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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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正端坐於廳堂查看各司呈報,哪知廳外忽然有一小仙急急忙忙奔入, 朝著警幻仙姑說道:“回稟上仙, 這這這不好了!”

警幻仙姑見來人神色慌張, 忙問:“出了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那小仙戰戰兢兢捧出一本卷冊打開呈於警幻仙姑面前, 警幻一看大驚失色,忙問道:“怎,怎會如此?”

只見那小仙哆哆嗦嗦地解釋道:“回稟上仙, 小仙實不知是何緣故。今日例行打掃, 不慎將此判詞卷冊碰落, 這卷冊跌落展開時便是如此了,小仙說得句句屬實, 還望上仙息怒。”

警幻上前將那卷冊一把搶過, 原本應是記載判詞的地方有不少墨跡像是被水洇開一般, 字跡畫面變得斑駁, 已難以辨認了。警幻又忙將卷冊朝後翻看,只見這本卷冊上的判詞大多都變得模糊不清, 只有後面幾篇還依稀勉強可以辨認出部分字來。警幻仙姑怒氣沖沖將卷冊一合問道:“這是哪個司?哪個省的?”

“回上仙的話, 這是薄命司原籍金陵正十二釵的判詞卷冊。”一聽這話, 警幻仙姑不由得一楞, 身子一軟癱坐在凳子上, 木呆呆只管出神,而堂下小仙也不敢吱聲,生怕再惹警幻動怒, 大發雷霆。

不知過了多久,警幻猛得一拍桌子道:“好你個史菲兒!你可真是膽大妄為!”那小仙被警幻一喝,嚇得趕忙跪倒在地,警幻瞧見怒斥道:“你還楞著作甚,還不快將薄命司金陵籍的副冊、又副冊,一並取來我看!”小仙哪敢耽擱片刻,忙起身又奔出堂去,一路小跑著將那些個判詞卷冊抱著送來。

警幻仙姑忙打開又副冊一看,上面判詞倒是沒有什麽變化,便將其撂到一旁,又掀開副冊查看,那副冊的判詞到也還在,只是墨跡不似先前清楚。警幻仙姑將冊子合了,又捧起正冊的判詞又看了一遍,結果一如方才所見,墨跡洇開字跡難辨了。

出了這樣的事,警幻再也坐不住了,橫眉立目斥責道:“你們日日究竟是如何辦事的?這判詞卷冊已成這樣卻不知不曉!是瞧我平日裏待你們太過寬厚了,如此事事不上心?既然如此還留你們何用?”

聞訊趕來的司掌薄命司的小仙更是不敢開口辯駁。但心裏卻忍不住憤懣,此番明明就是警幻讓史菲兒去來往洞將金陵十二釵中一人判詞改了,如今定是這史菲兒所作所為影響了諸人的命數,故而這判詞才變得混沌不清。只因現在尚未定論,若是有了定論,這判詞就會自己改過了。這又與我們何幹?只是不知為何這正冊十二釵的判詞都有改變?想來這史菲兒倒也真是厲害呢,怨不得她當日敢當著眾人直接與警幻爭辯一番呢。

小仙自顧自想著,可她哪裏知道史菲兒被警幻設計,因秦可人伸了援手,才陰差陽錯穿成賈母。如今史菲兒成了賈母卻能總控全局,從根上將影響十二釵命數的因素逐步更改,才有了這番變故。

“警幻姐姐勿惱。”眾人屏息之時,有一人款款而出,眾仙瞧著原來是私掌暮愁司的仙子。這仙子款步走到警幻身側出言安慰道:“姐姐勿惱,這判詞雖說是被人影響了,但畢竟也是沒有定下。既沒有定下,也不知那判詞最後是將命數改得更好或是改得更糟。之前有些波折,陰差陽錯另塵世凡人也知曉此事,如今改了也不算露了天機去,若是改得比先前還差些,倒也是合了入這薄命司的命數。”

