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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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趕慢趕,柳三月和陸淮在下午三點左右趕回了大垮子東生產小隊。夏天裏日頭長,總得到七八點天才會徹底黑下來,只要手腳麻利點兒,這一下午就能把菜園子的地給開出來,種子撒上去。

陸淮已經跟村裏的鄉親們請教過開菜園子的程序,比起種水稻來說可簡單多了,且小院兒裏就有廢棄的鋤頭這些基本工具,舊是舊了些,卻不影響使用。

在柳三月的催促下,剛進院子只喝了口水,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陸淮就扛著小鋤頭吭哧吭哧鋤地去了。

想他曾經也是個嬌生慣養的大院子弟,幹過最重的活兒不過就是跟著一幫兄弟去運動場打網球,如今來了這鄉下,每天不是下地就是上山,還得天天做飯,那幫子兄弟要是看到了,準得嚇傻咯。

就在陸淮自怨自艾昔日榮光不再時,一擡頭,就看到柳三月小姑娘擼著衣袖擼著褲腿,扛著把全是陳年舊泥的小破鋤頭就過來了,頭上還圍了個白色的毛巾,看著莫名覺得特別喜氣。

“你這是準備幹嘛?”陸淮好笑,“準備扛著鋤頭去打鬼子嗎?”

“幹活兒都堵不住你的嘴。”柳三月翻了個白眼,她這不是怕忙起來沒手擦汗,圍個毛巾免得到時候眼睛被汗給糊住了睜不開,不然也不會做這幅打扮了。

本來她就擔心被取笑,果不其然……討厭鬼!

陸淮被逗得瞇著眼睛哈哈直笑,笑了好一會兒他才插著腰揉了揉柳三月的腦袋,這就是身高的優勢,他只要想,柳三月基本就躲不過他的大手。

“你真是太逗了,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說著他打量了眼柳三月白花花的兩只腿腕子,收了笑指著柳三月的腿說:“趕緊把你褲腿放下來,這麽卷著被別人看到像什麽樣子。”

一會兒大部隊就該下工了,他們這裏是路口,人來人往的,小姑娘的腳脖子又這麽白,到時候被那些大老粗看光了他多吃虧。

“我怕濺泥。”柳三月無辜的說,她穿的是長褲,鋤地的時候泥巴亂飛,濺褲子上太難洗了。

陸淮皺眉,怎麽這麽不聽話,為了不濺泥就是叫人家看腿脖子了啊,這是什麽謬論。他直接蹲了下來,把手裏的破鋤頭扔去一邊,低頭將柳三月的兩條褲腿整整齊齊的擼了下來。

擼完滿意的在柳三月小腿肚子上拍了拍,“小姑娘家家的,就該像這樣收拾的立整一些,剛剛露胳膊露腿,亂七八糟的像個什麽樣子。一會兒別又給擼起來啊,回頭濺了泥點子我給你洗。”

柳三月面上一紅,僵硬的收回自己的腿,撇過頭低低罵了句:“神經病!”

然後匆匆跑到另一邊吭哧吭哧鋤地去了。

不大的菜園子雖然荒廢了挺久,但是沒被人踩過,大家在小院兒裏走路的時候都會刻意避開菜園子,所以裏頭的土不是特別夯實,鋤起來不算太費勁。

柳三月鋤了幾下,還挺像那麽回事的,就是鋤的有點兒歪,像垂死掙紮的蚯蚓,陸淮抱臂在一旁看了兩眼柳三月笨拙的動作,抿唇暗笑。

他以拳抵唇咳了咳,笑著說:“我來弄吧,咱們就今兒早上吃了點東西,我有點兒餓了,你去做飯去。”

柳三月停下鋤頭,捶了捶腰,陸淮不說還好,一說她也覺得餓的不行,中午什麽也沒吃,還爬了那麽高的山,不餓才怪。

可是這會兒四點都不到呢,這頓吃了算中飯還是算晚飯?

想了想,柳三月說:“行,那我炒蛋炒飯吧,你少吃點兒,填吧填吧就得,免得一會兒晚飯又吃不下了。”

“嗯,知道了。”頓了頓,陸淮笑看了柳三月一眼,“這種時候我就特別羨慕你。”

“羨慕我什麽?”柳三月下意識反問道,她以為陸淮是想自誇,說些什麽羨慕你身邊有個能幹的我什麽的。

“羨慕你胃口好,消化好,這會兒可以敞開了吃,就算吃撐了,到了一會兒晚飯的時候,準已經消化的又能吃的下了。”

……這孫子……欠揍!

