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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別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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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別不理我

天色有些陰暗,城市仿佛被一層淡淡的霜氣籠罩,天空中偶爾飄過的雲朵也像是沈甸甸的棉絮,灰蒙壓抑。

宋景寧坐在秦悅車裏,一直看著窗外,他柔和雅致的側臉映在玻璃窗上,清晰的下頜線精致完美。

秦悅剛想說話,車內carplay提示來電,秦悅心思都在宋景寧身上,不小心按了車內揚聲器,一個堪比女孩子般溫柔的男聲,語氣小心翼翼的說:“秦哥,我是洛羽,你還記得我嗎?好久沒見了,今晚你有空嗎?我想……”

這簡直是火上澆油,秦悅一腳油門轟了出去,對著揚聲器大聲呵斥:“管你落雨落雪落花的,我都不認識,別再打來了。”隨即掛斷了電話。

電話對面的人一臉委屈,自言自語道:“學生會想找你排練聖誕節目而已,幹嘛那麽大火氣。”

因為高燒,宋景寧的狀態不太好,眼睛裏其實沒什麽聚焦,只是機械的,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映在他黑沈的眸子裏,整個人虛弱的好像一縷青煙。

秦悅看宋景寧那樣子,心裏就疼的難受,好像自己也是周子禦的幫兇,他語無倫次的解釋道:“他、他不是,我不認識他。宋景寧,你知道我以前是荒唐了點,不然我們倆也不能認識,是不是?不過現在不是了,因為、因為你……呃,反正我現在不是以前了。”

宋景寧沒心思理會秦悅那一身桃花情債,索性閉上了眼睛。

一拳打在棉花上,多大的力道都給你抵消殆盡,秦悅尷尬的想跳車。

他開車的間隙轉頭快速的看了宋景寧一眼,就那一眼,視線轉回來時,秦悅的腦海裏已經出現了宋景寧被捆起來,全身泛紅被折磨到哭泣的樣子。

秦悅知道那是他內心焦躁的一種投射,因為宋景寧對他的態度實在是太冷淡了,自己是不是喜歡他,或者以前做過什麽荒唐出格的事情,在宋景寧看來,也許根本無關緊要。

秦悅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想獲得一個人對他情感上的重視和認同,但宋景寧偏偏不買賬,一副不管剛才聽到了什麽,都想立刻翻篇的樣子。

這激發了秦悅奇妙的施虐心理,他恨不能現在找個僻靜的角落停車,在車裏就把宋景寧弄到哭泣求饒為止。

秦悅現在騎虎難下,當初要挾跟宋景寧當床伴的人是他,甚至還一副渣男嘴臉提醒宋景寧不要對他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今也是他對這段關系越來越上癮,究竟誰是獵手,誰是獵物,連秦悅自己都拿不準了。

車開出去兩三公裏了,兩人都沒說話,秦悅到底先耐不住,但語氣漫不經心地開口問:“律所什麽事兒啊你走這麽急,身體撐得住嗎?醫生說你需要休息,不能累著。”

宋景寧連搭話的力氣都沒有,依舊仰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又是那個無所謂的態度,秦悅莫名奇妙的火氣上頭,他在宋景寧心裏難道真的一點分量都沒有嗎?

他額角青筋一跳,找回顏面一般繼續自顧自的說:“我告訴你,你身體這樣如果暈倒在街上怎麽辦?我不在你身邊,又沒有人來救你,說不定會凍死的,你這麽拼劃得來嗎?”

前面紅燈,秦悅隨著車流緩緩停了下來,轉頭瞟了宋景寧一眼,又立刻轉回來目視前方盯著紅綠燈的倒數讀秒,他沒發現宋景寧剛才還雪一樣白的臉頰上此刻多了一抹不正常血色。

“呼。”秦悅煩躁的吹著落在前額的碎發,深呼吸了一次。他翻出煙盒想抽支煙冷靜一下,可想到宋景寧病著,又把煙盒塞回了兜裏。

他因為剛才那句“不喜歡”有些心虛,不太敢與宋景寧對視,所以他沒發現宋景寧一直壓抑著不太平穩的呼吸,力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本來就沒完全退燒,剛才在醫院門口被冷風一吹,宋景寧的體溫又拱了上來,聽著秦悅的話他只覺得聒噪,微微蹙著眉,連手指都不願意擡起來。

秦悅卻更加急於確定宋景寧對他的態度,轉過來有些不耐煩的說了句:“問你話呢,病糊塗了?”

