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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恍如兩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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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恍如兩世

一進門,秦悅就情難自禁地抱住了宋景寧溫熱的身體,把頭埋在他頸間深深地吸了口氣。秦悅不確定是不是只有自己才能聞到,宋景寧身上有一種特別好聞的味道,類似淡雅的茉莉讓他格外著迷。

宋景寧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又被秦悅拉回身前,更緊地把人禁錮在自己懷裏,他只能腳尖微微踮起配合著秦悅的身高,整個人嵌進了秦悅懷抱。

有半分鐘的時間,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屋子裏安靜到耳邊可以聽到白噪音。

“沒聽過不要隨便讓陌生的男人進門嗎?”秦悅低沈魅惑的聲音在宋景寧耳邊輕聲呢喃了一句。

宋景寧清楚地知道,人是自己請進來的,發生什麽事情都是自作自受。但秦悅這有些唐突的行為並沒有引起宋景寧的反感,甚至都沒有破壞宋景寧本就岌岌可危的安全感。

“害怕我嗎?”秦悅在宋景寧的背上輕柔摩挲著。

宋景寧的呼吸有些不穩,但還是搖了搖頭。

“膽子這麽大?那我可要親你嘍。就把你壓在玄關上左親親右親親,親到你喘不過氣,親到你求饒。但是我就是不理你,我繼續親,親到你哭為止。怎麽樣?怕不怕?”秦悅嘴上說著,卻沒有任何動作,擺明了是逗宋景寧開心,說到最後連他自己都笑了。

宋景寧象征性的推了推秦悅,就聽秦悅的胃裏‘咕嚕嚕—咕嚕嚕—’地響了好幾聲。

因為饑餓而腹鳴的聲音在靜悄悄的房間裏尤為突兀,兩個人都是一楞。宋景寧先是抿著嘴笑,緊接著實在沒忍住,把頭埋在秦悅胸前笑得直發抖。

秦悅尷尬得連耳朵尖都紅了,他自覺放開宋景寧,按著自己不爭氣又煞風景的胃退開兩步,將頭轉向一邊,嘀咕了一句:“笑笑笑,笑什麽?還不都是為了陪著你,我才餓肚子的……”

宋景寧笑的臉頰都有些紅了,他捂著嘴勉強止住笑,然後靠在玄關上著看陷入窘境的秦悅,用手語說:“要不要先填飽肚子啊?還親呢……小流氓。”說完,宋景寧自顧自地往客廳裏走去。

秦悅尷尬地抓了抓頭發,亦步亦趨跟在宋景寧身後,剛進客廳,檸檬的清香撲面而來,讓人心曠神怡。

宋景寧從檸檬樹上摘下一顆成熟飽滿的果子,他將摘下的檸檬遞到秦悅手裏,哄小孩子似的用手語說:“這個檸檬給你玩,在我家不用拘束,坐在沙發上等一會兒,我給你做點東西吃。送我回來辛苦了,沒有讓你餓著肚子回去的道理。”

“還是我來吧,我現在做飯很不錯的。”宋景寧剛轉過身,就被秦悅拉住了手。他沒給宋景寧遲疑的時間,脫下外套,解開襯衫袖口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將袖子挽到小手臂,然後回手握住宋景寧的手一起走到廚房。

“我能打開冰箱看看嗎?”秦悅看著宋景寧問。

“嗯。”宋景寧點頭。下午的陽光很足,照在他細膩瓷白的臉上,幾年的時間過去了,他文雅精致的樣貌一點都沒變,反而因為毫無拘束和壓力的生活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年輕,稚嫩,眸光瀲灩如山間清泉。

秦悅打開冰箱看了看,蔬菜水果飲料分區擺放整齊,所有食材都是新鮮且有機的,沒有任何垃圾食品,只看冰箱就知道主人是個熱愛生活,註意健康管理的人。

秦悅眼眶一下就紅了,宋景寧也許想不起來了,但他還記得。宋景寧曾經說過自己不是適合活到老的人,說到那時又病又殘,惹人嫌棄,還不如在臉還好看的時候離開這個世界,也許還能讓人記得他。

秦悅壓下心中苦澀,更緊地握著宋景寧的手,他拿出一個又大又紅的西紅柿,在宋景寧眼前晃了晃:“西紅柿雞蛋面,可以嗎?我記得你以前很愛吃的,只可惜我那個時候不會做飯,只知道叫外賣。後來我進了源信實習,經常要學習到半夜,餓了就自己做著吃,現在我做這個面真的很拿手的,想讓你也嘗嘗。”