柳三月對著陸淮的大長腿就是一腳,“鋤個地看把你給能的,顯得你會說話是不是?我今兒踹哭你我。”

陸淮不閃不避,任柳三月踹了一腳,在他褲腿上留下一個泥腳印,反正柳三月小胳膊小腿兒,踹也踹不疼。

他笑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縫,舉手投降,“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這回我是真的不說了,你快去做飯吧。”

柳三月瞪了陸淮一眼,哼了一聲,氣哼哼走了,這人哪哪都好,就是嘴皮子太貧了,每回她一有點兒歪心思,準能被氣的清醒過來,就這破嘴,準是一輩子的單身狗。

柳三月去廚房後,陸淮樂顛顛的獨自鋤地,他是故意把柳三月支去做飯的,鋤地太累了,不是女孩子能幹的活兒,他自己一個人就夠了,相比起來,還不如讓柳三月去做飯。

柳三月炒了兩盤蛋炒飯,炒好時,陸淮已將菜地大致鋤了一遍,等會兒吃完了再鋤一遍,就可以撒菜籽了。

匆匆吃完了飯,柳三月把菜籽拿了出來,一包一包的告訴陸淮都是些什麽菜的菜籽,千萬別弄混灑一隴地裏去了。

裏頭還有回頭出苗了需要搭架子的豆角、黃瓜這種,就得種在菜地邊緣,這樣搭架子方便。

交代好後,柳三月不放心,又讓陸淮覆述了一遍,浪費種子事小,種錯了耽誤事兒卻是頂頂麻煩的。

確認陸淮覆述的沒問題之後,柳三月放陸淮去撒種子,自己則把鍋和碗筷給洗了,洗完想著去給陸淮搭把手,不過瞧著屋裏有些亂,便把幾個屋都給收拾了一遍。

他們都是剛來沒幾天,真是被每天的農活兒弄的焦頭爛額,誰也沒想著給屋裏打掃下衛生。

先是把堂屋給打掃了,又把她和林銘的房間給整理了一下,特別是她自己的櫃子,裏頭分門別類擺放整齊後,柳三月變出一把銅鎖給鎖上了,免得哪天被別人偷偷翻動發現點兒什麽。

回頭林銘要是問,她就說昨天在城裏買的鎖吧。

這邊屋子收拾好後,柳三月想著反正收拾一間屋也是收拾,收拾兩間屋也是收拾,幹脆順手把陸淮和唐平那個屋也給收拾了。

其實也沒什麽可收拾的,總不能去碰他們的櫃子,所以無非就是掃掃地,拿著抹布四處擦一擦。

兩人的小床,陸淮的床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床單也拉的平平整整,再看唐平的床,亂七八糟跟豬窩似的,床單都皺巴到一坨去了,露出了底下的棉絮,被子也是窩成一坨。

亂的柳三月根本看不下去,這也太不講究了,都這樣了,還能睡人嗎?

柳三月手癢,隨手就給唐平收拾起床鋪來。

得先把床單鋪好,可是床上有被子和枕頭,鋪起來不方便,柳三月便把唐平的被子和枕頭先抱到了陸淮的床上。

正鋪著呢,就聽院子裏陸淮“三月,三月”的喊她。

又不是多熟,喊的倒挺親熱,誰同意了?臭不要臉。

柳三月別別扭扭犯了個白眼,一邊扯床單一邊扯著嗓門兒大吼:“喊我幹什麽?”

陸淮是想問柳三月,種子撒完了,要不要現在就澆水,卻聽到柳三月的聲音是從他和唐平的屋子裏傳出來的,當下納悶,三月沒事去他和唐平屋子幹嘛。

拍了拍身上的灰,陸淮朝裏屋走去,進去一看,好家夥,差點兒沒氣死。

“你幹嘛呢?”陸淮黑著臉,一字一句怒問道,聲音裏唰唰直冒冰渣子。

柳三月忙著鋪床,也沒看陸淮一眼,且也沒有聽出陸淮的不高興,自覺自己很勤快很賢惠,一邊前前後後扯床單,一邊說道:“我給你們收拾屋子呢,唐平床亂的跟豬窩似的,那麽大的人了,一點兒也不講究,真不知道他夜裏怎麽睡的,還是你比較講究,床收拾的真立整。”

……他曾經也以為這是個優點,他跟那些糙漢子是不一樣的,他是活的有情調的男人……

可是現在,他覺得他寧願活的糙一些,沒人跟他說過得太講究是會吃虧的啊,這大概就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陸淮覺得他簡直都快被柳三月氣炸了,就這麽閑著沒事兒幹嗎,當下上前一把就將柳三月給扯到了一邊。

憤怒之下,力道完全沒有控制,粗魯至極,簡直混蛋,而柳三月彎腰低頭忙的正嗨,哪裏能想到陸淮會突然拉她,一點兒防備都沒有,被拉的向後一個趔趄,就摔到了陸淮的床上。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場面一時很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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