊。
餘櫟馬上把牙呲了出來。
等餘櫟拿到相機看照片的時候，最後他們摟在一起的合照只有他笑得跟朵太陽花似的，林懌瑤就微微勾了點嘴角，胡飛揚還沈浸在龍袍裏一臉嚴肅，反正倆人怎麽帥怎麽來，留他一人當傻子。
他但凡有一點不善良就把這玩意兒刪了。
那天他們在這個大型歷史文化主題公園裏轉了整整一下午才勉強把每個地方逛完。
“累死我了，”胡飛揚一屁股坐在鐵牛背上把一整瓶水喝幹，“這十五的門票真是沒白掏，咱們起碼逛出來五十。”
袁菲菲和王燦在旁邊蕩秋千，餘櫟把書包取下來丟進胡飛揚懷裏，他得再去買瓶水。他往前走了幾步，隱約聽到前面還有人在講電話，聽聲音像林懌瑤。
他走過去，穿過一片灌木叢，林懌瑤在一個木樁子上坐著，看到餘櫟過來了給他比劃一個‘噓’，然後繼續講電話。
餘櫟聽得出來林懌瑤好多次都想掛電話，但是每次都未果，來來回回四五次終於把電話掛斷了林懌瑤又拿著手機啪啪瘋狂打字。
他在旁邊的木墩子上坐下來，問他怎麽了，林懌瑤盯著手機說他媽問他這幾天都完成了什麽學習任務，還得給她發過去。
“那你怎麽辦？”餘櫟問。
“問我前桌要，走之前就跟他說好了，我就知道會這樣。”他舉著手機擺弄半天，照片也發過去了，他媽也回了一個‘好’，他把手機關上，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完事兒之後他們對視一眼，餘櫟揚揚下巴讓他往後看，林懌瑤扭過頭，後面是一片戶外拓展的器材，輪胎橋攀巖墻什麽的，比較簡易，娛樂一下倒是夠用。
“你去過淘氣貓沒？”餘櫟站在輪胎上蕩，“我小時候在那兒玩這些特拿手，當時比賽過橋我還贏過一個奧特曼。”
淘氣貓是他們小時候在河濱公園開的一個拓展基地，裏面全都是這些器材，種類還要更多一點，只不過餘櫟還沒小學畢業它就倒閉了，在倒閉前那幾年裏餘櫟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那兒。
林懌瑤踩到一根細繩上來回的晃，說他就去過一次，班裏組織去的，後來不組織了就發門票，發過好幾次。
“那你票呢？”餘櫟已經跑了兩個來回了，林懌瑤還在鋼絲繩上晃。
“都換卡了。”林懌瑤說。
“什麽卡？”
“游戲王，後來上課換卡被老師逮著交給家長，然後我媽全給撕了，”他從繩子上跳下來說，“這東西應該讓袁菲菲過來走。”
餘櫟踩上去，鋼絲繩有點松確實很難走。
他剛跳下來胡飛揚剛好繞過來：“等你們半天，還以為你倆又私奔了。”
餘櫟指著那根繩對胡飛揚說：“你家小龍女呢？”
胡飛揚立馬跑去叫袁菲菲和王燦過來，袁菲菲看到這一套興奮的兩眼冒光，對了一下時間線餘櫟和袁菲菲小時候甚至在淘氣貓裏還參加過同一場比賽。
袁菲菲踩上那根鋼絲繩，雖然很困難，不過還算是順利過去了，王燦走上去的時候鋼絲繩一直在晃，林懌瑤在下面抓住繩子，一直送她安安穩穩走過去。
他們在那兒玩了將近兩個小時，袁菲菲和胡飛揚殺紅了眼，非要比比誰更快跑完全程，他們三個只能坐在一邊這個這對情侶廝殺。
天徹底黑透之後他們在公園裏又繼續看燈光秀，一直等到閉園才跟著人流一起出去。
“晚上還去別的地方嗎？”餘櫟站在路邊說。
“不去了吧，太累了。”袁菲菲和王燦兩個人擠在一起互相靠著。
現在天不算晚，還有公車。
往公交站牌那條路一路都是擺地攤算命的，有人路過就問一句看不看手相，快走到車站的時候一個老太太突然對他們說：“小夥子，你有桃花。”
這一句話一出來五個人全停下了，果然做生意得講究點話術。
“我們仨人呢，您說哪個？”林懌瑤問她。
“就你啊。”算命老太太笑著沖他說。
“真的假的。”林懌瑤笑了一聲。
“你讓她給你看看，”胡飛揚撞撞林懌瑤的肩膀，給他使個眼色，“我那當初不就是的嗎？”
就胡飛揚為了追袁菲菲說算命的說他倆名字很配那事兒，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瞎編的，算命的只是給他寫了幾個字他看到裏面有個‘菲’而已。
林懌瑤挑挑眉毛，拉著小馬紮坐下了，餘櫟看他伸出手就笑了出來：“你真打算算一卦啊？”
“玩玩唄。”林懌瑤把掌心攤開。
