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那人推拒了幾下,也就靦腆的收下了。很快進去的那個人小跑著出來了,柳三月趕緊湊到了陸淮身後,對二人靦腆的笑了笑。

只見那人小跑到陸淮跟前,對陸淮點了點頭,板著臉說道:“鄧指導員在他屋裏等著你們呢,你們跟我過來吧。”

“謝謝,謝謝,真是麻煩你了同志。”陸淮笑著握著那人的手道謝,又趕緊放手,從一旁的布袋裏掏出兩個饅頭遞了過去,“這是家裏昨天剛蒸的饅頭,不是什麽好東西,同志你拿去嘗嘗。”

那人只看了陸淮手中的饅頭一眼,然後便很硬氣的挪開了目光,看向陸淮的面色更加嚴肅,語氣也更加冷硬,“同志,我們是絕不會拿群眾的一針一線的,你還是趕緊收回去吧。”說著一板一眼伸手推開了陸淮拿著饅頭的手。

柳三月嚇的又往陸淮身後躲了躲,那人臉真嚴肅,語氣硬的跟石頭一樣,嚇死個人,不就是兩個饅頭,用不著這麽上綱上線吧,就算不要也可以好好說,委婉一點,這麽兇幹什麽,一點兒人情味都沒有。

陸淮感受到了柳三月的害怕,左手向後摸索著輕輕拍了拍柳三月,以示安撫。

他常跟這種一板一眼,不茍言笑的軍人打交道,他爸就是個中翹楚,簡直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他早習慣了。

陸淮笑容不變,拿饅頭的手鍥而不舍的又遞了過去,“同志,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們辛苦站崗,挺累的。又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不過兩個饅頭而已,你就收著吧。”

另外一個收了饅頭的也跟著幫腔,直接笑著捶了那人一拳,大大咧咧說道:“老邢,你就拿著吧,這位同志人不錯,我倆剛剛聊了半天,”他晃了晃手裏的兩個饅頭,“你看,我也拿了,兩個饅頭而已,連餡兒都沒有,用不著這麽較真。”

倆人看著挺熟的,也是,一塊兒站崗的,指定關系不錯,那人面色緩和了一些,到底接過了陸淮手中的兩個大白饅頭,不茍言笑道:“饅頭我收下了,謝謝同志。”

收下就好,陸淮也不是指望他們收了饅頭就能替他辦個什麽事,熟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兩位同志收了他的饅頭,好歹後面有什麽不是很大的小事,不會太為難他們,而這也就夠了。

陸淮笑的親切,態度和善,卻不顯低下討好,就像與朋友相交時那般自然,“不用客氣,你們為了人民群眾,背井離鄉,駐守在這深山之中,風吹日曬的,多不容易。我向來很是佩服你們這樣富有奉獻精神且大無畏的人,我還得多多向你們學習才是。”

這段話簡直說到了兩人心坎兒裏去,在這種深山老林裏執行任務本就苦的很,若是還得不到應有的理解與尊重,只會更苦。

那人心中動容,面色愈發緩和,另一人用胳膊撞了撞他,給了他一個眼神,仿佛在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那人咳了咳,“行了,你們趕緊跟我來吧。”

陸淮笑著點頭應下,俯身去拿放在地上的東西,另一人也跟著幫忙把東西往陸淮身上掛。

柳三月這會子身上的力氣緩和了許多,主動拿回了菜籃子和包袱。兩人跟在那位士兵大哥的身後往農場裏走去。

農場裏只把建房子處的植物給清理了,其他地方的基本沒怎麽動,一排排紅色的磚頭平房掩映在綠樹從中,空氣中只有知了和鳥兒的叫聲,靜謐祥和,單從生活環境來看,這裏還是非常美的。

那人領著陸淮和柳三月繞過一排排紅色平房,來到其中一間木門前,不輕不重的敲了三下門,“鄧指導員,我把那兩個人帶來了。”

“進來吧。”屋裏傳來一道利落的男性聲音,帶著大西北的方言口音。

那人板正的一個轉身,“鄧指導員就在屋裏,你倆進去吧,我先回去了。”

說著幹脆利落的轉身走了,邁著大步,頭都不回一下。

柳三月心裏緊張,她見過最大的官兒就是葛隊長了,當兵的都沒見過幾個,當下有些不知所措。輕輕扯了扯陸淮的衣袖,柳三月仰頭看著他,小聲問道:“怎麽辦啊?”

