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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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田裏插秧的羅美玉聽到柳三月的尖叫聲,嚇得手一抖,手下秧苗便戳歪了。

她慌忙把秧苗隨手往水田裏一放,抹了抹手,匆匆忙忙往田邊田埂子趟去,一邊趟一邊焦急的問:“三月,怎麽了?”

柳三月還在失控尖叫,她最怕的就是昆蟲,什麽樣的蟲都怕,特別是蜘蛛或者是像現在腿上這種軟趴趴、粘糊糊,蠕動類的軟蟲,看到都惡心。

而現在這些黏糊糊的不知名軟蟲就吸附在她的腿上,兩條腿都有,密密麻麻好多條,有細長的黃色的,有粗胖的黑褐色的,一點一點的在她腿上蠕動著。

她就說剛剛在水田裏怎麽覺得腳上腿上癢癢的,她還以為泡在稀泥水裏就會這樣,所以並沒有在意,怎麽也不會想到是因為腿上吸了這些惡心的軟蟲。

現在腿上麻麻癢癢感全變成了冰涼的、綿軟的、深入骨髓的惡心之感,惡心的她頭皮發麻,胃中一陣翻湧,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羅美玉趟到田邊時,柳三月已僵著身子崩潰到捂臉大哭,手上的稀泥全糊在了面上,雙腿僵著一動不敢動。

羅美玉到了跟前一看柳三月的雙腿,便明白過來,懊惱的拍了一下腿,光顧著提醒註意碎石頭什麽的,倒把這個給忘了。

她渾不在意的拍了拍柳三月的胳膊,“沒事沒事,不怕,就是幾條螞蟥,扯下來就好了。螞蟥沒有毒,不死人的。”

羅美玉不說還好,一說柳三月更崩潰,愈發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混著稀泥,從臉上慢慢流到了脖子上,好不狼狽。

便是她餓死的那段日子也沒有這麽狼狽過。

為什麽水田裏會有這種又惡心又可怕的生物,她要是知道,就沖著這個,她也打死都不要下鄉。

羅美玉被柳三月三歲小孩一般無所顧忌的大哭給震懵了,這玩意兒他們這常見的很,隨便一個溝溝裏都是一堆,真不覺得能可怕成這樣。

她忙彎下腰去給柳三月扯腿上的螞蟥,一邊扯一邊勸哄:“別哭了,別哭了,我給你扯下來,扯下來就好了,螞蟥沒那麽嚇人,摔兩下就死了。”

說著把扯下來的螞蟥揪著往地上摔,一邊摔一邊拿眼去瞅柳三月,“你看你看,我摔它呢,”摔了兩下又舉著手裏軟趴趴不動彈了的黃色螞蟥沖柳三月喊:“快看,快看,它不動了,死了,死的透透的,再咬不了你了。”

這哄的,真就跟哄兩三歲小孩似的。

柳三月全然沒有任何反應,只一個勁兒的捂著臉哭,內心崩潰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她太害怕了,真的太害怕了,完全無法忍受身上吸附著這麽惡心的東西。

這感覺就好像掉在了老鼠坑裏一樣令人惡心。

羅美玉無奈,她從來沒遇到過這麽怕螞蟥的,這下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得一邊給柳三月扯螞蟥,一邊絮叨繼續說著勸慰的話,“都賴我,我給忘了,沒來得及提醒你。”

“水田裏螞蟥多,常見的很,沒什麽稀奇的。咱們這兒插秧的時候隔陣子就會把腿擡起來瞅瞅,有螞蟥了就扯掉摔田埂子上,它自己不一會兒就死了,它除了吸血什麽都幹不了,真的不嚇人。”

吸血都不嚇人,還得怎麽樣才嚇人啊,難道還得吃人肉才嚇人嗎?崩潰的柳三月哭到直打嗝,鼻子堵的喘不過氣兒。

“三月,三月,我來了,我來了,別哭別哭。”陸淮卷著褲腿,一腿的稀泥,急急忙忙從遠處跑過來。

柳三月的哭聲太大,周圍一整片忙活的人幾乎都聽見了。

跑到跟前拉過柳三月便盯著她身上上下的打量,“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是不是傷到哪兒了?快給我看看。”

羅美玉早把柳三月腿上的螞蟥給扯了個幹凈,柳三月腿上沒了螞蟥,敢動了,一頭便紮進了陸淮的懷裏,本來已經變小的哭聲又響亮起來。

陸淮扶著柳三月,手足無措,詢問的看向羅美玉,羅美玉聳了聳肩,削瘦的面上很是無辜,“被螞蟥給嚇到了,剛剛她腿上吸了好多螞蟥。”

“太可怕了,太惡心了。”柳三月悶在陸淮的懷裏,一邊哭一邊崩潰的說著,“怎麽會有那種惡心的東西,我的腿上全都是,到處都是,還會動。”

