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醋意

關燈
第4章 醋意

寧海市中心的寶格麗酒店裏,秦悅眼看著時鐘指向了晚上九點,還不見宋景寧過來,會議五點可就結束了。

他煩躁的將一個抱枕狠狠摔在地上,穿上大衣,抄起車鑰匙打算去維正所找宋景寧算賬。

他剛一開門,腳下猛地一頓,宋景寧正站在門口,表情有些楞楞的眨了眨眼睛,明顯嚇了一跳。他一只手停在半空,是要敲門的姿勢。

秦悅伸手幫宋景寧將他落在眉間的碎發攏到腦後,長眉壓著眼睛,一把將人拉進了房間。

秦悅回身大力甩上門,站在宋景寧背後推著他往裏走,隨即有些粗暴的把他按在了客廳的吧臺上。

“來晚了,懲罰加倍。”秦悅強行把宋景寧還帶著寒氣的大衣和西裝脫下來扔到地上。“當啷”的一聲,一個金屬物品從宋景寧的手裏被甩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宋景寧臉色微變,有些急切的推開秦悅要去撿,被秦悅一只手握住他的腰禁錮在了懷裏。

秦悅把宋景寧摟在懷裏,低頭在他的耳尖上咬了一口,低聲問:“什麽呀這麽寶貝?”這個距離可以聞到宋景寧身上清新的皂香和荷爾蒙的味道,秦悅的神經一下就興奮了起來。

秦悅就那麽摟著宋景寧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東西,才看清是奔馳的車鑰匙。

“不錯啊,還奔馳呢,你的?”秦悅明知故問,語氣裏帶著些揶揄。

宋景寧連套好一點的西裝都舍不得買,更別說奔馳了,也就他臉長的好身材也好,普通西裝都能穿出高級的感覺。

秦悅有時候看不過去,想送他幾套西裝撐撐面子,都被宋景寧拒絕了。

宋景寧正不知道怎麽跟秦悅解釋,才想起來他是會手語的,於是用手語說道:“車壞了,別人借的。”

“你才從會展中心回來?就這麽一直在外面凍著?我說你臉色怎麽不太好,病了?”秦悅放開宋景寧,改用兩只手抓著他的肩膀,低頭直視他的眼睛。

秦悅想摸摸宋景寧的額頭試溫度,被宋景寧一偏頭躲開了。

宋景寧是回家給程澤做了晚飯,看了功課才過來的。但他懶得跟秦悅解釋,只敷衍的點了點頭,推開秦悅的手,走進客廳把自己陷進沙裏,長出了一口氣。

“你車壞了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我把你捎回來不就行了。”秦悅把奔馳的車鑰匙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沒找到主人的蛛絲馬跡,又問:“誰借你的車?”

宋景寧本來就累,他表情明顯不耐煩的看著秦悅,用手語道:“跟你無關,不做我就走了。”他站起來撿起被秦悅丟在地上的衣服,轉身就要走。

秦悅把宋景寧拉回來從背後抱住他,急不可耐的伸手探進的襯衫,一邊揉捏那兩顆小紅豆一邊問:“那我換個問題,你跟周子禦到底是什麽關系?”

“嗯……”宋景寧疼的悶哼了一聲。

秦悅抽出手,扳著宋景寧的肩膀把他轉過來面對著自己,扯松了他的領帶,在宋景寧的傷疤上用力咬了一口。

宋景寧吃痛,悶哼一聲想要推開秦悅,但秦悅力氣更大,他沒推動,秦悅加重語氣又問了一遍:“你跟周子禦到底什麽關系?”

宋景寧歪著頭看秦悅,表情有些困惑,好像不認識秦悅一樣,用手語道:“你為什麽對我的事情那麽好奇?我一直以為你和我在我們的關系定位上,想法是一致的,就是床伴再無其他。”

被切中要害,秦悅表情一僵松開宋景寧,後退一步抱壁靠在墻上: “行,不說算了,就跟誰想知道似的,就那點事兒唄?狗男男。”

緊接著他語氣裏帶著些邀功的意思反問道:“那你不好奇我為什麽看得懂手語嗎?”

宋景寧報覆一般沒有半分猶豫,面無表情,目光冷漠如冰湖深處,輕輕搖了搖頭。

秦悅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登時臉頰發燙,暗罵自己犯賤,整整一個月天天熬夜到淩晨三點苦練手語,還以為宋景寧會覺得是個驚喜,沒想到完全是自作多情。

秦悅氣的渾身發熱,頭頂冒火,指著宋景寧語無倫次的厲聲呵斥:“床伴?好,老子看在你年紀大,又是個不會說話的殘廢,這幾個月在床上一直好好款待你。你什麽態度?怎麽著,你沒爽嗎?下了床就不認人。既然你覺得我們只是床伴關系,那今天就讓你看看,老子到底是怎麽對待床伴的。”

宋景寧的面色也冷了下來,他戒備的後退一步,就見秦悅三步兩步走到玄關,拿起自己放在那的手機,又轉身回到宋景寧面前。

沒等來想象中喪心病狂的摧殘,就看秦悅把手機舉到宋景寧面前,宋景寧一時不知道秦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

