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早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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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早知如此
日子兜兜轉轉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四月底，離遲懷萱出嫁，也就那麽兩日了，這段時日京中倒是未曾有大事發生，只是街道上關於國公府的閑言碎語卻越來越多。
也不知是從哪兒來的消息，說戚容珩重病臥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已經是藥石無醫，怕是要不了多久國公府就要絕後了，還說這麽些年戚容珩風流無度，卻也沒有為戚家延嗣一個後人，也不知是何道理。
這話傳到遲紜的耳裏，只覺得戚容珩裝的實在是太過了一點，但奈何華明淵吩咐給他下的藥分量也實在是夠足，這麽些時日也該如此了，不然宮裏頭就該生疑了。
這日子怕是得持續到東榮大軍壓境，少說也得再等半個多月邊境急報才會送達京城，在此之前，他們要做的事便是將能上東榮戰場的人都框住，要麽將人攔在在這京城，要麽將人支往別地，那時華明淵就算心不甘情不願，也得打碎牙齒往肚裏吞。
昔日的場景那時再現，不知華明淵會作何感想，又會不會再次做出相同的抉擇呢？
夕雲閣內茶香飄渺，遲紜捧著前些日子華沅然送來的聘禮單在翻著，不由得發出一聲輕笑，倒是沒想到華沅然還挺看重遲家，給遲懷萱的側妃禮比之正妃禮只差了那麽幾樣東西，心比天高說的大概就是他了。
正看著，門外突然就傳來了芷畫的聲音，似是在攔什麽人，遲紜擡眼看向門口，不過一會兒就見一抹艷麗的牡丹裙擺映入眼簾，心下便也了然。
“小姐，婢子與二小姐說了小姐在忙……”芷畫略帶委屈的看著自家主子。
“無事，你下去吧”，遲紜淡淡回道，目光卻只在來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芷畫瞥了一眼面色冷寒的遲懷萱便退了出去，遲紜又拿起了一本賬冊翻看，“馬上就要出嫁了，怎還有空來我這？”
“你讓你侍女來傳的話是什麽意思？！”遲懷萱上前幾步走到了遲紜的書案前，看著桌上紅艷的聘禮單和那一摞賬本，眼中倏然滑過憤恨。
遲紜對此恍若未覺，只依舊看著賬冊不輕不重的答，“你是沒念過書還是沒識過字？我讓芷書去傳的話並沒有那麽晦澀難懂吧？”
“遲紜你休要得寸進尺！”遲懷萱驟然咬牙擡手猛拍向桌案傾身狠狠的看著遲紜。
桌上青瓷花瓶中的幾只梨花抖了一抖，竟是抖了一片花瓣下來，遲紜輕蹙著眉放下賬冊將那片花瓣拾起來遞給了一旁的芷琴，這才擡頭正眼看向氣急敗壞的遲懷萱。
“不管我得了什麽你也沒資格在此對我發火，好心去勸誡你幾句你說你沒念過書就算了，虛心問一問我還是能跟你再通俗些解釋解釋，你這樣我可以認為你是在質疑祖母和父親，到時候告到了祖母和父親面前我也是占了理的。”
這話說的雲淡風輕，卻莫名讓遲懷萱心裏的火蹭蹭蹭的往上漲，這麽些日子憋著的氣似乎馬上就要被宣洩了出來一般。
“我是陛下和皇後娘娘親定的皇子側妃，後日便入了皇家宗譜，你又有什麽資格讓我‘管好自己的嘴不要給遲家惹禍’？”
遲懷萱說著好似愈發來勁了一般，“我身為遲家女兒，既嫁了三殿下，那遲家就與三殿下再分不開，日後自是榮辱與共，若是得了些運道，日後我便是那頂峰上的人，你可要小心著些啊三妹妹。”
見她越說越離譜，遲紜心中沈下一口氣，若是遲惟運在此怕是只恨不得將她這張嘴給縫上。
“你既然說到了此，我便也沒有什麽好估顧忌的，為了以後你不給遲家引禍，我少不得又要提醒你幾句”，遲紜也站起身湊近了一臉得意之色的遲懷萱。
