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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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紈大婚吉日,母女二人在房中說些體己話, 李紈心中略略惴惴不安, 李府太太好言勸慰, 說了好一番話,李紈才覺得略微好了些。

李家太太見李紈面色緩了, 又道:“這樁姻緣定的好,我這為娘的也是替你歡喜。說句小性兒的話,聽聞聖上賜婚心裏還真怕賈府於你這婚事上有什麽變化。如今倒算是放了心。不過我心裏還是有點憂慮你這夫婿的身體。畢竟你們訂親也是因他生病沖喜而為, 提起來此事我心裏就被覺得忐忑。”李家太太忽然覺察自己說的不適, 忙改了口又道:“不過如今聽聞已經都大安了, 你也放心。我將咱府上的滋養身子的藥膳方子都抄寫了一份,給你單置於一小匣內。每張方子都有對應療效, 等你入了門, 看夫婿的身子情況慢慢好生調理, 必是越來越好的。”

“母親費心了。”

“我的孩兒, 你這是說什麽傻話。我們府上比起賈府自然是小門小戶。但嫁妝也是早早便給你攢下的。”李府太太嘆了口氣道:“往日裏也盡是為你喜了,臨到今日反而倒是舍不得了。”

李紈聽家母念叨叮囑著, 不覺紅了眼圈。諾諾道了句:“母親……”

“莫哭莫哭, 大喜的日子現在落淚不吉利。快忍住了。一會兒上了花轎才能哭。”李家太太忙拿著帕子在李紈臉上輕拭了, 自己埋怨自己道:“都是怨我, 好端端的我與你說這些做甚。”才給李紈擦了淚, 忙又背了身給自己抹了淚。一旁丫鬟婆子瞧見了,忙過來相勸,才說了兩句, 又有丫鬟急匆匆來報說是迎親的隊伍已到街口了,李家太太聽了,忙又是囑咐一番,才轉身出了屋。丫鬟婆子上前又給李紈理了理雲鬢,修了修妝容。

眾人正忙著,便聽到鑼鼓聲樂,如此這迎親的隊伍倒是到了門口,丫鬟婆子聽聞各個笑著近前來與李紈說些吉利話道喜。李紈此時已是羞紅了臉,不知該說些什麽。婆子丫鬟也不再多言,替其蓋上喜帕。

賈珠一身新郎喜服甚是精神,迎親隊伍進了府,在正廳賈珠將賈赦親筆寫的紅柬帖呈上又叩拜了岳丈岳母,李家太太瞧見賈珠如此,早些時候的擔憂少了大半,心內甚是歡喜。李府鳴樂開筵,賓客皆是賀喜。

迎親接親成婚宴請賓客等諸事不肖細說,單說史菲兒這幾日便累的不輕,本來心裏已經有了預期,畢竟現世婚禮自己幫弟弟操辦過,一場下來也是累得人仰馬翻。想著這裏的規矩甚多自然也是辛苦,不過自己畢竟不是婆婆,此事王夫人以過更是忙亂才對。自己應還會好些。哪知籌備諸事時便是事事都有人來請示,待到跟前更是一日要不知被煩多少次去。可這也是無方,只因兩房如今並未真分家,而孫輩的婚事依著慣例仍是公中出大頭,賈政王夫人又不管著公中事務,故而諸事也都要和賈赦張夫人二人商議。商議定了的告知賈母,若是沒定的還要請賈母來個定奪。如此一來,越是臨近婚時,史菲兒這邊越是熱鬧,而且這裏規矩有多,史菲兒雖有賈母的記憶但畢竟也是頭一次孫輩成婚自然也是忙亂。反正最終新媳婦李紈進了門,賓客宴請了,總算是一塊石頭落了地。

好容易能喘口氣,史菲兒忽然想起上記載賈珠卻是英年早逝,與李紈有個遺腹子。本來史菲兒並未將這事放在心裏,只覺得如今府裏諸事不錯,賈珠瞧著也是頗好應無事,可偏去年賈珠大病一場,竟訂親沖喜後好了。史菲兒從那時間起心裏就有了個疙瘩。覺得書中記錄若是仍其發展說不定還會發生。

畢竟賈珠如今年年紀了,娶妻後又是獨住。上次自己見他病重想給他餵一點還魂丹也是沒有機緣。若是此番婚後有事自己想救也是麻煩。史菲兒琢磨著手中就剩這一顆靈藥,日後又能救得了幾個?而且救誰又不救誰呢?或許這事若是在旁人眼裏瞧著史菲兒是有些爛好人聖母心,可畢竟如今這些人與自己並非讀者關系,而是活動的立體的有血有肉的人。如此才是更難割舍與抉擇。

轉念史菲兒又想既然這丹藥靈驗,能起死回生,那若是沒病時先吃了,會不會能益壽延年?史菲兒想到這坐起身,將那丸藥從錦囊中取出,捏在手中細細端詳,瞧了許久,用指甲掐出一點點來點到水裏化開,將那杯水一飲而盡。說來也是奇,原本自己疲憊勞頓竟一掃而光。史菲兒覺得竟然瞧東西都清明了許多。果然是個好東西,史菲兒暗嘆天上也為將此物好好運用啊!若是早告訴自己,自己定會省著些用才好。

如此一試,看來此物對未病之人也有功效。史菲兒靈機一動心裏有了主意。明日新人要來與自己請安,自己照例是要賞的。若是讓賈珠吃了摻有這丹藥的東西說不定也能對其身體能有改善。若是如此能改了原本命數也說不定。

正巧雲鶴想著老太太累了一日,端了幾道點心給賈母送來。史菲兒一瞧倒是開心了。明日自己要賜新人喜餅的,將這藥夾在這喜餅中最是合適。如何將這藥加入喜餅?史菲兒倒是有點犯愁,畢竟這事不便假借他人手,可喜餅怎會需自己動手?

