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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不跟你分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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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不跟你分開(加更)

正午時分,春天的暖陽在病房裏鋪陳開來,曬在身上暖融融的特別舒服,宋景寧輕喘了一聲,醒了過來。

他身上沒什麽力氣,眼睛漸漸聚焦,只能感覺到有人在拿著溫熱的毛巾正在給他擦手。

略一偏頭看到秦悅,宋景寧下意識的縮回手。他撐著身體想坐起來,但剛從昏迷中醒過來,怎麽也用不上力氣,掙紮了一下又跌回了枕頭上。

“阿寧,你醒了。”秦悅見宋景寧蘇醒,心中如釋重負,說著將溫熱的毛巾放回水盆裏。

他坐在床邊小心地調整了宋景寧枕頭的高度,一邊伸手將宋景寧貼在額頭上的碎發用手指梳攏向腦後,一邊柔聲道:“剛醒別急著起來,再休息一下。院長說你差不多中午的時候能醒過來,我訂的午餐很快就到了,阿寧餓了吧。”

秦悅的語氣十分溫柔,宋景寧是孤兒,從小缺乏關愛,半夢半醒之間對這種溫柔軟語完全沒有抵抗力,他又聽話地閉上眼睛休息了一下。

他只感覺到自己的頭被人稍稍擡高,緊接著清甜溫熱的蜂蜜水小口小口地餵進了他的嘴裏。溫水劃過喉嚨,幹啞瞬間被緩解,實在是太舒服了。

待思緒回籠,眼睛也漸漸清明,脖子上被秦悅誤傷的地方的疼痛感就越加清晰起來,宋景寧用手捂著傷處皺著眉偏過頭不看他了。

像唱片唱到一半忽然跳了針,美妙的歌聲變調的同時氣氛也瞬間轉冷了下來。秦悅悻悻地坐在床邊嘀咕了一句:“重新開局我又是個壞人,我怎麽這麽慘啊。”

尷尬的時候總要找點事情做,秦悅像個受氣小媳婦兒似的又把那塊溫熱的毛巾擰幹,繼續給宋景寧擦另一只手。

又來了,宋景寧實在忍受不住,他抽回手,擡起還有些無力發軟的手指勉強用手語對秦悅說:“秦律,我知道你喜歡玩手辦和打扮娃娃,我個人非常尊重你特殊的興趣愛好,也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可你不能總是把我當娃娃擺弄吧,我可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說完,宋景寧轉了個身,又往遠離秦悅的方向小幅度地、偷偷地挪了挪,這動作好像是刻意的不想刺激到秦悅敏感的神經一樣,然後宋景寧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啪唧—”毛巾脫手掉回水盆裏,秦悅內心火山噴發,他感覺到自己在宋景寧眼裏已經實錘是個變態了,還是愛玩娃娃的那種。

宋景寧緩過疼痛,想起什麽似的終於轉過頭看著秦悅,用手語問:“我師哥沒事吧。”他臉色依然蒼白,動作還有些緩慢,一看就是渾身無力硬撐的樣子。

“周律沒事,他今天一早要開庭就先回去了,而且我跟周律真心道過歉了。”

秦悅輕撫著宋景寧纖細白皙的脖頸,看到自己造成的傷處,他的目光就灰暗了幾分:“阿寧,等你好了也照著原樣給我來一下,不然我真的沒辦法原諒我自己。”

宋景寧知道秦悅絕非故意,也沒有報覆他的心思,他撐著病床圍欄掙紮著想坐起來。

“慢點,我扶你。” 秦悅拿起準備好的溫開水,自己轉身坐到床頭讓宋景寧靠在他懷裏,把水杯端到宋景寧嘴邊:“寶貝啊,再喝點水。”

宋景寧不習慣與秦悅這樣親密的肢體接觸,條件反射似的警惕地推開秦悅,秦悅手裏的水杯一晃,半杯水灑了出來就淋濕了半邊身子。

“啊—”宋景寧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了,神色帶著歉意地用手語說:“抱歉,我只是不太習慣陌生人,秦律你還是回去吧,我自己更自在一些。”

那半杯水不算少,有一些順著衣領灌進了衣服裏,秦悅解開上衣的扣子抽出幾張紙巾擦拭著脖子和前胸的水跡。

一個‘寧’字的刺青赫然映入宋景寧的眼睛。

“啊—”宋景寧拉住秦悅的手,指了指他的左側鎖骨下面的位置:“啊—”

