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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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不敢違背賈母的意思,將賈母所說一一寫在紙上。史菲兒擡眼瞧了瞧, 見賈璉都寫上了, 便道:“如此寫上了倒也清楚。你們且看, 這信上字跡的確是出自政兒之手不假,姑且不論這血掌印是誰人的, 單看這顏色,血色早已不是鮮紅,想必這信已經是有了時日。”史菲兒說完, 特意看了眼還在用帕子抹淚的王夫人。

史菲兒擺擺手道:“你們都起來吧, 剛才我也是氣你們遇事失了冷靜, 太過慌亂,而且這等大事又是能瞞得住誰的?遇大事需靜心沈思。”眾人起了身, 聽賈母如此講, 臉上都帶了幾分羞愧, 賈璉又提筆, 將靜心沈思四個字也寫了上去。

此時王夫人將臉上淚抹凈了,思慮一下後開口道:“老太太說這信時日已久, 換話講, 也許是老爺被匪人已久, 可為何到如今才會將這信送到府上?若是如此, 是不是、是不是老爺他……”王夫人不願往下說, 只顧著用帕子抹淚。一旁元春和李紈也少不得已淚洗面。

“這便是蹊蹺之處。首先政兒是去赴任的,按理來講山匪是不會打劫官員的,這樣做就是引火燒身, 一旦走漏了風聲,得罪了大官,自然是會被剿滅。所以山匪自然不會做這樣不合算的買賣。”史菲兒頓了頓又道:“這書信的習慣和政兒差別甚大,但語句通順,感覺是有人口述,再由政兒執筆寫就兒的。如此來講,此事就更不像山匪作為。”

“老太太這些、這些……”元春喃喃開了口。

“是想問我說這些幹什麽對嗎?看起來和此事關系不大,但實際卻是至關重要。難不成此事我們就如此準備上百萬兩銀子等著匪徒通知,若是運氣好,將人送還了?若是運氣不好,再訛錢卻仍舊不知人是生是死?”史菲兒看了眼眾人,“天下萬物,這人心最難測。況且還是這樣的歹人,我等這樣的哪能揣測出他的想法來?他們這樣連綁a票這樣的勾當都做的出,那殺個人對於他們而言又豈非難事!”

史菲兒這話一出,戳中了眾人心中所怕,眾人所做之事都是建立在賈政活著的基礎上,若是人真的有個好歹,眾人都沒有如此的心理準備。史菲兒嘆了口氣,這些人順日子過得太久了,所謂磨難也不過是家裏鬥鬥氣罷了。

“政兒也為官多年,如今即便是外任,此去家丁隨從也帶了不少。山匪想做的一點風聲都不漏,也是不易。如此想來,政兒倒是可能得罪了什麽人,被困住了。”史菲兒說完,瞧了眼一旁杵著的賈赦。

這幾日賈赦一邊籌錢一邊盤算此事,心裏也是想過這些,但思來想去覺得若真的是被如今圈禁起來的王爺給困住了,那怕是早就不好。哪裏還輪得到今日,可如今又收到這樣一封信,意欲何為呢?況且賈政報信回來一事,自己只和老太太議過,若是今日將此事翻出來,怕是又要生出許多事來。賈赦此時正思量這些,正好看見賈母瞧自己,便更是憂慮。

史菲兒丟了個禁言的眼色給賈赦,轉頭對眾人說道:“此前政兒一路也沒個音訊,我心裏擔憂,便讓老大派人去看看,可人尋了一路,到了豫州地界便沒了消息,此時又趕上京中王爺鬧騰一番,如今想著怕是這兩者之間也有些聯系。”史菲兒一番話將賈政送信的事給遮過去了,但又捎帶著點了點。

眾人一聽俱覺得此話說的有理。史菲兒趁熱打鐵道:“凡事往廣處想總沒錯。所說王爺被圈了,但底下的人總有還在看押的不是,政兒赴任一路遇到同鄉、同僚、官員少不得也要應酬來往一下,若是其中有人能知曉其去向也是好的。”

賈瑚聽了言道:“我去找翰墨想想看有沒有法子,問問這些在押罪官,看看卻有什麽發現。”

賈璉停了筆:“那老太太如今這贖金我們如何準備?若是那邊尚未問出音訊,這兩日那匪徒便要錢如何是好?”

