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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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琦家就在縣裏,心急之下也沒有多想,氣的於萍手下多用了些勁兒,捶了方琦肩膀一下,口氣也加重了些,“瞎說些什麽呢你。”

方琦揪著衣角,撅了撅嘴,一時沒說話了,柳三月便也聰明的沒接那個茬兒,只改口轉移話題問道:“你們今兒第一天上工,感覺怎麽樣?累不累?還吃的消嗎?”

距離她第一天上工已過去了一年多,當時累不累的這會兒她竟是也沒什麽印象了。

如今再去回憶,能想起來的也只有搶收的時候和插秧的時候,跟這倆時間段的活兒比起來,其他時候的苦和累也就不那麽深刻了。

“還行,”於萍笑著回道:“一點點累,還吃得消,就是頂著太陽曬,曬的人發暈。”

正說著,又有人推門進來,沖著屋裏三人彎唇微微笑了下,便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抱著自己的胳膊和腿仔細查看著。

柳三月驚愕傻眼,瞪著蘇曼露身上的深藍色繡花及膝裙,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姑娘今兒就是穿著這麽一身下的地?穿著裙子光著腿下的地?

關鍵她身上的裙子瞧著也不覺著臟,只沾了些許的灰,因著深藍的顏色,並不怎麽瞧的出來。

方琦也坐去了自己床的床沿子上,眨巴著眼看向蘇曼露,也是驚奇的很,“曼露姐,你最後還是沒換衣裳啊?穿著這一身下地能伸的開手腳嗎?”

出門的時候她們就說來著,哪有穿裙子下地的,束手束腳不說,還得糟蹋了這麽好看的裙子,地裏隨意在哪兒碰一下都得壞。

蘇曼露撩了下垂到胸前的黑直長發,頭也跟著向後輕甩了下,待黑發們都乖乖的回到背後以後,這才不在意的笑了笑說:“其實沒什麽影響的。”

只是在看到自己泛紅的手臂和小腿後,卻是蹙起了精致好看的彎眉,淡色的唇也緊緊抿了起來,不高興的軟聲喃喃道:“就是曬了些,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曬黑了。”

“可不是,”伸腿坐在一旁的於萍也跟著抱怨,她擼起了自己的兩只衣袖,把微微也泛著紅的胳膊伸向柳三月和蘇曼露那邊,示意她們倆看,“我這還穿著長袖長褲呢,包裹的嚴實的不能再嚴實了,都沒能頂的住日頭太大,照樣給我曬通紅。”

她覺得自己也就只有皮膚白這一個優勢了,如今卻連這唯一的優勢都沒法保住。

柳三月沒有說話,無奈聳肩,她當初也是這麽過來的,直接曬黑了好幾個度,這年頭也沒有防曬衣、防曬霜這些,真的就是硬曬,又能有個什麽辦法。

方琦也跟著擼起衣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頓時頹喪起來,她羨慕的看向柳三月,“還是三月姐最好,在希望小學裏當老師,好歹用不著日曬雨淋,而且還比下地輕松。”

柳三月笑笑,“我這也是趕上了好時候,運氣好。”

蘇曼露放下細長的胳膊斜斜撐去身後,雙腿交疊松松的搭在床下,長眼一轉,若有所思的看向柳三月,輕咬了咬下唇,聲音嬌軟的問道:“小學裏一共有多少老師來著?”

“六個年級,十二個老師。”柳三月說。

“哦~”蘇曼露調轉視線,也不知在看著哪兒?在想些什麽,有一搭沒一搭的點了點頭。

好一會兒她才又看向柳三月,笑了笑,“身上臟死了,我想洗個澡,你們能給我讓讓地方嗎?”

小院兒裏沒有專門洗澡的屋子,要洗澡都是兌好水,到自己屋裏洗。

以前只有柳三月和林銘兩人同住的時候,相互之間熟了以後並不避諱,後來只剩下她自己,更是方便。

這會兒倒也理解,便點了點頭,“成,我們出去轉轉,你洗吧。”

然後柳三月便抱著書拉著於萍和方琦出去了。

蘇曼露也跟著走了出來,柳三月只當她要去廚房燒熱水,誰知道一扭臉兒卻看見她去了新屋,只不過一會兒便出來了,出來後悠悠閑閑的又回去了屋裏。

緊接著,便看到新屋住著的薛岳和陳毅爭著搶著擠進廚房燒熱水去了,還為了由誰來燒爭吵了好幾句。

……

柳三月突然就明白過來蘇曼露為什麽會堅持穿裙子下地,無所畏懼了。怕是她都不用自己幹活兒,活兒就被別人給搶著給幹了吧。

不得不說,這也是一項相當厲害的本事,她要是有這本事,現在大概會過得更滋潤。

所以,真的好想知道蘇曼露到底是怎麽辦到的啊……

有機會她是不是可以去跟蘇曼露取取經,探討探討。學會了用來對付陸淮也是好的,嘿嘿嘿嘿嘿。

就在柳三月看的嘆為觀止,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偷笑的時候,薛岳和陳毅已經把熱水燒好,兩人互不相讓,誰也不願錯失這次表現的機會。

