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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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月察覺到了林銘扒拉她的動作,自然不能讓林銘得逞,手下愈發用勁兒的扒住林銘,死死摟住任林銘怎麽扒拉都不撒手。

關鍵時刻,太沒義氣了,她是絕對不會讓這個沒義氣的人溜走的。

林銘一個勁兒的給柳三月使眼色:你倆的事兒,你倆能不能自己解決,跟我沒關系啊,幹嘛要拖著無辜的我下水。

柳三月埂著脖子僵笑,只當沒看見。

陸淮依舊堵著她倆不讓走,勾起唇角陰測測一笑,“哦,去買結婚禮物啊,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怎麽偷偷摸摸的也不跟我說一聲呢?”

“調皮。”

這一聲調皮絕對沒有別人家男朋友說的時候那種寵溺的意思,說的咬牙又切齒,絕對是威脅的意思。

柳三月受不了了,她不就是進城逛個街,又不是殺人放火泡漢子去的,至於跟對待犯人似得對待她嗎?

柳三月箍著林銘的胳膊,給自己打了打氣,硬氣的揚了揚下巴,想讓自己看起來能厲害些,“你,你說話不要這麽難聽,我,我就是想和小姐妹一起去街上逛逛,難道以後我還不能跟小姐妹一起逛街了?”

一旁的林銘瘋狂沖陸淮搖頭,表達出她不是自願的,小兩口之間的事兒最是摻和不得,就請放過她私底下去聊吧,她今兒不進城了還不成嗎。

沒想到陸淮卻是揉著眉角嘆了口氣,好像柳三月是個多不聽話的孩子似的,“那你們兩個女孩子怎麽過去?”

他也不想看的太緊,本來年紀就比三月大了不少,回頭再被她當爸爸看,那滋味可不怎麽美妙。

只是兩個女的,一個賽一個的腿短,難道要騎自行車進城嗎?那麽,誰載誰?

他能放心就有鬼了。

“拖拉機啊。”一見陸淮松口,柳三月趕緊興沖沖說道,“隔壁隊有拖拉機拉人進城的。”

馬上就要過年,鄉裏天天都有進城辦年貨的,有拖拉機的小隊現在都開始每天拉人進城,早晨七點出發,一個人兩分錢,下午三點還能跟著回來,一來一回只要四分錢。

柳三月早便打聽清楚了,實在是她和陸淮在一起後,陸淮太粘人了,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一點兒自由時間都不給她。

不然她也不能拖著林銘進城了,還為了這次進城到處打聽有沒有方便一些的法子。

“哦,”陸淮摸了摸下巴,微微有些不開心,“看來你都打聽好了嘛。”口氣裏還帶著那麽點兒小失落。

就這麽不想和他一起逛街嗎?

不過他面上仍是笑了笑,手插回兜裏說道:“那你們去吧,路上註意安全,別貪玩兒,記得早去早回。”

得了特赦令,柳三月咧嘴沖陸淮嘿嘿一笑,“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們去了啊。”

說著拽著仍是不情不願的林銘匆匆出去了。

陸淮看著迅速消失在院門口的白色身影,低頭無奈的搖了搖頭,找對象就不能找年紀太小的。

一天天的太貪玩兒,還不聽管,愁都要愁死,唉!

直到走的遠了,柳三月扭頭朝後看了看,確定陸淮沒跟上來,這才拍著胸口松了口氣。

她松開林銘的胳膊,直接在林銘的胳膊上招呼了一掌,氣呼呼的埋怨道:“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咱倆說好一起進城逛逛的,你居然想扔下我。”

“得了吧,”林銘捂著並不疼的胳膊委屈嘟囔:“你也不瞅瞅你家陸淮那個眼神兒,跟要吃人似的。”

“我也是不明白了,剛剛陸淮明顯是想跟你一起的嘛,你幹嘛不讓他陪你去買?”

