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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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為王夫人來賈母處求情。史菲兒見元春一片孝心,也不好發作, 只是放了兩句話讓其捎給王夫人。

元春本來就聰明聽賈母如此一說, 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自己來求情本就是擅自作主, 可若是回去傳了這話倒是有些像指責太太了。這話該如何去稍?

史菲兒見狀將元春拉至身邊道:“如此你便曉得了,有些情是不該求也不能求的了?”元春臉上窘迫, 紅著臉點了點頭。

史菲兒繼續道:“這處罰懲戒一事本就是因錯才罰,罰之目的是為了讓這受損者心裏獲些慰濟得些補償,讓犯錯之人認錯不敢再犯, 同時以儆效尤。”

元春瞧著賈母眨了眨眼, “老太太說的元春明白。可是元春畢竟心中著急。身為女兒也不忍見母受罰, 故而才急急來替太太求情。”

“人之常情便是如此。你顧及你家太太的顏面和憂慮,願為其分擔, 自然這心是好的。你並不知此事的前因後果, 並不知為何懲處。”史菲兒慢慢說道:“明知有錯若是未被捉住, 自然管不得。可是既然被捉, 豈有不罰之理。若是總是看著情份面子,略施懲戒, 豈不是平白助長這錯者的氣焰。”史菲兒一頓慢悠悠道:“故而我說這求情也要看事分人。若是利益受害損也出言求情, 我倒覺得尚可, 這面子可給。”

元春聽了垂了頭:“老太太教訓的是, 元春不會有下次了。”

“如此最好, 搭著自己臉面去替人求情,懲戒因此變輕,對這犯錯之人也無好處。若是日後人家再犯, 這求情人的臉面豈不是被其丟在地上踐踏了。”史菲兒拍拍手讓丫鬟送了份點心來,又道:“今日之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可容人犯錯,一次兩次無妨,我會告知清楚點到為止,若是再錯,別管我那時翻臉無情了。”

此時元春哪裏還有心思吃糕。小眉頭皺著問賈母道:“老太太,今日且原諒元春不清事情貿然求情之過。回去我會好好規勸太太。”

史菲兒笑笑拍拍元春頭道:“如此甚好,我只希望你家太太別辜負了你這般孝心。”

元春回去,心事重重。再去王夫人房中見這桌上已瞧不見那匣子,想來王夫人定是將那匣子收了去。此時面上也不似之前那般焦躁,平和了些許。元春請了安,琢磨著如何開口,便聽太太道:“方才不是才來過,怎麽一會兒又來?”

“方才見太太正忙,想起今日下學還未去老太太那裏問安,便又過去看看。”元春見自己提到賈母,自家太太明顯緊張了下。

“老太太那裏可好?”

“挺好,我略略坐坐便回來了。”母女二人一問一答倒是都各自避開了想說的話。沈默片刻元春想了想對王夫人道:“今日上學,先生說了個故事甚是有趣,元春與太太說說可好?”

王夫人本沒心思,巴望著待元春走後,自己一人靜靜,再好好想想對策,只是瞧著元春眼巴巴看著自己倒是不好拒絕了。“若是有趣,不妨說說看。”

“有家農戶晾曬稻谷,操勞一日累了,在一旁打盹。有一人路過見了,便趁機偷了些,放在衣服裏包著走了。逃的時候農夫看見卻沒追上。過了兩日那人如法炮制又偷走了些。可第三次卻被農夫捉個正著,農夫欲送其見官,那人苦苦相求稱自己因家貧有老母少子要養一時糊塗才犯了錯去。”元春頓了頓道:“若是依太太看,此人如何處置?”

“這賊人雖可恨,但也是不易。不如略施懲戒算了,何必見官。”聽王夫人如此說,元春點點頭道:“我也是如此以為。可先生說不可。”

“有何不可?不過是幾把谷子罷了,值不得幾個錢去。況且那人也是因家中有老人小兒要養活才做此事。”

“太太說的是,我也是如此問先生。”元春頓頓道:“先生說,如此便是錯上加錯了。他偷人稻谷不論這谷子偷了給誰用,都是錯。被捉便應以罰消錯。若是因錯而不罰,那天下間便自然有人以此效仿。長此以往這被偷的還說不出話來,偷的反而理直氣壯了。”說完元春偷偷瞄了眼王夫人的臉色,見太太臉上怒意又生,不免縮了縮脖子。

“真是一點憐憫之心也無。”王夫人怒道。

元春頓了頓又道:“我也是如此問先生,先生說這憐憫之心乃是好心,切不可濫施。依此事而言難道不是那被偷的農戶更加苦楚,接連被偷了三次,這第三次才捉住人去。偷兒有父母子女,難道這農戶便沒有了?怎不知他辛苦勞作一年卻平白被人偷了去,那不是更冤?”

“怨他自己不好生看管!”

