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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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五月過完，六月的天就開始悶熱，這個時候幾乎就沒有什麽雨天了，太陽直曬著，他們在頂樓，教室裏像個蒸籠，所有的窗戶都打開也散不出熱氣。
餘櫟手裏拿著一個電動的小風扇，學校門口文具店十塊錢一個買的，裏面兩節電池沒兩天就用光了。他把電風扇一直對著臉吹，把中午趴在桌子上睡覺捂出來一頭的汗吹幹。
最近這一個多月一直在考試，除了月考周考老馮還會隨時抽兩節課讓他們考，老馮說這學期的期末考試是他們最後一次進宏志班的機會，高三所有班級人員都不會再有變動了。
餘櫟現在在班裏幾乎都是前五，但是從來沒當過第一，第一永遠都是王燦坐的穩穩當當。
林懌瑤的座位也換了，在教室左前方那個角落裏，前後左右都沒人。自從林懌瑤被老馮安排在那裏好像確實有了點效果，也可能是每天晚上回家還要被他媽一對一監督學到十二點起的作用，他本來就跟餘櫟不上不下，現在穩居前三，考進全年級前一百就是再踩個油門兒的事。
前一百就能去宏志班，餘櫟在這個月之前，哪怕在五月都沒有對這個數字這麽渴望過，大概率因為他總是差一步，103,105，110，甚至排名最高的一次是101，前一百那個排行他從來沒有擠進去過，根本就不像老馮說的踩油門那麽輕松。
周三的隨堂考試他們做的是宏志班早就做過的卷子，他排全班第四，但是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他只考到一百一，放在全校更排不上號。
王燦皺著眉頭說這次的卷子好難，好難她也拿了一百三十多。
餘櫟把電扇對著腦門吹，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隨便學學的時候是這個數，認真學了還是這個數。
他的努力就好像這電風扇，努力地轉到馬達發熱也吹不出來涼風，只能把周圍的熱氣吹散一點，作用不大。
“林懌瑤考了多少啊？”餘櫟看著那個空空的座位問，剛發了卷子林懌瑤就被老馮叫走了。
“一百二。”王燦說。
餘櫟閉上眼，電扇把他額前的頭發吹了起來，腦門涼了身上就能涼快點。
“嗨！不錯了樂子，我才七十多分。”胡飛揚過來一巴掌拍在餘櫟肩膀上。
餘櫟扯扯嘴角，他總不能一直向下兼容。
他深吸了口氣，他的臨時抱佛腳只夠救命，不夠飛升。
等餘櫟再睜開眼的時候面前站了一個人，穿了一條裙子，這次紮的是低馬尾。
許笑迎每次來找餘櫟的時候都很漂亮，袁菲菲會故意在餘櫟面前誇她，就是說給餘櫟聽的。
餘櫟低下頭，他不習慣這麽近距離看她，雖然她總是這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也不糾纏，出現一下就走，也毫不遮掩地表達她的喜歡。
許笑迎把手機屏幕朝向餘櫟，剛剛餘櫟閉眼的時候她拍了他的照片。
“我能發空間嗎？”許笑迎問餘櫟。
外面太陽很大，餘櫟看不太清，但是有些照片越是模糊反而越是好看，他甚至想開口讓許笑迎把照片發給他，畢竟他好看的照片不多。
餘櫟搖了搖頭。
“那我就當桌面。”許笑迎倒是也沒有情緒，把一杯西瓜放在餘櫟桌上，拉著袁菲菲走了。
學校食堂現在已經開始在賣西瓜了，一個奶茶的杯子裝著切好的，兩塊錢一杯。
不過現在這個季節的瓜還不是很甜，要靠運氣。
“你運氣真好啊，有美女，還有西瓜。”胡飛揚坐在餘櫟後面的空桌子上掐著餘櫟的肩膀晃。
他的後面被老馮放了一張空桌子，可能老馮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難受。
餘櫟拿起裝西瓜的杯子，背著手遞給胡飛揚。
他從來沒被人追過，完全沒有經驗，他想過要不要買東西還回去，但是林懌瑤說那樣只會讓人記你更深。