“你要幹什麽?”宋景寧用手語問。

秦悅一把拍開宋景寧的手:“看不懂,少跟我比劃,以後我都看不懂了,我就當這一個月白熬夜了。宋景寧把你手機拿出來。”

宋景寧從大衣兜裏把手機拿出來,一臉疑問的看著秦悅。

秦悅那氣哼哼的語氣中還帶著些委屈的說:“刪微信,我要刪你微信,我跟床伴睡完三次就互刪微信。宋景寧,我從來都沒刪過你的,不過今天你也是這個待遇,我們就互道珍重,再也不見了。”

宋景寧不想跟傻子繼續糾纏,輕嘆了口氣,又轉身坐回沙發裏,把頭靠在沙發背上不再理會秦悅。

“怎麽?不願意了?呵,呵呵,口是心非,欲拒還迎……你這樣的我見多了。我告訴你宋景寧,我今天就給你一次機會,原諒你的狼心狗肺,不用謝了。”

宋景寧不想理會秦悅那中二病晚期一般敏感的自尊心。

秦悅心裏暗爽:他舍不得我,哼,我就知道他舍不得我。

他大剌剌的坐回到宋景寧身邊,宋景寧白皙的脖頸向後仰著,可以清晰的看到頸動脈的搏動,秦悅輕咳了一聲,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只看了一眼,秦悅下面就漲的發疼,可剛才還說刪人家微信,這會兒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撲上去這樣那樣。

就在秦悅不知道怎麽不傷面子又能把人哄上床的時候,就感覺到宋景寧冰涼的手指拉了拉自己的胳膊。

秦悅立刻轉頭,強壓著上翹的嘴角脫口而出:“想要啊……”

宋景寧一楞,剛想搖頭,秦悅見勢頭不對立刻板起面孔:“你想要我今晚還未必有這個心情。”

宋景寧拿出手機,在備忘錄上打字。

看宋景寧打字,秦悅有些內疚,他剛才賭氣說自己再也看不懂手語了,宋景寧竟然真的又改回兩個人以前慣用的交流方式。

“我剛才就是氣話,你當什麽真啊。我學手語是為了誰啊?我怎麽不學鳥語啊……小心眼。”秦悅剛才火氣上頭,這會兒又看不得宋景寧委屈,他不會哄人,索性拿起桌上的氣泡水仰頭灌了下去。

宋景寧已經把文字編輯完成,把手機遞到了秦悅面前,上面寫著:今天謝謝你。

“噗……咳咳。”宋景寧雖然表面順從,但其實一直對他冷冰冰,感謝來的太突然了,秦悅一口氣泡水嗆在嗓子裏,咳的他差點兒上不來氣。

宋景寧在秦悅的背上拍了拍給他順氣,又抽了張紙巾給他擦了擦流到下巴上的氣泡水,等秦悅不咳嗽了,他才站起來,直接進了臥室。

秦悅跟著進了臥室,躺在床上聽著浴室裏得流水聲,他覺得自己一直也摸不透宋景寧的脾氣。

夏天的時候他參加酒會喝多了,拉著人在花園裏“露天爽快”,被程澤的無人機拍了個正著。

等逮住了程澤,發現程澤不到十八歲,秦悅不能打孩子,只能找到家長,來的人就是宋景寧。

秦悅承人自己對宋景寧是見色起意,使了壞說源信所就是他家的,宋景寧要是不跟他睡就對程澤偷拍這件事追究到底。

宋景寧不想影響程澤學業,權衡利弊後竟點頭同意了。

本就是一塊“午夜甜點”,當不得正餐。但秦悅沒想到的是,每次親密過後,他總是無法抑制的從心底湧起對宋景寧更深層次的情感渴望。

而宋景寧則始終保持著冷靜和距離感,所以秦悅總有種自己上趕著被人睡了還不被負責的感覺。

秦悅本不會跟一個人約會超過三次,但他較勁似的跟宋景寧一直保持了三個月,對這種限制級的關系愈加享受。

直到今天遇到周子禦……秦悅猛地坐起來,他才想明白宋景寧在床上為什麽那麽游刃有餘,雖然只是猜測,但還是讓秦悅對周子禦湧起了一股嫉妒。

秦悅拿著手機跳下床,躲進書房關上門,撥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邊不情願似的好久才接起來,戰戰兢兢還有點口齒不清:“餵。”

“你是宋景寧同學,對吧。”秦悅問。

康建臣一聽秦悅的聲音就害怕,用冰塊敷著被打腫的臉頰,說:“對,我是,秦悅你饒了我行不行,你怎麽又問起宋景寧了。”

秦悅看著窗外明宇集團的巨大LED廣告牌,說:“給你十五分鐘,把你知道的關於宋景寧的事情,一件不落的告訴我,我以後就不找你麻煩。”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頭,‘迷夜’酒吧的霓虹燈如同迷離的星辰閃爍著誘人的光。年輕男女穿梭其間,期待著一個釋放壓力和情緒的夜晚。空氣中飄散著各類香水與酒精、煙草混合的味道,辛辣催情。