“哎等一下，這多少錢啊？”袁菲菲伸著頭問，這幾天她們被坑怕了。
“這個是按點算的，你們看幾個點，就收多少錢。”老太太拉著林懌瑤的手。
“我最多算三十的，你看能說幾句說幾句吧。”林懌瑤對她說。
老太太說行，然後拉著那只手端詳了好半天，說了一堆他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最後又用白話翻譯一遍就是林懌瑤的感情線不雜，但是有斷點，意思就是他交往對象比較固定但是感情會有些許坎坷。
“哦，八點檔的虐戀情深。”餘櫟在林懌瑤肩膀上拍了兩下。
“那你說他有桃花呢？講講這個。”袁菲菲蹲在那裏看著林懌瑤的手催老太太說。
那老太太又低下頭仔細看了幾眼，瞇起眼說：“你身邊應該有人非常喜歡你，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餘櫟聽完放在林懌瑤肩膀上的手拿開了，他把手心上的汗在褲子上擦了擦。
蹲在地上的袁菲菲一下跳了起來，對老太太說她算的真準，然後光明正大的扭頭對站在後面的王燦叫了一聲：“對吧！”
王燦焦急地拉著袁菲菲叫她不要再說了，餘櫟攥著拳頭，他能看到林懌瑤臉上淡淡的笑，也是，這個結論就算不是算命的但凡看到這場景也猜得出來。
“多少錢了？”林懌瑤把手收回來問，他也沒打算繼續算下去了。
“二十。”老太太說。
林懌瑤突然一把抓住餘櫟的手腕，把他的手掰開遞到老太太面前：“剩下十塊看看這個。”
餘櫟要把手往回抽，說他不信這個，又被胡飛揚和袁菲菲一起抓住按了下去：“就看他，看他是不是終身孤寡。”
那個老太太看著餘櫟的手琢麽半天，最後說餘櫟的感情線有點淡，比較壓抑自己的感情，孤寡不孤寡的，不好說。
“不好說就是有可能？天啊你太慘了樂子。”胡飛揚摟著餘櫟的頭揉揉。
餘櫟把手收回來推開胡飛揚的臉，現在他承認這個老太太好像確實有點東西。
“壓抑自己的感情，好高級的說法。”胡飛揚還在一旁念叨。
林懌瑤掏了三十塊錢站起來，在餘櫟耳邊小聲說：“你還當真是深夜檔的倫理劇場啊？”
餘櫟擡起胳膊肘朝他肚子懟了一下，林懌瑤慘叫一聲，袁菲菲扭過頭對餘櫟說：“你考慮一下許笑迎，說不定她就是專門來拯救你的。”
“我繼續壓抑著吧。”餘櫟笑笑說。
袁菲菲切了一聲說他沒救。
回到旅館才剛剛九點，餘櫟洗完澡出來胡飛揚已經睡死了，他這個點還睡不著，坐在床上玩了會兒手機，突然垂著頭開始想那位老太太說的話，難道他這輩子這麽好幾十年當真全都在暗戀？
雖然他總說自己一輩子暗戀，但是如果變成事實那著實有點太慘了。
餘櫟晃晃腦子，可能只是因為他的手紋淡了一點，而且他還是個斷手紋，這種東西不能信。
他摳著手指頭，突然想吃甜的，吃甜的能心情好,他想吃花生酥了。
來的路上他們路過那家聞起來很香，餘櫟看看表，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在開門，他把毛巾搭在椅子上穿上鞋，反正才九點，至少能找到一家賣的。
他打算開門走的時候林懌瑤剛好洗完澡出來：“你要出去？去哪兒啊？”
“買點東西。”
“買什麽？我也去。”林懌瑤又揉了兩把頭發，甩甩就算整理好發型，穿上鞋就跟餘櫟走了，順便還把房卡拔了。
“買什麽？”他在外面又問了餘櫟一次。
“花生酥。”餘櫟說。
幸運的是那家店還沒有關門，不幸的是沒剩下幾包了。
老板指指桌子上的五包說就只有這麽多，餘櫟和林懌瑤就分了一下，他要了三包，林懌瑤要了兩包。老板給他拿了個紙袋子裝著，林懌瑤拎著袋子，餘櫟邊走邊拆開了一包，遞給他一塊。
“怎麽樣？”
“挺好吃的。”林懌瑤一口塞了一整塊。
餘櫟舉著手讓他自己拿，說自打他堂姐畢業之後他就沒吃過了，突然就很想吃。
“你堂姐在這兒上大學？”
“嗯，就明天要去的那個。”餘櫟說。
他們順便還在樓下買了幾瓶水，晚上吃甜的又把餘櫟吃渴了。
回到旅館林懌瑤把紙袋子給餘櫟，拿了一包說給袁菲菲她們送一包，餘櫟就讓他多拿一包好了，正好五個人一人一包，反正他也不打算往家裏帶。