他就問林懌瑤他是怎麽辦的，畢竟這個人不止收到過一個女生的禮物。
“什麽都不辦啊，你不想跟她有交集就什麽都不用做，不要付出任何感情，慢慢就淡了。”
林懌瑤是這麽說的，餘櫟也照做了，但是許笑迎依舊三五天來那麽一下，次數不多，餘櫟甚至覺得他好像就只是她多彩生活的調味劑，偶爾看一眼提供一下情緒價值。
“餘櫟。”
餘櫟擡起頭，林懌瑤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坐在他的座位上，拽了長長一串紙擦著頭上的汗，朝餘櫟扔過來一瓶可樂。
餘櫟接住，冰的，他把可樂瓶貼在額頭上，舒服了不少。
“這瓜不甜。”胡飛揚吃完了開始嫌棄人家的瓜不甜，又去找林懌瑤要飲料。
那天下午放學餘櫟準備去操場上跑個步，他最近學習學的有些超標，腦子疼。
林懌瑤本來叫胡飛揚打球，結果這個人一下課就和女朋友跑了，他晃到操場上的時候餘櫟跑的滿臉的汗，停在他面前扶著膝蓋喘粗氣。
“後面有狗追你嗎跑這麽快。”林懌瑤從兜裏摸了半天摸出來一團紙。
但是餘櫟不要，這紙不知道他塞兜裏塞了多久，皺皺巴巴，一看就是幹了濕，濕了又幹，他直接拽著衣服下擺擦了擦汗。
林懌瑤撇撇嘴，把紙又塞回兜裏，往操場邊的圍欄看了一眼，沖餘櫟挑挑眉毛：“還真有人追。”
餘櫟回過頭，許笑迎在外面沖他揮了揮胳膊，然後就走了，後面跟著的人看餘櫟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善意，以前就沒，現在更甚。餘櫟沒去搭理他，抓了抓頭發沿著操場邊走，林懌瑤跟他一起晃。
“你跟許笑迎什麽時候開始的？”林懌瑤側過臉看著餘櫟。
“我也不知道她看上我什麽了。”餘櫟也很費解，他以為是袁菲菲在擰瓜，結果袁菲菲說她只是運動會的時候帶許笑迎認了個人，剩下的全靠許笑迎眼瞎。
“那你喜歡她嗎？”林懌瑤問。
餘櫟看向林懌瑤，他突然在想他要是說喜歡林懌瑤是什麽表情，不過不出意外大概是一個口哨再加一個大拇指。
他搖搖頭。
“嗯，也是，你喜歡單眼皮的。”林懌瑤自說自話。
“誰給你說的？”餘櫟站住腳步笑了一聲。
“你啊，”林懌瑤轉過身，“你在寢室自己說的，怎麽現在變口味了嗎？”
餘櫟都快把這茬忘了，擺手說沒變。
天是橙紅色的，餘櫟要是有相機興許會拍下來，他擡起手，手腕上的那個護腕和天的顏色很像，他本來想叫林懌瑤看，一回頭發現林懌瑤勾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就把手放下了。
“去食堂吃飯？”他說。
“行。”林懌瑤就跟餘櫟走了，雖然他下課就去吃過了。
食堂裏沒多少人，他們學校食堂的晚餐花樣很多，天熱起來餘櫟容易沒胃口。
他來得晚，唯一熱乎的就只剩下個包子。他們學校的包子很大，皮厚，餡也不少，他很喜歡食堂的包子，他咬了兩口在那裏慢條斯理地嚼著，林懌瑤用手指著他。
“說。”餘櫟鼓著腮幫子問。
“油。”
餘櫟擡起胳膊，包子的肉汁順著他的手流到他的胳膊上，難怪他剛剛感覺到一股熱意。
他站起來去洗碗池把胳膊洗了，兩只手甩著水回來，桌子上多了包心相印的紙，餘櫟用兩根手指捏起來問林懌瑤：“你的？”
“嗯。”林懌瑤還在啃那串骨肉相連。
“那你剛才不給我。”餘櫟撕開包裝抽了一張，擦了擦剛剛順便一起洗了的臉。
“我剛買的，”林懌瑤把簽子丟在桌子上，“香嗎？”
餘櫟把紙放在鼻子邊聞聞：“香。”
他坐下繼續吃他的包子，林懌瑤坐在那裏等他，餘櫟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裏，兩邊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林懌瑤不知道在望著哪裏發呆，餘櫟伸手在他臉前揮揮，問他在想什麽，林懌瑤就把目光投向他，說：“我在想你喜歡誰。”
餘櫟嚼了半天沒咽下去的包子就噎在嗓子眼裏，他看著林懌瑤：“你猜吧。”
他倒想聽聽他會猜誰。
“王燦。”
