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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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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禮物

撕心裂肺地大哭過後就是渾身發冷,頭痛欲裂,秦悅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都在發抖,他難以想象自己是怎麽堅持著開回寧海的,唯一支撐他的信念可能就是別死在路上,以後宋景寧就沒人照顧了。

可能是潛意識裏本能地不想回到自己那個空無一人的家裏,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把車停在了父母家的別墅門口。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他上大學開始就搬了出去,年紀小的時候從不戀家。可現在,卻也不自覺地被家裏溫暖通明的燈光吸引,他下車,拖著沈重的步子走進了家門。

聽到門口智能鎖的提示音,保姆靜姐在圍裙上擦著手裏的水,急急忙忙地出來迎接:“太太今天回來的真早……哎呦,是小悅回來了。”

“靜姐。”秦悅整個人都是麻木的,他勉強提著嘴角禮貌一笑,打了聲招呼,就徑自上樓回了房間。

靜姐跟在秦悅身後,站在樓梯口說道:“小悅,你先休息一會兒,我這就給先生和太太打電話。”

靜姐在秦家工作十多年了,算是看著秦悅長大的,知道他的脾氣,眼見著秦悅臉色灰敗,情緒不佳,她也不敢多說話,急忙去給戴雯打電話。

秦悅外套都沒脫,頭暈腦脹地把自己摔在床上,他本來只想休息一會兒,沒想到一閉上眼就睡了過去。等他再睜開眼,天都亮了。

“咳咳……咳咳咳……”秦悅微瞇著眼睛避開晨光,喉嚨裏腫痛得厲害,身上的力氣好像都被抽空了一樣。床邊立著輸液架,一根輸液管連著藥液和手背,他擡手看了看,是留置針。在他的印象裏,成年之後就沒有病得這麽厲害過了。

“兒子啊,好點了嗎?”戴雯正坐在他床邊,滿眼擔憂地摸著他的額頭,輕柔地安撫著。

秦悅張了張嘴,費了好大力氣才掙紮出一個音節:“媽,咳咳……”喉嚨腫得完全劈了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暴咳。

戴雯給秦悅在心口上輕撫著順氣:“醒了就好,昨天靜姐說你回家了,我和你爸提前從律所趕回來,哪知道你高燒四十度,怎麽叫都叫不醒,嚇死媽媽了。兒啊,你這是怎麽了?”

戴雯為了照顧秦悅,一晚上都沒合眼,淡雅的素顏難掩疲憊。

秦悅內心千絲萬緒,卻一個字都無法對母親說出口,他看著戴雯熬紅的眼眶有些內疚。自己折騰就算了,幹嘛要回家讓爸媽為他操心。

哢噠,臥室的門開了,秦滿江一身家居服端了個餐盤進來,上面放著兩杯果汁和三塊巧克力。

秦滿江把托盤放到床頭櫃上,先把一杯蘋果番茄汁遞給戴雯:“老婆,你回房間睡一會兒吧,我陪著他。”

說完,他托著秦悅的後背將他扶了起來,拽過一個枕頭放在他身後讓他靠坐在床頭,將橙汁遞給他,又像秦悅小時候一樣,故作不滿地在他頭上輕輕拍一把:“喝吧,大情聖,你有功了。”

戴雯照著秦滿江後腰上就是一巴掌:“說什麽呢,你這老東西,孩子難受呢,不會說話你就出去。”

秦悅喝了一口橙汁,冰涼適口,喉嚨舒服了好多,他又看了看托盤裏的三塊巧克力,那巧克力來自德國當地的一家名店,國內沒有。代購也很少,或者有熟人去德國的時候順道給背回來,總之麻煩的很,可偏偏秦悅最喜歡。

秦悅別過頭,眼眶發熱,他不常回來,可他喜歡吃的東西,家裏永遠為他備著。

“我說什麽了,你兒子你還不了解……”秦滿江殷勤地給戴雯按摩著肩膀,一點平日在律所裏說一不二的威嚴樣子都沒有。

“大早上就給孩子吃巧克力,虧你想得出來。”戴雯嘴上揶揄,身上卻舒服地享受著捏肩服務。

秦滿江委委屈屈地說:“粥還沒好呢,我怕兒子餓麽。”

秦悅自顧自地喝著橙汁,心裏堵得難受,戴雯拿起一顆巧克力,剝開精致的錫紙,餵到秦悅嘴邊:“兒啊,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還沒傻,知道回家。”

秦悅就著戴雯的手把巧克力咬進嘴裏,甜蜜中帶著清晰的苦澀感。

戴雯給他理了理淩亂的額發,柔聲說:“能吃下去東西就是好事,別想那麽多,先住在家裏把病養好。”

“呦,粥差不多好了,我去拿,你坐著。”

秦滿江去廚房看火,又盛了三碗粥端進來,難得聚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就在秦悅的房間裏安靜地吃了頓早餐。

