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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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祺親王要去塞外,身為祺王妃的元春自然開心不起來。新婚燕爾的, 卻要分隔兩地, 換做是誰也少不得要心裏別扭一下。元春也是一樣, 只是如今自己身份放在那裏呢,怎麽好如小女兒家一般將小情緒都掛在臉上。元春只好將所有的心思都放進了給王爺收拾行裝上, 吃穿用度細細謀劃,生怕遺漏了什麽。結果沒一日的功夫便收拾出十幾只樟木雕花大箱來。翰墨看著心裏自然是暖的,只是自己當然知道這些東西自然是帶不過去的, 只好跟元春打趣道:“只帶這些東西, 還是不夠用的, 不如我將王府宅邸連根起了裝上車,帶著你一起走吧。”

元春哪裏能不明白, 只是故意笑著接話道:“如此甚好, 妾身總覺得會遺漏些什麽, 還是王爺想得周全, 不如這就去請旨,也好早早安排, 免得臨行時著急忙亂。”

翰祺笑著用手指在元春鼻梁上刮了一下道:“若能如此便真是好了, 只怕本王若要是去請旨意, 萬一觸怒龍顏, 到時候反而要趕本王早走, 那就麻煩了,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元春方才那話雖然自己知道是玩笑話,但是實話來講, 自己還是多多少少報了些期許的。聽翰祺如此說,自然是最後的期許也都隨之破滅,神色也是微微有些暗淡。翰祺自然也是能明白元春心思,瞧著其如此模樣更是有些不忍。翰祺頓了頓道:“本王去了那邊,會多給你去信,如此也好彌補你不能同去之故。”

元春點點頭,現在想來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山高路遠的,信件一去一回又不知道要多少時日,當然這些也只能是元春想想,不能再說出來,讓二人更心焦。

二人一時忽然沈默無語,過了一會兒,元春聽見翰祺道:“本王聽聞王妃的琴藝高超,可惜這些日子終不得閑,也無暇欣賞。今日也難得清閑,不如彈奏上幾首,也算不辜負這好時光。”

元春聽了,自然應允,召喚自己的貼身丫頭抱琴將自己的琴捧了出來,自己凈手焚香,坐在琴前歪頭問翰祺道:“王爺想聽什麽?”

翰祺笑道:“如此倒是將本王給問住了。君子六藝,本王六樂著實不佳。而且昔日裏都是學些古樂,本王好奇若是如王妃這般的靈秀女兒家學琴多是彈奏些什麽?”

元春試了試琴弦,又微微正了正音道:“打小是有個教導彈琴的女先生,先生說琴音乃心聲,倒沒有特意教學什麽古曲,不過是教倒了些清新雅致的曲子排解心憂罷了。”

翰祺點點頭:“如此可就有了區分了,本王的夫子一旦講授琴藝要求頗多,一板一眼的,好生無趣。若是本王初學遇到如王妃這樣的先生,說不定六樂要好上許多。既然這琴從心,那王妃也不必拘泥太多,只消彈奏些想彈的便是了。”翰祺笑笑湊近了點道:“我家王妃彈的,橫豎我都喜聽。”

元春想了想,手指輕動,樂聲便響起,從指縫中流淌不息,樂聲婉轉綿延,似乎將屋內所有一切盡數都包裹住了。一曲終了,翰祺倒是沈默不語,過了片刻道:“這曲子倒是精巧,不知是個什麽名字。”

元春道:“因王爺想聽,一時間倒沒了主意,只是想到過幾日王爺要遠行,便忽然想起了這首,曲子名喚做《驪歌》”

翰祺點點頭:“如此倒是恰如其分,本王著實是頭一次聽到,甚是不錯,也不無些曲目太過撩人悲懷之感,甚是值得回味。”

元春微微一笑道:“這曲子甚佳,妾身倒是更加推崇這曲子的配詞。”

翰祺微微一楞,“這曲子還有和詞?那倒是要聽聽。”元春起身走道書桌旁,讓丫鬟取了一張浣花箋,提筆慢慢寫了起來。翰祺自然也是湊到一處去看,待元春停了筆,便自己先將詩箋揀了起來,細細端詳片刻讚道:“果然是好詞好詞,原本想著你們女兒家的練習的詞曲多半是清新秀麗,這首卻是難得的意蘊幽怨,頗有樸拙圓滿,渾若天成之感,實在是甚妙甚妙。”翰祺手裏捏著詩箋道:“能寫出這等詞曲之人定是風雅之士,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元春搖搖頭道:“這曲子我聽我家老太太講好似是海外曲,這詩詞是出自李叔同之筆。”

翰祺手托腮想了片刻,“李叔同?這名字聽著耳生。”翰祺又瞧了瞧手中詩箋搖搖頭道:“可見這天下有才氣者眾,但機緣所至,有些卻不令人得知,便遺失於這茫茫世間了,如此倒真是可惜可惜。”翰祺感慨了幾句,忽然轉頭道:“方才我聽說,這曲子你是聽你家老太太講明了出處,難道這曲子是你家老太太教你的?”