警幻聽了此話,怒氣倒是消了些。這話說得的確不假,如今趁著判詞未定,若是還能扳回也能算化險為夷了。

見警幻怒氣稍平,那掌管暮愁司的仙子也松了口氣,之所以出言安慰,皆是因史菲兒竟然穿到了賈母的身上,而賈母的判詞卻是在這暮愁司裏的。不知當日誰偷走了賈母的判詞,又給了史菲兒。警幻知道此事後,將暮愁司好一通責罵,但不知為何警幻卻未將此事聲張,因此此事知曉的人也甚少。戰戰兢兢等了數日也未見警幻責罰,自己才稍微放了心。此番史菲兒惹出這麽大的亂子,仙子怕警幻舊事重提,再翻舊賬遷怒與暮愁司方才出言安慰。

警幻將眾人遣了獨坐堂中,一人想著對策。如今舊判詞已無,新判詞未出,的確是個可以更改的好時機。況且若是日後上仙知曉,責問洩漏篡改判詞一事,也可以盡數推到史菲兒身上,如此自己便可以摘個幹凈。只是如何能將命數改得比先前更糟,這的確需要細作打算。

況且也不知上次自己交代給癩頭和尚的事,他辦得如何了?若這賈元春能入了宮去,那日後賈府又何愁不倒?沒了賈府當靠山,這些人命數又能有多大起色?雖說如今自己無法親往去收拾史菲兒,但是還可以沒事讓這癩頭和尚與空空道人去折騰一番。反正凡人最容易被蠱惑,偏聽偏信的多了去了,警幻暗自盤算著。

只是史菲兒哪能知道這警幻仙姑所思所想去?依舊按部就班生活,因惦念賈瑚病情,翌日一早便前去探望賈瑚。才進院子,便聽見賈瑚的哀求聲音:“太太太太,今日可不可以不吃這藥了啊?”

史菲兒聽了一笑,開口大聲說道:“不可不吃。”

賈瑚一聽是賈母聲音,連忙跑出屋來,瞅見賈母,便三步並兩步奔至賈母跟前,雙手抓住賈母的衣襟下擺,仰起頭,兩只圓溜溜的黑眼睛瞅著賈母,一臉可憐地哀求道:“老太太,老祖宗,可不可以不吃那藥了呀?”

史菲兒瞧著賈瑚沖自己撒嬌,笑著拍了拍他的小腦袋道:“病了就要遵醫囑,按時吃藥。”

賈瑚見哀求無效,兩只圓溜溜的眼睛又轉了轉,小手抓著賈母的衣襟下擺搖了搖,道:“老太太,可是瑚兒已經好了呀。今日熱也退了,臉上也不太疼了。”

史菲兒彎腰捧著賈瑚小臉細瞧,摸著倒是不燒,可是小臉依舊有紅腫,史菲兒伸手戳了下賈瑚的小臉,賈瑚疼得一咧嘴,可又逞強用牙將嘴唇咬住,只是小鼻頭微微泛紅,眼眶裏似乎有眼淚要溢出。

“老太太,媳婦給問老太太的安。”張夫人給賈母請安,瞧著賈瑚正纏著賈母撒嬌耍賴,想要不吃藥,忙開口又道:“瑚兒痄腮還勞煩老太太記掛著,日日派人詢問,這兩日倒是較之前好了不少,只是這孩子剛好了些,便嫌這藥苦,每次餵藥要好一番哄勸。”

賈瑚見了母親,身子一轉躲到賈母身後,探出個頭來小聲說:“太太,我真是好了。而且這藥湯也實在難喝。”

張夫人看了無可奈何,又不能直接過去將賈瑚抓了過來。史菲兒見了,便伸手將賈瑚從身後拉出,笑道:“哪裏是好了?你這小臉還不是腫著呢?一碰便疼得直咬牙。”

