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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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顧星源睜開眼睛。
明媚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有種暖洋洋的感覺，他一時間意識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
精神力十分衰弱，有種被抽幹的枯竭感。
他剛才好像是做了個夢，感覺自己像泡在海裏，海浪包圍著他，潤澤著他消耗過度的精神力，安撫他暴走的情緒。
過了一會，他才慢慢地想起來。
精神力場爆炸，自殺的刀疤臉，還有……
——陸楓。
顧星源猛地翻身坐起來，動作太大扯掉了連接在身上的醫用監測儀器，各種不同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儀器上跳動著顧星源看不懂的圖形，他伸手拍了拍，沒反應；想把它關掉，看了一圈沒有找到開關。
儀器像個固執的小孩一樣堅持不懈地尖叫，病房裏的病人除了重度昏迷都被它叫醒了，傷兵們行動不便，只能躺在床上各自用眼神交流。
五分鐘後，終於有醫務人員來了——成雅上尉大步走進來，關掉了儀器。
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成雅上尉略了略掉下來的碎發，很顯然突然的襲擊造成的大量傷亡讓她精力交瘁，她的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疲憊，眼睛裏布滿紅血絲。
“中午好，”她跟顧星源打招呼，“你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顧星源回答她，“傷員很多嗎？”
成雅嘆了口氣，“重傷員已經轉入軍部醫療中心了，因為沒有得到預警，很多人在爆炸襲擊中受傷，需要安裝機械義肢。”
科技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機械義肢甚至人造器官技術都已經屢見不鮮，只是能滿足士兵高強度訓練需要的機械義肢安裝和調試都十分耗費時間，這些士兵短期內無法回歸隊伍。
甚至如果後期覆健不理想，他們可能就只能待在普通部隊中了。
成雅說：“星源，傑克長官讓你醒來後去找他報道，你在戰鬥中救助了兩名戰友，傑克長官會對你進行嘉獎。”
顧星源對嘉獎不感興趣，他問成雅：“陸楓長官呢？”
“陸長官帶著精英部隊去追擊逃跑的敵軍了。”成雅回答：“昨天就出發了。”
顧星源“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還有許多傷兵等著成雅，她給顧星源檢查了身體，叮囑他按時吃藥之後，同意了他出院的申請就離開了；但因為身體和精神的虛弱，顧星源暫時不被允許參加訓練。
顧星源先去找傑克報到，傑克對他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拉進戰場，還能竭盡努力救助兩名戰友的行為進行了嘉獎，口頭的。
同時拒絕了他立刻歸隊恢覆訓練的請求，更別說參與支援陸楓追擊逃兵的行動。
“想都別想，”傑克說，“和你一起運送物資去3號訓練場的後勤小隊，三個人現在還在醫療中心重度昏迷，能不能醒來都是未知數；被你救下的那個每走兩步都要摔一跤，每天的嘔吐物能裝滿一只洗臉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恢覆，年輕人，有一腔報效帝國的熱血是好事，但是部隊要對你們每一個人負責，幫助你們成長，而不是放任你們去做超出你們能力範圍的事情，然後死在某個沒人發現的角落裏。”
顧星源說：“可是……”
“沒有可是，我已經下達命令給執勤的士兵，禁止你們這些傷員參加訓練。”傑克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現在，我命令你，馬上回去醫務室休息。”
“好吧。”顧星源嘆了口氣，“我是說，好的，長官。”
從指揮部出來，顧星源聽著遠處訓練場上傳來的聲音，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他不想回醫務室躺著，那裏有很多滿身繃帶的士兵，他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鮮血和炮火。