柳三月幹笑兩聲,咳了咳,“這不是是給二月姐買手表嘛,跟你一起,你還能幫著看看,陸淮一個大老爺們兒,能懂個什麽。”

怕時間來不及,兩人走的很快,趕在七點前到了鄰隊拖拉機進城集合點。

到的時候拖拉機上已經坐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不管面色打扮如何,皆是一臉的喜氣洋洋。

苦了一整年,也就過年這段日子能過得舒心一些。

柳三月和林銘各自交了兩分錢,然後爬上了拖拉機,車上有不少小板凳兒,坐著的人都很自覺的拖著屁股下的小板凳挪了挪,挪出一片空地。

柳三月和林銘笑著對大家道了謝,拖了小板凳坐下了。

坐好後有人搭話,也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眼睛不大,小小的眼睛看著柳三月和林銘,帶著羨慕和渴望,“你們是打城裏頭過來的吧?是過來走親戚的嗎?”

林銘短發梳的整整齊齊,不用下地幹活兒,皮膚很快白了回來,穿著她從城裏帶來的深藍色繡花大襟立領薄棉襖,下頭則是一條長及鞋面的黑色長裙。

一身衣裳顏色雖暗,卻是幹凈立整,棉襖上的繡花也很精致,再加上她鼻子上架了副無框眼鏡,五官秀氣漂亮,確實和周圍一片灰撲撲格格不入。

柳三月的打扮比著林銘更紮眼些,今兒就是為了去逛逛的,而且城裏過年還熱鬧,她特意變了一件嶄新的純白色立領棉襖,衣角下擺繡著大片粉嫩荷花。

下頭一條長及鞋面的鴉青色長裙,當然,裙子裏頭是穿了保暖內褲的,兩條……

這一身鮮亮的顏色在這種不是灰就是黑不是黑就是藍,連白色都很少見的年月,簡直不能再惹眼。

也莫怪一大早的陸淮心裏頭不痛快。

他肯定就是預想到了會出現現下這種場景,一拖拉機的人都炯炯有神的打量著柳三月和林銘,眼神熱辣而不避諱。

“不是的,我們是大垮子東生產小隊的。”柳三月禮貌的笑著回了句。

心裏暗搓搓暗爽著,都盯著她看,她今兒一定很好看,虛榮心滿足到爆。

“哦,那你們一定是知青吧?”小姑娘繼續追問著:“聽說大垮子東辦了個小學,你們是學校裏的老師嗎?”

主要是柳三月和林銘這一身鮮亮的打扮,又好看又整齊又有氣質,怎麽看都是城裏姑娘,不像她們鄉下的。

林銘點了點頭,微微笑著矜持的應了一聲:“嗯。”

一聽兩人真是希望小學的老師,瞬間車上一半的人都圍了過來,就連準備開車出發的拖拉機司機也爬上車圍了過來。

這些人又喜又急切,拉著柳三月和林銘七嘴八舌的問了許多問題。

柳三月努力聽了半天才聽出來這些人都是在打聽他們學校過完年什麽時候開學,收不收別隊的學生,收不收收學費,怎麽收之類的。

沒想到隊裏的學校才開辦了一學期,不過就是隊裏的三十來個學生,名氣竟就已經傳了出去。

而且看樣子還都挺感興趣,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過來。

這自然是個光榮的大好事,卻不是她和林銘能做主的,實在是教室就兩個,又那麽小,承受不了太多學生。

柳三月只好歉意的笑笑,“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得我們隊隊長才能做主。要不這樣吧,等今兒我回去了跟我們隊長說說,具體是個什麽章程等我們隊長去知會你們去。”

反正都是些鄰近的生產小隊,到時候直接跟人家隊長說就是。

那拖拉機司機蹲在後邊兒,直接一拍腿,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這才開口說道:“年前大隊不是要開年底總結大會嘛,咱們回去跟咱們各自的隊長說說,開大會的時候跟大隊長提一提這個事,咱們這一片的孩子們上學太費勁了,要是以後都能去大垮子東上學,那可真是省不少麻煩。”