林懌瑤就自己過去了，他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王燦才過來開門，林懌瑤把那兩包花生酥給她：“我和餘櫟去買的，給你們兩包。”
“哦，袁菲菲睡了。”王燦接過來說。
“那你也早點睡吧。”林懌瑤正打算轉身走，王燦又叫住了他。
餘櫟刷卡進去把燈打開，胡飛揚還在那裏打呼嚕，他們出去這段時間空調也停了竟然都沒把胡飛揚給熱醒。
他把花生酥放在桌子上，去衛生間刷牙，等他出來的時候外面有人敲門，他過去把門打開，林懌瑤進來看著餘櫟，欲言又止，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你怎麽了？”餘櫟問他。
“你嘴上還有牙膏。”林懌瑤指指嘴角。
餘櫟抽了張紙把嘴角上的牙膏擦掉，躺回床上，剛躺下就有點犯困，今天體力透支的太厲害。
林懌瑤洗漱完回來問餘櫟睡不睡，餘櫟側躺著他點點頭，屋裏燈暗了之後餘櫟又看了會兒手機，實在撐不住了就把手機關了放在枕頭邊閉上眼。
人在黑暗的時候感官就會格外敏感，所以餘櫟特別害怕他和林懌瑤睡一張床的時候林懌瑤正對著他，他以為背靠背已經算是他倆的默契了，可是現在林懌瑤呼出的氣息就灑在他脖子上，他的脖子癢得厲害，剛想叫林懌瑤轉過去，林懌瑤就開口問他：“睡了嗎？”
餘櫟沒有做聲，過了會兒林懌瑤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他沒忍住動了一下：“幹什麽？”
“你喜歡王燦嗎？”林懌瑤在黑暗裏說。
餘櫟楞住了，他沒想到林懌瑤突然來這麽一句，不過如果是關於王燦倒也沒有太出乎意料。
“不喜歡，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喜歡她？”餘櫟依舊背對著他說。
“以前以為你喜歡她，但是上次晚上聊完我又覺得好像不是。”林懌瑤的聲音很輕。
餘櫟睜著眼，黑漆漆的房間裏他也不知道要看什麽，反正什麽也看不見，他不想主動進行這個話題，林懌瑤說一句他答一句。
這樣的對話模式好像持續不了多久，餘櫟總在沈默，裝作他很困的樣子，林懌瑤也停下了，餘櫟以為這個話題又會像每次他們談論這種事一樣糊弄著就過去的時候林懌瑤突然說：“剛才她給我說了。”
“說什麽？”餘櫟等了很久才開口問，他覺得他好像知道答案，但是又企圖拒絕那個答案。
“說她喜歡我。”林懌瑤還是把答案明明白白說出來了。
餘櫟努力把自己的呼吸放平穩，讓他的聲音聽起來除了疲憊沒有任何異樣，他低聲問林懌瑤怎麽回答的。
“我說我們可以試試。”林懌瑤對他說。
“那你剛才問我喜不喜歡她是什麽意思？”餘櫟也沒想到這句話會脫口而出，語氣惡劣的像在質問。
其實如果再大膽一點他可以撕破臉的問更多，可是他不是，如果他真的是個大膽可能在算命的說出林懌瑤身邊有個非常喜歡他的人之後，他就會偷偷告訴林懌瑤那個人是他。
“我就是想再確認一下，我不想因為談戀愛跟你產生矛盾。”
這話聽起來好像很誠懇，餘櫟不漏痕跡地吐了口氣，然後故作輕松地嗯了一聲：“我不喜歡，你談吧。”
他聽到林懌瑤輕松地笑了兩聲，隨後翻了個身，跟他說晚安。
餘櫟悄聲吸了一口氣再輕輕吐出來，這樣不至於讓他的情緒流露的太明顯。
心臟揪得很難受，就算他之前總是告訴自己這一天遲早會來，放平心態就好，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可是當它真的發生了，本來在手邊他動動手指就能摸到的人突然變得抓不住了，他才明白這種難過早就超出了他的預期。
餘櫟很想走，連夜坐著火車逃回家，幹脆就這麽和林懌瑤散了吧，以後大家誰也不見，反正情況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他睜開眼突然坐起來，林懌瑤聽見動靜回頭問是不是吵到他了，餘櫟才發現林懌瑤在用手機，把那一半照亮了。
“去廁所。”他說。
