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關燈
樂寶尚在繈褓, 還未斷奶,就跟小喜寶一樣, 小嬰兒一個, 好在柳三月奶水充足,餵兩個孩子也不是什麽太大問題。

約摸是因著她之前吃的好,所以奶水才能這麽多的吧。

至於小安寶,也才五歲年紀,不是個能記事的年紀,若是沒人時常跟他說說他的親生父母, 怕是過個幾年, 她也會忘記。

柳三月不會刻意去說, 也不會刻意不說, 只每回若是提到了不會去避開就是了。

安寶、樂寶的父母是值得尊敬的一對父母, 兩家因為這兩個孩子而結緣,便該好好珍惜這緣分, 柳三月都想好了, 以後每年的7月28日這一天,她都要帶著全家祭奠這對夫妻,特別是安寶和樂寶, 一定要讓他們倆記住他們有一對深愛著他們的親生父母。

帶這三個孩子說累也不是很累,陸淮舍不得柳三月身子不好還累著, 基本上大多數事兒都被他給大包大攬了,至於白天他去了學校,那也有陸大姐幫襯著。

而且小安寶非常貼心、非常懂事, 小小年紀,穿衣、吃飯、上廁所,什麽都自己來,盡管每次做的慢慢悠悠、七手八腳,卻仍是努力的不給大人添麻煩,還會幫著看顧弟弟、妹妹。

說不累吧,又還是累,離恢覆高考不到還有不到一年時間,她得抓緊時間覆習,覆習之餘還得繼續減肥,控制飲食、清淡口味,那些喜歡吃的基本全部都不能碰,還得餵兩個孩子,以及各項大事、小事。

最不讓她操心的是安寶,最讓她操心的卻也是安寶,安寶很懂事,卻懂事的太過了些,成日裏努力的做著自己的事兒或是努力的看顧弟弟妹妹,都不見他出去找別的小夥伴玩鬧或者是開心的笑樂。

小小年紀,總是一副不符合自己年紀的嚴肅表情,要知道陸大姐的兩個兒子大寶和小寶還比安寶大好幾歲呢,如今雖然被陸淮□□的乖了許多,卻也只是不渾了,該鬧的時候仍是能鬧的個雞飛狗跳的。

小男孩嘛,不都是這樣的,可偏偏安寶,不笑不鬧不說,一天到晚話都沒幾句的。

柳三月看了就愁啊,擔心安寶是不是在那場殘酷的大地震中受了什麽刺激,當時的場面實在慘烈,她一個大人只是看了些報紙上的黑白圖片都承受不住,更何況是親歷了這一切並且失去父母的安寶。

柳三月便跟陸淮商量,要不要還是送安寶去幼兒園上學去,本來他們是不打算送安寶讀幼兒園的,想等他六歲了直接送去讀小學。

因為安寶剛來這個家,又經歷了這麽多事,他們就想叫安寶多在家待待,多和這個新家磨合磨合。

目前看來,安寶太沈郁了,再這麽下去柳三月都怕安寶心理出現什麽問題或者幹脆變自閉癥,畢竟還是這麽小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太差。

