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這一整個下午,知青四人沒幹別的,只顧著埋頭抄書了,兩人負責一個班級,在吃晚飯前總算是把所有空缺都給補抄了出來。

抄好後,大家一起吃晚飯,陸淮把和葛隊長商量的一些細節都跟柳三月和林銘說了一下。

“學生周末放假嗎?”林銘突然出聲問道。

陸淮看了她一眼,清冷矜持的點了下頭,淡淡回了個字:“嗯。”

林銘聽罷點點頭,沒有說話,卻是彎著眼角笑了下,笑意布滿了整個細長的眼底,看的出來她是在發自內心的喜悅,自從到了大垮子東村正常上工後,林銘好像就再也沒有這麽笑過了。

記得她在火車上時還蠻愛笑的,話不多,總是靜靜坐在一旁,彎著細長的眼角斯斯文文的抿唇笑。

柳三月和唐平都被她的笑吸引,多打量了她幾眼。

看來林銘真是被每日上工幹農活兒給折磨怕了,柳三月心想,別說是林銘了,就是她現在都高興的想要飛起來。

有雙休,有寒暑假,還能有比當老師更幸福的事兒嗎?就算是這時候人人引以為榮的進廠工作都沒有這麽幸福的。

林銘放下碗筷,微微笑了笑,“我吃好了,你們慢吃。”

然後林銘便回了屋,柳三月咬了咬筷子,也沒多想,她正想著教室和黑板都不夠的事兒。

“陸淮,咱們現在有兩個班,但是堂屋只有一個,黑板也只有一塊兒,明天就要正式開始上課了,怎麽辦啊?”

這確實是個問題,他也早就想到了,這幾天一直在想著這個事兒。陸淮放下筷子,雙手交握,凝眉說道:“最近天氣不錯,兩個班先一個在堂屋,一個在院子裏上著。黑板就輪流用,這兩天我想辦法做塊兒黑板出來,至於教室,葛隊長說會找時間組織大家在咱們院子裏搭個出來,應該也就是這兩天。”

私辦學校就是這樣,沒有上面的撥款,一切都得自己來。

搭教室也就是搭個簡易的棚子,不過只是做上課之用,遮風擋雨就成,倒也不需要多好。

只是……

柳三月蹙眉,“那咱們的菜園子指定是保不住了。”

活動場地本來就不夠,還得搭教室,她辛辛苦苦開出來的,長滿了各種可愛蔬菜的菜園子啊。

陸淮笑,“回頭再看,若真是得把菜園子騰出來,咱們就跟葛隊長申請一塊兒隊裏的空地就是。”

“對對對。”柳三月興奮拍手,她怎麽就沒想到呢,隊裏空地多著呢,這菜園子是為了辦學校沒的,葛隊長肯定能給他們補一塊兒。

“行了,”陸淮捏著筷子敲了敲碗,“趕緊吃飯吧。”