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鐘，顧星源轉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還是一名炊事班的士兵，雖然暫時不能參加訓練，但好在他還有一些事情可以做。
餵豬，那也是一項工作。
顧星源給豬放好飼料，更換了新鮮的飲用水，把籠子打掃幹凈，離晚飯時間還早，他又給其他幾種星際獸放好食物和水。
做完這些，顧星源坐在豬籠旁邊的空地上發呆。
偷襲基地的人毫無疑問來自銀河帝國的敵對方——埃索帝國。
兩大帝國作為人類權力的最高集中體，相互敵對已經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尤其以最近百年為甚。
自從埃索帝國新任女王登基之後，基因技術突飛猛進，迅速超過了銀河帝國，三十多年前，女王通過議會修改了帝國憲法，宣布認可人造人的合法性。
埃索帝國通過技術改造人體基因，完善基因缺陷，通過人工培育的方式制造人造人，他們甚至能夠制造出血統和精神力雙S級的人造人。
但不知是不是造物主的公平性，這些精英級的人造人卻無法產生同樣精英的後代，他們自然生育的後代要麽是極其平庸的beta人種，要麽就過早夭折。
仿佛這種近乎神跡的技術只是給他們披上了一層“完美”的外衣，他們可以延續下去的基因依然只能是那些平庸的、充滿了各種缺陷的普通人基因。
而銀河帝國仍然堅持大遷徙之前延續的人文思想，雖然允許公民安裝機械義肢和人造器官，但基因改造是嚴令禁止的，有基因改造記錄的人禁止在帝國內從事任何公職工作；更別說人造人了，那是帝國全境都嚴禁入境的。
從未使用過任何基因輔助技術的人類被稱為純血人類，大量的科學數據表明，這樣的人類更容易產生血統強大的後代。
顧星源就是這樣一名擁有S級血統的純血alpha。
而那天來襲擊的敵人，他們展現了人造人才具有的能力——精神力場爆炸。
純血的精神力者精神力場一經破壞就無法再生，這種高強度的立場爆炸一生也只能使用一次，輕者失去所有精神力，嚴重的可能導致神志癡呆甚至是死亡。
而人造人經過科技改造，他們的精神力場在爆開之後不會消失，而能夠緩慢地再生，就像窪地的積水一樣，能夠再次積累起來。
埃索帝國派出了他們最精銳的人造人部隊，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顧星源沈思，想不出結果。
馮材過來的時候，發現顧星源已經把他的工作做完了。
長相兇悍的星際獸收起猙獰的獠牙，用頭一下一下輕輕拱他的手心。
顧星源敷衍地摸摸，遞給它一只飽滿的紅蘋果。
星際獸立刻伸出長長的舌頭卷走蘋果，一邊大口咀嚼一邊發出開心的哼唧聲。
馮材跑過來，短粗的手指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麽把我的工作都做了，傑克長官特意叮囑讓你們傷員好好休息，明天我幫你做吧。”
顧星源說：“沒關系，我正好沒事做。”
馮材有點喜歡這個新兵了。
獵鷹特戰隊炊事班被稱為新兵差生搖籃，馮材訓過很多新兵，查德就是炊事班出來的兵。
像顧星源這樣出身好、血統高的年輕人，一開始被分進炊事班心裏肯定無法接受，馮材做好了慢慢訓練他的準備，沒想到顧星源這麽快就接受了分配給他的工作。
他想了想，安慰顧星源，“咱們第七小隊也都是精英，我的槍械好，芬迪擅長格鬥……”
他一一數過，“我們都可以教你。”
顧星源感覺他好像漏掉了一個人：“李寶隊長呢？”
馮材撓撓臉，回答：“隊長做飯特別好吃。”
顧星源：“……”
所以整個炊事班只有隊長一個人在認真做事啊。
他的心情好了一些，問馮材：“聽說陸長官帶隊去追敵軍了，有什麽消息嗎？”
馮材說：“這種行動保密級別很高，在陸長官回來之前應該不會透露行動進程的。”
“好吧。”顧星源嘆了口氣，看來這次的行動他沒有辦法參與了。
“開心點，”馮材笨拙地想安慰他，“這頭星際獸很喜歡你，你來照顧它吧。”
顧星源回頭，馮材指的是剛才卷走他蘋果的那一只，它的頭上立著一塊紅色的毛，看起來比別的星際獸胖一些。
“她叫詹妮弗。”馮材摸了摸它的頭，“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顧星源驚了，“你們還給星際獸起名字？”
“是我，”馮材糾正他，“這些小可愛都是我照顧的。我決定把詹妮弗交給你照顧，直到她生產——你可以給她的孩子起名字。”
顧星源表示不能理解，“擁有姓名能解救它們變成烤肉卷的命運嗎？”
馮材說：“當然不能，我們養它們就是為了吃的。”
顧星源：“那有什麽意義呢，額，給食物起名字？”
馮材說：“當然不一樣，有了名字它們就是獨一無二的星際獸了，和其他星際獸不一樣。”
顧星源想問哪裏不一樣，能讓它們吃起來更加美味嗎。
他忍住了，為了他看起來剛剛跟馮材建立起來的友誼。