賈瑚見隱瞞不過,耷拉著腦袋,小聲道:“老太太,實在是那藥太難下咽了。”

“這良藥苦口利於病。”史菲兒語重心長道,“我瞧著我的瑚哥將來是能成大事的。而成大事者哪個不經歷些磨難苦楚去?若是連給自己治病的良藥都因為怕苦要逃避了去,又如何能擔大事?”史菲兒說完,沖一旁立著的張夫人丟了個眼色,張夫人會意,立刻將那碗煎好的湯藥端了過來。史菲兒接過遞與賈瑚接著說道,“今日我倒是看看我家瑚兒是不是個能擔大任的?”

賈瑚瞅瞅面前的藥,回頭瞧了瞧自己母親,又擡眼瞅了瞅賈母,皺著眉頭將藥碗端了起來,深吸一口氣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者,何懼這碗苦藥乎?”言畢將藥碗端起,咕咚咕咚一口氣將藥喝幹,喝完將藥碗往丫鬟手裏一放,伸出舌頭嘆了句:“好苦!”一旁服侍的丫鬟又忙備了溫水,賈瑚忙著漱口,好將口中的苦味沖散些。

張夫人見賈瑚一氣將藥喝幹,也才笑著道:“還說老太太有法子,勸這孩子喝藥著實困難,這幾日眼見好了,便更不肯喝了。這藥熱了涼,涼了又熱可是要折騰好幾番去。”

史菲兒拍拍賈瑚肩膀道:“我果然沒看錯,瑚兒是不懼苦的。給你帶了點心,吃上一塊去去苦味。”賈瑚聽了,樂得朝提著食盒的白鷺奔去,白鷺笑著將盒子開了,讓賈瑚來挑。

史菲兒前行幾步,避開賈瑚對大太太道:“這小兒年幼諸多事只遵循自己喜好,此乃天性。不過這教導之人卻不能因此縱著去,勸解多半會助長其氣焰,讓其認為,你是求著他去,反倒不如激將。”張夫人聽了連連點頭。

史菲兒又道:“為母心軟也是常理,但慈母多敗兒。若為長遠計,怕還是略嚴苛些好。”張夫人聽了,面上一紅,朝賈母施禮道:“媳婦記住了,謹遵老太太教誨。”史菲兒擺擺手,“不過是閑話家常罷了,哪裏是什麽教誨。我瞧著你這幾日倒是清瘦不少,雖說這小兒生病,母親必擔憂。可還更應在意自己身體些,畢竟這普天之下他也只有你一位生母。任誰對他再好也不能強過他生母去,你說可是這個理?”張夫人聽了連連稱是。

賈瑚吃了塊點心,洗了手,又跑來扯住賈母衣襟道:“老太太,好幾日也未曾給我講過故事了。今日可否給瑚兒多講兩個?”

史菲兒點頭應允,賈瑚一見更喜,奔回屋去捧了一本書出來,說道:“這是父親拿給我的,說裏面有好多好聽的故事典故,可惜我字認不全,父親也沒空與我講完,今日老太太來了能不能給瑚兒講講?”

史菲兒點頭將書接過,賈瑚拿來的書是一本《全相二十四孝詩選集》,史菲兒翻開一瞧不由皺了眉。賈瑚在一旁繼續央求著:“老太太,講吧講吧。”

史菲兒嘴角一扯,露出一絲蔑笑,道:“今日我們就好好講講這二十四孝!”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評論收藏呀,=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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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責任小劇場…………

史菲兒:忽然想過聖誕節了。

賈赦:老太太,那是什麽節?為何要將蛋剩下?是不是和壽誕糕有些瓜葛?難道說那糕裏的蛋是不能吃是要剩下的?

史菲兒:……你就當我說了句夢話。

賈赦:……為何有種勝利的喜悅感,老太太,我們再說些剩蛋節的事吧,老太太……

………………

玩笑而已,請勿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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