吃過飯,秦滿江把碗筷收走,戴雯也並沒有多問,只是陪著秦悅。給他量體溫,還有些燒,戴雯給他掖好被子,看著他再一次疲憊地睡著了,才長嘆了一聲,回了自己房間補覺。

秦悅在藥物的作用下,每天蒙頭大睡。一周後,他終於完全退了燒,但人瘦了一圈,臉頰都凹陷下去了。

靜姐開始變著花樣兒地給秦悅做他愛吃的東西,秦悅胃口一般,但也不抗拒。

一場狂風暴雨過後,寧海市氣溫大幅攀升。看秦悅身體康覆,戴雯心情極佳。

臨近黃昏,她讓人將三樓的陽臺布置一新,秦滿江拿了瓶珍藏的紅酒,三個人坐在陽臺上,在和煦的晚風中共進晚餐。

菜色自然都是秦悅喜歡的,等晚餐過半,秦滿江親自給秦悅倒了杯紅酒,秦悅擡高父親的酒杯,放低自己的杯沿與他碰杯。

酒精讓秦滿江放松了精神,他和藹地說:“兒子,這三年多,我和你媽媽一直很擔心你,但你的內心遠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加堅韌強大。”

他輕輕摟著身旁的戴雯,笑著說:“那天在電話裏,我的話可能重了些,你媽媽責怪了我好半天呢。”

秦悅有些慚愧:“爸,你說的沒錯,我是不應該那麽任性。”

秦滿江喝了一口紅酒,斟酌了一下,才說:“你一向有主見,感情上的事情,我們尊重你的選擇。但你這幾天的狀態,我們大概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麽,有什麽需要我們幫你的嗎?”

“只要我和你爸爸能做到的,任何事都可以。”戴雯伸手越過餐桌,握住了秦悅的手,纖細溫熱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秦滿江說:“可能工作上的事情對你來說壓力太大了,如果你想暫時放個假,也是可以的。”

秦悅笑了笑不置可否。

戴雯看了秦滿江一眼,秦滿江鼓勵著她點了點頭,戴雯才柔聲說道:“悅悅,你願意跟我們聊聊宋律嗎?”

秦悅終於擡頭看向戴雯,他眼中眸光一閃,隨即又暗淡了下去,輕聲說:“他……”

怕秦滿江自責,秦悅並沒有把宋景寧聽到了他在電話中的質問這件事說出來。哪怕是面對秦滿江和戴雯這樣開明的父母,剖析自己的感情也是一件讓人有些難以啟齒的事情。

秦悅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父母對他是嚴厲的,同時也是縱容的,他有壓力但更多的是感恩,秦悅微笑著對父母搖了搖頭:“不,沒什麽。我挺好的,他也挺好,這就很好了。人的奢求是無止境的,以前他走了,我希望他能回來,現在他回來了,我又盼著長久……我太心急了。”

“算了……爸,媽,下周我就正式回律所上班,以後不會讓你們操心了。”遠方天際,太陽即將消失於地平線,晚風將他的額發吹亂,他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的酒杯,難掩落寞。

看著秦悅消瘦凹陷的臉頰,秦滿江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他好像下了些決心,才說:“兒子,你生病這幾天,我也想了很多。從你出生,我們就對你寄予厚望,自私地沒有提供其他的道路讓你選擇,成為律師未必是你的理想。如果你不想繼續在源信工作,我們不會再強迫你,你完全可以去追尋你想要的生活,成為你想成為的人。甚至你想去臨江,一直陪在心愛的人身邊,我和你媽媽也祝福你。”

戴雯深知,讓秦滿江放棄由秦悅繼承律所的心願絕非易事,她拉住秦滿江的手,無聲地安慰著丈夫。她看向秦悅,笑著說:“悅悅,你不需要有什麽壓力和顧慮,在我們看來,你的幸福快樂重於一切,你只要記住,我和你爸爸永遠站在你身後。”

晚霞將天空染成了金紅色,秦悅擡頭看著他的爸爸媽媽,沒有回答他們的話,心中滯悶卻已經散去了一半。他為秦滿江和戴雯的酒杯裏各斟了半杯紅酒,與他們碰杯,再一次仰頭將酒飲盡。

秦悅在心中暗暗決定:我想成為最好的律師,繼承源信,這樣我才能保護我愛的人,我要讓宋景寧永無後顧之憂。

此時的臨江市,宋景寧和秦悅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聯系了。周子禦和秦晏來看望他,秦晏摟著宋景寧吐槽自己那個十克拉的大鉆戒。

宋景寧將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小禮盒交到秦晏手上,秦晏打開看了看,是一對鉆石袖扣,他擡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寸頭,笑道:“嘖嘖嘖—這一對不便宜啊,寧寧你對秦悅可真舍得。”

宋景寧也笑,用手語說:“借小秦總的名義送禮,哪能給你丟臉啊。4月12,你可別忘了。”

“忘不了,放心吧。”秦晏回手把裝著袖扣的禮盒遞給正在收拾東西的周子禦。

周子禦放進包裏收好,走過來把膩在宋景寧身邊的秦晏扒拉開,在宋景寧柔軟的額發上呼嚕了一把,寵溺地說:“寧寧,秦悅的生日就在下周了,你要不要跟我們回寧海住幾天,我們把秦悅約出來見個面,你們兩個把話說開就好了,何必都擰著呢。”

宋景寧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用手語對周子禦說:“哥,我有件事想麻煩你和阿晏。”

“你說。”周子禦說。

宋景寧看著周子禦的眼睛,用手語說:“哥,我想做恢覆記憶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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