說著又是放聲大哭,

陸淮剛剛也碰到了不少螞蟥,都已經學會怎麽把螞蟥給精準的扔到田埂子上了,當下懊惱,倒是給忘了,小姑娘家家的,最怕這些蟲啊什麽的。

他輕輕拍著柳三月的背,柔聲安撫,“不怕不怕,螞蟥都已經沒了,你低頭看看,羅嬸都幫你扯完了,真的沒了。”

“陸淮,我受不了這個,我真的受不了這個。”柳三月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苦點兒累點兒她都不怕,搶收的時候那麽難她都熬下來了,可是螞蟥這種東西,她真的沒辦法忍。

“我知道,受不了就受不了,受不了咱不就插了,我送你回去,你先在家休息一天,好不好?”

說著,陸淮一邊輕撫柳三月的背,一邊給了羅美玉一個歉意的眼神。

羅美玉理解的擺擺手,都哭成這樣了,肯定是沒法繼續幹下去的了,估摸著城裏人沒見過這個,也是沒有辦法。

是得休息一天緩緩。

“不,不用了,讓我歇歇,歇歇我估計就能不那麽怕了。”柳三月怕是怕,可真說不幹了,回去歇著,她又不好意思這麽幹。

怕被隊裏人給說閑話,說她打城裏來的太嬌氣。

她深吸幾口氣,冷靜了一些,從陸淮懷中抽離,抹了把臉,抽抽搭搭的說:“我一會兒順著田埂子插水田邊上這一排吧,不下田我就碰不到螞蟥了。”

陸淮摟著柳三月,低頭朝她臉上一看,得!臉上全是被眼淚給淌的黑一塊兒白一條的稀泥,連嘴唇上都是,眼睛都幾乎快要被遮的看不見了。

本來心疼的直皺眉的陸淮忍不住瞇著眼笑了出來,擡起大拇指在柳三月臉上抹了把,將大拇指伸到柳三月眼前,笑著調侃,“瞧瞧你都哭成什麽樣子了。”

“行了,我說不插了就不插了,這麽多人呢,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就回家去好好待著,有我在呢,用不著你操心那麽多。”

羅美玉也跟著勸,“是啊,就讓你男人送你回去歇著吧,這裏我自己就夠了,忙的過來。”

說著羅美玉笑了下,沖著柳三月插的歪歪扭扭的半排秧苗努努嘴,柳三月跟著看過去,羅美玉眼裏滿是打趣的笑意,“你自己看看你忙活半天那你出來的結果,你不在我還省事些。”

……

好像還真是這樣沒錯……

她幹了半天等於什麽也沒幹成,插的秧苗得拔了重插不說。還被螞蟥嚇崩潰,真是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

柳三月倚在陸淮懷中,頓時臊眉耷眼不好意思擡頭,“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哎呦,這就是了嘛,回去吧,快回去好好歇歇。”羅美玉笑著揮手說道。

陸淮松開柳三月,上前一步背對著柳三月蹲了下來,“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陸淮感覺到了柳三月的腿一直在抖,想來是被螞蟥嚇得不輕。

柳三月倒也沒矯情,直接就趴去陸淮的背上,實在是她腿腳發軟,自己走估計也費勁。

陸淮一個用力便將柳三月背了起來,柳三月吸吸鼻子,想起了那天陸淮抱她的情景,頭抵在陸淮的脖子上悶著笑了笑,“你今天怎麽不說抱我了?是不是又怕手軟抱不動呀?”

陸淮一個趔趄,氣的直想把背上的柳三月給扔出去,他黑著臉咬牙威脅道:“在我的背上就給我老實點兒,不然就給你扔田裏餵螞蟥。”

柳三月雖然知道陸淮是在跟她開玩笑,卻還是嚇得下意識用兩只小細腿緊緊纏住了陸淮的腰,摟著陸淮脖子的雙手也緊了緊,甕聲甕氣討好道:“別嘛別嘛,我再不說了。”

陸淮將柳三月往上托了托,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他扭過頭看向水田裏的羅美玉,禮貌一笑,“羅嬸,我送三月回去休息,馬上就過來,麻煩你跟葛二叔說一聲。”

葛二叔是葛建國的爸爸,也就是葛隊長的二哥,葛隊長今天安排他帶陸淮插秧。

“成,你去吧,一會兒我去跟他打個招呼。”羅美玉笑瞇瞇說道。

等陸淮背著柳三月走遠了,她才收回目光,不禁感嘆時間過得真快,感覺還是前不久,她也跟三月一般的年紀,那時候剛跟老葛結婚。

老葛也是對她著緊的很,就跟現在的三月她男人對她一樣。

一轉眼已經十來年了,再瞧瞧現在,哼!就是她剌個大口子,那家夥都不帶動下眉毛的,臭男人,生完孩子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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