他把馬桶蓋放下來，一屁股坐上去，就在那裏幹坐著，也沒有拿手機，他不知道他該想什麽，腦子裏很空，於是他就開始想一些比林懌瑤更遙遠的東西，比如他的未來，他將來要去哪個城市，做什麽職業，賺多少錢，然後拿著這些錢去旅游，去拉薩，去哈爾濱，去海南，如果錢足夠他還想去日本和埃及，去一切他想去的地方，到時候他還要自己買臺相機。
他的未來裏從來就沒有林懌瑤，那臺相機也該還給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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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吃飽喝足回到旅館已經半夜十二點了，餘櫟他們三個人的房間還沒有開。前臺的阿姨換了個年輕姑娘，她看了看他們的訂房記錄，擡頭說：“三張床的房間沒有了，還有一個家庭房能睡三個人，或者再開一間，給你們便宜二十。”
“家庭房。”袁菲菲看到現在的房價之後果斷替他們做選擇。
於是三個人就得到了一個家庭房，同樣的沒有窗戶，房間十分擁擠，裏面一張一米五的大床和一張一米二的小床，大床旁邊就是衛生間和浴室，中間就隔了一個人那麽寬的走道。
“怎麽睡？”他仨站在床尾，餘櫟看著那兩張床說。
胡飛揚直接把從女生房間裏搬過來的背包往小床上一扔，整個人撲上去：“我睡這兒你倆睡那兒。”
“我也想自己睡。”餘櫟抄起胡飛揚的腿要把他往下拖。
“你怎麽一點良心都沒有啊，”胡飛揚抓著床單開始哭慘，“你們一個兩個在車上睡了一路，我給你當一路的靠枕，一會兒都沒合眼啊！”
餘櫟把胡飛揚的腿丟下，朝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把包扔在了大床上。
“我的選擇權呢？”林懌瑤還站在門口，那倆人搶小床搶了半天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
“被狗吃了，”餘櫟躺在床上伸著胳膊拍了裝死的胡飛揚一巴掌，對林懌瑤說，“你有本事就把他給弄過來。”
胡飛揚把鞋蹬掉往床裏面拱了拱：“我有家室我潔身自好我不跟別人睡一張床。”
林懌瑤把他的鞋子踢到門口，眼看著這人已經扯被子開始往裏面鉆了，就問他：“你不洗澡？”
胡飛揚一天沒合眼，晚上又喝了不少，這時候已經開始神游了，回林懌瑤的話也跟豬哼哼似的，哼了兩聲就開始打呼嚕。
林懌瑤在餘櫟旁邊躺下，跟他一個姿勢看著天花板：“還是和你睡吧，安全。”
餘櫟也困了，他瞇著眼點點頭，林懌瑤坐起來從包裏掏出件幹凈衣服要洗澡，餘櫟迷糊著說：“你去洗吧。”
“你也不洗？”林懌瑤當下就想自己搬出去單過。
“你先洗，洗完叫我。”餘櫟習慣性地翻了個身背對著林懌瑤。
浴室裏面傳出來水聲，在這雖然破舊但是安靜的房間裏嘩嘩啦啦格外清晰，餘櫟聽著這聲音反而睡不著了，他睜開眼，浴室離他的床實在太近，甚至還沒有一只胳膊長。
無比簡陋的浴室只有下面是一米多的毛玻璃，隱隱約約能看到個影子，再往上面的透明玻璃被擦的透亮，他能十分清楚地看到林懌瑤背對著他正沖著頭發上洗發水的泡沫。
餘櫟看著那個一半清晰一半模糊的背影發呆，他從來沒有這樣盯著一個人看這麽久，他攥緊床單，覺得自己好像個變態，理智告訴自己他得閉眼了，但是現實就是他沒有。
林懌瑤的背上很幹凈，幾乎連顆多餘的痣都沒有，也可能是燈光太暗，慢慢的玻璃沒有那麽清晰了，那上面撒上了水珠，布滿了水蒸氣，他能看到的只剩下裏面的人模糊的動作。
餘櫟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睛死死閉上，他剛才就應該把那張單人床搶過來。
眼睛閉上之後耳朵聽到的聲音就更加清楚，他聽著水流聲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就冒出來剛才看到的畫面，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那扇玻璃，腦子清醒的嚇人。
沒過多久浴室裏的水聲停了，林懌瑤肩膀上搭著毛巾走出來，頭發還是濕的，餘櫟聞到了賓館裏的那種廉價洗發水的味道。
