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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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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相見

入得八月便覺天氣涼了不少,遲紜一行回到雲城時是八月初五,午前便入了城,遲惟及將遲紜送到府門口便帶著差人回府衙稟差去了,遲紜入府先是去向老夫人問了安,又替遲惟及去三房報了個平安這才又回了敬福軒。

午間用飯是陪著老夫人一起用的,和老夫人說了些韓家的近況,又替韓老夫人帶了好,這頓飯用的倒是歲月靜好,飯閉之後祖孫二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其間遲紜得知了她們後日就得啟程回京,倒也是不奇怪,畢竟她還有兩個表哥要去京城趕考呢,能順路一道自然就一道了。

看著她這時間著實是緊,才從祈安回來不過一日就得啟程,但好在她那些行裝也不用怎麽收拾,倒也方便的很。

另外她還得知了韓赫也會去京城參加大考,這是韓老夫人寫在給老夫人的信中的,想來是覺著自家孫兒未去過京城怕有些什麽事便讓老夫人照看照看了,老夫人自然也沒有什麽好說的,自家孫女托了人家照料,這會兒只當是還個人情罷。

閑話過後遲紜回了自己的院子歇了一會兒,倒真是覺著這段日子過的著實比之前那些年不知忙碌了多少,踏實一覺睡醒便已是黃昏,收拾一下後便又帶著芷棋芷書去了老夫人的屋中幫忙拾掇那些要帶回京的物事,這一整理下來才發現還真是比來時多了不少。

遲家三房和另兩房都備了禮與老夫人,再加上遲紜從韓家帶來的和這方也有那些綢緞首飾什麽的,來時祖孫二人的行裝只占了小半船艙,回時怕得占上一半了……

晚間又同著老夫人用過飯說了會子話,老夫人又說道遲紜去祈安這些日子三房夫人小姐時常來往,三房倒是因著有身孕只跟著來請了兩回安,另兩房便是勤快得很,帶著自己女兒在老夫人跟前一待就得待上一個來時辰。

這些人明著說是因著遲紜不在便來給老夫人解解悶,實則便是想趁著最後些日子趕緊讓自己女兒多露露臉了,老夫人又怎可能看不穿她們的心思,但也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糊塗,給自家添麻煩的事換誰都不會去做。

對此遲紜也和老夫人抱的是一樣的想法,自家好不容易沒什麽幺蛾子了,要是添些人去還不知得收拾多少爛攤子,沒得耽誤工夫……

晚間沐浴凈身過後遲紜得閑只著了一襲單薄的寢衣坐在窗邊小榻翻著書冊,芷棋去了茗雲館,芷書被遲紜遣下去歇著了,這會兒屋中靜謐非常,只偶有書頁翻動的細碎聲和燭火劈啪聲。

忽而幾上燭火搖曳了一下,但外頭並未起風,遲紜左手瞬時警惕的稍稍握緊了書冊,右手則向幾下一探,不過一瞬手中便多了一柄匕首置於身側,渾身戒備的註意著窗外動靜。

“閣下可知禮數為何?”

女子聲音平淡卻暗含著淩厲,不過片刻窗外便傳來一聲輕笑,遲紜心下一頓,隨即便是將手中匕首隨意擱在了小幾上,渾身松懈下來目光又落到了書冊上。

“既然有時間來我這,戲可是做完了?”

“果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小師叔。”

窗外傳來男子有些戲謔的聲音,遲紜嘴角不由的便扯起來了些許,片刻後窗外便立了一人,一襲墨色暗紋錦袍發絲皆束面龐俊朗無雙,眉眼間帶著些眷意纏綿,不是應該在伏光的戚容珩又是誰。

他比遲紜早到一日,昨夜一場如同上一世一樣的戲已然是將邵毅徹底收入麾下,但與之不同的是此次有了遲紜提前開路,所以並未受上一世那麽重的傷。

白日裏已經同邵毅提過一些大概,本是打算今日一入夜就動身回伏光,哪知聽聞遲惟及從策州回來跟邵毅稟事,當即便知道遲紜已經回了雲城,未有半刻猶豫便將出發的時辰推遲,又礙著遲紜和老夫人住在一個院子裏不便過早露面,便硬生生的等到了這個時候才出現。

此刻一人窗外一人窗內,戚容珩目不轉睛的看著屋內燭光下閑適的女子,遲紜頭也不擡繼續看著手中書冊,這是在京中時慣有的場景,卻因兩月多未見而多了些繾綣的氛圍。

察覺到外頭之人愈發炙熱的目光,遲紜這才輕咳了一聲放下書冊轉頭看過去,對視上男子星般燦爛的眸子那一剎,遲紜仿若再見了那個看著她的畫像淒嘆的人,心中忽而漫起無限情思,過往壓抑住的點點心意經由箐餘山一夢便盡數釋放,此刻見著人,便已是身不由己。

不知為何雙眸內忽而蓄上了些淚,好似只要一眨眼那淚便會落下來砸在某人心上。遲紜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但她想或許是今夜的夜色過於撩人了……

“難不成本公子去伏光走一遭貌醜了?怎的美人還要掉眼淚了?”戚容珩面上嬉笑不減,心下卻是有些忐忑。

聽了這話遲紜卻還是未見笑顏,只不過是將眼中的淚隱了回去,隨後才輕言道,“此去……很辛苦吧?”

明知問了也是白問,她卻還是忍不住想問。

戚容珩輕挑了挑眉,“是有些,但好在知曉有美人在等便不覺得了。”

此話聽似玩笑,他說的也玩笑,卻哪知他就是此意呢。

換做之前遲紜或許還會覺得他是吊兒郎當的模樣慣了便會不甚在意,但此刻卻是知曉這樣的無所謂的玩笑話背後藏了多少的傷。

伏光來信她知曉戚容珩是負了傷的,心裏也明白那些明衛不是善茬,上回在京城他尚且還被傷,這次遠了京城身邊沒有那麽多的能者,怕是更加兇險。

上一世也是,同她說的話只有好的沒有壞的,這一世依舊如此,但好在她已經是心明如鏡了。

“其實我都知道。”

遲紜說這話時極其認真,以至於讓戚容珩覺得自己好似撒了謊一樣有些心虛,但面上還是無所謂般的說了句“都過去了”,卻不知這句話更是讓遲紜心裏難受了。

世上又哪有那麽多容易過去的事呢,只不過是逞強不願說出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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