林懌瑤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太過於篤定，餘櫟覺得林懌瑤根本不是在猜。
“為什麽？單眼皮啊？”餘櫟把餅放回桌上，盯著林懌瑤的眼睛說：“你也單眼皮，你怎麽不猜你自己？”
“哦！”林懌瑤捂著嘴：“對哦，我怎麽沒想到！”
“有病吧你。”餘櫟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裏。
他想走，不想再跟林懌瑤掰扯那麽多。
他們一前一後上樓，走到一半打鈴了，樓梯上就剩下他們倆，餘櫟加快了腳步，他不想在老馮的註視下拎著一堆大餅進教室，眼看著就快要到四樓了，林懌瑤突然在身後說了句：“所以你喜歡她嗎？”
餘櫟站住了，他扭過頭，林懌瑤在他後面幾層臺階，他低頭看著林懌瑤，突然瞇起眼笑著反問他：“你是不是喜歡她？”
“怎麽變成你問我了？”林懌瑤沖他說。
“我不喜歡，我誰也不喜歡，你不如去問問王燦喜歡誰。”餘櫟說完就走了。
最終他還是在老馮的註視下拎著餅進了教室，他把餅塞進抽屜裏，也沒看老馮的臉色，接過前面傳過來的卷子寫上名字開始做題。
這套卷子比他們昨天考的那張簡單得多，餘櫟做完之後看了一圈，王燦甚至都還沒做完，他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準確性，看了幾遍大題也覺得沒毛病，就在草紙上寫了句話，問王燦最後兩題答案是多少。
王燦寫了倆數，他看看，一樣，然後就把卷子合上開始看窗外黑透的天。
突然有人過來點了點他的桌子，餘櫟扭過頭，看到老馮站在旁邊，把他的卷子拿走了，還示意他一起到講臺上。
餘櫟覺得今天有些水逆，他站在講臺上看著老馮給他當場改卷子，改到後面半頁的時候他扭過頭不想看，萬一很慘那就丟臉丟大發了。
一扭頭恰好對上林懌瑤的眼，餘櫟又把頭扭回去，這時候看他慘淡的卷子比看林懌瑤要舒服。
但是事實沒有他想象的淒慘，他看著老馮在後半張卷子上打了幾個不大的對勾，然後圈了一處步驟不完整扣了五分，最後合分他這張卷子拿了一百三，打從他上高中他就沒拿過幾次一百三。
老馮改完卷子給他，沒有讓他回去，反而叫他去教室外面。
餘櫟跟在老馮身後，去到樓梯拐角老實站著，老馮聲音壓的很低，對餘櫟說：“這幾次考試你一直都差一點，期末能不能努力擠進去？”
“我盡力。”餘櫟把手背到身後說。
“你還不夠盡力，你看看你同桌，除了學習什麽都不幹，你還有心思玩，那能叫努力嗎？”
餘櫟偷偷擡眼瞟了一眼老馮，他覺得老馮就差把他跟林懌瑤還有胡飛揚鬼混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咱班，我至少要送走兩個，”老馮伸出兩個手指頭，說完頓了一會兒讓餘櫟自己意會，然後又添上一根，“我希望你能做第三個，把心收回來，關鍵時刻不要把心思用到別的事情上，不是你這個年齡段該做的事不要做。”
餘櫟有些茫然，他以為老馮的意思是叫他不要再跟林懌瑤和胡飛揚廝混，怕他耽誤他外甥升宏志班，但是這說法也太嚴重了點。
老馮叫他進去，餘櫟點頭說好，回到座位上也下課了，班裏開始交卷子，王燦問他老馮說什麽了，餘櫟靠在墻上轉著他的水筆，說：“希望我能努力，跟你們一起考宏志班。”
“我們？”
“你，和林懌瑤。”
餘櫟剛說完林懌瑤就過來，一模一樣的話又重新問了一遍：“老馮跟你說什麽了？”
王燦站起來去交卷子，林懌瑤一屁股就坐下了，餘櫟看著他說：“他叫我不要把心思用到別的事上。”
說完他就盯著林懌瑤那張一點也不疑惑的臉，探過頭說：“解釋一下。”
林懌瑤笑了一聲：“他今天問我你有沒有談戀愛，他看見許笑迎了。”
“你怎麽說的？”
“我說沒有，但是他估計也不太信，在他眼裏我跟你屬於狼狽為奸。”林懌瑤聳聳肩膀。
“那關王燦什麽事？”
林懌瑤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說王燦是他想問的，許笑迎那麽漂亮他都不喜歡，剩下能想到的只有王燦了。
“不然還有誰嗎？”林懌瑤問他。