“我也說了此因。先生聽了卻說,即便他未看護好,但也不是他應該被偷的理由。況且若是推演自身,自己被偷了心儀之物,眾人皆不去譴責那偷兒,反而叱責於己,又是如何感受?況且他已被偷了兩次,這也可算是對其的懲戒了。”

“若依著你先生該如何處置?”

“先生說該送官,一來此人是慣犯這已是第三次,不是幾句責罵可了事。按照本朝律例偷竊之罪仗責二十,衙門口帶枷十日示眾。至於偷了如何用不再此案範疇也不必多提。”

“哼。你這先生倒是對律法清楚的很。”

“先生告知元春:知法可規戒貪欲,犯錯被罰改正便是。莫不可一而再再而三錯上加錯了。”元春說完瞧了瞧太太:“今日見太太氣色不好,便想說個事與太太解悶。元春說得不好,太太莫怪。”

“你說得太好!”此時王夫人哪裏還能不明白元春之意,橫眉立目道:“平日裏都學了些什麽東西去。我瞧著平日是對你太縱了。正經書讀得少旁門左道卻是蠻清,回房去將那《女德》《女戒掉》各抄三遍,明日送來。”

元春頓時傻了。自己想了良久才編出這樣一個故事來,無非是想勸戒王夫人若是做了得罪賈母的事情,同樣的事別做第三次。可元春哪裏知曉自己這個故事句句戳中王夫人心窩,特別是最後還要帶枷示眾,簡直要將王夫人氣得要吐血了。

元春心裏覺得甚是委屈,眼圈微微一紅,朝王夫人行了一禮,轉身要走,忽然想到賈母讓自己稍的話自己還未說,猶豫片刻又轉身道:“太太容稟,今日去老太太那兒,老太太讓元春給太太稍句話。老太太說:安生五年,舊物送回。元春也不知何意,只是將原話送到。還望太太莫要生氣了。”說完元春轉身出了屋。

王夫人本來就生氣,聽見賈母還給自己稍了句這樣的話,更是火大。不過氣歸氣,但至少知道此事賈母的態度了,如此看來這次賈母是不會追究了。若是自己這五年沒有這心思,那麽那少了的信也會送回來。王夫人此時原來煩躁的心倒是平靜了些。將這事細細又想了一遍,覺得此舉不似賈母平日做派,應是有人求了情。想來想去,能去求情的也只有元春。可轉念又覺得元春跟自己說這番話定也是賈母授意。這老太太做人太精明就算了,居然還借機想挑撥我們母女關系去!真是不可忍!王夫人心裏怒氣頓生。

這幾日賈府家學倒是熱鬧非常,因賈赦與賈政商議將名帖珍本做了碑刻供學子學習拓印。因賈赦積極此事,四方尋求名帖珍本。此事又一經眾學子廣為傳頌,京中眾名流雅士也盡知。

後聽說又因賈赦登宋府,宋府將自家珍藏多年的字畫獻出供其摹刻。這摹刻石碑歷時頗久,據說是兩個工匠忙了整整八個月才完成一幅碑刻。做工精細,碑刻絲毫不失這真跡的風骨。賈府待碑成,又專門遣人來接,取了碑刻,又命人擡著繞了宋府三圈,放了炮才喜氣洋洋地接了回去。這碑刻入了家學,來訪的人便更多了。

也有不少名流雅士經此事也學宋府將珍本古跡獻出供其摹刻,還有性子急的,直接摹刻好了石碑親自送來。賈赦自是高興,可眼瞅著石碑越來越多,尺寸也越來越大,家學也漸漸難以盛下,也犯了愁。

與眾人商議了一番決定在臨近家學之處單另買下一座宅院,單單就做這盛放碑刻之用。有了院子自然要取個名字才妥當。恰巧忠敬王爺也送碑刻而來,見這院內碑刻林立,便建議稱其為碑林。眾人聽了交口稱讚這名字取得甚好。便又請王爺題字。忠敬王爺推脫不過,便提下了碑林館三字。

因賈赦一直辛苦此事,耗費心血最多。眾人便送其館長稱號。賈赦自覺得不錯,出來進去皆以館長自稱,甚是得意。

此事史菲兒倒是知道頗晚,聽聞居然給這院取名“碑林”心裏也是一顫,暗自念叨,這可不是自己故意搶奪現世的碑林博物院的名頭啊。

作者有話要說: 史菲兒:你真的不是穿過來的?

忠敬王爺:穿?穿什麽?老太太何意?

史菲兒:嗯……當我沒說。

…………

小廝甲:老爺老爺……

賈赦:叫我館長大人!

小廝甲:是!老爺!好的!老爺!剛豎起來的那塊碑刻不穩,怕是要倒。

賈赦:那還不趕緊想辦法扶正了?千萬不能倒啊!還不快去!

小廝甲:是!老爺!好的!老爺!

賈赦:叫我館長大人!

好吧我承認我就是想玩這個梗了。

謝謝小天使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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