史菲兒點點頭道:“一來這匪徒要錢沒指明日期,的確是有可能隨時要錢。但他們也應該明白這銀兩數目巨多,就算是我們湊齊了,他們如何不被人知的取走更是問題。況且他們的確還需要給府裏送信,至少再來信會交代我們要做些什麽。我倒是覺得讓他們這信送的不順利才好。如此我們才更容易知道政兒是否真的被綁匪挾持了。”

“老太太!”王夫人驚叫起來,“若是如此怕對老爺不利啊。”

史菲兒搖搖頭道:“再不利能比現在生死未蔔還糟嗎?如今我只是想確認這人還活著有氣。如今我們府在明處,對方在暗處,自然要多有提防。你心中憂慮之情我不遜色於你。但此事草率不得,畢竟如今我們府上還有兩樁皇親,你可莫要忘了。如今府上是被架著,許多事由不得我們自己了。”

史菲兒這話倒是點醒了王夫人,眼下元春就要大婚,萬一……王夫人不願去想,如今這事情已是如此,老太太分析樁樁件件都頗有道理,不如先聽聽看,再議。

史菲兒轉頭對賈赦道:“我們府中還有彪悍兇狠的護院大狗麽?”

賈赦想了想道:“有是有,但不多了,不過皂廠那邊應該多,那些狗養的彪悍,見生人就叫,若是有了賊,還能尋著味找呢。”賈赦一頓:“老太太,這不是還按照你昔日吩咐做的,要不從那邊調幾條過來。”

史菲兒一拍桌子道:“我也是昏了頭,竟將這事忘了。快去調上十條過來,挑兇狠見生人就叫的、擅長聞味找人的來。安插到各個門房去,不可漏了一處。”

賈赦忙應了,招呼管事立刻去辦。但眾人仍面露不解之色,史菲兒道:“上封信匪徒便是送了過來,如今要交錢自然還會再差人送信來,如此若是真能靠狗尋得人來,也是再好不過了。”

賈珠皺眉道:“聽伯父言,上次匪徒便是差了小孩來送信,若是如此此計是否還有效?”

史菲兒道:“正是如此才更有希望些。讓那些狗在府門外,見生人便叫,如此用糖哄小孩子送信應不會成功,可信又關乎錢,他們應該不會太隨意,若是真的能是他們的人親自送信,興許狗能起到作用。”

賈珠點頭,“如此還需多些人手才好。原本此事已經報送給衙門,如今收了信再去一次,讓其上心操辦才好。”

史菲兒想想道:“京城衙門口都是朝著錢開的,這等事找他們,就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萬一打草驚蛇反而不好,但也不應該讓其白閑著。再去追問追問進展也是應當。至於這邊消息我們先壓一壓。”

“二太太,”史菲兒對王夫人道:“衙門的人,我實在是覺得放心不下,但是你兄長是領兵之人,此事若是有求於人,我覺得不如求他。”

王夫人一楞,連連點頭:“前兩日,我兄長還差人來問是否有了音訊,那我這就派人給他送信去。”王夫人略微遲疑了下又到餓:“那老太太,我將您這番安排也說給我兄長可好?”

史菲兒點點頭,此時有求於人,且不論平日如何,今日之事若真如自己雖猜想一般,到時候借人來用,也少不得說清楚,如此不如一早便講明。況且王家和賈政的關系放在那裏呢。

賈赦臉上倒是有些不自在,畢竟王子騰之前可是給自己下過絆子,而且那家夥油滑的很,自己是懶得再與其有什麽瓜葛。可是這事翻過來一想自己也明白,如今衙門真指望不上,自己雖號稱將軍,可調不出一個兵士來。若老太太那招真的有效,那麽將來去找人抓人靠幾個家丁雜役怎麽能行,想來想去也此事還真是要找王子騰最合適。

賈赦回了神,對賈母道:“那老太太,府上還要準備些什麽?”

史菲兒想想道:“對方沒信,說不定也在打探消息,畢竟只是一封書信。對方也怕我們不會當真。說不定他們要見我們當了真才會有下一步動作,如此我們便作得讓他們當真。”史菲兒轉身讓丫鬟去捧了個匣子出來。史菲兒打開取出一疊數了數道:“這是十萬兩銀票,你派人去錢莊兌成現銀裝箱拉過來。多跑幾趟,盡量多讓人瞧見。如此若真有人在府外候著,他就能瞧見,如此也好有下一步消息。”

賈赦接了銀票點頭,“此事我會親自盯著的,不會有半點紕漏,老太太放心。”

史菲兒想想道:“你讓賈珠也跟著你吧,如此做戲做全套,更是真實。”眾人聽了皆點點頭,眾人看向賈母,等待其還有什麽吩咐。

史菲兒瞧了眼眾人,嘆了口氣:“餘下的就要耐心等待以及賭賭運氣了。”眾人聽了也明白不再多言,史菲兒說了半日的話,也覺得身體乏累,揮揮手想叫眾人散了。忽然聽元春喊了一句:“嫂子,你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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