秦悅知道只有著急的時候宋景寧才會發出一點聲音,看他為自己著急,秦悅就特別有滿足感,忍不住想逗他。

“哦,這個啊。”秦悅先是大大方方地拉下衣領,轉而又快速把衣領拉了起來,就是不讓宋景寧看個清楚。

宋景寧不明所以的蹙眉看著他。

緊接著秦悅雙手放在胸前誇張地緊緊捂著領口,委委屈屈地看著宋景寧說道:“宋律,雙標啊,赤裸裸的雙標啊。我給你擦個手都不行,你可倒好,上手就拉我衣領子要看我胸肌,你自己說這是可以的嗎?我也是個男德滿滿的好人家孩子啊。”

宋景寧臉頰一紅,燙了手似的將放在秦悅胸前衣襟上的手收回來,好整以暇,四平八穩地放回自己的腿上,看也不看秦悅一眼,直接用手語說道:“不看了。”

秦悅坐到宋景寧身邊賤兮兮地用肩膀撞他,然後又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宋律,你現在系統翻新了,對我還不太了解。我這個人呢,主打的就是皮糙肉厚不要臉,你不想看?我今天就偏給你看。”

秦悅說著,一把拉開自己的衣領湊到宋景寧面前,笑著逗宋景寧:“看啊,給你看啊。”

宋景寧沒見過秦悅這麽放肆的人,忙不疊的躲,可他沒力氣,只能由著秦悅抱著他笑成一團。

秦悅心裏好像打開了一道早已封死的門,好久沒有過這種忘記一切只有眼前人的松弛感了,他對甚至對這個久違的自己感到陌生。幸運的是,他們都回來了。

宋景寧拉住秦悅扯開衣領,那鎖骨下方的刺青入眼,宋景寧卻笑不出來了,那是個很清晰的‘寧’字。宋景寧腦中嗡的一聲響,他不受控制地伸手在那個寧字的刺青上輕撫了一下。

秦悅緊盯著宋景寧的一舉一動,情難自禁地將他擁進了懷裏,也收斂了玩笑,柔聲說道:“阿寧,這是你的名字,我說過我們以前就認識的,我們很相愛,你現在信了吧。”

宋景寧一楞,很快反應過來,推開秦悅稍稍遠離,用手語說道:“秦律,昨天你明明承認了我們之間是脅迫關系,怎麽可能相愛,你當我是小孩子還是受虐狂?”

“不相愛,你在我車裏怎麽讓我抱一抱就睡著了,這你怎麽解釋?”秦悅據理力爭。

宋景寧輕咳了兩聲,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幾口蜂蜜水,靠在床頭不動了,他確實也解釋不清。

秦悅也沒有再靠近宋景寧,反而坐回了病床邊的椅子裏:“如果我們不相愛,周律怎麽可能讓我留下來照顧你,他那麽在乎你,會把你丟給一個危險人物嗎?”

宋景寧一時語塞,但又不肯認輸似的,用手語說:“你別以為我身體不好就會怕你,你最好老實點別再碰我。”

沒有了仇恨的束縛和現實的壓力,宋景寧的性格倒是比三年前開朗了些,連眼神都一掃陰霾清亮了很多,這也是秦悅沒有因為周子禦強行將他們分開而痛恨他的原因。

也許這個決定對於宋景寧來說,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是更年輕一些的自己所不能給予宋景寧的周全。

宋景寧掀開被子下床,秦悅擡手虛扶著他,問:“要去洗澡嗎?”

“嗯。”

秦晏和周子禦對宋景寧這三年是真的精心照料,宋景寧並沒有秦悅想象中那麽虛弱。

這間私立醫院高級病房浴室裏的洗護用品和新的換洗衣物一應具前,宋景寧簡單洗了個澡,身體清爽了不少,等他一開門差點踩在秦悅身上。

就見秦悅像個大狼狗守著主人似的,坐在浴室門口的地板上等著宋景寧。

“阿寧,你沒事吧,我怕你體力支撐不住暈在浴室裏,所以一直在外面聽著裏面的動靜。”

聽著裏面的動靜……裏面的動靜……動靜……

宋景寧耳朵裏就剩下了最後一句久久回響不去,結合秦悅喜歡給他梳攏頭發,擦身,打扮等這一系列特殊癖好,秦悅的變態等級已經快爆表了。

秦悅似有所感,臉頰一紅,尷尬道:“那個……午飯到了,吃飯吧。”

宋景寧回到病床上靠坐在床頭,秦悅跟著過去把外賣包裝打開,是宋景寧以前最喜歡的一家海鮮粥。

宋景寧用手語對秦悅說:“秦律,律所不忙嗎?”