“你去洗吧。”林懌瑤站在床邊說。
餘櫟感覺有水珠濺到了他的臉上，他睜開眼爬起來，從包裏找出衣服鉆進了浴室。
玻璃上的水蒸氣變薄了，餘櫟站在裏面看得清楚外面，林懌瑤坐在床上正在看手機，他把衣服脫掉同樣背對著玻璃打開花灑，他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感覺好像站在人面前洗澡一樣一覽無餘，他能看得到林懌瑤，林懌瑤同樣也能看得到他。
水在他的頭上沖了一會兒，把他的腦子沖的冷靜了點，餘櫟擠了點洗發水塗在頭上揉出泡沫。
畢竟林懌瑤和他不一樣。
他洗得很快，出來的時候林懌瑤還沒睡，正在看相機裏的照片。餘櫟把毛巾丟在椅子上，上床就打算睡覺，並且叫林懌瑤看完記得關上，免得把相機搞沒電了。
“我發現這些照片裏都沒你啊。”林懌瑤拿著相機說。
“你猜是誰拍的。”餘櫟翻了個身。
過了會兒燈關了，房間裏只剩下空調的聲音和胡飛揚的呼嚕聲，餘櫟的困意又有點上來了，好在這張床睡兩個人還算足夠，如果還像寢室床那樣背貼著背睡，那他今晚可能會很難熬。
一大清早，餘櫟是被胡飛揚吵醒的，這人一早起來洗完澡還給他那本來就沒多長的頭發吹了個發型，餘櫟和林懌瑤昨晚洗完頭睡覺都沒有吹，現在滿頭的頭發到處亂翹。
今天的天和昨天一樣，曬得嚇人，他們五個人穿著一樣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吸引了不少目光，甚至還有人過來問他們衣服在哪買的，唯一讓人難過的就是這衣服是黑色的，他們幾個就像五塊行走的吸光布，餘櫟把手放在後背上都覺得燙手。
按照計劃，今天要逛完兩個廟和兩個公園，其中一個公園面積巨大，被袁菲菲安排在下午，因為她聽說那裏晚上還有什麽表演。
一整天幾乎沒停下來，四處奔波，不是在蹭旅游團的導游就是在找路，他們到古代行宮改造的公園裏面的時候一路上到處都有租借衣服的亭子，胡飛揚借了個龍袍，站在橋上摟著袁菲菲指著遠方說：“這都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餘櫟沒跟著他們，自己找了個地方拍照，他總算能有點時間自己去拍拍風景，奈何橋上人太多，拍不出什麽好片子，他也還沒學會把人修掉，幹脆轉身拍建築。
他其實很想登上旁邊的高塔，從那個角度拍下面的行人街道小橋流水，應該挺有著名古畫裏面的感覺。只是那座塔只開放到第二層，站在那裏只能拍到周圍的一片樹蔭。
等他拍夠了回去橋上的人已經沒那麽多了，就對那四人說：“你們站橋上我給你們拍幾張吧。”
林懌瑤和王燦還穿著他們的獨角獸隊服，胡飛揚一身龍袍，袁菲菲穿著白色的古裝紗裙，這四個人站一塊兒三種畫風，胡飛揚一個，袁菲菲一個，林懌瑤和王燦共用一個。
雖然他們站在兩邊，但是看起來異常和諧。
餘櫟拍完低頭看著那張照片，說這衣服是情侶裝還真是有道理。
他正看著相機被人拿了起來，他擡起頭，林懌瑤站在面前正把相機從他脖子上取下來。
“你要拍嗎？”他問林懌瑤。
“咱們拍張合照吧，找個人拍一下。”林懌瑤左右看看。
餘櫟想說算了，他不怎麽喜歡照相，胡飛揚他們又在橋上叫他，說難得的一次出游怎麽可以連張合照都沒有。
林懌瑤找到一個帶著比他們更專業的大炮的大叔，把相機給他，然後跟餘櫟一起走到橋上，林懌瑤和胡飛揚就一人一個肩膀摟著餘櫟，餘櫟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被綁架了似的。
“笑！”大叔沖他喊。
餘櫟馬上把牙呲了出來。
等餘櫟拿到相機看照片的時候，最後他們摟在一起的合照只有他笑得跟朵太陽花似的，林懌瑤就微微勾了點嘴角，胡飛揚還沈浸在龍袍裏一臉嚴肅，反正倆人怎麽帥怎麽來，留他一人當傻子。
他但凡有一點不善良就把這玩意兒刪了。
那天他們在這個大型歷史文化主題公園裏轉了整整一下午才勉強把每個地方逛完。
“累死我了，”胡飛揚一屁股坐在鐵牛背上把一整瓶水喝幹，“這十五的門票真是沒白掏，咱們起碼逛出來五十。”
