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月色

關燈
鹿見星對於赤司的建議, 著實認真地想了一會。

她出道這件事的確是意外;但也不能說完全出乎她的計劃。

——雖然原本的目標已然忘得差不多、但她深深記得:那個時候簽下名字的自己,初衷卻是和蕾拉有關。

她希望能幫到她的忙, 哪怕一點點也好。

可後來通過自己的觀察、以及一之瀨巧那個家夥讓她別再找事的勸導,她已經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蕾拉她, 早就徹底廢掉了。

正如同年久失修、爾後無人問津的破舊機械齒輪一樣;有些人, 也會在發生某些事後,變得越來越無藥可救。無論是肉體上的病癥壞死、還是精神上的失控崩解, 對他們來說,即便再怎麽用心地重新漆油、拿最上等的松香擦拭整理, 也毫無意義。

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自己再也做不到的事情, 旁人無論對其說什麽——不過是對既定命運的掩耳盜鈴罷了。

鹿見星覺得這樣也好。

一之瀨他雖然是個人渣, 但也不會放著蕾拉不管;他們彼此需要著、那麽這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其他人再怎麽說三道四——就以那樣一副連配角都不算的姿態, 甚至連其半分的情緒都不曾真實地體會過、卻能傲慢到指手畫腳地挑剔別人的生活,要你該做什麽、又不該做什麽……被反駁後、還認為這不過是出於好心、不聽會後悔、一切都是為了你作考慮……這樣恣意地用自己的世界觀、在旁人的人生中,伸張著自己的價值觀念——才真正讓人覺得可笑無趣呢。

鹿見星從來不問任何蕾拉的過去,除非她想說;因為她其實並不好奇。哪怕對於那些東西, 小松奈奈也曾經從詳實地和她講過不少遍。

當然, 她是從頭到尾站在自身的角度, 出於她的立場和觀點。

——那與一之瀨巧的版本、簡直是兩個世界。

但唯獨一點:他們對‘蓮和娜娜’的感官都難以割舍,倒是事實。

小松奈奈的性格喜新厭舊, 即便有了兩個孩子, 仍是不斷地嘗試著新的人生。她很喜歡換工作,鹿見星也曾試著通過認識的圈內熟人,給她介紹了幾份很適合她的工作:高薪不提, 時間也很穩定。可她總是做一陣子就消失了,再過一段時間,又帶著滿面沈穩的笑容和她再作招呼。

鹿見星想,她應該是在找誰吧。——用那種非職業的尋寶人挖金的態度,發現了就是驚喜;即使沒有,也不至於失落到無所憑依。

這也是某種精神價值觀的取向了。

但她和小松奈奈卻不同。

她不喜歡頻繁地改變自己的生活環境;無論是貼滿海報的墻面、每日寫作毫無變化的書桌、掛在臺燈上垂下來的裝飾流蘇、再或者熟悉的人和事……太過密集地改變會影響人的心緒;正如有人出差會隨身攜帶著自己家中的枕頭以來安眠、也有人離家在外會不停地給家人打電話,聽一聽熟悉的聲音找到安全感。鹿見星不喜歡任何會打擾自己創作的事物存在、除非它本身就是需要被打擾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所以她在考慮後,思及藤千櫻織上回說過那個“婚約”——也就和作為兄長和讀者、說是出於關心自己的赤司征十郎約定下了一個時限。

到她厭膩為止。

這個“她”,並不是鹿見星;而是指除了她以外組合裏的所有人。

橋既然在不知不覺中全都搭好了,那麽隨便是誰都可以;臨界值已經逐漸靠近、那麽在天平徹底崩塌前,她還暫時舍不得離開這樣有趣的地方。

………

鹿見星靜靜地靠著門邊,等看到赤司征十郎在客房真正地睡著了;手放到他的唇邊、能感受到輕微的溫熱呼吸,才隨意穿了件衣服就出門了。

雖然說著沒怎麽外宿過別人家,想試試在“喜歡的作家”的書房(也是唯一的客房)休息的心情——這種要求還挺可愛的,而這種想法,八成也和黛有關系;鹿見星當然無不可地答應了他,畢竟曾經在對方的家裏叨擾了那麽長的時間。但她在晚上是很少能這麽早就入眠的;不得不說赤司的作息實在是太健康了——上一秒還作出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可沒聊多久、當時針指向十二點整後,他的眼睛就不自覺地閉了起來。