“娶了別國公主意味著什麽這盛朝上下都知道，此事既是陛下金口玉言，那定然也是思慮周全，若是此事生變，你說會是什麽後果？若是因你遲家受了牽連，你說父親又會如何？”末了遲紜又還了一句同樣的話給她，“你可要小心著些啊二姐姐。”
此話入耳遲懷萱心中一滯，遲紜前面的話她不是不清楚，但總覺得華沅然不似那種甘於放棄之人，且帝王對其的看重所有人也都是看在眼裏的。
況且這盛朝皇室又向來是立嫡立長，太子早已倒臺，哪怕是娶了別國公主，華沅然坐上太子之位的概率也還有六成，只要那個公主不再擋路，那個位置拿到手裏便是指日可待。
但遲紜的話卻讓她又往深處想了想，賜婚的是帝王，那意思就是並不想讓華沅然成為儲君，華沅然若是想要登上那個位置，就必須得如已經倒臺的太子一樣……
她早已知曉自己的父親並不再打算入三皇子的陣營，如若當真出了此事，怕是還沒來得及等華沅然將她與遲家推出去擋箭，她就先被自己那一輩子最在乎遲家興亡的父親給先了結了！
而現在，她已然是遲家的一枚棄子，若是一朝不慎，能保住條命都算不錯，何談之前她說的那些得以盎然？
思及此，遲懷萱的面色陡然生變，撐在桌上的手也有些無力的軟了一下，遲紜只冷眼瞧著直起身，遲懷萱還不算太蠢，至少已經明白了她現在的處境。
遲懷萱若是日後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便會知道遲家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雖然她也不知能不能在視她為臟汙的三皇子府活到那時候……
“我這廟小，就不多留你了”，遲紜緩緩坐下又拿起之前那本賬冊來，眼見著頹然一笑後轉身欲出門的遲懷萱又道，“今日的話你最好都爛在肚子裏，否則別怪遲家到時候一根手指都不朝你伸。”
遲懷萱聞言在門口站定，望著院子裏撒了滿地的陽光，又是一笑。
“如此……倒是多謝了。”比之之前，現在的語氣實在是好到了不行。
話音落下，人已經走出了門，遲紜擡眼看了看門，又看了看瓷瓶中的那朵掉了一片花瓣的梨花，兀自搖了搖頭。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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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兜兜轉轉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四月底，離遲懷萱出嫁，也就那麽兩日了，這段時日京中倒是未曾有大事發生，只是街道上關於國公府的閑言碎語卻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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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傳到遲紜的耳裏，只覺得戚容珩裝的實在是太過了一點，但奈何華明淵吩咐給他下的藥分量也實在是夠足，這麽些時日也該如此了，不然宮裏頭就該生疑了。
這日子怕是得持續到東榮大軍壓境，少說也得再等半個多月邊境急報才會送達京城，在此之前，他們要做的事便是將能上東榮戰場的人都框住，要麽將人攔在在這京城，要麽將人支往別地，那時華明淵就算心不甘情不願，也得打碎牙齒往肚裏吞。
昔日的場景那時再現，不知華明淵會作何感想，又會不會再次做出相同的抉擇呢？
夕雲閣內茶香飄渺，遲紜捧著前些日子華沅然送來的聘禮單在翻著，不由得發出一聲輕笑，倒是沒想到華沅然還挺看重遲家，給遲懷萱的側妃禮比之正妃禮只差了那麽幾樣東西，心比天高說的大概就是他了。
正看著，門外突然就傳來了芷畫的聲音，似是在攔什麽人，遲紜擡眼看向門口，不過一會兒就見一抹艷麗的牡丹裙擺映入眼簾，心下便也了然。
“小姐，婢子與二小姐說了小姐在忙……”芷畫略帶委屈的看著自家主子。
