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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的壽辰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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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的壽辰之日

王承宣故作認真的樣子給她看——

“我說的是實話,你敢從這兒走出去,看我管不管你。”他連語氣都裝得很認真。

昭悅目光哀怨的凝視他,終是喪氣了,沮喪的坐著,思考他的那些話。

想她怎會混得如此窘迫,宛然成了需要攀附王承宣才能過活的菟絲花,真是沒用。

王承宣把她的困窘都收進眼底,對這女人已是看得通透,空有一張嘴會狡辯,實際上卻是沒啥本事,最後還不是得依附他。沒了他,她根本難以生存下去。

所以,他剛才是故意說那些話來刺激她,為的是要她看清楚自己的處境,已是過著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還有什麽可挑剔的,非得人心不足蛇吞象,自視甚高。

——翌日。

終於迎來沈太君的壽辰。

大清早,國公府已是門庭若市,李季方和王承宣王承玉三人齊齊站在府門口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同時收下他們送的賀禮,不到一會兒功夫,賀禮就堆積如山了,家丁們特意拼了幾張桌子才放的下。

大廳內,沈太君今日著裝華麗,雍容華貴,坐在上座與女兒們一同會見客人,感謝他們遠道而來,為自己的壽辰增添一分喜慶。

彼時,昭悅坐在隔壁的廂房內,幫忙整理賀禮名單。今日的她難得精心打扮了下,一身飄逸的粉色紗裙,頭頂挽髻,搭配金飾珠花步搖,脖子上也戴了昨晚婆婆臨時送給她的珍珠項鏈,說是不想讓她在今日丟人。

她一早過來,主動找到四姨母李冬雪,說自己無事可做,可幫忙幹些活。

李冬雪聽完後,馬上給她分了事務,便是幫忙整理賀壽名冊,凡是來國公府賀壽的客人,人數不一,有的是只身前來,有的則是兩三個或者是拖家帶口,因此得將前來賀壽的客人人數與送的賀禮整理成一份名冊,看看有沒有渾水摸魚,趁機進來吃白食的客人。

昭悅費了好長的功夫才整理完第一份名冊,累得不行,主要還是因為她不大習慣寫毛筆字,寫快了容易糊成一團。

休息一會兒後,她還得出去找在府門口做接待的王承宣他們拿第二份名單。一般在門口接待的主家會對前來賀壽的客人們做一個簡單的登記,大概寫了來幾人送了多少禮姓甚名誰等等,之後再整理成冊,方便日後盤查。

昭悅到了府門口,找到了正在門外接待客人的王承宣,把自己今日的事務與他敘述了一遍。

王承宣一臉不可思議道:“我不是讓你留在母親身邊伺候,你居然跑去找四姨母給你安排事情做。”

昭悅理直氣壯道:“我這樣做不是更好,夫人她也希望我能幫國公府做一些事,而不是在她面前礙眼。”

王承宣不悅道:“一口一個夫人的,真是無禮,應該喊母親大人才是。”

昭悅可不想在這裏與他爭論叫法問題,轉移話題道:“反正我今天很忙,快去把名單給我拿來,我好回去繼續忙活。”

王承宣明白她的意思,盡管心有不滿還是為她指路道:“那邊有人登記著,你自己過去找他們拿便可。”

昭悅見使喚他不動,還挺不高興的,沒好氣的回道:“知道了,我走了,再見!”

王承宣對她是哭笑不得,還和他說再見,越來越有意思了這女人。

昭悅拿了第二份名單就進門了,誰也沒搭理,她決定今天要當個大忙人,讓國公府的人都曉得她的存在感有多強。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正午。

來國公府賀壽的客人走一批來一批,不僅沒變少,反而越來越熱鬧了,嘰裏呱啦的一片嘈雜聲。

這喜慶的日子,沈太君自然是盛情款待來府中的客人,命女兒們設宴,招待所有客人,與他們一起在大廳裏共進午飯。

豐盛的飯菜陸續被端上了桌,客人們也在沈太君的招呼下紛紛動筷享用。

唯有昭悅無心吃飯,正靠著王承宣的肩打盹兒。

這是她難得的,主動去依賴他。

王承宣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小聲道:“醒醒,大庭廣眾之下打瞌睡,成何體統,還不趕快起來。”

昭悅艱難的睜開眼皮,有氣無力道:“讓我休息一會兒,早上那麽早起來,還一直在做事,根本沒能好好休息,我的睡眠告訴我電量不足,再不休息我要死翹翹了。”

王承宣眉頭緊皺,訓斥道:“你從哪裏學的古怪用詞,借口一套一套的,不就一個早上沒休息,至於累成這樣,我與你同時起,一大早就跟舅舅到大門口接待客人,都沒你這麽累。”

昭悅懶得理他,這男人跟女人的體質哪能相提並論,何況她是個只要沒睡好覺就會一整天無精打采、提不起勁的人。

王承宣見她腦袋一耷拉,又繼續靠在自己身上睡了,是根本拿她沒辦法,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一頓怒吼,那會有失顏面,所以到最後只能縱容她如此了。