“我說了我誰也不喜歡，別操這閑心了。”餘櫟靠回墻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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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一個多月一直在考試，除了月考周考老馮還會隨時抽兩節課讓他們考，老馮說這學期的期末考試是他們最後一次進宏志班的機會，高三所有班級人員都不會再有變動了。
餘櫟現在在班裏幾乎都是前五，但是從來沒當過第一，第一永遠都是王燦坐的穩穩當當。
林懌瑤的座位也換了，在教室左前方那個角落裏，前後左右都沒人。自從林懌瑤被老馮安排在那裏好像確實有了點效果，也可能是每天晚上回家還要被他媽一對一監督學到十二點起的作用，他本來就跟餘櫟不上不下，現在穩居前三，考進全年級前一百就是再踩個油門兒的事。
前一百就能去宏志班，餘櫟在這個月之前，哪怕在五月都沒有對這個數字這麽渴望過，大概率因為他總是差一步，103,105，110，甚至排名最高的一次是101，前一百那個排行他從來沒有擠進去過，根本就不像老馮說的踩油門那麽輕松。
周三的隨堂考試他們做的是宏志班早就做過的卷子，他排全班第四，但是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他只考到一百一，放在全校更排不上號。
王燦皺著眉頭說這次的卷子好難，好難她也拿了一百三十多。
餘櫟把電扇對著腦門吹，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隨便學學的時候是這個數，認真學了還是這個數。
他的努力就好像這電風扇，努力地轉到馬達發熱也吹不出來涼風，只能把周圍的熱氣吹散一點，作用不大。
“林懌瑤考了多少啊？”餘櫟看著那個空空的座位問，剛發了卷子林懌瑤就被老馮叫走了。
“一百二。”王燦說。
餘櫟閉上眼，電扇把他額前的頭發吹了起來，腦門涼了身上就能涼快點。
“嗨！不錯了樂子，我才七十多分。”胡飛揚過來一巴掌拍在餘櫟肩膀上。
餘櫟扯扯嘴角，他總不能一直向下兼容。
他深吸了口氣，他的臨時抱佛腳只夠救命，不夠飛升。
等餘櫟再睜開眼的時候面前站了一個人，穿了一條裙子，這次紮的是低馬尾。
許笑迎每次來找餘櫟的時候都很漂亮，袁菲菲會故意在餘櫟面前誇她，就是說給餘櫟聽的。
餘櫟低下頭，他不習慣這麽近距離看她，雖然她總是這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也不糾纏，出現一下就走，也毫不遮掩地表達她的喜歡。
許笑迎把手機屏幕朝向餘櫟，剛剛餘櫟閉眼的時候她拍了他的照片。
“我能發空間嗎？”許笑迎問餘櫟。
外面太陽很大，餘櫟看不太清，但是有些照片越是模糊反而越是好看，他甚至想開口讓許笑迎把照片發給他，畢竟他好看的照片不多。
餘櫟搖了搖頭。
“那我就當桌面。”許笑迎倒是也沒有情緒，把一杯西瓜放在餘櫟桌上，拉著袁菲菲走了。
學校食堂現在已經開始在賣西瓜了，一個奶茶的杯子裝著切好的，兩塊錢一杯。
不過現在這個季節的瓜還不是很甜，要靠運氣。
“你運氣真好啊，有美女，還有西瓜。”胡飛揚坐在餘櫟後面的空桌子上掐著餘櫟的肩膀晃。
他的後面被老馮放了一張空桌子，可能老馮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難受。
餘櫟拿起裝西瓜的杯子，背著手遞給胡飛揚。
他從來沒被人追過，完全沒有經驗，他想過要不要買東西還回去，但是林懌瑤說那樣只會讓人記你更深。
他就問林懌瑤他是怎麽辦的，畢竟這個人不止收到過一個女生的禮物。
“什麽都不辦啊，你不想跟她有交集就什麽都不用做，不要付出任何感情，慢慢就淡了。”
林懌瑤是這麽說的，餘櫟也照做了，但是許笑迎依舊三五天來那麽一下，次數不多，餘櫟甚至覺得他好像就只是她多彩生活的調味劑，偶爾看一眼提供一下情緒價值。