袁菲菲和王燦在旁邊蕩秋千，餘櫟把書包取下來丟進胡飛揚懷裏，他得再去買瓶水。他往前走了幾步，隱約聽到前面還有人在講電話，聽聲音像林懌瑤。
他走過去，穿過一片灌木叢，林懌瑤在一個木樁子上坐著，看到餘櫟過來了給他比劃一個‘噓’，然後繼續講電話。
餘櫟聽得出來林懌瑤好多次都想掛電話，但是每次都未果，來來回回四五次終於把電話掛斷了林懌瑤又拿著手機啪啪瘋狂打字。
他在旁邊的木墩子上坐下來，問他怎麽了，林懌瑤盯著手機說他媽問他這幾天都完成了什麽學習任務，還得給她發過去。
“那你怎麽辦？”餘櫟問。
“問我前桌要，走之前就跟他說好了，我就知道會這樣。”他舉著手機擺弄半天，照片也發過去了，他媽也回了一個‘好’，他把手機關上，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完事兒之後他們對視一眼，餘櫟揚揚下巴讓他往後看，林懌瑤扭過頭，後面是一片戶外拓展的器材，輪胎橋攀巖墻什麽的，比較簡易，娛樂一下倒是夠用。
“你去過淘氣貓沒？”餘櫟站在輪胎上蕩，“我小時候在那兒玩這些特拿手，當時比賽過橋我還贏過一個奧特曼。”
淘氣貓是他們小時候在河濱公園開的一個拓展基地，裏面全都是這些器材，種類還要更多一點，只不過餘櫟還沒小學畢業它就倒閉了，在倒閉前那幾年裏餘櫟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那兒。
林懌瑤踩到一根細繩上來回的晃，說他就去過一次，班裏組織去的，後來不組織了就發門票，發過好幾次。
“那你票呢？”餘櫟已經跑了兩個來回了，林懌瑤還在鋼絲繩上晃。
“都換卡了。”林懌瑤說。
“什麽卡？”
“游戲王，後來上課換卡被老師逮著交給家長，然後我媽全給撕了，”他從繩子上跳下來說，“這東西應該讓袁菲菲過來走。”
餘櫟踩上去，鋼絲繩有點松確實很難走。
他剛跳下來胡飛揚剛好繞過來：“等你們半天，還以為你倆又私奔了。”
餘櫟指著那根繩對胡飛揚說：“你家小龍女呢？”
胡飛揚立馬跑去叫袁菲菲和王燦過來，袁菲菲看到這一套興奮的兩眼冒光，對了一下時間線餘櫟和袁菲菲小時候甚至在淘氣貓裏還參加過同一場比賽。
袁菲菲踩上那根鋼絲繩，雖然很困難，不過還算是順利過去了，王燦走上去的時候鋼絲繩一直在晃，林懌瑤在下面抓住繩子，一直送她安安穩穩走過去。
他們在那兒玩了將近兩個小時，袁菲菲和胡飛揚殺紅了眼，非要比比誰更快跑完全程，他們三個只能坐在一邊這個這對情侶廝殺。
天徹底黑透之後他們在公園裏又繼續看燈光秀，一直等到閉園才跟著人流一起出去。
“晚上還去別的地方嗎？”餘櫟站在路邊說。
“不去了吧，太累了。”袁菲菲和王燦兩個人擠在一起互相靠著。
現在天不算晚，還有公車。
往公交站牌那條路一路都是擺地攤算命的，有人路過就問一句看不看手相，快走到車站的時候一個老太太突然對他們說：“小夥子，你有桃花。”
這一句話一出來五個人全停下了，果然做生意得講究點話術。
“我們仨人呢，您說哪個？”林懌瑤問她。
“就你啊。”算命老太太笑著沖他說。
“真的假的。”林懌瑤笑了一聲。
“你讓她給你看看，”胡飛揚撞撞林懌瑤的肩膀，給他使個眼色，“我那當初不就是的嗎？”
就胡飛揚為了追袁菲菲說算命的說他倆名字很配那事兒，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瞎編的，算命的只是給他寫了幾個字他看到裏面有個‘菲’而已。
林懌瑤挑挑眉毛，拉著小馬紮坐下了，餘櫟看他伸出手就笑了出來：“你真打算算一卦啊？”
“玩玩唄。”林懌瑤把掌心攤開。
“哎等一下，這多少錢啊？”袁菲菲伸著頭問，這幾天她們被坑怕了。
“這個是按點算的，你們看幾個點，就收多少錢。”老太太拉著林懌瑤的手。
“我最多算三十的，你看能說幾句說幾句吧。”林懌瑤對她說。
老太太說行，然後拉著那只手端詳了好半天，說了一堆他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最後又用白話翻譯一遍就是林懌瑤的感情線不雜，但是有斷點，意思就是他交往對象比較固定但是感情會有些許坎坷。