柳三月沒當過老師,還是挺緊張的,吃完飯她什麽都沒管,全扔給了陸淮,自己一頭紮回屋裏去研究那十二本語文書去了。

兩個班都是三個年級混在一起,學生裏有念過書的也有沒念過的,念過的,學到的程度也不一樣。

肯定是沒辦法顧及到每個學生的學習進度,只能是大方向定一下兩個班的學習計劃,折中處理。

好在小學的數學並不難,特別是這時候的小學數學,只要規劃清楚,應該是沒問題的。

這一晚,柳三月幾乎一夜沒睡,林銘很早就睡了,柳三月怕吵到她,翻書都不敢太大聲。

花了大半夜的時間整理出兩本今年下半年直到年前的學習計劃,一個班一本,確定了方向,柳三月這才稍稍松了口氣,迷迷糊糊瞇了會兒。

晚上九點才到上課時間,柳三月得以比平時上工晚起幾個小時,還得做準備工作,她也不敢睡太晚,七點半便硬撐著困頓的雙眼起來了。

柳三月起來時,林銘還在睡,柳三月也沒叫她,尋思現在還早,等會兒她要是還不起再叫也不遲。

她先洗漱了一番,鍋裏悶的有肉粥,就著鹹菜吃好早餐洗好碗筷,柳三月將院子裏給收拾了一下,然後將昨天報名用的那張桌子搬到了院子裏,充作教案。

又把堂屋裏給清理了出來,堂屋裏本來除了自行車和吃飯的桌椅就沒有別的東西,柳三月怕孩子們打鬧起來沒輕沒重,再撞到自行車,就把自行車推去了陸淮和唐平的房間。

吃飯的飯桌正好可以當堂屋裏的教案。

再把黑板找了兩把椅子在教案旁邊架上,桌椅一會兒學生會自帶,不用管,便算是全部準備妥當了。

再一看時間,也才八點,還有一個小時呢。

柳三月準備找把林銘叫起來,也該起床了,不然等會兒學生來了還沒洗漱好,那就不太好看了。

沒想到沒等她喊,林銘自己就起來了。自己起來了好,免得她喊還得受起床氣。

趁著這會兒,柳三月拿了個籃子去菜園子摘菜去了。

菜園子保不住,得把已經長好的菜給保住。

菜園子裏已長成的菜不少,一邊在長勢喜人的菜間穿越,柳三月一邊想,這麽多菜,摘下來後放不了多久,吃是肯定吃不過來的,得把它們想個什麽辦法,腌了或是怎麽樣,讓它們能保存的時間長一些。

才摘了沒一會兒,不過八點出頭,竟已經開始有學生過來了,自己扛著椅子,家中大人給扛著桌子。還有只有自己的,放下椅子跟她打了個招呼便跑,就要趕著回去扛桌子。

來一個學生,柳三月便得放下菜籃子去招呼他們怎麽擺放桌椅,來的多了,她幹脆把菜籃子放去廚房不摘了,前後忙著安排學生。

林銘也不知去哪兒了,洗漱總不能洗漱這麽久吧,人影子都不見一個,就她自己,學生又多,楞是忙的腳不沾地。

不得不說這些學生還有家長都太積極了,才八點半,三十多個學生便基本到了個齊全,就連丫丫也自己拖著一把大木椅,一步一趔趄的過來了。

柳三月趕緊迎上去接過了丫丫手中個頭過大的椅子,“丫丫,就你自己過來嗎?”

剛剛那些過來送孩子的家長跟她聊天說起昨天丫丫和丫丫媽媽回去後的事兒來著,說丫丫媽媽被丫丫爸爸好一頓打,丫丫也跟著挨了她奶奶好幾下。

那人說的稀疏平常,就是當個樂子說的,聽的柳三月心裏憋悶的很,什麽時候都有家暴的存在,這種年代,偏遠鄉下,更是常見。

柳三月不明白,施暴者在打人時心裏在想些什麽,不會覺得愧疚嗎?不會覺得下不去手嗎?打人真的會讓他們得到樂趣和快感嗎?

扭曲的思想,扭曲的靈魂。

丫丫純凈的小臉兒上看不到任何低沈難過,好似那些都不是她所經歷過的,她眨巴眨巴眼,乖乖巧巧的回答:“爸爸媽媽下地去了。”

頓了頓又細聲細氣說道:“柳老師,我要回去搬桌子。”

爸爸媽媽下地,那家裏就只有她奶奶了,難怪她就自己過來。

柳三月一手提著厚重的椅子,一手拉著丫丫的小手往堂屋走,“老師這裏有桌子,不用再回去搬了。”

她低頭看向丫丫,“丫丫,你吃飯了嗎?”

她怕丫丫的奶奶能狠到連飯都不給丫丫吃。

丫丫點頭,“吃過了。”說完她咬著手指頭靦腆的笑了笑,“可是肚肚還餓。”

堂屋坐的是低年級的一班,這會兒一班二班也沒老是在自己的地盤待著,屋裏屋外的混著玩鬧,不過估計是在家裏得過叮囑,都不是特別鬧騰。

柳三月把丫丫的椅子放在靠近教案的第一排中間,兩邊和身後都特意安排坐的小女孩。

椅子放好後,柳三月在教案後拍了拍手,對著一幫孩子大聲說道:“你們先自由活動,一會兒九點鐘準時上課,不許跑出去哦!”

小孩子們都很聽話,亂七八糟的大聲回著:“知道啦,柳老師。”

柳三月笑著對他們點了點頭,便拉著丫丫往廚房走,打算給她找點兒吃的。

到了廚房才看見一直不見人影的林銘正在廚房吃飯呢。

飯菜是唐平特意給她留的,柳三月吃早飯時特意看了眼來著,熬的蓮子花生粥,一盤清炒大白菜,一小碟鹹菜。

都沒有動過的痕跡,柳三月猜想這是林銘太挑嘴,唐平特意給她單獨做的。

唉!唐平的性子就是太傻太實在,心眼兒也是特別的好,跟林銘一組吃了不少虧,還天天的為著林銘想,寧肯自己苦點兒累點兒也要讓著林銘。

要不是相處久了,知道唐平就是個心胸比天大的人,柳三月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看上林銘了。

林銘一碗粥剛吃到一半,吃的慢條斯理,不緊不慢,一邊吃手邊還拿著幾張信紙在看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