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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他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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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他們該死

晚飯,姜海環吃得很少,幾乎只挑素食來吃。姜媛媛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隨她去。黃新宇和淑娟兩人太過興奮,沒留意母親和妹妹的不對勁。但翎翎晚上吃飯的時候十分暴躁,她打翻了姜海環給她餵飯的碗,還狠狠咬了她一口。

姜海環心疼地把翎翎攬入懷中,姜翎坐在輪椅上,像一只被傷害激發求生欲的小獸,紅著眼不斷打著姜海環。

姜海環有苦說不出,她隱隱約約猜到女兒這突如其來的暴躁是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受到了無端的傷害啊。

姜海環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姜翎的脖頸,那一圈紫紅色的掐痕淡去了一些,變得青紫交加。

一個孩子的巴掌哪有什麽力道,她由著姜翎發洩了一通,這才拉著女兒的小手安慰她:“對不起,媽媽沒有保護好你。是媽媽的不對。請你原諒我好不好?以後我不論去哪裏,都會帶著我們翎翎出門,每時每刻都陪在你身邊。”

姜翎打累了,似乎聽懂了姜海環的話,“啊”地一下張大嘴巴,喊了一句“餓餓。”

這是她出院以後會說的除“痛痛”以外第二個詞。

姜海環又激動又欣慰,帶著尚存抓痕的手,重新給姜翎盛了飯,泡了肉湯和蛋羹餵她。

姜翎吃好飯,姜海環給她擦了擦身體,像不放心一樣再度檢查了一遍姜翎是否有其他的外傷。

姜媛媛送走了兒子兒媳走進屋子,看她檢查姜翎的身體,板著臉說:“那個變態還不敢做這種事。”

“媽,我只是確認一下,更放心。”姜海環連忙給姜翎換上幹凈的睡衣,抱著她上床。又是一通按摩,拉伸後,姜翎微微發汗,並且又發出了“痛痛”的呼喊。

“翎翎的神經好像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姜海環有些欣慰地開口,這大概也是這幾天瘋狂的生活裏,最好的消息了吧。

姜媛媛站了一會兒,隨手收拾了一下屋子裏姜翎的衣裳,吩咐姜海環說:“這幾天,別用冰箱。”

姜海環咯噔了一下:“那東西怎麽能放冰箱裏!”

姜媛媛說:“那你告訴我放哪裏?讓他在二十多度的天氣裏發爛發臭?我盤算過了,再餵兩天也就差不多了。”

“骨頭呢,咋辦?”

“我過幾天讓大宇再帶淑娟去醫院建個檔。骨頭我放在你廖嬸的竈上烘著呢。只要烘幹了,往大宇哪兒的攪碎機裏一丟,出來就是粉了。”

姜海環捂住嘴,一副想吐又不敢吐的樣子。姜媛媛說得輕松,但她想到可能這不是母親第一次處理屍體,腦海裏的炸雷又驟然響起。

“那……黃……”

“你想問黃得樹是吧?”姜媛媛用下巴指了指棗樹下。那裏有一塊硯硯骨灰埋藏所在的小立牌。

姜海環突然想起來,那天張喆也在,還主動想幫硯硯挖坑放骨灰。但母親以自己的外孫要自己動手的理由拒絕了。

但那天挖坑的時候,的確有一個什麽東西一閃而過,母親眼疾手快一腳踩了上去,然後吩咐自己把硯硯的骨灰盒拿過去。

那個不會就是……

姜海環用狐疑的眼神看向棗樹,再看向姜媛媛,母女倆用只有她們才懂的眼神交流著。

姜媛媛點點頭:“嗯。那個殺千刀的東西就在那裏。我把他埋在這裏,就是想讓他親眼看看,沒有男人,我們娘仨也一樣活。我想叫他看著你們兄妹一天天長大,看著我們一家人越過越好。”

如果說母親殺張喆是因為翎翎,那上一次母親對枕邊人動了殺機,又是為什麽?

姜海環突然想起那個涇水河的傳說。某年的中元節,那裏淹死過一個女童。第二年的中元節,那裏又還給女童的母親一個女兒。

難道說,她那個未謀面就夭折了的姐姐黃新燕,並非是意外?她就像唐琦滾在洗衣機裏的的女兒,像自己墜落六樓的硯硯和翎翎,都是因為擁有一個惡魔般的父親?

時光回溯到姜媛媛出發去給姜海環上戶口的前幾天。

那是1989年的11月初。

村長來給姜媛媛送材料,“幫你問好了,人家說這女娃娃t的領養手續可以辦。大妹子,這手續得你和得樹兄弟倆人的手印才可以,缺一不可。你們商量好,要是沒問題就按個手印,我再把辦理戶口的手續跟你說道說道。”

姜媛媛撿回來的這個女兒,已經自己養了兩個多月了。她的模樣比黃新燕小時候漂亮不少,皮膚白皙,眼睛黑溜溜的,在她救下的第一瞬間就用手指緊緊抓住了姜媛媛的衣服,死也不撒手。女嬰在向姜媛媛求救,想要活下去的求生欲令人心碎,也就是這股勁兒,讓身在繈褓裏的女嬰擁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奇遇。

黃得樹喝完酒回來,今天是他同村子侄輩的滿月酒,姜媛媛沒去,黃得樹自己一個人樂呵呵帶著黃新宇去了。晚上,黃新宇就睡在了親戚家,和那家的孩子鬧在了一塊。黃得樹本想趁著酒興,兒子又不在的當兒,好好和姜媛媛過過夫妻生活,誰知一進門,姜媛媛就讓他在領養同意書上按手印。黃得樹罪得臉紅眼迷,直接把材料撕了個粉碎。“不同意,我絕不同意!”他醉醺醺地開口。

“黃得樹,我是不是跟你說過,要是燕子死了,我們就不過了。”姜媛媛硬氣了起來,把那些撕碎的紙片一點點撿起來,就像把這一年以來的心一點點縫補歸位。可是沒有用,紙片撕得太碎了,連拼都拼不起來。

“不跟我過了?嗯?你想和哪個野男人過?”黃得樹高高舉起了巴掌。

“啪”的一聲,是姜媛媛先動的手。她一巴掌打在了黃得樹臉上,把瘦小的他打了個趔趄,匍匐在床沿幾乎爬也爬不起來。

姜媛媛一向幹慣了體力活,殺雞養豬,膀大腰圓,力氣比一個男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喝了點馬尿就想在家裏擺譜了?你真是‘二兩鐵打大刀’——不夠料!”姜媛媛一點都不客氣,拎起黃德樹的耳朵,把他推到門口,“我看在你今天喝醉了的份上,不和你計較。明天你給我去村長家,再問他要一份材料。按下手印,不然我說到做到,帶大宇回老齊家去,咱不過了。”

“老齊家,老齊家,你每年就知道那個死鬼燒紙!在你眼裏,我還比不過一個死人?!”黃得樹掙脫開姜媛媛的手,紅了眼睛,沖著她嘶吼:“你就從沒有把我放在心上!別人家媳婦給男人捶背倒洗腳水,別人家媳婦回娘家捎多少東西回來補貼,你倒好,帶個拖油瓶讓我養,現在還想養個水鬼女!”

他為了撐氣勢,直接闖進房間,把一瓶插了白色姜花的土陶罐摔在地上。

“咣當”一下,把夫妻倆最後那一點情分,徹底斷送。

“按手印,哼,你就是能養下她,我也有手段讓她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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