“啊—”宋景寧點了點頭,鼓勵地發出了一點聲音。

秦悅關上冰箱,拿著那個冰涼的西紅柿冷不防地按在宋景寧臉上,冰的他一哆嗦,宋景寧蹙著眉看他,用單手比了個手語:“幼稚。”

“哈哈哈哈,宋律好嬌氣哦,冰一下都害怕。”捉弄完宋景寧,秦悅心滿意足地哈哈大笑。

以前的宋景寧總是很冷淡,沒什麽太多的情緒起伏,偶而會給秦悅他已經心如死灰的錯覺。而眼前人活色生香,會怒,會笑,會無奈地嗔怪他,讓秦悅恍如隔世。

他一直拉著宋景寧不放手,好像很怕這是夢,就像他無數次午夜夢回,夢裏面宋景寧就像這樣活生生地站在他身邊,兩個人擠在冰箱前為晚上吃什麽爭執不下,等他關上冰箱門,身邊的人也隨之煙消雲散。

自從他們再一次相遇,秦悅早已在心裏許下了承諾,他們永遠都不會分開了,無論生死,永不分開。

宋景寧就這樣被秦悅拉著手,他卻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別扭,就好像他們曾經無數次地牽著手,像萬家燈火中最普通的一對夫妻。

他仿佛看到了平行時空的虛影,他和秦悅下了班都來不及換衣服,只放下帶回來的卷宗和筆記本電腦,扯松領帶,挽起袖子一起下廚房準備晚餐。

他們會做最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用買來的鹵味當下酒菜,兩個人被家裏餐廳暖色調的燈光籠在一起,相敬如賓地碰碰杯。

也許秦悅的酒杯還會十分謙讓地低於他的杯沿,冰涼的啤酒一飲而盡的瞬間,一整天所有的疲憊都消弭於這溫暖的夜色之中。

宋景寧看著秦悅英俊的側顏,默默地想著:我曾經真的與他擁有過這樣的生活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真的是脅迫我的嗎?我真的沒有一絲心甘情願嗎?

秦悅拉著宋景寧不放手,只能一只手洗菜,宋景寧看了便主動去幫忙,秦悅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拉著人家有些失態,他將人放開,攔住了宋景寧想要去拿西紅柿的手。

“以後不用你動手,你要十指不沾陽春水,好好保養身體,沒病沒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秦悅笑著說。

秦悅炒菜的動作非常熟練,不像是偶爾做一頓滿足生活情趣的樣子。面條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軟爛適中,西紅柿雞蛋鹵酸甜爽口,出鍋前點幾滴香油,滿屋子都是香味。

宋景寧剛才還不覺得餓,被這香味一勾,肚子也咕嚕嚕地叫了兩聲。

秦悅也不笑他,只說:“餓了好,阿寧跟我一起吃,我做了兩人份。”他端著一大盤面,宋景寧拿著碗筷,兩人回到餐桌兩旁面對著面坐著。

秦悅先給宋景寧的碗裏撥了一多半的面,宋景寧壓住秦悅還在繼續撥面的手,搖了搖頭,那意思是多了。

秦悅語氣自然地說:“吃不了剩下給我,阿寧多吃點。”

秦悅有他自己的小心思,他知道宋景寧看起來文雅溫順,其實距離感和分寸感都很強,他不記得三年前他們最親密的那段時間的事情,所以,秦悅拿準了宋景寧不好意思讓吃他自己剩下的東西。就算他真的吃不了,也會盡可能的多吃一些。

秦悅用宋景寧的筷子挑起一口面條餵到他嘴裏,看著他細嚼慢咽的吃下去,滿眼期待地問:“味道怎麽樣?合你胃口嗎?”

宋景寧豎起大拇指,在秦悅的手背上給他點了個讚。

秦悅展顏,笑得燦爛無比,他頓時胃口大開,狼吞虎咽地吃下幾口面,才長舒了口氣。

宋景寧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胃口,公 眾 號:夢白 推 文臺他那碗面本來就比秦悅的多些,吃了三分之二他實在是吃不下了,拿著筷子放下也不是,繼續吃又為難自己。

秦悅擡起頭,問:“飽了?”