鹿見星作為一個日常熬夜、甚至傾向於在夜間高效完成工作的人,很少會見到這樣生物鐘到了、就真的開始發困的類型。哪怕在藝人的場合,導演也是累了就一抹臉,繼續工作;而夜班也很常見。

第一次,沒被接話的她還以為對方是不想回答,也沒有過多在意;第二次她仔細地觀察了片刻,看到他微微闔眼,然後擰起眉、又睜開;第三次……

鹿見星發現他睡著了。

……

走在半夜的街頭,她帶著貝雷帽,穿了一身隨處可見的長款呢絨大衣,紮著松垮垮的單馬尾,無所事事地在路上散步。

夜晚的商業街要比白日還熱鬧許多;可惜這個點,鹿見星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喝什麽,只有看著小情侶你餵我我餵你啊個不停,然後無聊到又打了個哈欠。

她一點也不困,於是就縮在路邊商店屋檐下的臺階邊,和流浪漢一同坐著聊了會天;順便給他們一人買了一個熱狗和一杯紅茶,托腮看著他們吃完才離開。

人都是向往熱鬧的、而鹿見星卻完全相反,她喜歡安靜自在的場所;可今晚或許是個例外。此時的大腦裏被塞了太多的東西,大半還是不得不等到明天才能下筆的素材——她不是那種沒精神到打著哈欠口水滴到紙上、還能有毅力寫作的類型,於是就跟著嬉嬉笑笑的人群(女白領)一同走,然後……

她站在【路易微卡波帝曼王國~等候您的光臨~[玫瑰][玫瑰]】的門口,從口袋裏掏出晚上收到的名片卡端詳;忍了一會,還是“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現在的女孩子們啊……

真會享受呢。

——那她也要。

鹿見星完全忘了就在不久之前新交的男朋友;向店員出示自己的一串信用卡後(赤司給的),立刻被其畢恭畢敬地迎了進去。

嗯,還挺識相的;她還想著如果要求別的就不進去了。

……

“尊貴的公主殿下,您今晚想點哪位騎士為您披荊斬棘呢?……這裏是我們的菜單,如果您挑選好了騎士,請務必讓他來做所有需要操勞的事情;而您只需享受……”

“口罩不取可以嗎?”鹿見星露著眼睛,很禮貌地問。

“當~然~”迎賓語氣誇張地嘆息,“單從您這雙純潔靈動的眼眸,在下就能稍稍窺探到一絲您的國色天香——若是取下來的話,今晚不知會有多少位騎士被您傾倒喲;所以還是隨您的喜歡和習慣吧,我們都能配合呢……”

“嗯。”鹿見星坐好後,看了眼對面已經開始說說笑笑的男女,“那我就要……他吧。”

她隨手指了個照片上金發紫眸的美少年,雖然心知這多半是美瞳和染發的效果,可這人她看著還挺眼熟,總比其他花式挑染來的順眼,“可以麽。”

“您說什麽當然都好啊!”

迎賓謙遜地笑著,“您是我今晚見過最最最有眼光的公主殿下了;這可是我們最新的騎士,我們的小king醬呢~!他幾乎沒什麽缺點,一定能給您帶來最美好的夜晚……不過,”他佯裝苦惱地用食指點著額頭,“他這種騎士的類型,和其他人有些不同;需要更多的額外恩賜才能……”

“ok就他了。”鹿見星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再來杯果汁。”

“好的,我立刻就去安排。”迎賓朝她紳士地深鞠一躬,又從胸口拿下了一朵剪好刺的玫瑰,遞給她,“請您稍後哦。”

鹿見星掃了眼這裏奢華內斂的室內裝飾;水晶吊燈閃著瑩亮的光、地上鋪了一層羅馬風格的絨毯,每個區都很寬敞、只有寥寥幾桌面對面的席位。再加上基本都能如眼的牛郎boys——讓人有種“老娘花錢很值得”的感受。

