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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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教室一經建好,只待晾個兩天便得馬上開學,而剩下九名老師的人選就必須得在開學前確定下來。

六十五名競爭者為了能搶到名額,想方設法的跑去討好大隊長和葛隊長,又是拍馬屁又是送禮,一個個的擠著、搶著的來,大隊長和葛隊長家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也是頭疼不已。

不僅僅如此,他們其中有些人甚至找到了陸淮、柳三月和唐平,想著他們三個是大垮子東的,又已經確定要擔任希望小學的老師,怎麽也能在葛隊長面前說的上話。

說的上是說的上,不過每天幫忙蓋學校就挺累的了,剩下的一點點空閑時間還要被圍追堵截,誰會願意去管這個事兒。

“同志,同志,我倆是隔壁安福小隊的,我叫羅明,她叫徐璐,我倆也是打京城過來的,咱們還是一個地兒的呢。”

中午休息,回家吃飯的陸淮和柳三月就這麽被攔在了離家幾步遠的菜園子外。

對面攔人的也是一男一女,男的不太高,女的不太矮,兩人都是模樣周正,年紀不大,帶著一臉討好的笑。

手裏也不意外的各拎著一個籃子。

都不用看,陸淮和柳三月就能知道裏頭是些什麽,無外乎就是米、肉、雞蛋這些。

不得不說為了老師名額,這些人還真是舍得。

這都不知道是這些天的第幾波了,柳三月懶得應付,禮貌的沖羅明和徐璐倆人笑了笑,便幹脆利落的退到了陸淮身後,並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暗示:全靠你了,同志。

收到暗示的陸淮抿了抿唇,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沒辦法,同志不頂用,只能自己上。

陸淮微微彎了彎眼角,彎曲的弧度讓人都無法確定他究竟是笑了還是沒笑。

清清冷冷說了句:“你們好。”

就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再沒別的多餘的話,也沒有在遙遠南方簡單老鄉的激動,就像初春即將融化的雪,冰冰的、涼涼的、冷冷的,淡薄的很。

說話的羅明當即扯唇勉力一笑,慫了,默默的後退了一步,看模樣似乎是打起了退堂鼓。

一旁沒說話的徐璐瞪了羅明一眼,推開他擠到了前面,兩只不算細嫩的,米黃色的手斯文秀氣的將籃子提在身前,沖著陸淮甜甜一笑。

“同志,我家是京城東直門兒的,不知您家是……?”

不得不說,這姑娘模樣只能算周正,但是笑起來是真心好看,一口小白牙亮亮晶晶,又整齊又幹凈,唇旁兩個深深的小酒窩,帶著眉眼彎彎,瞧著就討巧就甜。

柳三月瞧著都不由覺得喜歡。

陸淮卻是不為所動,一手插兜筆直站著,面上沒什麽表情,直截了當的說:“老師的事兒由大隊長和葛隊長定,我們做不了主,你們若是為了這事兒來,我勸你們還是直接去找葛隊長吧,他這會兒應該是在大隊部辦公處,正商量著這事兒,你們這會兒過去,正好。”

徐璐笑容僵了僵,大概是沒想到陸淮說話會這麽直接,他們就是剛從大隊部趕過來的,要是有用,也不用多跑這一趟了。

“同志,”徐璐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覆又甜甜笑起來,“您看您能不能幫我們跟葛隊長提一提?我和羅明都是京裏大學畢業,正經的大學生。”

說著她扭頭一把搶過身後羅明手上的籃子,回身甜笑著將兩個籃子舉了舉,“這是一點兒臘肉和雞蛋,不是什麽好東西,您拿回去嘗嘗。”

說完右眼快速而靈動的眨了一下,俏皮、可愛又靈氣十足,柳三月不知道被電的陸淮當事人是個什麽感受,她這個背後看熱鬧的反正是被電的一個渾身一個激靈。

厲害,太厲害了,光憑著笑和眨眼就有這麽大的魅力,這要是擱幾十年以後,當個積極陽光有活力的偶像劇女主角也是當得的。

柳三月不由摸著下巴悄咪咪仰頭看向陸淮,想看他會怎麽回應這位小甜妹子。

“大隊長和葛隊長都是絕對公平、公正的好領導,只要你們有真本事、真能力,就不會被埋沒。”陸淮說的正兒八經,一板一眼,聲調也不帶任何起伏。

“所以,無功不受祿,東西你們還是拿回去吧。”

他一把拉住柳三月的手,將她拉到身旁,緊貼著自己,禮貌一笑,“我們還得回去吃午飯,吃完就得趕去去學校幹活兒,你們還請自便吧。”

說完拉著柳三月繞過二人頭也不回的朝著小院兒走去。

前頭走著的兩人還能聽到身後刻意壓制的對話。

“行了啊你,人都不稀得理你,你還想幹嘛去?”