陸淮也覺得這樣不錯,於是小兩口便把安寶送去了幼兒園,多和同齡的小朋友玩一玩,說不定他能變得活潑開朗起來。

安寶不同於別的小朋友,上個幼兒園又哭又鬧,各種不樂意,他很乖巧,讓他幹什麽他都是乖乖聽話的。

倒是柳三月,前頭兩三天,每天都要在幼兒園門口摟著安寶心啊肝啊的叫,各種叮嚀囑咐,唯恐安寶這性子在幼兒園會不適應,或者是受了別的小朋友的欺負。

臨了臨了倒開始後悔,幹嘛要送安寶來幼兒園,想叫安寶接觸同齡小朋友,經常請鄰居家的孩子過來家裏做客不就好了。

若不是一旁有嚴父陸淮盯著,第一天柳三月就能心疼的把安寶給接回去。

好在安寶在幼兒園裏適應的不錯,而且幼兒園的老師說,居然有不少小朋友都最喜歡找安寶玩,小姑娘小男孩都有,特別是小姑娘,尤其多,十個小姑娘,得有八個都喜歡纏著安寶。

還會為了誰能跟小安寶玩兒而爭風吃醋。

這個不用老師說,柳三月也深有感受,因為才上學沒幾天,已經有不少小姑娘都摸到家裏去了,或是爺爺奶奶帶著,或是爸爸媽媽帶著,要找她們的安寶哥哥。

在這個幼兒園上學的小朋友,家裏背景都是差不多的,甚至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大多數都是同一條巷子裏的,所以直接這樣登門做客倒也沒什麽不合適之處。

及至後來,還有不少小男孩也會過來找安寶玩兒。

安寶能這麽受歡迎,柳三月簡直開心死了,只要有小朋友上家來,她都好好招待,好吃好喝的準備著,然後叫安寶安心的去玩兒。

看了幾次安寶和小朋友的相處模式後,柳三月算是明白為什麽安寶會這麽受歡迎了。

安寶很愛幹凈,雖他不怎麽說話,但是脾氣和耐心都很好,玩兒的時候任著這些小朋友怎麽折騰他,他都不會不高興,而且在這些小朋友臟了手腳或者是流了鼻涕後,都不用等大人來,他就給好脾氣的處理了,還會帶著孩子們上廁所什麽的,總之給每個小朋友都照顧的很好就是了。

可能也是在家裏看顧弟弟妹妹習慣了吧。

一個幹幹凈凈沒有大鼻涕又好脾氣的小男孩兒,哪個小女孩兒會不喜歡跟這樣的小哥哥玩?

搞得柳三月心裏頭真是又酸又澀又歡喜,歡喜她命好,得了這麽兩個小寶貝。

更是心疼安寶小小年紀卻要承受這麽多。

於是她對安寶是愈發的疼愛,寵的沒邊兒了,好在安寶心性穩,不然說不定要被柳三月給養歪了去。

陸淮自然是更疼閨女些,時常見柳三月只顧著安寶而忘了閨女,還會摟著喜寶碎碎念,什麽我們的小喜寶是個小可憐啦,什麽媽媽不疼你爸爸疼你啦之類的話。

77年10月21號,各大媒體公布了恢覆高考的消息,這也代表著□□已經過去。

這一天,無數人都等了太久太久,柳白露激動的在家哭了好幾天,因著各種原因,她沒能被舉薦去上大學,這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沒成想,這輩子她還能再有參加高考的機會。

還好柳爸柳媽想叫柳白露寬寬心,沒急著給她找工作。

考試就定在一個月以後的全國範圍內,柳三月給柳白露送去了覆習資料,柳白露抓緊時間開始覆習,她底子好,又耿耿於懷惦記了這麽多年,覆習起來很是輕松,很快就找回了當年讀書時的感覺。