秦悅將移動餐桌拉過來,把海鮮粥推到宋景寧面前,頭也不擡地說:“律所我家的,我今天不想忙,趁熱吃。”

裹著米漿的蝦蟹光亮滑嫩,粥水鮮美,宋景寧餓壞了,沒禁住誘惑,不好意思把讓秦悅走的話說的太明顯,他又用手語說:“秦律,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雖然你脅迫過我,但既然師哥同意你來照顧我,我們之間的關系也許並不是那麽簡單,所以我不打算追究你法律責任。我應該明天就可以出院回臨江了。”

“你要回臨江?”秦悅攪動熱粥的手一頓。

“皓皓的事情還需要我幫忙對接律所的人,否則也沒有人能幫他了。”宋景寧說。

秦悅正色道:“這件事阿寧不需要擔心,皓皓的事情,我媽親自派了兩個資深律師到福利院去援助,他們今天一大早就趕到了臨江市,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成功立案了。你不回去也沒關系,留在這我照顧你。”

“可我的工作和助手都在臨江那邊。”宋景寧說。

“你的助手,趙珂?”

“你認識趙柯?”宋景寧意外地看著秦悅。

原來這麽多年來,只有他一個人蒙在鼓裏,秦悅咬牙切齒道:“認識,當初就是為了去救他……算了,沒良心的東西。”

宋景寧沒有那一段記憶,對秦悅的話也有些摸不到頭腦,不過說曹操曹操到,宋景寧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發出“嗡—”的長音,是趙珂的視頻邀請。

宋景寧接通視頻,對著手機畫了一個問號:“有事?”

一個可惡又久違的聲音響起:“宋律,麗景商貿有個采購合同的條款比較覆雜,其中有幾條協議我有些拿不準,我做了標註,您幫我看看。”

“宋景寧用手語說:“你發過來吧。”

他剛要關掉視頻,秦悅轉了個身坐到宋景寧旁邊,趙珂看到視頻裏的秦悅嚇得倒吸了口涼氣,指著手機見鬼了似的說:“你、你你你、你是秦悅?”

視頻裏趙珂比三年前瘦了兩圈,發量也相應的少了三分之二,看起來工作倒是沒偷懶。

秦悅一挑眉,冷哼一聲,道:“很意外嗎?”

“不意外,你看你,就是桃花旺,這麽快又陷入愛情了啊。”趙珂忙不疊地奉承。

“是啊,跟趙律你脫發的速度一樣快呢。”秦悅是哪疼往哪紮。

趙珂明白在為數不多的幾個知情人當中,就自己得罪不起秦悅,所以眼神飄忽地躲避著鏡頭,打著哈哈:“秦律,我今天實在是忙,你有空來臨江我們再聚,啊哈哈哈。”

宋景寧掛斷了視頻,借機推辭秦悅的挽留,用手語說道:“秦律,你也看到了,我的工作、生活現在都在臨江。拋開工作不談,臨江的氣候比寧海溫暖濕潤,對我的身體也有好處。”

宋景寧的身體就是秦悅的命門,且失而覆得如夢一般,秦悅更加不舍得宋景寧有一絲一毫的為難。

他舀起一勺已經溫熱不燙嘴的海鮮粥餵到宋景寧嘴邊,說:“好,一切都聽阿寧的,阿寧高興我就高興。”

宋景寧吃下海鮮粥,不再說話。

秦悅看著他,輕聲問:“那我能去看你嗎?”

宋景寧以為那不過是秦悅的一句客氣,用手語說:“可以啊。”

秦悅想了想,說道:“好,寧海到臨江走省際高速需要四個小時,這麽算來的話……那就必須每天準時下班了。唉,以後上班不能摸魚嘍。”

“當啷”一聲,宋景寧手裏的湯匙掉在了移動餐桌上,他詫異地看著秦悅,用手語問:“你是要每天都來臨江?”

秦悅沒有回答宋景寧的問題,只是微笑著,篤定道:“阿寧,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跟你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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