陸淮安撫的拍了拍柳三月的小腦袋,“還能怎麽辦,進去唄。有我在,你怕什麽,他們不吃人。”

是不吃人,但是有可能會罵人、打人、兇巴巴的攆人嘛。

陸淮轉回身直接推開了門,門裏房間不大,放著一張一米二左右的木床,旁邊是一張辦公桌,床尾還有個鬥櫃,除了這些和幾張凳子以外,再無其他。

屋裏收拾的整整齊齊,幹幹凈凈,床上軍綠色的被子疊的有棱有角,跟豆腐塊兒似的。

鄧指導員就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面朝著門口,看樣子是在等他們。

陸淮笑著點了點頭,“您就是鄧指導員吧,您好。”

鄧指導員四十來歲的年紀,皮膚黝黑,清清瘦瘦,帽子下的臉已有了深刻的紋路,有些滄桑。

“你們是?”他端坐在椅子上沒動,瞇著眼看過來,表情有些疑惑,不是說是他老家的鄰居,這兩人他可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陸淮上前幾步,先卸下了身上的東西,才客客氣氣對鄧指導員道:“我叫陸淮,京城來的知青,”他轉頭看向柳三月,伸手指了指,“這位女同志是我們這一批一塊兒從京城裏下鄉過來的,叫柳三月。”

頓了頓,他不緊不慢的說道:“不好意思,為了見您,我不得已的撒了點兒小謊,冒用了您家人的名頭,還望您不要生氣。”

鄧指導員面色沈了沈,柳三月嚇得幾步蹭到陸淮身後躲了起來,一個二個怎麽都跟黑面羅剎似的嚇死個人。

“你們要見我做什麽。”

鄧指導員坐著,陸淮站著,即便是這樣,他也不顯慌張,長身玉立,從容不迫,不卑不亢,面上始終掛著不濃不淡的微笑,“是這樣的,柳三月同志是農場裏柳蘇識先生的女兒,家中久無柳蘇識先生的消息,生死不知,都擔心的很,為此柳蘇識先生的夫人還病倒了,柳三月同志也是特意為了她爸爸才下鄉的,此次過來就是想知道柳蘇識先生現下如何了,一切可還好。”

“胡鬧!”鄧指導員狠狠拍了下桌子,沈著臉厲聲喝道,農場裏關的都是底子不好的人,輕易是不允許見外人的,建立農場至今,也沒見有誰的家人敢這樣耍心眼子闖進來的,真是將他氣的不輕。

柳三月嚇得一個哆嗦,愈發貼近了陸淮,太兇了!太兇了!太兇了!還好有陸淮陪著她過來,要是只有她自己,早被嚇得落荒而逃了,到時候別說見爸爸,連爸爸是生是死都打聽不到。

“我們這樣做確實不大妥當,可是柳家沒有可以頂家的男人,都是婦女嬰孩,如今得不到柳先生的消息,連柳先生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家中早已一團亂麻,家不成家,還請鄧指導員能體諒一下柳三月同志的對爸媽的一片孝心,給通融通融,我們沒什麽別的想法,就是想見柳先生一面,看看他怎麽樣了,說兩句話,完事絕不耽擱,馬上就走。”

鄧指導員也是為人父母的,且也是許久不見自己的一雙兒女,將心比心,心就軟了些,確實不太狠的下那個心來再攆他們走。

柳蘇識家裏的情況他知道,一位夫人兩個閨女,家裏確實沒個能頂事的。

農場裏不叫與外頭聯絡,一轉眼兩年多了,莫怪他家裏著急,竟為了打聽他的消息,將女兒都給送來下了鄉,想來家裏過得很是不易。

鄧指導員嘆了口氣,這農場的每一個人他都非常了解,並不是每個都是有問題的人,要說柳蘇識,那就更不能是了,這兩年表現很好,也沒少給農場解決一些技術性問題。

他目光沈沈,看向陸淮身後,緩了緩口氣,“你就是柳家的大丫頭吧,過來我看看。”

雖然鄧指導員的口氣緩和許多,柳三月還是有些害怕,扯著陸淮的袖子猶豫不決,不敢上前。

陸淮微微側了側身子,垂首看向柳三月,柔聲勸說道:“去吧,你情況特殊,跟鄧指導員好好說說,鄧指導員是不會與你一個小姑娘為難的。”

這話不光是安柳三月的心,更是故意說給鄧指導員聽的,鄧指導員微微擡頭意味不明的看了陸淮一眼,這小夥子沈著冷靜,說話又有條有理,進這樣的地方一點不見緊張,落落大方,倒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這麽一想,陸淮這個名字聽著也很是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只是猛不丁的去想,又想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被吐槽過太快,還真沒被吐槽過太慢,一下子給我整得措手不及。

小天使們不要著急,我有我的一個節奏在,上山這段必不可少,回去以後需要這段來承接的,我真沒想到男女主之間的互動也會成了水文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