剛才那群上班族早就喝得醉醺醺了;鹿見星看著她們點的那些酒、思考自己不能帶著一身酒味回去,但不點的話對方拿不到提成,她也很尷尬;所以還是打電話再叫誰過來幫忙喝嗎?她正想著,點好的牛郎就姿勢端正優雅地坐到了她的旁邊。

唔,菜來了。

“您好(法語),這位美麗的公主殿下,您的帽子真可愛呢。”

社會boy一開口就是直球,而且他的聲音聽上去意外還蠻好聽的,外語發音也很正;不像那種在酒色場裏混多了,外貌有化妝助陣倒是不顯、但一聽聲音就能聽出來的形款。

鹿見星擡起頭,準備仔細地端詳一下他相貌;因為照片裏整個人就像是發光一樣的好看——這說明他的化妝技術還挺不錯的,待會可以學習討教一番。

結果一擡眼,她發現對方居然比宣傳用的影冊圖上長得還好看!

可還沒等她發出感慨的聲音……

“啊!”美少年頗為吃驚地盯著她看了半響,然後道:“您不是……跡部那家夥的girlfriend嗎?!”

“唉?”

鹿見星比他還要驚訝地眨眼,“我什麽時候變成他的女朋友了?”

“唉——?”

他發出比她還要驚訝的反應,“上次也是這樣的打扮啊,我不會認錯的;他說……”

“呃……”鹿見星輕咳一聲,“我們先不要比誰比誰驚訝了好不好,那個、”她有點疑惑地問,“你怎麽認識我的。”

“咦——?!您不認識我嗎?”

“唔。”鹿見星左右打量著他,在他充滿期待的目光下,果斷搖頭,“不認識。”

“我的心如同夜鶯的歌聲,您聽到那泣血的悲傷了嗎——那裏要被公主殿下您給徹底傷透了……”

他輕閉著眼,纖長濃密的睫毛顫抖著、淡色的薄唇微微抿起,“我以為那是一次屬於我們的美好相遇……”

“啊。”鹿見星被他一打岔,終於想起來了;在他期待的神色中,她瞪著他道:“你不是不!會!說日語嗎!”

“嗯?哎嘿。”金發美少年突然可愛地在臉邊比了個v字,“呱呱呱,聽不懂你再說什麽呢~我&%#(以下法語)”

“……”鹿見星不理會他的裝傻,而是按鈴召喚了侍者,揚起下巴,“我加錢,給我再換個人。”

“不要啦~~”

還沒等侍從說些什麽,坐在她對面的男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兩步跨到了她的身邊,一把攬住她的腰,先是對侍從搖頭,然後湊到她耳邊道:“公主,你就幫我一下嘛;今天好不容易瞞著社團的朋友找到這份,額,叫什麽來著。”他不知道打工的發音,只好含糊地繼續,“總之,我是來學習觀摩的!你是我第一個客人,幫幫我~”

這不是日語說的很流利麽;鹿見星瞥了他一眼,“我拒絕肢體接觸,理我遠一點。”

“好好好。”他立刻端正了坐姿,“現在呢?”

“需要我幫您換人嗎?”侍者彬彬有禮地道,“那麽……”

“嗚!”

“好吧,先不換了。”鹿見星見他淚眼汪汪的樣子,有點怕他真哭了——那會引起騷動、不利於她接著玩。“有要求我再叫你好了,來。”

她隨手從錢夾裏拿了點小費,“辛苦了。”

侍者理所當然地接過,然後在上面隔空親吻了一下,“謝謝公主殿下的慷慨。”

……

“哇、哇……”金發少年全程目不轉睛地看著,十分羨慕:“你好熟練啊,厲害。”

“嗯哼。”鹿見星得意地打了個響指,“從前這種地方我可沒少來;不過都是看著別人做的,現在嘛……”

她拿出那堆卡放在桌面,和混血少年排並排地一齊盯著看,“據說我可以隨便花?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該怎麽用;我又不喜歡奢侈品、小筆的錢我自己也有。”

“哦。”他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對了,”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他很自然地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鹿見星。”

鹿見星同樣自然地反問,“你呢。”

“須王環,很帥吧。”他也打了個響指,可惜沒聲,“我是才從國外轉學來的,在櫻蘭。你知道櫻蘭高校麽?哈哈,你肯定知道,”他自得地揚眉,“我和我家孩子的媽媽一起建了個非常棒的社團哦,有興趣的話你也可以來我們那去玩……”