大家一聽,有道理啊,到時候讓大隊長跟大垮子東的葛隊長說去,大隊長的話肯定管用。

突然拖拉機司機旁邊一圓臉大媽推了那說的帶勁的司機一下,臉上帶著笑沒好氣的喝罵道:“去去去,趕緊開你的車去,跟著搗什麽亂,也不看看什麽時候了。”

拖拉機司機撓撓頭,屁顛屁顛開車去了。

數九隆冬,寒風呼嘯,這個檔口坐在敞篷露天且正突突突行駛的拖拉機上,先是冷再是顛,又冷又顛,顛的整個人連著腦袋都是木的。

除了柳三月和林銘,其他人都是習以為常,一點兒不受影響,自在的很,仍是熱情的圍著倆老師說話聊天,順帶問問希望小學裏的詳細情形。

柳三月和林銘腦子都是僵的,聽著眾人你一嘴我一嘴,真就跟蒼蠅嗡嗡嗡似的,說的是些什麽都沒聽清,頭疼的不行,只能是盡力的敷衍著。

然後,終於到了城裏,兩人下了拖拉機,差點兒凍到路都不會走了。

拖拉機司機很熱情,在她倆走之前還特意叮囑道:“我下午三點回隊裏,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你們要是想搭車回去,三點前來這兒集合就行,我不收你倆回去的車錢。”

當老師待遇還挺好,坐個車都不收錢,柳三月和林銘笑著道了謝,往城裏走去。

柳三月拉著林銘的手,心情甚好,走路都變成了連走帶蹦,“要是隊長同意別的隊的孩子也能過來咱們隊上學,那學校肯定得擴大規模,擴大規模就得招新老師,到時候老師一多,咱們說不定就不用一節課接一節課的上了,好歹能歇歇。”

林銘一時半會兒的沒吭聲,柳三月扭頭看去,只見她抿著唇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卻又猶豫著不說。

“怎麽了?你不想學校規模擴大嗎?”柳三月問了句,以為林銘是怕學生多了會辛苦。

“不是。”林銘緩慢的搖了搖頭,細細淡淡的眉毛凝著,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過兩天我就得走了。”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回京城。”

“你要回京城了?”柳三月驚的扭頭瞪眼兒看向了林銘,倒不是什麽別的,就是回京這事兒真的是太難了,時機未到,哪裏就是說回去就能回去的。

這姑娘悶聲不響的,就是進了幾趟城,到底是怎麽辦到的啊?

林銘慢吞吞點了點頭,細細的眼睛垂著,也不看柳三月,很不好意思的樣子,“我城裏的那個朋友就是京城的,過年要回京,可以把我給帶回去。”

只是這一回去,家肯定是回不去的了,連跟家裏說都不能說,她本來就是被家裏給塞到鄉下來的,家裏又怎麽可能會同意她回去。

回京以後會怎麽樣,該怎麽走其實此刻的她也是全無頭緒。

但是,她一刻都不想在這偏僻的,洗個澡都麻煩的要死的鄉下待著了,只要能回京城,怎麽樣她都願意。

再說以她的學歷,總能找到好的出路。

“那你那個朋友挺厲害。”柳三月含糊的說了句便也沒再繼續往深處問。

想來問了林銘也不會說,況且這個時候她並不想回京,也不是多好奇。

不過這種時候,能帶一個下鄉過來的知青回京城,那個人本事是真不小,也不知林銘到底付出了什麽樣兒的代價。

估計是她承受不起的代價。

不論如何,林銘這個性子,能回京城對她來說也是件大好事了。

這次進城是為了買手表的,柳三月和林銘便一路直奔供銷社。

城裏果然很熱鬧,街上居然還擺著小攤,兩邊都給擺滿了,一眼過去,紅紅火火,不是紅色的春聯,就是紅色的燈籠,喜慶極了。

小攤中間來來往往,人擠著人,每個攤位前都圍了不少人挑揀著、商量著。

吵吵鬧鬧,嬉嬉笑笑,與幾十年以後的春節比起來,這時候的春節才真的是熱鬧,真正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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