“哦，八點檔的虐戀情深。”餘櫟在林懌瑤肩膀上拍了兩下。
“那你說他有桃花呢？講講這個。”袁菲菲蹲在那裏看著林懌瑤的手催老太太說。
那老太太又低下頭仔細看了幾眼，瞇起眼說：“你身邊應該有人非常喜歡你，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餘櫟聽完放在林懌瑤肩膀上的手拿開了，他把手心上的汗在褲子上擦了擦。
蹲在地上的袁菲菲一下跳了起來，對老太太說她算的真準，然後光明正大的扭頭對站在後面的王燦叫了一聲：“對吧！”
王燦焦急地拉著袁菲菲叫她不要再說了，餘櫟攥著拳頭，他能看到林懌瑤臉上淡淡的笑，也是，這個結論就算不是算命的但凡看到這場景也猜得出來。
“多少錢了？”林懌瑤把手收回來問，他也沒打算繼續算下去了。
“二十。”老太太說。
林懌瑤突然一把抓住餘櫟的手腕，把他的手掰開遞到老太太面前：“剩下十塊看看這個。”
餘櫟要把手往回抽，說他不信這個，又被胡飛揚和袁菲菲一起抓住按了下去：“就看他，看他是不是終身孤寡。”
那個老太太看著餘櫟的手琢麽半天，最後說餘櫟的感情線有點淡，比較壓抑自己的感情，孤寡不孤寡的，不好說。
“不好說就是有可能？天啊你太慘了樂子。”胡飛揚摟著餘櫟的頭揉揉。
餘櫟把手收回來推開胡飛揚的臉，現在他承認這個老太太好像確實有點東西。
“壓抑自己的感情，好高級的說法。”胡飛揚還在一旁念叨。
林懌瑤掏了三十塊錢站起來，在餘櫟耳邊小聲說：“你還當真是深夜檔的倫理劇場啊？”
餘櫟擡起胳膊肘朝他肚子懟了一下，林懌瑤慘叫一聲，袁菲菲扭過頭對餘櫟說：“你考慮一下許笑迎，說不定她就是專門來拯救你的。”
“我繼續壓抑著吧。”餘櫟笑笑說。
袁菲菲切了一聲說他沒救。
回到旅館才剛剛九點，餘櫟洗完澡出來胡飛揚已經睡死了，他這個點還睡不著，坐在床上玩了會兒手機，突然垂著頭開始想那位老太太說的話，難道他這輩子這麽好幾十年當真全都在暗戀？
雖然他總說自己一輩子暗戀，但是如果變成事實那著實有點太慘了。
餘櫟晃晃腦子，可能只是因為他的手紋淡了一點，而且他還是個斷手紋，這種東西不能信。
他摳著手指頭，突然想吃甜的，吃甜的能心情好,他想吃花生酥了。
來的路上他們路過那家聞起來很香，餘櫟看看表，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在開門，他把毛巾搭在椅子上穿上鞋，反正才九點，至少能找到一家賣的。
他打算開門走的時候林懌瑤剛好洗完澡出來：“你要出去？去哪兒啊？”
“買點東西。”
“買什麽？我也去。”林懌瑤又揉了兩把頭發，甩甩就算整理好發型，穿上鞋就跟餘櫟走了，順便還把房卡拔了。
“買什麽？”他在外面又問了餘櫟一次。
“花生酥。”餘櫟說。
幸運的是那家店還沒有關門，不幸的是沒剩下幾包了。
老板指指桌子上的五包說就只有這麽多，餘櫟和林懌瑤就分了一下，他要了三包，林懌瑤要了兩包。老板給他拿了個紙袋子裝著，林懌瑤拎著袋子，餘櫟邊走邊拆開了一包，遞給他一塊。
“怎麽樣？”
“挺好吃的。”林懌瑤一口塞了一整塊。
餘櫟舉著手讓他自己拿，說自打他堂姐畢業之後他就沒吃過了，突然就很想吃。
“你堂姐在這兒上大學？”
“嗯，就明天要去的那個。”餘櫟說。
他們順便還在樓下買了幾瓶水，晚上吃甜的又把餘櫟吃渴了。
回到旅館林懌瑤把紙袋子給餘櫟，拿了一包說給袁菲菲她們送一包，餘櫟就讓他多拿一包好了，正好五個人一人一包，反正他也不打算往家裏帶。
林懌瑤就自己過去了，他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王燦才過來開門，林懌瑤把那兩包花生酥給她：“我和餘櫟去買的，給你們兩包。”
“哦，袁菲菲睡了。”王燦接過來說。
“那你也早點睡吧。”林懌瑤正打算轉身走，王燦又叫住了他。
餘櫟刷卡進去把燈打開，胡飛揚還在那裏打呼嚕，他們出去這段時間空調也停了竟然都沒把胡飛揚給熱醒。