“好吧，”他答應了，“提前說好，我可想不出詹妮弗這麽優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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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源睜開眼睛。
明媚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有種暖洋洋的感覺，他一時間意識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
精神力十分衰弱，有種被抽幹的枯竭感。
他剛才好像是做了個夢，感覺自己像泡在海裏，海浪包圍著他，潤澤著他消耗過度的精神力，安撫他暴走的情緒。
過了一會，他才慢慢地想起來。
精神力場爆炸，自殺的刀疤臉，還有……
——陸楓。
顧星源猛地翻身坐起來，動作太大扯掉了連接在身上的醫用監測儀器，各種不同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儀器上跳動著顧星源看不懂的圖形，他伸手拍了拍，沒反應；想把它關掉，看了一圈沒有找到開關。
儀器像個固執的小孩一樣堅持不懈地尖叫，病房裏的病人除了重度昏迷都被它叫醒了，傷兵們行動不便，只能躺在床上各自用眼神交流。
五分鐘後，終於有醫務人員來了——成雅上尉大步走進來，關掉了儀器。
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成雅上尉略了略掉下來的碎發，很顯然突然的襲擊造成的大量傷亡讓她精力交瘁，她的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疲憊，眼睛裏布滿紅血絲。
“中午好，”她跟顧星源打招呼，“你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顧星源回答她，“傷員很多嗎？”
成雅嘆了口氣，“重傷員已經轉入軍部醫療中心了，因為沒有得到預警，很多人在爆炸襲擊中受傷，需要安裝機械義肢。”
科技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機械義肢甚至人造器官技術都已經屢見不鮮，只是能滿足士兵高強度訓練需要的機械義肢安裝和調試都十分耗費時間，這些士兵短期內無法回歸隊伍。
甚至如果後期覆健不理想，他們可能就只能待在普通部隊中了。
成雅說：“星源，傑克長官讓你醒來後去找他報道，你在戰鬥中救助了兩名戰友，傑克長官會對你進行嘉獎。”
顧星源對嘉獎不感興趣，他問成雅：“陸楓長官呢？”
“陸長官帶著精英部隊去追擊逃跑的敵軍了。”成雅回答：“昨天就出發了。”
顧星源“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還有許多傷兵等著成雅，她給顧星源檢查了身體，叮囑他按時吃藥之後，同意了他出院的申請就離開了；但因為身體和精神的虛弱，顧星源暫時不被允許參加訓練。
顧星源先去找傑克報到，傑克對他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拉進戰場，還能竭盡努力救助兩名戰友的行為進行了嘉獎，口頭的。
同時拒絕了他立刻歸隊恢覆訓練的請求，更別說參與支援陸楓追擊逃兵的行動。
“想都別想，”傑克說，“和你一起運送物資去3號訓練場的後勤小隊，三個人現在還在醫療中心重度昏迷，能不能醒來都是未知數；被你救下的那個每走兩步都要摔一跤，每天的嘔吐物能裝滿一只洗臉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恢覆，年輕人，有一腔報效帝國的熱血是好事，但是部隊要對你們每一個人負責，幫助你們成長，而不是放任你們去做超出你們能力範圍的事情，然後死在某個沒人發現的角落裏。”
顧星源說：“可是……”
“沒有可是，我已經下達命令給執勤的士兵，禁止你們這些傷員參加訓練。”傑克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現在，我命令你，馬上回去醫務室休息。”
“好吧。”顧星源嘆了口氣，“我是說，好的，長官。”
從指揮部出來，顧星源聽著遠處訓練場上傳來的聲音，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他不想回醫務室躺著，那裏有很多滿身繃帶的士兵，他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鮮血和炮火。
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鐘，顧星源轉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還是一名炊事班的士兵，雖然暫時不能參加訓練，但好在他還有一些事情可以做。