“無事，你下去吧”，遲紜淡淡回道，目光卻只在來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芷畫瞥了一眼面色冷寒的遲懷萱便退了出去，遲紜又拿起了一本賬冊翻看，“馬上就要出嫁了，怎還有空來我這？”
“你讓你侍女來傳的話是什麽意思？！”遲懷萱上前幾步走到了遲紜的書案前，看著桌上紅艷的聘禮單和那一摞賬本，眼中倏然滑過憤恨。
遲紜對此恍若未覺，只依舊看著賬冊不輕不重的答，“你是沒念過書還是沒識過字？我讓芷書去傳的話並沒有那麽晦澀難懂吧？”
“遲紜你休要得寸進尺！”遲懷萱驟然咬牙擡手猛拍向桌案傾身狠狠的看著遲紜。
桌上青瓷花瓶中的幾只梨花抖了一抖，竟是抖了一片花瓣下來，遲紜輕蹙著眉放下賬冊將那片花瓣拾起來遞給了一旁的芷琴，這才擡頭正眼看向氣急敗壞的遲懷萱。
“不管我得了什麽你也沒資格在此對我發火，好心去勸誡你幾句你說你沒念過書就算了，虛心問一問我還是能跟你再通俗些解釋解釋，你這樣我可以認為你是在質疑祖母和父親，到時候告到了祖母和父親面前我也是占了理的。”
這話說的雲淡風輕，卻莫名讓遲懷萱心裏的火蹭蹭蹭的往上漲，這麽些日子憋著的氣似乎馬上就要被宣洩了出來一般。
“我是陛下和皇後娘娘親定的皇子側妃，後日便入了皇家宗譜，你又有什麽資格讓我‘管好自己的嘴不要給遲家惹禍’？”
遲懷萱說著好似愈發來勁了一般，“我身為遲家女兒，既嫁了三殿下，那遲家就與三殿下再分不開，日後自是榮辱與共，若是得了些運道，日後我便是那頂峰上的人，你可要小心著些啊三妹妹。”
見她越說越離譜，遲紜心中沈下一口氣，若是遲惟運在此怕是只恨不得將她這張嘴給縫上。
“你既然說到了此，我便也沒有什麽好估顧忌的，為了以後你不給遲家引禍，我少不得又要提醒你幾句”，遲紜也站起身湊近了一臉得意之色的遲懷萱。
“娶了別國公主意味著什麽這盛朝上下都知道，此事既是陛下金口玉言，那定然也是思慮周全，若是此事生變，你說會是什麽後果？若是因你遲家受了牽連，你說父親又會如何？”末了遲紜又還了一句同樣的話給她，“你可要小心著些啊二姐姐。”
此話入耳遲懷萱心中一滯，遲紜前面的話她不是不清楚，但總覺得華沅然不似那種甘於放棄之人，且帝王對其的看重所有人也都是看在眼裏的。
況且這盛朝皇室又向來是立嫡立長，太子早已倒臺，哪怕是娶了別國公主，華沅然坐上太子之位的概率也還有六成，只要那個公主不再擋路，那個位置拿到手裏便是指日可待。
但遲紜的話卻讓她又往深處想了想，賜婚的是帝王，那意思就是並不想讓華沅然成為儲君，華沅然若是想要登上那個位置，就必須得如已經倒臺的太子一樣……
她早已知曉自己的父親並不再打算入三皇子的陣營，如若當真出了此事，怕是還沒來得及等華沅然將她與遲家推出去擋箭，她就先被自己那一輩子最在乎遲家興亡的父親給先了結了！
而現在，她已然是遲家的一枚棄子，若是一朝不慎，能保住條命都算不錯，何談之前她說的那些得以盎然？
思及此，遲懷萱的面色陡然生變，撐在桌上的手也有些無力的軟了一下，遲紜只冷眼瞧著直起身，遲懷萱還不算太蠢，至少已經明白了她現在的處境。
遲懷萱若是日後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便會知道遲家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雖然她也不知能不能在視她為臟汙的三皇子府活到那時候……
“我這廟小，就不多留你了”，遲紜緩緩坐下又拿起之前那本賬冊來，眼見著頹然一笑後轉身欲出門的遲懷萱又道，“今日的話你最好都爛在肚子裏，否則別怪遲家到時候一根手指都不朝你伸。”
遲懷萱聞言在門口站定，望著院子裏撒了滿地的陽光，又是一笑。
“如此……倒是多謝了。”比之之前，現在的語氣實在是好到了不行。
話音落下，人已經走出了門，遲紜擡眼看了看門，又看了看瓷瓶中的那朵掉了一片花瓣的梨花，兀自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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