“wooo,酷炫。”鹿見星開了瓶剛才順手拿來的酒,給他倒了半杯,“雖然我不知道【櫻蘭】是什麽,但請喝請喝,原來外國人結婚都這麽早的嗎?連小寶寶都有了;哎呀,那真是辛苦你了,我沒什麽能幫忙的,既然是跡部他的朋友……”她端起果汁,“就消費幾瓶昂貴的酒,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不過你要全部自己喝光哦。”

他們就這樣牛頭不對馬嘴的開心地聊起了天;鹿見星本想著聊得越久、計費時間越多,他就能多賺點,特意跑到這種地方打工也是蠻辛苦的,他都這麽豁出去了,也就聽他烏拉烏拉烏拉地說說話;反正這會她也睡不著,閑著也是閑著。但是……

聽著聽著,她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你說你只是因為看到這些閃亮亮的招牌被吸引過來的?不是說家裏有孩子要養,所以學習怎麽打工嗎?”鹿見星被他一口一句“我從來沒喝過這麽庶民的果汁,好奇特的味道!”、“那桌人為什麽說要坐公交回去?那是什麽交通工具,讓家裏的車來接不就行了嗎?”……她谷歌了【須王】過後,終於變得無語起來,“也就是說,大少爺,你、只、是、來、玩、的。”

“才不呢,人家是來見習的喵~”放開了的須王環智商指數又下降了幾個百分點,他調皮地吐舌,“順便見識一下庶民的牛郎是怎麽拉客的;給我們的社團增添一點新趣味~”

鹿見星看著他打理柔順的頭發、和渾身上下除了那身廉價的西裝(估計還是店裏的人給他找的)之外,無一不散發著“我很貴”的氣場,猛然發現自己一過度思考、雙商同樣有點堪憂了。

“你……”

“該死的頭牌木成浩二!給老子們立刻滾出來!!!竟然敢騙我們老大的女兒……!找死啊!美智子小姐,您請——今天我們哥幾個就要替您好好收拾收拾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玩意兒,竟然讓您受委屈;是是是,一定叫他好好地汪汪給您看!”

他們正說著話,門口就傳來了一片稀裏嘩啦的聲音;在那番響亮的宣言過後,玻璃砸碎聲、女人的尖叫和人群的腳步聲亂作一團——

“誰他/媽的都不許走!聽說木成浩二那個畜生的小姘頭也來了是吧?!也立刻滾出來!”

“怎麽回事啊。”縮在沙發裏的須王環很小聲地問她,“在拍戲嗎?”

“嗯……”鹿見星偏頭看了一眼,“好像不是的;應該是黑/社會來砸場?”

“哦……唉?!!!”須王環立刻滿臉寶寶好怕怕的表情貼住她,“怎麽辦?!如果把我認成那個失二的話,我的漂亮的臉蛋……”

“不會的。”鹿見星擺擺手,“小嘍啰借事兒來鬧事收保護費而已啦;估計之前的價格定低了,這片的蛇頭不滿意、所以隨便找個機會,算是突破口?”她正說著、就看見須王環一臉崇拜地看著她,“厲害……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嘛,當然。

鹿見星謙虛地笑,“哪裏哪裏……”

“那邊縮起來的!也給我滾出來!!!”

“啊哦。”鹿見星拽住他的袖子,“那個。”

“唔?嗯?!我們要出去了??!”須王環處於‘我的隊友是大佬’的亢奮中,“要上了嗎?!”

“我跟你講……我姑且也算一個知名藝人,知道什麽是藝人麽?——還有,你家很有錢對吧?那今天晚上的事一定要幫我壓下去啊拜托拜托!!!我會給你當牛做馬的嚶嚶嚶!一會我讓你說什麽你就說什麽,記住了!我真的不能暴露;要是被……知道我就死定了!”

“哈?”