元春點點頭道:“說來也巧,妾身也是前兩日給王爺收拾物件找尋給王爺備置的香囊,翻動時候,忽然將這個曲冊翻出來了,此物是老太太特意嫁的添妝,這兩日乏了,我便拿出來翻翻。這首便是最前面的一首。我原先年幼時常去老太太身旁玩,有時老太太楞神倒是會哼吟此曲。那時候我順嘴問的。不過聽王爺這麽一說,我倒是才註意到似乎這本曲冊有配詞的曲目甚少呢。”元春說罷,便將曲冊取過來給翰祺看。翰祺接過,細細翻閱,倒是甚有興致。

不過話說回來,這首驪歌本就是李叔同的大作,那首長亭外古道邊,現世人哪有不知道的。只是這原曲是來自蘇格蘭民謠,翰祺沒聽過再正常不過了。史菲兒之所以將其方才曲冊中的頭一篇,主要是覺得自己穿越到此,忽然就遠離了現世,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能再回去,這首送別驪歌倒是很適合自己心境。曲子婉轉悠揚,詞簡單質樸卻意境悠揚。只是選了這首曲子做了頭一首之後,發現後面再寫便很難了。畢竟現世很多流行歌曲,曲子很好聽不錯,但詞句對於古人來講卻是略顯粗鄙意韻稍欠,而且很多詞意思古代和現代的意思也有差別,如此一來,史菲兒刪刪減減,反而能將詞曲都記錄其中的倒沒有了幾首。

翰祺又翻了幾頁,點了一首道:“這首你也彈給我聽聽。”元春側頭瞧了瞧曲子,好在這首自己也算是聽過,便也比照著曲譜彈奏起來。一曲彈罷,翰祺點點頭,又指了另一首,元春也不多言,只是按譜彈奏。一連彈奏了多首,翰祺才住了手,對元春道:“昔日裏我和你堂兄一處讀書,聽你堂兄提及你府上諸人次數最多的便是你家老太太。原本我還是不大相信。但次數多了之後,知曉一些事後,也讓我心生敬佩。今日又瞧到這本曲譜,雖然這上面詞曲並非她老人家所著,但能尋得來如此許多這的曲子著實難得。想起來早些時候倒是本王目光狹隘了。”

元春笑笑道:“若說起來老太太我是佩服的,知曉的事情多,又有遠見。待我們孫輩又特別好,想起這些,妾身真是有福呢。”

翰祺點點頭,伸手將元春攔住,又將方才元春寫下的那首《驪歌》詩箋折了收進自己隨身帶著的香囊之內後拍了拍:“如此便將王妃的思念之情都帶在身上了。王妃如此思念本王,本王無以為報,也只能以身相許了。”言畢在元春臉側輕吻一下,貼著元春小聲說了句什麽。元春頓時紅暈上臉,佯裝嗔怒地輕拍了翰祺一下。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都以琴聲寄相思了,我再沒有些表示豈不是顯得本王太不懂得情愫綿長了。最好能也給你留下個栓住你心的,若是真成了,這樣等過些時日我也好找由頭回來啊。”翰祺笑笑牽著元春往床上引,兩人在床邊坐定了,翰祺笑道:“你說本王說的可對?”接著便伸手將幔帳一扯,將二人掩住。

賈府闔府上下忙碌了好些時日,終於完成了今年一樁大事,元春成親。因為賈瑚的婚事被往後延期了一年,如此倒是讓府裏有了個喘息的機會。此時賈府倒是又得了個好消息,因為早些時候京城義忠親王的事,本來的春試便沒有按期舉行。更何況那時候府中賈政又出了事,自然賈珠也無心學業。待諸事安妥了,賈珠想此番也許又要等上三年了,萬沒想到今年聖上竟然開了恩科,如此一來倒是不用再等上三年了。賈珠得了信,自然是開心不已,將原本已經有點失落的心立刻湧起鬥志,李紈也是高興,如今自己有孕在身,若是此番賈珠能考取個功名,那今年可是雙喜臨門了。

賈政也是高興,自己原本想在仕途上有所成就,但是沒有如願。如今便希望賈珠能開個好頭。上兩次也是賈珠都被諸事給煩擾了,希望此番能順利。賈政每日便時常關照詢問,父子二人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感情倒是更好了些。賈政也怕太多詢問會影響賈珠,想起之前賈母建議,便對賈寶玉、賈環也上起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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