他把花生酥放在桌子上，去衛生間刷牙，等他出來的時候外面有人敲門，他過去把門打開，林懌瑤進來看著餘櫟，欲言又止，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你怎麽了？”餘櫟問他。
“你嘴上還有牙膏。”林懌瑤指指嘴角。
餘櫟抽了張紙把嘴角上的牙膏擦掉，躺回床上，剛躺下就有點犯困，今天體力透支的太厲害。
林懌瑤洗漱完回來問餘櫟睡不睡，餘櫟側躺著他點點頭，屋裏燈暗了之後餘櫟又看了會兒手機，實在撐不住了就把手機關了放在枕頭邊閉上眼。
人在黑暗的時候感官就會格外敏感，所以餘櫟特別害怕他和林懌瑤睡一張床的時候林懌瑤正對著他，他以為背靠背已經算是他倆的默契了，可是現在林懌瑤呼出的氣息就灑在他脖子上，他的脖子癢得厲害，剛想叫林懌瑤轉過去，林懌瑤就開口問他：“睡了嗎？”
餘櫟沒有做聲，過了會兒林懌瑤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他沒忍住動了一下：“幹什麽？”
“你喜歡王燦嗎？”林懌瑤在黑暗裏說。
餘櫟楞住了，他沒想到林懌瑤突然來這麽一句，不過如果是關於王燦倒也沒有太出乎意料。
“不喜歡，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喜歡她？”餘櫟依舊背對著他說。
“以前以為你喜歡她，但是上次晚上聊完我又覺得好像不是。”林懌瑤的聲音很輕。
餘櫟睜著眼，黑漆漆的房間裏他也不知道要看什麽，反正什麽也看不見，他不想主動進行這個話題，林懌瑤說一句他答一句。
這樣的對話模式好像持續不了多久，餘櫟總在沈默，裝作他很困的樣子，林懌瑤也停下了，餘櫟以為這個話題又會像每次他們談論這種事一樣糊弄著就過去的時候林懌瑤突然說：“剛才她給我說了。”
“說什麽？”餘櫟等了很久才開口問，他覺得他好像知道答案，但是又企圖拒絕那個答案。
“說她喜歡我。”林懌瑤還是把答案明明白白說出來了。
餘櫟努力把自己的呼吸放平穩，讓他的聲音聽起來除了疲憊沒有任何異樣，他低聲問林懌瑤怎麽回答的。
“我說我們可以試試。”林懌瑤對他說。
“那你剛才問我喜不喜歡她是什麽意思？”餘櫟也沒想到這句話會脫口而出，語氣惡劣的像在質問。
其實如果再大膽一點他可以撕破臉的問更多，可是他不是，如果他真的是個大膽可能在算命的說出林懌瑤身邊有個非常喜歡他的人之後，他就會偷偷告訴林懌瑤那個人是他。
“我就是想再確認一下，我不想因為談戀愛跟你產生矛盾。”
這話聽起來好像很誠懇，餘櫟不漏痕跡地吐了口氣，然後故作輕松地嗯了一聲：“我不喜歡，你談吧。”
他聽到林懌瑤輕松地笑了兩聲，隨後翻了個身，跟他說晚安。
餘櫟悄聲吸了一口氣再輕輕吐出來，這樣不至於讓他的情緒流露的太明顯。
心臟揪得很難受，就算他之前總是告訴自己這一天遲早會來，放平心態就好，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可是當它真的發生了，本來在手邊他動動手指就能摸到的人突然變得抓不住了，他才明白這種難過早就超出了他的預期。
餘櫟很想走，連夜坐著火車逃回家，幹脆就這麽和林懌瑤散了吧，以後大家誰也不見，反正情況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他睜開眼突然坐起來，林懌瑤聽見動靜回頭問是不是吵到他了，餘櫟才發現林懌瑤在用手機，把那一半照亮了。
“去廁所。”他說。
他把馬桶蓋放下來，一屁股坐上去，就在那裏幹坐著，也沒有拿手機，他不知道他該想什麽，腦子裏很空，於是他就開始想一些比林懌瑤更遙遠的東西，比如他的未來，他將來要去哪個城市，做什麽職業，賺多少錢，然後拿著這些錢去旅游，去拉薩，去哈爾濱，去海南，如果錢足夠他還想去日本和埃及，去一切他想去的地方，到時候他還要自己買臺相機。
他的未來裏從來就沒有林懌瑤，那臺相機也該還給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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