………

戴著口罩的鹿見星和滿眼茫然的須王環被人推了出來,“就是這兩個,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家夥的小姘頭,都被我們打成這樣了,他竟然還不說……”

“嗚嗚嗚嗚嗚……”正跪在地上、臉腫成一片的洗剪吹發型牛郎男咳了一口血,然後含含糊糊地哭嚎:“她今天真的沒來啊——!別打我了……”

“餵,把你的口罩取掉!”在眾人裏明顯鶴立雞群、比其他被嚇得哆嗦的女性要鎮定和出眾得多的鹿見星讓心情正糟糕的黑道老大女兒美智子頓時更不爽了;再不用提——她身邊居然站著自己來這裏這麽久、卻從來沒見過的美少年,“你不會就是那個浩二要拼死護著的姘頭吧?我看你就一副狐媚樣……”

“噗。”鹿見星憋不住笑了出來,然後立刻擺正臉色,“沒有沒有,我是未成年來著。我長得很安全的,吶?”她對身邊的須王一笑,“我只是怕被監控拍到,所以才戴口罩的,我就不用了吧。”

“少廢話,取下來。”

“好好,知道了。”

“記得壓下來……”鹿見星小聲地對他道,然後手放到了口罩邊,接著、趁眾人的心思集中在仍然被酷刑拷問的牛郎身上時,突然拉住須王環的手,就朝著門口跑!

“攔住他們!”

……

“呼——”鹿見星只跑到了店門口,就站住不走了;看著正處於懵逼狀態的須王環,她甩開他的手,將雙手作話筒狀對著停在路邊的那輛半開著窗透氣的高級轎車喊道:“餵餵餵,全日本第一的財閥貴公子須王少爺要被你們手底下的小嘍啰揍啦!快點來一個主事的放他走,不然明天你們也會有麻煩的——”她推了下旁邊的須王環,“哎,快說你爸你媽的名字,我不知道他們叫什麽。”

“……說是沒問題,”須王環傻白甜地抓了抓頭,“但你這種說法不會讓他們更生氣、覺得被挑釁了麽?”

“普通的傻X有錢人會、但這種組裏的不會;因為他們最知道誰能得罪誰不能了。”

“哦。”報完了家裏長輩的名字,看著身後追過來的人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他繼續低聲問,“為什麽不直接跟他們說啊;還省得你跑這麽累。”

“他們才不會聽呢。”鹿見星撇嘴,“都是揍完了才聽,懂?”

“嗯嗯嗯!”須王環被冷風激地一縮,卻想到了對方比他穿的還少,就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給她圍上了,“女孩子要註意保暖哦,不過還有一點,”他搖了搖手,“我家不是日本第一啦。”

“謝謝。”鹿見星配合地站定,“我不管,你們誰第一自己去爭吧,我只看過一遍那什麽禦曹司排名、又不記得誰是誰……噫,看看看,有人下來了;說不定是個中型boss,”她踮起腳告訴他,“這種人視察的時候,也會到手下的地盤來逛逛,美其名曰陪小弟看看,其實只是閑得無聊。”

她看到那雙棕黑色的光滑皮鞋踩到地上,車門被推開,馬上若無其事地直起背,因為她知道這種對象一向不喜歡別人跟鎖頭烏龜似的、所以保持正常的站姿就夠了。

……

的確只是閑來無事、出來兜風順便和六組的野山智人來逛逛、只是聽說這邊有八卦、才特意停在這等手下匯報結果的美作玲穿著一身低調的暗紅色西服,修剪的幹幹凈凈的手指在領帶上輕轉了轉,擺正剛才在車裏和女人調情弄亂的中結。他清爽的劉海下、是一副完全看不出來已經成為接手美作家多年的年輕面孔——不僅是因為俊美的五官輪廓、更是因為其輕佻隨性的氣質。

在車裏聽到兩個小鬼那幾聲有趣的聲明後,他制止了部下的動作,決定自己親自下去、一方面是想見識見識有趣的事兒,另一方面——

“什麽時候,日本第一從道明寺變成了須王?我倒想聽聽你們的意見呢。”

他的笑容溫和有禮,音色沈著性感,像是在碾壓幼蟲之前、盡力擺出一副寬厚模樣的捕獵者,然而……

當他看到那個少女的第一眼,他就覺得——

自己已經無可救藥地陷入了愛河。

……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很羨慕以後和鹿妹結婚的人啊,只要他承受地住_(:з)∠)_

今天很肥,要留言哦,這樣我才知道你們是喜歡短小的我還是,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