“我想幹嘛?要不是你這麽沒用,我用得著這麽沒皮沒臉嗎?同樣都是男人,同樣都是京城人,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自己,我當初怎麽就瞎了眼跟了你了。”

再多的,已經進了小院兒的柳三月和陸淮也聽不到了,不過聽了那姑娘的抱怨,柳三月覺得就沖著她那靈氣甜巧的勁兒,想找個更好的男人不能太慢。

那個羅明確實不咋樣,一看就沒擔當,懦弱的很。

進了院子,陸淮便也不再顧忌,一把勾住了柳三月的肩膀,毫無形象的壓在她身上,懶洋洋一笑,“想什麽呢?想這麽入神。”

“你給我起開,重死了你。”幹了大半天的苦力,柳三月哪裏還禁得住這個,使了力的去推陸淮。

陸淮仍是掛著,卻是松了松力,沒有掛實,又問了句:“問你呢,你想什麽呢?難道是想剛剛那倆人?”

“對啊,”柳三月一邊拖著陸淮往堂屋走,一邊說,“我想人家小姑娘呢,笑起來真好看,眨眼也好看,跟蝴蝶似的,你說是不是啊?”

兩人進了堂屋,陸淮松開柳三月,站直身子,摸著下巴,似乎在回味,“你還別說,你這比喻挺到位,那眼睛眨起來還真跟蝴蝶扇翅膀似的。”

……

讓他說,他還真敢說,這個臭不要臉的。

柳三月擡起了頭,瞇眼盯著還在回味的陸淮,暗暗磨牙,“是啊,是不是呼扇呼扇,都扇你心裏去了?”

陸淮捏著下巴,低頭看向磨牙的柳三月,真就作出個凝神認真琢磨的模樣,直琢磨到柳三月眉頭擰巴,眼看就要炸毛,這才松了下巴,大笑著去揉柳三月的腦袋。

“是挺像蝴蝶,但是我也不喜歡蝴蝶不是,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小螞蚱。”

柳三月擡手拍開菊花哥的大手,徹底炸毛,指著陸淮的鼻子跳腳大吼,“你說誰小螞蚱呢?”

“憑什麽她小蝴蝶我就是小螞蚱?”

“再怎麽的我也能是個小蜻蜓。”

陸淮挑眉,悶笑著說:“你現在咋咋呼呼的模樣,絕對不是小蜻蜓,絕對就是小螞蚱。”

“什麽小蜻蜓、小螞蚱?”不知細情的唐平從屋外走進來,楞頭楞腦問了句。

“這個季節沒有蜻蜓和螞蚱了吧?”

“奧,”柳三月淡定下來,撇了笑的開懷的陸淮一眼,“陸淮說他可愛起來就跟小蜻蜓和小螞蚱一樣,這不正自己高興著呢嗎。”

唐平:“……”

他齜嘴怪模怪樣的看了陸淮兩眼,趕緊說了句:“你們聊,我去做飯去了。”

說完腳下抹油,溜了。

“這下心裏可痛快了?我的小螞蚱。”陸淮笑瞇瞇調戲著。

柳三月都懶得搭理他,撇嘴哼了哼,“趕緊做飯去。”

自己卻是一頭鉆進了屋裏,今兒她要罷工,不給他燒火了,讓他自己忙去。

陸淮低低一笑,自去做飯去了。

等做好了飯,去喊人的時候,柳三月倒是挺給面子,只喊了一聲,直接便出來了。

三人圍著桌子坐好,唐平呼嚕呼嚕開始扒飯,扒了兩口他突然說:“我剛剛又遇著倆別隊的知青了。”

這些日子,不光是柳三月和陸淮,唐平也總是遇著求幫忙說好話的知青。

柳三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挑眉,“羅明和徐璐?”

唐平一楞,“你倆也遇著了?”

陸淮笑了笑,閑適的說:“小蝴蝶嘛。”

唐平一臉懵的看著陸淮,怎麽又是小蝴蝶,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哦。

柳三月冷笑一聲,把土豆絲扔進了碗裏,“陸淮覺著那姑娘笑起來,眼睛像蝴蝶,你覺得像嗎?”

唐平皺眉想了想,為難的說:“我怪緊張的,沒太註意,不過她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進沙了,一個勁兒的眨,我看著都替她難受。”

……

這可真是夠不解風情的,那姑娘要是聽到了,不得氣死啊。

不過柳三月仍是涼涼斜了陸淮一眼,眼裏意思: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陸淮無辜聳肩,委屈了,“怎麽就成我說的了,一開始可不是我說她像小蝴蝶的,明明是小螞蚱你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九點多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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