餵豬，那也是一項工作。
顧星源給豬放好飼料，更換了新鮮的飲用水，把籠子打掃幹凈，離晚飯時間還早，他又給其他幾種星際獸放好食物和水。
做完這些，顧星源坐在豬籠旁邊的空地上發呆。
偷襲基地的人毫無疑問來自銀河帝國的敵對方——埃索帝國。
兩大帝國作為人類權力的最高集中體，相互敵對已經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尤其以最近百年為甚。
自從埃索帝國新任女王登基之後，基因技術突飛猛進，迅速超過了銀河帝國，三十多年前，女王通過議會修改了帝國憲法，宣布認可人造人的合法性。
埃索帝國通過技術改造人體基因，完善基因缺陷，通過人工培育的方式制造人造人，他們甚至能夠制造出血統和精神力雙S級的人造人。
但不知是不是造物主的公平性，這些精英級的人造人卻無法產生同樣精英的後代，他們自然生育的後代要麽是極其平庸的beta人種，要麽就過早夭折。
仿佛這種近乎神跡的技術只是給他們披上了一層“完美”的外衣，他們可以延續下去的基因依然只能是那些平庸的、充滿了各種缺陷的普通人基因。
而銀河帝國仍然堅持大遷徙之前延續的人文思想，雖然允許公民安裝機械義肢和人造器官，但基因改造是嚴令禁止的，有基因改造記錄的人禁止在帝國內從事任何公職工作；更別說人造人了，那是帝國全境都嚴禁入境的。
從未使用過任何基因輔助技術的人類被稱為純血人類，大量的科學數據表明，這樣的人類更容易產生血統強大的後代。
顧星源就是這樣一名擁有S級血統的純血alpha。
而那天來襲擊的敵人，他們展現了人造人才具有的能力——精神力場爆炸。
純血的精神力者精神力場一經破壞就無法再生，這種高強度的立場爆炸一生也只能使用一次，輕者失去所有精神力，嚴重的可能導致神志癡呆甚至是死亡。
而人造人經過科技改造，他們的精神力場在爆開之後不會消失，而能夠緩慢地再生，就像窪地的積水一樣，能夠再次積累起來。
埃索帝國派出了他們最精銳的人造人部隊，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顧星源沈思，想不出結果。
馮材過來的時候，發現顧星源已經把他的工作做完了。
長相兇悍的星際獸收起猙獰的獠牙，用頭一下一下輕輕拱他的手心。
顧星源敷衍地摸摸，遞給它一只飽滿的紅蘋果。
星際獸立刻伸出長長的舌頭卷走蘋果，一邊大口咀嚼一邊發出開心的哼唧聲。
馮材跑過來，短粗的手指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麽把我的工作都做了，傑克長官特意叮囑讓你們傷員好好休息，明天我幫你做吧。”
顧星源說：“沒關系，我正好沒事做。”
馮材有點喜歡這個新兵了。
獵鷹特戰隊炊事班被稱為新兵差生搖籃，馮材訓過很多新兵，查德就是炊事班出來的兵。
像顧星源這樣出身好、血統高的年輕人，一開始被分進炊事班心裏肯定無法接受，馮材做好了慢慢訓練他的準備，沒想到顧星源這麽快就接受了分配給他的工作。
他想了想，安慰顧星源，“咱們第七小隊也都是精英，我的槍械好，芬迪擅長格鬥……”
他一一數過，“我們都可以教你。”
顧星源感覺他好像漏掉了一個人：“李寶隊長呢？”
馮材撓撓臉，回答：“隊長做飯特別好吃。”
顧星源：“……”
所以整個炊事班只有隊長一個人在認真做事啊。
他的心情好了一些，問馮材：“聽說陸長官帶隊去追敵軍了，有什麽消息嗎？”
馮材說：“這種行動保密級別很高，在陸長官回來之前應該不會透露行動進程的。”
“好吧。”顧星源嘆了口氣，看來這次的行動他沒有辦法參與了。
“開心點，”馮材笨拙地想安慰他，“這頭星際獸很喜歡你，你來照顧它吧。”
顧星源回頭，馮材指的是剛才卷走他蘋果的那一只，它的頭上立著一塊紅色的毛，看起來比別的星際獸胖一些。
“她叫詹妮弗。”馮材摸了摸它的頭，“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顧星源驚了，“你們還給星際獸起名字？”
“是我，”馮材糾正他，“這些小可愛都是我照顧的。我決定把詹妮弗交給你照顧，直到她生產——你可以給她的孩子起名字。”
顧星源表示不能理解，“擁有姓名能解救它們變成烤肉卷的命運嗎？”
馮材說：“當然不能，我們養它們就是為了吃的。”
顧星源：“那有什麽意義呢，額，給食物起名字？”
馮材說：“當然不一樣，有了名字它們就是獨一無二的星際獸了，和其他星際獸不一樣。”
顧星源想問哪裏不一樣，能讓它們吃起來更加美味嗎。
他忍住了，為了他看起來剛剛跟馮材建立起來的友誼。
“好吧，”他答應了，“提前說好，我可想不出詹妮弗這麽優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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