燒好熱水後,你一盆我一盆的搶著往她們屋裏送熱水,真是好讓人嫉妒……

於萍和方琦也是看的口瞪目呆,只不過兩個小姑娘和柳三月的想法不太一樣,顯然很不讚同蘇曼露的做法。

湊到柳三月跟前悄聲嘀咕著:“曼露姐怎麽這樣啊,這樣不好,叫別人知道了要說閑話的。”

於萍讚同的猛點頭,“哪能隨便叫男人幫自己幹活兒的,又不是對象,還一叫叫倆,你看薛岳和陳毅都吵起來了,再這樣下去肯定得出事。”

柳三月詫異的看了兩個小姑娘一眼,倒是沒想到她倆會這麽反感這種事,想了想也明白過來,年代不同思想也是不同的,這個時候的思想自然是非常保守的。

幾十年以後,這樣的事兒可太多了,她都看習慣了,不說讚同不讚同,倒也沒什麽太大的想法就是了。

畢竟這是別人的事兒,而且男未婚女未嫁,又是你情我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很正常嘛。

她拍了拍一旁兩個小姑娘的腦袋,笑著說道:“這是人家自己的事兒,你們這麽操心做什麽,好不好的她自己心裏自然明白,你們呀只顧著自己過得好不好的不就好了。”

就這麽在堂屋裏等了會兒,沒想到倒是把陸淮和唐平給等回來了。

柳三月就在堂屋坐著,直接能看到院兒裏院兒外,一看到陸淮和唐平的身影,心下一喜,趕緊的便迎了出去。

今兒就回來了,想來真沒多麽嚴重。

迎到院兒裏,柳三月上前開心的說了句,“我還以為你們今天不能回來了呢。怎麽樣?沒多大事兒吧?”

葛建國也在,和陸淮兩人把唐平攙扶在了中間。

陸淮說:“嗯,沒什麽事兒,就是關節和腳踝有扭傷,修養個十天半月的就能好。”

“那趕緊的扶到屋裏頭歇著去吧。”柳三月說著在一旁護著把他們三個往屋裏引。

走了兩步,又笑瑩瑩對面上不少汗的葛建國道謝道:“葛二哥,今兒可真是麻煩你了,多虧你幫忙去隔壁隊借拖拉機過來,還幫著陸淮把唐平給送回來了,不然真不知道這得耽誤到什麽時候去。”

葛建國擡手抹了把黝黑的臉,把汗給抹了,咧嘴笑著說:“不麻煩,不麻煩,都是我應該的。”

等把唐平送到屋裏床上躺著了,葛建國擦擦汗就要走,柳三月趕緊的給攔住了,“就在我們這兒吃晚飯吧,我前兩天才買的大骨頭,晚上燉了咱們下菜吃。”

“不了,不了。”葛建國趕緊搖頭,“家裏爸媽還等著我回去呢。”

若是以前,就是沖著骨頭湯葛建國指定都能走不動道兒,只不過現在知青院裏人太多,十來個人呢,他便就不好意思留下來添麻煩了。

柳三月又誠意的挽留了好一會兒,人家這又是幫著借拖拉機又是幫著送來送去的,今兒的工分說不得都要被耽誤的拿不著了,怎麽也得請著吃頓飯才合適。

無奈葛建國說什麽也不肯留下來,最後到底是匆匆忙走了。

送走葛建國,柳三月回了堂屋,準備要再去看看唐平的,卻看到了方琦撅著屁股,扒著唐平屋的門縫兒偷偷朝裏頭張望著。

看就看吧,撅著的屁股還時不時的扭來扭去,估計是看不大清楚,心裏頭著急。

柳三月看的好笑,含唇笑著轉了轉眼珠子,計上心頭,便起了壞心眼兒。

她故意放輕了動靜,輕手輕腳慢慢走到方琦身後,方琦偷看的專註,一點兒也沒察覺。

柳三月站在方琦身後,抿唇偷樂,輕輕擡手,啪的一下拍在了方琦的背上,並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出其不意的問了句,“你趴這兒幹嘛呢?”

方琦嚇得登時一蹦三尺高,蹭的跳轉過身,捂著胸口驚喊出聲,“媽呀!”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兩個小姑娘同時看上了唐平啦。

唐平和陸淮是同時來的大垮子東,陳寶珠看上的是陸淮,雖然被傷害了以後不敢再有那個心思,也不會一扭臉兒就突然看上唐平呀。

她就是看到唐平在她面前受傷,而且傷的那麽嚴重,嚇到了。

畢竟她年紀還小,而且她心底還是很純良的,跟她媽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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