然後便是十二月份的高考,文科考:政治、語文、數學、史地。

理科考:政治、語文、數學、理化。

報考外語專業的加試外語。

柳白露報了理科,柳三月則報了文科,加試外語。

柳白露的目標自然是國清大學,柳三月卻沒往國清國北去想。

雖然當下的學習內容比較簡單,努力了這麽久,說不定能考上。

可是柳三月覺得,不能光看學校好不好、厲害不厲害,還得看環境氛圍,適合不適合。

她覺得國清國北的學習氛圍應該不太適合她,所以柳三月選擇了北外。

正值對外開放,內外開始交流之際,特別是她以後想下海經商,外語絕對是重中之重,如果想學外語,自然還是北外比較好,考起來壓力也沒那麽大。

考試是十二月十日和十一日十二日三天,十二日考外語,所以若是不考外語的只考兩天。

考完兩個月後出成績和錄取通知書。

這次時隔十年的高考,參加人數多達五百七十萬人,從青年到老年,年齡跨度極大,基本上什麽身份的都有,最多的便是那些下鄉的知青們。

然而,考題雖簡單,但是太多的知青被這十年磨去了曾經擁有的那些東西,他們提筆忘字,腦袋一片空白,甚至不少都是交的白卷。

並不是人人都跟柳三月似的,心裏清楚這一天總會到來。

所以足足五百七十萬考生,最終錄取率僅有百分之五,可是說是一場相當殘酷的競爭了。

柳三月如願考上了北外法語專業,選修英語,她當初就是學的商務英語,有點兒英語的底子,所以這次她選擇了主修法語,至於英語,選修課時覆習覆習就是。

柳白露也不意外的被國清錄取,至於她選擇的專業,柳三月在心裏腹誹了很久,學霸就是任性,什麽生物技術專業,她連這個專業畢業以後能做什麽都不知道。

在柳三月心目中,生物除了醫生這個職業掛鉤,別的她全無概念,原諒她的無知,她曾經的生物成績是真心不咋樣。

拿到錄取通知書後,入學日是78年春天的三月份,陸家除了柳三月第一天上大學這件大事兒,還有一件大事兒,那就是安寶要上小學了。

柳三月學會了開車,她本來就會,學也就是做做樣子而已,陸淮便叫柳三月開車去上學,上下學時還可以順便接送安寶。

柳三月只回陸淮三個字:神經病。

錄取的這百分之五的學子,大多都是普通家庭或者貧困家庭,他們要麽是曾經的知青,要麽就是家裏頭困難,騎個自行車去了不得了,還開車去,怕不夠惹眼嗎?

陸淮一想也是,倒是他考慮的不周全了,但是他也不許柳三月騎自行車,騎自行車還得帶著安寶,他肯定不放心。

那就只能坐公交車了,好在公交車也方便。

柳三月上學後,陸淮的學業也忙了起來,柳爸考古方面很是厲害,這百年間,國家不少古文物流失國外,而近來又有不少古墓被發現,等待探索。

考古學人才急缺,各處都在爭搶柳爸過去,陸淮跟了柳爸,這是一個很好的實踐學習機會,所以這些日子陸淮需要學習準備的東西太多太多,過不多久,他便得跟著柳爸去各地下墓去了。

兩口子忙,陸生、陸冬忙,陸老爺子也忙,家裏幾個孩子便全靠著陸大姐帶,好在倆大的和安寶白天都得上學,倆小的一個也已經斷了奶,至於沒斷奶的喜寶,都是柳三月早上上學前給擠出來備好。

陳圓圓也是三天兩頭的往這邊跑,倒是還能忙的過來。

就是不怎麽見陸生的媳婦兒,除非陸生過來她會跟著,平日裏她是絕對不登門的。

開學一段日子後,柳三月真是忙的心力交瘁,這時候的大學生活壓力實在太大,每個學生學習起來都跟不要命似的,什麽宅寢室混日子,想都不要想。

都這麽勤奮好學,就你一個閑摸魚,那得多惹眼。

而且還得考試,不求名列前茅,好歹得混個中游不是。

不跟著努力,妥妥的吊車尾。

再加上法語太好學了,它不同於中文的字正腔圓,又不同於英語的幹脆利落,發音時黏黏糊糊不說,還像是嘴巴裏塞了什麽東西,光是發音就把柳三月折磨的死去活來。

成天就跟著磁帶和字典背單詞、練發音去了,痛苦的要死。

而且還得連著覆習英語,本來她覺得自己曾經是主修英語的,而且學的不錯,一般交流完全沒問題,現在只要撿起來覆習覆習就行。

哪裏知道她多年不碰這個,再撿起來會那麽難,除了一些基礎常用單詞,別的她幾乎忘得一幹二凈,還有語法,也忘了很多,也就剩個發音還在了,等於就是從頭開始,一個學期下來,簡直要命。