這家酒吧剛開不久,此刻,老板正站在二樓包廂,透過通頂的玻璃窗盯著一樓的營業情況。

他狼一般纖長上挑的眼睛如同捕食者定位獵物,直到在吧臺角落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

秦宴兩只手比了一個取景框,把樓下的某個人框了進去,笑嘻嘻的自言自語道:“熟人啊,他怎麽來了,瞧這一臉的喪氣。”

秦晏摸了一把他的青皮寸頭,把手裏的財務報表交給店長,轉身下了樓。

周子禦獨自坐在吧臺的角落裏,襯衫袖口挽起,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

他不記得自己已經喝了幾杯,一手支著頭,另一手對著酒保晃了晃空酒杯:“一杯……”他頓了頓,迷迷糊糊的說:“來杯最烈的。”

“兩杯,我請。”

身旁的吧椅被人拉開的時候,周子禦正在發短信,他半垂著眼睫盯著屏幕,連個表情都沒變過,把旁邊盯著他的秦晏當空氣。

在這之前秦晏見過周子禦兩回,第一回是在年初陸康南和方檸也的婚禮上,周子禦的堂哥周家揚是盛業的法律顧問。

趁這個機會,周家揚跟陸康南打了招呼,明說了是帶表弟來見見世面,拓展人脈,陸康南大方的同意了。

陸康南的婚禮大佬雲集,果然不出三個月,周子禦搭上了麗景工業的一個副總,順利簽下了麗景法律服務的大單。

秦晏和周子禦第二次見面是在麗景工業總部的例會上,周子禦會後替他處理了一個房產合同,對他態度很冷淡,這讓秦晏很不爽快。

今天這是第三次,在秦晏看來,周子禦有點自投羅網的意思。

“周律今天興致不錯。”秦晏一挑眉,賤兮兮的說反話。

“小秦總有事嗎?”周子禦把手機丟在吧臺上,煩躁的擡手松了松領帶,半醉的眼睛更加迷離深邃。他嗓音低沈沙啞,帶著明顯的醉意,但依然連個眼神都沒給秦晏。

酒保恭恭敬敬的推過來兩杯龍舌蘭,識趣的走到吧臺另一側避嫌。

秦晏慵懶的靠在椅背上,額角青筋暴露,上一個敢不正眼看他的人還是陸康南。

秦晏晃著翹起的二郎腿:“呦,還記得我?榮幸啊。不過我看有事的是周律才對,誰惹我們周律不痛快了?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秦晏的腿晃蕩著總是不經意的碰到周子禦的小腿,周子禦把腿往旁邊挪了挪:“我下班了。”

“什麽下班不下班的,不管工作做得怎忙樣,隨時陪老板聊聊天,拍拍馬屁,把老板伺候舒坦了,這不正是你這個打工人的最該做的事情嗎?”秦晏說。

周子禦哼笑了一聲,第一次轉頭看向了秦晏:“等你當上老板再說吧。”

周子禦兀自嘀咕了一句:姓秦的都TM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抓起手機扶著吧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轉身腳步踉蹌的往酒吧門口的方向走,醉的連搭在吧椅靠背上的灰色西裝都忘了拿。

秦晏看了看吧臺上兩杯一口都沒動過的酒,他拿起周子禦的那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周子禦與一個穿著兔娘裝的酒水銷售撞在了一起,啤酒連著玻璃渣砸了滿地,周子禦狼狽的跌坐在地上,昏昏沈沈的爬不起來。

“活該。”秦晏將周子禦的西裝拿起來丟給酒保:“幫我收好。”

快步走了過去一把將周子禦扶了起來,急匆匆趕過來的店長問秦晏:“小秦總,這位怎麽辦啊。”

“你把我的車開過來,送我們到附近酒店,他喝多了自己不行,別凍死在外面回頭來找我們負責。”

秦晏把幾乎醉死過去的周子禦扶到酒吧外面,冷風直灌進呼吸道,嗆的秦宴直咳嗽,他自己好歹是個大企業繼承人,給別人當苦力實在丟份兒。

又想起周子禦對他愛答不理的冷淡態度就更加惱火,秦宴卯足勁兒把周子禦往旁邊墻上一推:“滾一邊靠著去,死沈。”

周子禦醉的幾乎人事不醒哪裏站得住,後背撞到墻上就立刻往地上倒。

“哎?你別……”

秦宴一個箭步上前把又把高大的周子禦接到自己懷裏,咬牙切齒的呵斥道:“不能喝你逞什麽能,還讓老子伺候你,你也不怕折壽。我告訴你周子禦,我可不是為了你,麗景雇你花了不少錢,你凍死不要緊,我家的錢可不能打了水漂。”

好在店長動作快,開著秦宴的車已經到了酒吧門口,是一輛黑色蘭博基尼urus。兩個人把高大的周子禦弄上車,往附近的酒店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