“餘櫟。”
餘櫟擡起頭，林懌瑤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坐在他的座位上，拽了長長一串紙擦著頭上的汗，朝餘櫟扔過來一瓶可樂。
餘櫟接住，冰的，他把可樂瓶貼在額頭上，舒服了不少。
“這瓜不甜。”胡飛揚吃完了開始嫌棄人家的瓜不甜，又去找林懌瑤要飲料。
那天下午放學餘櫟準備去操場上跑個步，他最近學習學的有些超標，腦子疼。
林懌瑤本來叫胡飛揚打球，結果這個人一下課就和女朋友跑了，他晃到操場上的時候餘櫟跑的滿臉的汗，停在他面前扶著膝蓋喘粗氣。
“後面有狗追你嗎跑這麽快。”林懌瑤從兜裏摸了半天摸出來一團紙。
但是餘櫟不要，這紙不知道他塞兜裏塞了多久，皺皺巴巴，一看就是幹了濕，濕了又幹，他直接拽著衣服下擺擦了擦汗。
林懌瑤撇撇嘴，把紙又塞回兜裏，往操場邊的圍欄看了一眼，沖餘櫟挑挑眉毛：“還真有人追。”
餘櫟回過頭，許笑迎在外面沖他揮了揮胳膊，然後就走了，後面跟著的人看餘櫟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善意，以前就沒，現在更甚。餘櫟沒去搭理他，抓了抓頭發沿著操場邊走，林懌瑤跟他一起晃。
“你跟許笑迎什麽時候開始的？”林懌瑤側過臉看著餘櫟。
“我也不知道她看上我什麽了。”餘櫟也很費解，他以為是袁菲菲在擰瓜，結果袁菲菲說她只是運動會的時候帶許笑迎認了個人，剩下的全靠許笑迎眼瞎。
“那你喜歡她嗎？”林懌瑤問。
餘櫟看向林懌瑤，他突然在想他要是說喜歡林懌瑤是什麽表情，不過不出意外大概是一個口哨再加一個大拇指。
他搖搖頭。
“嗯，也是，你喜歡單眼皮的。”林懌瑤自說自話。
“誰給你說的？”餘櫟站住腳步笑了一聲。
“你啊，”林懌瑤轉過身，“你在寢室自己說的，怎麽現在變口味了嗎？”
餘櫟都快把這茬忘了，擺手說沒變。
天是橙紅色的，餘櫟要是有相機興許會拍下來，他擡起手，手腕上的那個護腕和天的顏色很像，他本來想叫林懌瑤看，一回頭發現林懌瑤勾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就把手放下了。
“去食堂吃飯？”他說。
“行。”林懌瑤就跟餘櫟走了，雖然他下課就去吃過了。
食堂裏沒多少人，他們學校食堂的晚餐花樣很多，天熱起來餘櫟容易沒胃口。
他來得晚，唯一熱乎的就只剩下個包子。他們學校的包子很大，皮厚，餡也不少，他很喜歡食堂的包子，他咬了兩口在那裏慢條斯理地嚼著，林懌瑤用手指著他。
“說。”餘櫟鼓著腮幫子問。
“油。”
餘櫟擡起胳膊，包子的肉汁順著他的手流到他的胳膊上，難怪他剛剛感覺到一股熱意。
他站起來去洗碗池把胳膊洗了，兩只手甩著水回來，桌子上多了包心相印的紙，餘櫟用兩根手指捏起來問林懌瑤：“你的？”
“嗯。”林懌瑤還在啃那串骨肉相連。
“那你剛才不給我。”餘櫟撕開包裝抽了一張，擦了擦剛剛順便一起洗了的臉。
“我剛買的，”林懌瑤把簽子丟在桌子上，“香嗎？”
餘櫟把紙放在鼻子邊聞聞：“香。”
他坐下繼續吃他的包子，林懌瑤坐在那裏等他，餘櫟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裏，兩邊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林懌瑤不知道在望著哪裏發呆，餘櫟伸手在他臉前揮揮，問他在想什麽，林懌瑤就把目光投向他，說：“我在想你喜歡誰。”
餘櫟嚼了半天沒咽下去的包子就噎在嗓子眼裏，他看著林懌瑤：“你猜吧。”
他倒想聽聽他會猜誰。
“王燦。”
林懌瑤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太過於篤定，餘櫟覺得林懌瑤根本不是在猜。
“為什麽？單眼皮啊？”餘櫟把餅放回桌上，盯著林懌瑤的眼睛說：“你也單眼皮，你怎麽不猜你自己？”
“哦！”林懌瑤捂著嘴：“對哦，我怎麽沒想到！”