慶幸她的努力沒白費,期末考排全班前五,英語單科排選修班第一,還算好看。

柳三月還挺高興來著,想著暑假過完之前,去陜西出差的柳爸和陸淮應該能回來,到時候把這好成績一說,兩家一起慶祝慶祝。

不過在她得知她妹柳白露各科成績均排學院第一,並且仍是不滿意,覺得有幾分丟的很不應該,悶悶不樂啃書好多天之後,柳三月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學霸什麽的最討厭了,心塞……

放了暑假,陸淮又不在,柳三月成日裏就和陸大姐、陳圓圓在一塊兒,帶帶孩子、做做家務、偶爾回個娘家,空閑的時候再學習學習,也挺充實。

在家的日子一多,妯娌幾個時常聊天,柳三月才知道陸冬兩口子過得不是很好,上學時她忙的要死,陸大姐和陳圓圓便也不怎麽同她說這些閑話。

陸大姐說陸冬媳婦兒看著漂漂亮亮、落落大方,其實嬌慣的很。

柳三月記得陸冬媳婦兒父母只生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這個時候家裏頭只有兩個孩子的真是不多,再加上家裏條件不錯,嬌慣些倒也能理解。

陸大姐又說陸冬媳婦兒結婚後,在家裏頭不做飯不做家務,成天就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約一幫小姐妹出門逛街打牌看電影,陸冬忙了一天回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還得自己做飯收拾衛生。

這就算了,這姑娘脾氣還大,稍有不如意的就大吵大鬧各種折騰,陸冬又是個硬性子,雖不會主動招惹她,真吵起來也不會去慣著她、哄著她。

兩人這小日子過得是冷炕冷竈,還三天兩頭的吵架。

這就確實是過分了,陸冬這麽些年過得苦啊,和陸生兩兄弟回來的時候是又黑又瘦,滿面滄桑,明明才二十七八的年紀,那眼神活活熬的像四五十似的。

如今好不容易調回來還成了家,卻過不上個安穩日子,別說陸大姐,就是柳三月聽了都心疼。

這還是他戰友媽媽介紹的家裏親戚,介紹的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這天柳三月和陸大姐正包餃子,陸淮那邊來電話,說是這幾天就可以回來了,她們便包些餃子準備著。

才包沒多少,陳圓圓急急忙忙來了,陸冬那邊又出了事兒,陸冬把他媳婦兒給打了,他媳婦兒一氣之下收拾東西回了娘家。

給陸大姐急的,好好的怎麽還打起來了呢

陳圓圓一五一十說了,卻原來是陸冬媳婦兒今兒又因著一點兒小事鬧了起來,陸冬慣常的任她鬧騰,自己忙自己的不予理會。

誰知陸冬越是不理會,他媳婦兒鬧騰的越是厲害,嘴裏罵罵咧咧,一開始只是罵陸冬,說什麽受虐待,過得苦,倒八輩子大黴嫁給他,後悔嫁過來。

罵著罵著,越罵越急,竟罵到了去世的陸媽身上去,說生養了這麽個兒子,指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活該早死。

罵這麽難聽,起因僅僅是因為她找陸冬要錢,陸冬沒給。

陸冬又不靠著陸老爺子,一個月工資就那麽多,哪裏禁得起他媳婦兒的一要再要,而且陸冬性子又硬,除了月初給夠這一個月的家用,多的一分不會給。

其實說是家用,他媳婦兒也沒用在兩個人的小家裏,全用自己身上了。

想來這也是陸冬不願意多給的原因,要說陸冬對她不錯了,就這個年月,換別的男人,她那個德行,能給她一分錢才有鬼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斷更兩天,我去看我爸去了,見到了,他挺精神,好開心。

前兩個月給我爸寫的信,他一直隨身放在胸口的口袋裏,看到我的時候拿了出來,信紙都被他翻看的破破爛爛的,我看了難受的要死,後悔沒多給我爸寫信。

以後我一定多給他寫信。

這本書到這裏基本就快完結了,差不多就是明後天吧,今天半夜還有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