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回

關燈
172

幾日一晃而過,賈元春在九王府漸漸熟悉了些。芳嫻郡主為人果然爽朗, 相較讀書更喜舞槍弄棒, 每日起來定要練上一兩個時辰才罷休。元春在一旁瞧著, 倒也覺得這樣也是另一種人生。

不過一旁看著倒是不錯,可芳嫻郡主認定了要教元春學劍, 每日拉著元春練上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下來,元春覺得整條胳膊都不屬於自己了。

這次王妃也會跟著王爺一遭前行,但留下了芳嫻郡主, 待王爺王妃走了, 皇後會接其去宮中住, 作為伴讀元春自然也是一同去。

賈府送走了元春,這幾日依舊操持忙碌, 史菲兒命人去搜羅了不少藥材, 什麽止血的、化瘀的、治療頭痛腦熱的, 跌打損傷的等等都命人一劑一劑包好。就算是賈瑚用不上, 這些東西包好了送去塞外給將士也是有用的。這還不算,派人尋了不少醫書千金方讓其帶著, 畢竟邊塞不似江南, 不管有用沒用, 有備無患的好。又命人換了可在西北票號使用的銀票若幹, 另將一百兩金子命人鑄成小金錁子, 一部分讓其貼身帶著一部分裝到其細軟包裹裏。

不光賈母如此,張夫人也是將春夏秋冬四季的衣裳收拾了許多出來,足足塞了三只樟木大箱。另又將日常用度等物塞滿了兩只箱子。賈瑚瞧著這麽多的行李自然犯了愁。只得臨行前命小廝偷偷摘出要緊的單裝著, 將諸多東西壓縮進兩只箱子這才作罷。

臨行之日,賈赦一路送著,嘴上說是要送別九王爺,一路上卻對賈瑚不停叮囑。直到隊伍出了城,賈赦仍不願折返,最後賈瑚再三辭別,賈赦才勒了馬,遠遠瞧著隊伍不見了影,才慢慢調轉馬頭,溜溜達達回了府。

這邊芳嫻郡主送別父母自然也是心情抑郁,元春瞧著,也是一通開解。好在芳嫻郡主性子爽朗,不過是難過了片刻,便轉憂為喜道:“來年父親再回京履職,我定要纏著他也將我一同帶去方可,斷不能如今日這般。”

元春連連稱事,但心中卻思索著,如今聖上早早給郡主加封其實寓意也是很明顯了,不就是為了給其指婚麽。故而才將其留在京中。若是忠勝王爺下次歸來,怕是這芳嫻郡主就要出嫁了。這等事連自己才入府沒幾日的都能知道,郡主自己也未償不明白,不過這事也只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賈瑚一走,賈赦心裏也是空落落的。在府裏也是橫挑鼻子豎挑眼了幾天,搞得府中上下見了其都躲著走,生怕一不小心惹火上身。讓史菲兒訓了一番方才好些。可唯獨賈璉笑不出來,自己兄長這一走,賈赦似乎將全部註意力都凝聚到自己這個二兒子身上來。於是每日詢問功課學業,稍有差池就是一通訓斥。如此幾次,將賈璉嚇得日日想方躲去賈母處。

這一日賈璉下了課早早便來給賈母請安。請完安,賈璉便又使出賴著不走的招數。殷勤地捧起本賬本說:“老太太,我幫您看看這賬冊有無紕漏。”

史菲兒瞧著賈璉如此,心裏一笑明白今日賈璉又是在自己這裏躲禍來了。笑言道:“罷了,這本賬冊我前兩日看了,沒有大錯,小錯我已叮囑其去修正了。”

賈璉聽了,臉上有些悻悻,又湊到賈母身邊道:“老太太,那我幫您瞧瞧別的。”

史菲兒笑笑:“你這些日連著來,別說今年的賬就連去年的賬也都又過了一遍了。我這哪裏還有需要查的?”史菲兒命人上了茶與點心:“你且安生在我這休息休息吧。不過老實與我說,今日是不是又惹了什麽禍事了?”

賈璉撇了撇嘴道:“昨日夫子布置的課業,今日完成的不好。怕是此時父親已知曉了。”

“如此便是你不對了,學生自應以學業為重。你父若是以此責罰你,我也不攔著。”史菲兒假意嚇唬一下。

賈璉一聽慌了神,賈母可是自己的大靠山,若是賈母都不幫助自己,怕是今日難過了,苦著臉道:“老太太,老祖宗,您就幫孫兒一次吧。當初父親對於我的學業聽之任之,說是只要日後能有方養活自己,行事正派,不辱沒門第便不管我。可您看看,這話才說了多久,如今瑚兒哥哥不過是去邊塞一年半載,父親就將我當做瑚兒哥哥那麽看著。可我自己清楚,我哪裏能比上哥哥,這讀書我實不在行!”