“有病吧你。”餘櫟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裏。
他想走，不想再跟林懌瑤掰扯那麽多。
他們一前一後上樓，走到一半打鈴了，樓梯上就剩下他們倆，餘櫟加快了腳步，他不想在老馮的註視下拎著一堆大餅進教室，眼看著就快要到四樓了，林懌瑤突然在身後說了句：“所以你喜歡她嗎？”
餘櫟站住了，他扭過頭，林懌瑤在他後面幾層臺階，他低頭看著林懌瑤，突然瞇起眼笑著反問他：“你是不是喜歡她？”
“怎麽變成你問我了？”林懌瑤沖他說。
“我不喜歡，我誰也不喜歡，你不如去問問王燦喜歡誰。”餘櫟說完就走了。
最終他還是在老馮的註視下拎著餅進了教室，他把餅塞進抽屜裏，也沒看老馮的臉色，接過前面傳過來的卷子寫上名字開始做題。
這套卷子比他們昨天考的那張簡單得多，餘櫟做完之後看了一圈，王燦甚至都還沒做完，他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準確性，看了幾遍大題也覺得沒毛病，就在草紙上寫了句話，問王燦最後兩題答案是多少。
王燦寫了倆數，他看看，一樣，然後就把卷子合上開始看窗外黑透的天。
突然有人過來點了點他的桌子，餘櫟扭過頭，看到老馮站在旁邊，把他的卷子拿走了，還示意他一起到講臺上。
餘櫟覺得今天有些水逆，他站在講臺上看著老馮給他當場改卷子，改到後面半頁的時候他扭過頭不想看，萬一很慘那就丟臉丟大發了。
一扭頭恰好對上林懌瑤的眼，餘櫟又把頭扭回去，這時候看他慘淡的卷子比看林懌瑤要舒服。
但是事實沒有他想象的淒慘，他看著老馮在後半張卷子上打了幾個不大的對勾，然後圈了一處步驟不完整扣了五分，最後合分他這張卷子拿了一百三，打從他上高中他就沒拿過幾次一百三。
老馮改完卷子給他，沒有讓他回去，反而叫他去教室外面。
餘櫟跟在老馮身後，去到樓梯拐角老實站著，老馮聲音壓的很低，對餘櫟說：“這幾次考試你一直都差一點，期末能不能努力擠進去？”
“我盡力。”餘櫟把手背到身後說。
“你還不夠盡力，你看看你同桌，除了學習什麽都不幹，你還有心思玩，那能叫努力嗎？”
餘櫟偷偷擡眼瞟了一眼老馮，他覺得老馮就差把他跟林懌瑤還有胡飛揚鬼混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咱班，我至少要送走兩個，”老馮伸出兩個手指頭，說完頓了一會兒讓餘櫟自己意會，然後又添上一根，“我希望你能做第三個，把心收回來，關鍵時刻不要把心思用到別的事情上，不是你這個年齡段該做的事不要做。”
餘櫟有些茫然，他以為老馮的意思是叫他不要再跟林懌瑤和胡飛揚廝混，怕他耽誤他外甥升宏志班，但是這說法也太嚴重了點。
老馮叫他進去，餘櫟點頭說好，回到座位上也下課了，班裏開始交卷子，王燦問他老馮說什麽了，餘櫟靠在墻上轉著他的水筆，說：“希望我能努力，跟你們一起考宏志班。”
“我們？”
“你，和林懌瑤。”
餘櫟剛說完林懌瑤就過來，一模一樣的話又重新問了一遍：“老馮跟你說什麽了？”
王燦站起來去交卷子，林懌瑤一屁股就坐下了，餘櫟看著他說：“他叫我不要把心思用到別的事上。”
說完他就盯著林懌瑤那張一點也不疑惑的臉，探過頭說：“解釋一下。”
林懌瑤笑了一聲：“他今天問我你有沒有談戀愛，他看見許笑迎了。”
“你怎麽說的？”
“我說沒有，但是他估計也不太信，在他眼裏我跟你屬於狼狽為奸。”林懌瑤聳聳肩膀。
“那關王燦什麽事？”
林懌瑤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說王燦是他想問的，許笑迎那麽漂亮他都不喜歡，剩下能想到的只有王燦了。
“不然還有誰嗎？”林懌瑤問他。
“我說了我誰也不喜歡，別操這閑心了。”餘櫟靠回墻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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