但他沒有料到,自己的一味縱容會讓昭悅持續做出令他大開眼界的事兒。

正值與老太君共進午飯的時間,大夥兒都在津津有味的吃菜喝酒,獨獨昭悅堂而皇之的打瞌睡。

不僅如此,深入熟睡的她還突然身體一滑,直接睡在了王承宣的腿上。

王承宣差一點捏斷了手中的筷子,急忙擡頭查看四周的情況,發現大夥兒沒有註意到他這邊後,頓時松了口氣,生怕被外人看到昭悅這副模樣,為此他把自己的外衣蓋在了昭悅身上,勉強做個遮掩。

而後,他一臉難為情的埋著頭繼續吃飯。

當然,此時此刻,飯菜香不香,他已經嘗不出味兒了,因為昭悅讓他跟著出糗。

他連連在心中作想,等大廳裏的客人都離去後,要怎麽跟昭悅算這筆賬,她今日又給自己丟人了!

不過,埋怨歸埋怨,他終是沒有喊醒昭悅。

美酒佳肴剛用至一半,便有不速之客出現了,只見得一大隊人來勢洶洶,並未受到邀請,直闖國公府廳堂。

他們個個長得雄壯威武,看起來孔武有力的模樣,身上穿著異族服飾,不像是中原人,反倒是來自塞外的人。

不一時,從一群壯漢中走出一個容貌傾城的艷麗女子,她身材嬌小玲瓏,皮膚白皙,瓜子小臉上一雙大眼睛明亮有神,高挺的鼻子下是薄薄紅唇,如此精致美貌的女子,登時讓在場的諸多男人看走了神。

唯有三人的臉上露著驚訝的神情。

王承宣、王承玉、李季方三人同時認出該女子。

她不正是當日在安逸郡的大街上與他們發生爭執,又和昭悅吵了一架的異族女子麽!

誰能想到,自稱是塞外游民的女子,其實身份不凡,看她身邊圍著一大隊人,便可知她不是一般的人物。

在這個時候,又一位大人物露面,此人身長約九尺,體型龐大,一身戎裝,懸掛狼形腰牌,佩戴一把金刀,面貌粗獷,一雙犀利的雙眼甚是有威懾力,讓人看了心生膽怯。

他以首領的身份站在最前方,然後直面與上座的沈太君對視——

在場的客人們並未識得這位首領人物,全都楞楞的坐在位置上看著,尚且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倒是有人已經認出他們的身份。

李秋適從座上站起身,眸光淩厲的看向首領人物。

此人乃是近兩年與她在戰場上交鋒多次的敵國對手,西日國的王太子西日阿洪!

李秋適與他無論是在領兵打仗上,還是個人的單打獨鬥上,都未曾分出勝負,以致於讓對峙的兩人都產生了惺惺相惜的錯覺。

然而,敵國就是敵國,李秋適不可能與西日阿洪和睦相處,除非他們西日國肯誠心與大興交好,興許就有改變的機會。

想罷,李秋適走出來,與來人對峙,並大聲的質問——

“西日國的王太子!你怎麽會來我安逸郡,這兒可是大興的國土,容不得你們在此放肆!”

西日阿洪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忙把目光投向她,發現是老對手後,欣喜若狂。

“李將軍,我可算找到你了。”

李秋適怔住。

“你特地來中原,只為尋我?”

西日阿洪冷笑一聲,隨即命手下把人帶上來。

不一時,一個俘虜被帶到眾人面前。

西日阿洪指著俘虜與李秋適討伐道——

“上回在黃垚關,你我明明說好各自退讓一步,我不再攻打你們大興的黃垚關,你李將軍遵守承諾把我的弟兄們放了,結果你竟然暗中派人行刺我的弟兄們,這個俘虜就是被我當場抓住的罪證,他已經如實承認,是受你指使,你根本就不打算信守承諾,明面上是放了我的弟兄們,卻又馬上派人追殺他們,雖然我帶人及時趕到,但仍有三位弟兄慘遭這名俘虜的毒害!這個仇若不報,叫我在弟兄們面前還有何顏面立足!”

李秋適聽得面色大變,目光投向那俘虜,眼神裏充滿了意味。

她認出來被抓的俘虜確實是自己的部下,但她不曾派這名小將去追殺西日阿洪的弟兄。

當日在黃垚關,她和西日阿洪商議好各退一步後,便命手下放了西日阿洪的弟兄,絕沒有在背地裏起殺機,如今怎麽會……

李秋適恍然大悟,她被這小將設計了。

難以置信,手底下一個無名小卒,會如此費盡心機的陷害自己……

李秋適只覺得是火冒三丈,無法容忍。

“王太子,你說的事情我從未聽過,也不知情,今日是家母六十歲的壽辰,我並不希望有人來破壞家母的壽宴,你與我有什麽恩怨,且等家母壽宴結束後,我定親自去找你說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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