“袁曉惠又回來了,我不能耽誤太久。”宋景寧攢了攢力氣,睜開眼,用手語耐心的解釋,手指都有些微微發抖。

“我繼續給你當手語翻譯,行不行?”宋景寧給點陽光秦悅立刻就燦爛了,他放軟了語氣,討好一般用胳膊肘碰了碰宋景寧,像是哄著,又像是試探著宋景寧的態度。

宋景寧緩緩眨了眨眼睛,提著精神用手語說道:“趙珂回來了,可以幫我翻譯,如果你有興趣想跟進一下這個案子,也可以留下來聽聽。”

宋景寧看似給了秦悅一個態度,但又好像沒給,他把選擇權又交給了秦悅。就像他和秦悅的關系,看似秦悅是掌控主動權的一方,但實際上,宋景寧並不真的在秦悅的控制範圍內。

“嘀嘀——”紅燈變綠,後面的車輛焦急的鳴笛催促。

遭了拒絕,秦悅面色不虞,開過交通崗,聲音低低的說:“那送你回去之後我就回學校了啊。”

宋景寧點頭,不在說話,他轉而將頭靠在車窗上又閉上了眼睛,冰涼的車窗與他額頭的熱度對比鮮明,讓他感覺好受一些。

然而在秦悅看來,宋景寧卻給他擺出一副我無所謂,隨你高興的樣子。

秦悅剛才那句話就是想要個臺階,沒想到宋景寧還真不給他,他心裏更加不痛快,揶揄道:“也是,你那地方太小了,人多了都擠得慌。”說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過河拆橋。”

宋景寧聽到秦悅的抱怨,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趁著下一個紅燈停車,他睜開眼睛,撐著身體勉強坐正,拍了拍秦悅的胳膊:“等你回了學校,把論文發到我郵箱,晚上有時間我給你看看。”

秦悅被宋景寧輕拍的地方電流掃過一般絲絲發麻,他抓了抓,還是滿臉不高興:“誰跟你說論文的事兒了,病成這樣還看什麽論文,你也不怕猝死。”

“小孩子真麻煩。”宋景寧在心裏抱怨了一句,被秦悅的小孩子脾氣弄煩了,他力氣耗盡,就這麽靠在車窗上,竟然很快睡了過去。

秦悅像個要噴火的龍,心裏憋屈,頭頂冒煙。不過看著宋景寧病氣明顯的樣子,還是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扳著宋景寧的頭,讓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車開到維正所門口,秦悅發現那輛奔馳已經被中凱的人開走了。正不知道該怎麽把宋景寧叫醒,就見宋景寧睫毛嗡動了幾下,睜開了眼睛。

趁宋景寧還睡眼惺忪不太清醒,秦悅揉著發麻的肩膀先跳下車。

他一邊往副駕走一邊脫大衣,打開宋景寧那一側的車門,等著人下來就立刻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宋景寧身上,自以為很酷的只說了兩個字:“風大。”

宋景寧沒拒絕,因為他確實很冷,秦悅鎖了車門,跟著宋景寧往維正所裏走。

宋景寧回身一臉疑問的看著在初冬的寒風裏只穿了件長袖T恤的秦悅,那意思是你怎麽不走?不冷嗎?

秦悅一把將宋景寧拽到自己身邊,他潛意識裏總覺得自己應該對宋景寧說一句道歉的話,但他又想不明白為什麽要跟宋景寧道歉。

兩人對視了半晌,但半天沒等到秦悅說話,宋景寧轉身想走,又被秦悅一把拉住轉了個身抱在懷裏,表情嚴肅語氣霸道的說:“別動,我試試你體溫。”

宋景寧被他那樣子逗笑了,試就試啊,幹嘛一副我欠他錢的樣子。

秦悅低頭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宋景寧的額頭上,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彼此呼吸相纏,那樣子簡直像是情侶在吻別。

貼了一會兒,秦悅皺眉:“你熱度怎麽又上來了?”

宋景寧搖了搖頭,把秦悅推開了一些,用手語說:“沒關系的,你走吧,趙珂在所裏,他能照顧我。”

一提趙珂,秦悅明顯臉色一僵,提高音量說道:“他頂用的話你能累病嗎?不行,我跟著你進去見見當事人,我好歹是個法碩,就當實習了。”秦悅半扶辦抱的把宋景寧摟在懷裏,就往律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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