“嗯。”宋景寧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用手語說:“面很好吃,可我胃口有限,抱歉了。”

“這有什麽抱歉的,都說了吃不了給我,我還沒飽呢。”秦悅拿過宋景寧的面碗,特別自然地將剩下的面條倒進了自己的碗裏,像個小豬似的呼嚕嚕幾口將面扒拉進自己嘴裏,這才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

秦悅把碗放進洗碗機的功夫,宋景寧給兩個人沏了茶。

宋景寧坐在沙發上,秦悅坐在地板上,胳膊放在實木茶幾上支著頭,另一只手拉著宋景寧的手,秦悅一門心思就想跟宋景寧面對面坐著,他的眼睛一刻都沒有從宋景寧身上移開過。

“皓皓的事情進展得怎麽樣了?”被看得有些尷尬,宋景寧喝了口茶,用手語問。

秦悅一眼不眨地看著宋景寧的臉,心裏想著的確是:我家阿寧起色還不錯,不過瘦了些,聽說陸康南有一個私人醫生,家裏世代中醫,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人請過來給我家阿寧調理調理。

宋景寧擡手在秦悅眼前晃了晃,秦悅猛然回神,眼睛才對上焦。

“啊?阿寧你說什麽。”秦悅拉著他的手輕聲細語地問。

宋景寧將茶杯放下,用手語說:“秦律也累了,不如早點回去吧。”

“你怎麽不戴戒指了?”秦悅雖然沒聽到剛才的問題,但他反應很快,他發現宋景寧把戒指摘掉了。

秦悅從以前開始就很清楚怎麽能夠轉移宋景寧的註意力,果然,宋景寧看了看自己的手,沈吟了半晌用手語解釋道:“以前我的身體特別不好,晚上總是做噩夢,聽說重金壓邪,我也是病急亂投醫,戴上了果然好了很多。最近這幾天睡得都特別好,所以就摘了,其實平時戴著也是怪麻煩的,能不戴我也輕松一些。”

宋景寧看向秦悅的左手無名指,他早就發現秦悅也戴著戒指,宋景寧從小缺愛,除了程睿和周子禦,他從沒有遇到過像秦悅對他這麽好的人。

這幾天相處下來,秦悅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宋景寧很難不動容。所以他對秦悅的這枚戒指,莫名其妙地有些吃醋,但礙於兩個人還不熟悉,問人隱私讓宋景寧感到有些越界。

但既然秦悅先問出口,他也沒什麽好客氣的了,借機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便用手語問道:“我深居簡出,不如秦律年輕又緊跟潮流,你的戒指很漂亮,是有什麽寓意嗎?”

秦悅眼波流轉,深情地看著宋景寧,說:“婚戒,還有一枚是送給我愛人的,你那天在我家裏應該也看到了,我的臥室床頭櫃上還放著一枚。”

宋景寧對那天的經歷心有餘悸,但又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表情有些莫測地看著秦悅,用手語說:“秦律,你應該知道法律目前只承認人與人之間的婚姻關系,你是不能跟娃娃結婚的。”

“我不是!!!”秦悅驚恐。

“跟手辦也不行。”宋景寧逼近。

“我沒有!!!”敢情繞了一大圈他還是那個喜歡打扮娃娃的變態,秦悅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可能宋景寧現在的腦回路確實跟以前有點不太一樣。

秦悅張開嘴又閉上,閉上又張開:“那個……阿寧,我發誓我不喜歡娃娃,我也不喜歡打扮娃娃,更不可能跟娃娃結婚。”

宋景寧認真地用手語說:“但從你給我準備的那些衣服,以及喜歡給我梳頭、洗澡、餵飯等一系列不同尋常的舉動,足以證明你存在喜歡打扮娃娃這件事的可能性,我只是合理推測。”

“我也可以用實際行動證明我並不是你所說的那種變態。”秦悅一邊摸著宋景寧柔軟的手掌心一邊據理力爭。而秦悅根本沒有意識到,他摸宋景寧手掌心的樣子像極了在摸小貓的抓墊。

宋景寧用眼睛在自己的手和秦悅的臉之間掃視了幾個來回,懶洋洋的聳了聳肩,那意思好像在說:你看,你自己看。

秦悅被宋景寧看得汗毛都炸起來了,他既不想松開宋景寧的手,又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變態,實在沒轍了,他就把宋景寧的手放到自己頭上。

秦悅像一只小狗,至下而上地看著自己的主人,準備耍賴到底:“你看,摸摸頭有什麽的,你沒摸過小動物嗎?你現在就可以摸摸看,嗯……汪!”

宋景寧果然滿眼同情地在秦悅的頭上摸了摸,用手語說:“秦律,你放心,我是不會嫌棄你的,畢竟我也是個啞巴,人無完人麽,我不會看不起你,也不告訴其他人。”

秦悅是徹底說不清楚了,他抱著宋景寧的膝蓋將臉埋在上面蹭了蹭,正要說話,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是源信所對接福利院王皓案件的其中一名律師,秦悅不情不願地接了起來:“餵,張律。”

電話那邊說了些什麽,秦悅的表情漸漸嚴肅了起來,等掛了電話,他看著宋景寧,說:“阿寧,皓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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