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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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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結婚了

三年後,初春,寧海市盛業總部。

“本臺報道,明宇集團董事長莊傑因盜取商業機密,侵權,行賄,故意殺人等數罪並罰,判處無期徒刑,沒收莊傑個人全部財產,明會所即日起永久關閉……”

會議室裏,周家揚關掉投影上的新聞網頁,合上筆記本電腦。

陸康南對雖然年輕卻專業能力極強,且寵辱不驚的秦悅非常欣賞,親自給他倒了杯茶:“多虧源信所和秦律的配合,我們盛業才能挽回損失。”

秦悅禮貌性的笑笑,在他的臉上看不出多少勝利的喜悅,只是語氣平靜的說:“陸總過獎了,我不敢居功,周律師是政法學院的前輩,給了我很多指導。而且能將莊傑繩之以法,天時地利缺一不可,是陸總對時機把握的精準。”

周家揚憨厚一笑:“陸總一貫敏銳,我就不敢當了,而且秦律盡得父母真傳,後生可畏。”

周家揚是周子禦的堂哥,自然知道這個案子對於周子禦和秦悅來說意義非凡,而且三年前中凱所取代了源信所負責明宇集團的法律服務,自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雖然周子禦並未出面,但扳倒莊傑的重要罪證,有一半都是周子禦冒著極大的風險從明宇集團的機密文件中得來的。

陸康南解決了心頭大患,興致極佳,他在秦悅肩上拍了拍:“晚上秦律賞臉,一起喝一杯吧。”

秦悅微笑著道:“陸總盛情,我本不該推辭,可最近為了案子一直在忙,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空閑,我想多陪陪家人,家裏有人等我回去吃晚飯呢。”

秦悅說完,不自覺地輕輕轉著左手無名指的一枚男士鉑金戒指。

周家揚哪能讓陸康南尷尬,立刻打圓場:“陸總您這明顯是要背著小方先生出去抽煙喝酒啊。怎麽樣?被秦律識破了吧,都省了我偷偷給小方先生通風報信了。”

最近幾年陸康南怕老婆的形象是越來越深入人心了,方檸也被他寵的越來越膽大。

陸康南想起方檸也奶狗炸毛似的張牙舞爪的樣子,一顆心就像泡在蜜糖裏似的,秀恩愛一般忍不住吐槽:“上周末我沒忍住喝了一杯紅酒被檸也抓個正著,現在還跟我別扭著呢。”

陸康南不知秦悅舊事,只當他是想媳婦了,這種心情他很能理解,打趣道:“我記得秦律才26歲,已經結婚了?”

周家揚聞言臉色變了變,眼神在陸康南和秦悅之間掃了兩回,終究沒有開口,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化解了。

“結婚三年了。”秦悅雖然是笑著說的,但想起宋景寧,他眼中的哀傷便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他怕失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上好的君山銀針極為甘醇,可秦悅喝進嘴裏,舌根卻泛著苦澀。

周家揚不動神色的輕輕喘出口氣。

“叩叩——”這時敲門聲響起,艾米捧著一個黑金相間的禮盒走了進來。

陸康南一點頭,艾米將那個禮盒放在了秦悅面前,是一套方檸也的漫畫《踏山海》實體書。

陸康南縱橫商海,大殺四方,難得帶著些醋意說道:“我家檸也見過秦律幾次,總是說跟秦律投緣。他知道我們勝訴了,非要送你一套他繪簽的漫畫,還說是帶特典的只此一份,連我都沒有。檸也比你還大三歲呢,他跟個小孩子似的,你別笑話他。”

陸康南有哮喘,到了冬天時常發作,不能到公司來的時候,秦悅就要和周家揚一起去陸康南家裏跟他面談案子的事情。

他跟方檸也見過幾次,比起前幾年,方檸也成長了不少,完全褪去了稚嫩和膽怯,已經是個溫文爾雅,為人處事大方得體的漫畫家了。

兩人年紀相仿話題也聊得來,秦悅還是方檸也的粉絲,非常願意親近他。

秦悅想起方檸也,心情好了一些,他珍而重之的把那套漫畫拿起來認真的欣賞:“陸總還知道繪簽和特典這種黑話就不簡單了,方老師的漫畫真的太牛了,等我落魄了能用這一套書換一套房。”

艾米看了看手表,適時提醒陸康南:“陸總,您十五分鐘以後有視頻會,各分公司都等著月初匯報呢。”

秦悅借機立刻起身告辭,陸康南和周家揚把他送到電梯口,算是告個別。

初春,日光漸長,傍晚的陽光溫柔旖旎地灑在寧海這座繁華都市上空,一派萬物覆蘇之象,街道兩旁,粉色的桃花次第開放,為城市披上了一層淡雅暧昧的彩色輕紗。

秦悅卻感受不到半分春意,他眼神空洞無光的透過風擋玻璃註視著來往車流和行人。

他還開著那輛保時捷,明宇案一戰成名後,他也算在律師界小有名氣,那輛保時捷就不顯得突兀和奢侈了。

他向錦粼苑的方向開去,“嘟嘟—嘟嘟——”車裏的carplay提示音響起,是戴雯的來電。

“媽。”秦悅接通電話,開了免提。

“盛業那邊的事情都結束了嗎?”電話裏,戴雯聲音溫和的問。

“結束了。”秦悅轉向掉頭,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中,看到沿路的公交站牌都有工人正加班加點地拆卸明宇集團的廣告牌。

明宇集團從寧海市的明星企業一夜之間被釘在了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秦悅無聲地冷笑了一下。