史菲兒琢磨了一會兒倒有了主意。轉臉對雲鶴道:“明日給新人的喜餅可是得了?拿來與我瞧瞧。”雲鶴笑著應道:“老太太,自喜餅早就備好了,我已瞧過做的最是妥當。老太太只管放心便是。”史菲兒笑笑道,“我知道你是穩妥的,畢竟明日我可是頭一遭吃新孫媳的請安茶,你且去端來我自有用處。”

雲鶴心裏雖有些納罕,自然也不敢多言便依著史菲兒的話去了。不消片刻便端了一碟子喜餅來。那喜餅做的甚為精巧,方方正正,大小正好是一口能吃下,烤的是酥黃椒脆,每塊上面各有一個雙喜字。雲鶴將喜餅送了來道:“老太太您瞧可否,這是四樣的餡兒,是紅菱紅豆、白菱花生、黃菱蓮蓉、及玫瑰百合。”史菲兒看看,點點頭道:“如此喜餅不錯。”史菲兒瞧了瞧又道:“那怎麽沒見五味瓶?”

雲鶴一楞,有些不明所以道:“老太太五味瓶是何物?我怎麽從未聽聞過?”史菲兒笑笑道:“也是,你這個年紀自是不知道的。這東西也就是給孫輩結婚用的。你如何得知。我也是糊塗了。萬幸是現在想起了,操辦也是來的及。”

雲鶴一聽是有了疏漏,自然也是著急,忙問這五味瓶在何處?自己速速取了來。史菲兒笑笑道:“不過就是調味瓶子罷了,你去取五個給望江樓造的調味瓶子,要客用最小號的。裏面分別灌上鹽、紅糖粉、醋、姜汁、茶粉這五樣便是了。”

雲鶴聽了自然忙著去操持,不過也就是片刻的功夫便將史菲兒說的這五樣東西準齊整,裝入瓶中給史菲兒送來。此番史菲兒瞧著笑笑,伸手拿起一只調味品往一塊喜餅上倒了倒,依次將這五樣都倒了上去後,將這塊喜餅遞與雲鶴道:“用這五樣之物借齊酸甜苦辣鹹五味,不過是告訴孫輩這日子五味雜陳,自當珍惜之意。”史菲兒頓頓道:“你嘗嘗如此喜餅怎樣?”雲鶴接過餅,塞進嘴裏,點點頭道:“原本不覺得如此,如此還覺得更有滋味了。”

史菲兒笑道:“你也是個嘴巧的。不過是塊餅罷了。今日也是勞累了,你也早些休息,這五味瓶你就放在這兒便是,明日再準備也怕遺漏,這喜餅明天再端一份新的便是。”雲鶴聽了,依著賈母的意思自去休息。

史菲兒打發走了雲鶴,忙將那瓶放了紅糖粉的調味瓶拿了過來,打開將那點紅糖粉統統倒進嘴裏,吃了。然後將自己錦囊中的最後那枚還魂丹取出,掰了成兩半,一半收好,另一半用紙蒙著碾成末後,統統裝進那只調料瓶裏。

做完之後,史菲兒晃了晃調料瓶,覺得自己太聰明了,如此就可以光明正大對著諸人給賈珠吃丹藥了。不光如此,而且這東西自己還可以將這藥也給黛玉分點,看能不能解開她的灌愁海的郁結之氣,若是此物都不能解,恐怕是天下的藥都是無方了。攥著那個小調料瓶很是期待明日賈珠帶媳婦來請安。

翌日,李紈早早便起來收拾停當與賈珠先去拜見了公婆,給公婆敬過茶後,又坐了馬車去給賈母請安。史菲兒也是早早便等著了,對自己昨晚編出來的五味瓶的說法仍是有些得意。

李紈今日仍是身穿喜服,只是頭發盤起,妝容釵飾都是新婦打扮。自己頭一次來給賈母請安自然也有些緊張。但進了屋,見賈母笑嘻嘻坐著,到似乎輕松了不少。

新孫媳端跪畢恭畢敬的奉茶。史菲兒喜滋滋接了喝了,賈珠也跪著奉了一杯,史菲兒也樂滋滋喝了,可是喝完卻不見史菲兒叫二人起身。李紈心裏緊張怕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惹得賈母不喜。心裏正忐忑呢,聽賈母道:“這裏是五味喜餅,有酸甜苦辣鹹五味,你們二人一人一塊,以後這日子你們小夫妻同甘共苦,相攜相持好生過吧。”

作者有話要說: 巧克力鍋巴:就這你還得意呢,不就是騙吃個藥麽?哪那麽費勁。

史菲兒:嗯,我願意。

巧克力鍋巴:我看就是笨,叫過來吃飯,菜裏下藥或者酒裏下藥多方便,那還用編這麽一大套。

史菲兒:……似乎也對哦。不過那樣那對得起這藥?太草率了。話說這酒裏下藥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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