史菲兒聽著賈璉苦著臉抱怨一通,心裏也是明白如今賈赦因賈瑚不在,便想能再培養出個賈瑚來。可偏偏賈璉志不在此,也強求不得。而且自己心裏也替賈璉抱不平,原先雖然賈赦對賈璉說不上有多輕視,但絕也沒有多重視。好在賈璉自己到不以為意,若是心機重的,怕是因此又要生出些事來。

賈璉見賈母沒吭聲,以為賈母真的不幫自己,不由得哀嚎一句:“瑚兒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啊?趕緊回來吧!”

“怎麽越來越沒規矩了,在老太太這裏還大呼小叫的。”賈璉這一聲還沒換得賈母憐惜同情呢,卻被賈赦聽了個正著。

賈璉見了忙收了聲,朝賈赦見禮後便縮到一旁,努力祈禱希望賈赦不註意自己。可惜事與願違,賈赦接著便說道:“今日聽聞你連夫子留下的功課都沒做好,可有此事?”

賈璉見了賈赦一見面就問起此事,心知不妙,忙眼巴巴瞅向賈母,望其能給自己說些好話。史菲兒自然是瞧見了,笑著對賈赦道:“你且先坐下歇歇,小孩子功課也不能日日都做到極好。你也知家學裏那幾位夫子要求甚是嚴格,如今璉兒知道上進,也是不錯。畢竟這課業也不是一日就能突飛猛進的。”賈璉在一旁聽了,連連點頭。

賈赦瞧著自然沒好氣,可又不好頂撞賈母,只是朝賈璉喝了一聲道:“都怪我昔日裏對你多縱了些。如今看來還是應該從嚴計較才對。今日瞧著老太太的面上,我暫不與計較,你趕緊將課業補上便是。若是明日我再聽到你這課業完成的不好,小心你的皮。還在這楞著做甚,還不快去用功!”

聽賈赦如此說,賈璉松了口氣。忙拜別賈母與賈赦一溜出了門便一溜小跑而去。見賈璉走了,史菲兒問道:“這瑚兒走了幾日,如今走到哪裏了?”

賈赦嘆口氣道:“算下來離京應有七八百裏路了,應是一切平安。老太太也不用為此勞神。”賈赦不由得有些出神,史菲兒自是知道其甚是牽掛,也不忍心再問。沈默片刻賈赦像是又想起什麽事道:“老太太,有一事要告知與您。今早接到史府捎來的信,說是舅舅病又重了,如此下去,怕是撐不到明年開春。”

史菲兒聽著點點頭,也沒有再問。賈赦只當是賈母聽聞此事心情抑郁,仍是開口勸了幾句。史菲兒也不回答,待賈赦說完,史菲兒忽然問了一句:“你可知史鼏的那個閨女如今如何?”

這話倒是將賈赦問住了。畢竟內室之事一般也是家眷中相互通個氣。除非大事,也不會有人來說史鼏遺孀如何如何。賈赦道:“這信中未提及,想來應該也是一如平常過尋常日子吧。”

史菲兒聽了點點頭,如今自己不願和史府扯上關系,這迎來送往賓客走動諸事都是讓旁人負責。沒有大事也不讓人專門報與自己。故而自己猜想史湘雲母女應是和賈赦說的一樣吧。算日子這史湘雲也快周歲,繈褓應是脫了,其母並未亡,如此那句繈褓內父母違的命判是不是就給破掉了呢?如此看來,沒消息便算是好消息了。

這一日,王夫人坐了車特意來見賈母。史菲兒自是好奇,自己用元春待選一事狠狠坑了王夫人一場。如今王夫人沒有要事是斷不會來自己這裏觸黴頭。每日請安也是沈默寡言,如同個木頭人一般,今日也不知是所謂何事。

王夫人陪著笑臉道:“老太太今日收了個帖子,是前國子監李祭酒家的,說是其母過壽,請我們去赴宴。不知當去不當去?”

史菲兒心裏更覺得奇怪,這樣的人家應和自己府上沒什麽交集才對。但為何聽著這個名頭又有些耳熟?王夫人將帖子遞與賈母道:“李祭酒家與府上也不算多熟悉,我也不過是聽老爺提過幾次。如今我們府上元春不在,迎丫頭、探丫頭又小。這樣的賀壽,親去倒是沒什麽意思。老太太不如回了吧。”

史菲兒想了覺得李祭酒似乎有些印象,好似再哪聽過。忽然間想起來書中記錄的李紈的父親不就是任過國子監祭酒嘛!瞧王夫人的神情這宴會她倒是真心不想去。估計怕是會敗了賈政的興致,自己不便提出,便想借我之口給拒掉吧。只可惜算盤打錯了。

既然能見有機會見到十二釵之一的李紈,為何不去呢?想到此史菲兒將手中的帖子翻了翻道:“忽然人家如此正式下了貼子請,這段時間又無旁的事,便去看看吧,權當散心。”

王夫人聽賈母如此一說,有點呆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