“兒子,盛業的案子你辦得確實不錯,連你爸爸都對你另眼相看了。他想給你辦個慶功宴,我聽你的助理說最近幾天你行程都不滿,你挑一天,源信的律師也都去參加。”戴雯的聲音裏掩飾不住的驕傲,秦滿江也有借機給兒子立威的意思。

秦悅興致聊聊,面色平靜的看著路況,聲音低沈的說:“慶功就算了,沒有你和我爸的教導,我不一定能勝訴,你們的功勞可是占了一大半呢。咱們源信臥虎藏龍,我這個時候太高調了也未必能讓前輩們信服。以後有很多機會,我現在低調點兒反而更好。”

秦悅的改變仿佛是一夜間脫胎換骨,原來帶著霸道的意氣風發已經內化為城府和穩重,戴雯作為母親,心情卻很覆雜。

她既為兒子短短三年就能在事業上有如此突破感到欣慰,又因為知道這種變化的真正原因而於心不忍。

如果可以選擇,戴雯寧願不要秦悅有這種改變,以前那個只知道談戀愛和伸手要錢的中二小紈絝,現在想起來竟也可愛了起來,如果她的孩子可以一直不谙世事就好了。

戴雯沒有勉強,只說:“那回來跟我們吃頓飯好不好?我們一家三口很久沒在一起吃過晚飯了,你這幾年每天不忙到淩晨都不回家,我和你爸跟你在一個大樓裏辦公都見不到幾面。”

秦悅說:“改天吧,明天我要去臨江市見一個當事人,一早就走。順利的話兩天能回來,等有時間我就回去陪你們。”

“我讓阿姨做了你最喜歡的菜,一會兒給你送去,省的你自己做了,別累壞了身體。”無論作為律師身份的戴雯如何雷厲風行,當她做回母親時,對孩子都是掛念和啰嗦的。

“媽。”秦悅的語氣裏倒沒有不耐煩,只是頓了頓才說:“家裏有人等我呢,他不喜歡外人打擾。”

電話那頭的戴雯立刻擡手捂住話筒,怕秦悅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她深呼吸了幾次,勉強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那好,回去吧,可是悅悅,宋律都走了三年了……”

“媽,先這樣。”說完,秦悅掛斷了戴雯的電話。

車子經過錦粼苑,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到門口的超市買了一盒新鮮的車厘子,挑了一條鱸魚讓師傅處理好,切片帶了回來。

超市門口那家賣糖炒栗子的店鋪還在,遠遠就能聞到焦糖的香氣。秦悅想起了什麽似的,不自覺地牽著嘴角笑了笑,又去買了一包糖炒栗子。

秦悅高大的身影映在鏡面一樣的電梯門上,寂靜無聲的轎廂中,隨著樓層數字的跳動,心裏的疼痛就會越來越清晰明顯。

“阿寧,我回來了。”秦悅坐在玄關的鞋蹬上一邊換鞋一邊朝臥室的方向打招呼。

房間裏靜悄悄的,細小的灰塵在金紅的夕陽中漂浮,沒有任何人給他回應。秦悅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扯松領帶挽起袖口拎著手裏的東西先進了廚房。

秦悅清洗好魚片,又用調料腌制好,洗了手,拿著車厘子和糖炒栗子回到臥室。

臥室裏空無一人,他摘下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放進床頭櫃上的深藍色天鵝絨戒指盒了,盒子裏面還有一枚嶄新的戒指,與秦悅那一枚是同款對戒,只是戒圈小了一些。

戒指盒後面擺著一個玻璃相框,裏面有一張四寸的藍底免冠證件照,照片裏的宋景寧面帶著溫柔和煦的微笑看著他。

秦悅修長的手指輕撫著照片中的人,然後拿近唇邊輕輕一吻:“阿寧,我終於勝訴了,莊傑判了無期。那畜生再也傷害不了任何人了。今天高興,老公給你做酸菜魚吃,我特意偷偷花高價跟川菜廚師學的。可就算我做的再好吃,也永遠比不上阿寧做的味道好。”

秦悅小心翼翼的將相框放回原處,把洗好的車厘子放在照片前面,又坐在床頭剝栗子,剝好一顆就放在那盒車厘子旁邊。

秦悅剝著剝著,很突然的笑了出來,手卻漸漸發抖,他擡眸看著照片中的宋景寧,止不住的笑著說:“寶貝,給你講個笑話,他們說要給我慶功,竟然要給我慶功……”

秦悅的聲音哽咽地頓住,他眼眶通紅,低下頭不敢再看宋景寧一眼,過了好久才嘆息著呢喃道:“我有什麽功勞,我連你都保護不了。”

窗外,最後一縷餘暉消逝殆盡,房間內愈加安靜的只剩下秦悅自己的呼吸聲, 照片裏宋景寧的面容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待黑夜完全籠罩大地時, 秦悅才站起身走進浴室。

“嘩嘩——”秦悅雙手撐著冰涼的瓷磚,任憑熱水兜頭淋下。

這三年,因為發了瘋一樣的學習和工作,秦悅消瘦了不少,肌肉不如三年前噴張,但依然纖長緊實,更顯利落精悍。

洗過澡,秦悅將額發全部攏向腦後,站在鏡子前擡手將霧氣擦出一個手掌寬的長條形。鏡中人依然英俊,他比三年前成熟了些,目光沈穩,藏鋒凝神。

除了原有的圖騰半甲紋身,秦悅的左側鎖骨下方赫然刺著一個的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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