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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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連著幾天,宋愉辰待在分公司忙前忙後。

分公司沒正式步入正軌前,他沒法隨時抽身離開。

每天帶人開會開得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皮。

回到家才能勉強喝上口水,消停下來。

宋愉辰放下水杯,整個人往沙發上一攤。

瞥見擱置在茶幾上的幾份文件,恨不得眼不見心不煩。

如果不是他那個便宜父親,身體愈發不行。

沒法和以前一樣大幅度的忙工作。

談耀強壓根不會想到,自己還有個大兒子能用。

公司的這些事,也不會扣到宋愉辰的頭上。

以宋愉辰和對方的那點薄情,他完全可以直接撂擔子不幹。

無奈家業是他爺爺早年一手創立,撐到了現在。

老爺子從小疼他。

哪怕不是為了便宜父親。

為了老爺子,他做不到真的撒手不管。

宋愉辰捏了捏眉心,認命的拿起文件。

正打算看完文件再去休息,聽見手機響了起來。

他一瞥,容晉打來的,接了直接開免提。

他看著文件說:“有事說,沒事掛了。”

“靠?!”容晉被他的態度整懵了,“幾天見不著你面就算了,打個電話也嫌老子煩?”

宋愉辰懶得慣他的臭毛病,敷衍的塞了一個字:“忙。”

容晉知道宋愉辰這幾天是真忙,自個兒把脾氣噎了回去。

“多少天了,你便宜爹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完呢?”

宋愉辰籲出一口氣:“差不多了。”

分公司目前算得上能夠試營業。

他如果有其他事,暫時可以甩手交給新上任的總裁。

容晉樂了:“這麽說有空了?”

宋愉辰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在沙發上:“說重點。”

容晉怕他不耐煩的掛電話,一口氣直接說:“江高不是快開學了麽。”

“咱們秦老師想讓我去講兩句。”

“順便再帶一兩個,鼓勵鼓勵學弟學妹們。”

“任初也一起去。”

“問問你有空一起麽?”

江高全名江市第一高級中學。

宋愉辰和容晉、任初他們的高中母校。

母校找畢業生講鼓勵話,是往年的固定流程。

宋愉辰捏了捏文件邊角,沒急著答應:“哪天?”

“這周日。”

宋愉辰想了想可以抽時間去。

然而剛要應下,記憶裏忽然閃過什麽被他遺忘的事情。

“準高三開學?”

容晉:“對啊。”

宋愉辰拒絕說:“哦,沒空。”

容晉頓時大呼小叫:“為什麽!又要忙?”

“不是說能空了麽?”

宋愉辰平靜解釋:“送表妹上學。”

“我以為什麽事呢。”

“你送清清去學校,來教室講兩句不是順路的事情。”

“就這麽決定了,你送完清清,我和任初到時候找你匯合。”

怕他再拒絕,容晉電話掛得比呼吸還快。

宋愉辰:“……”

誰跟你決定了。

-

周日當天,宋愉辰去舅媽家接宋清清去學校。

陳玉再三叮囑女兒:“安分點,少給你哥添麻煩,聽見沒!”

宋清清敷衍道:“哎呀,聽見了聽見了。”

陳玉氣得瞪她,轉頭和宋愉辰笑著說:“辰辰,有你送倒是給我省事了,麻煩你了。”

“都是自家人。”宋愉辰接過宋清清手裏的行李箱,“舅媽,那我們走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開車慢點。”

車上了一段路。

宋愉辰察覺宋清清往他這邊瞥的眼神裏有話。

但他故意沒問。

反而是宋清清先忍不住:“哥哥。”

“嗯?”

“你記起來了嗎?”

記起什麽?

宋愉辰怔忪,反應半天,意識到她問的是什麽事情,哭笑不得起來。

女孩竟然還沒忘記先前,聽了他一半的八卦。

宋愉辰扯唇:“宋清清同學。”

“幹嘛?”

“這麽八卦你哥我的感情史,你不覺得這是在戳你哥心窩子麽?”

宋清清小心翼翼的瞅瞅宋愉辰的臉色:“可是哥哥——”

“之前遇到容時哥哥的時候……”

“你好像一點也不傷心啊,提起你們過去的事也是。”

青年提起往事時,神色總是淡淡的。

明明是他自己的回憶,說起來仿佛是在替別人講故事。

聽八卦的人不自覺就忽略了他的心情。

宋清清遲疑道:“哥哥,你難過嗎?”

“要是難過的話,我以後不問了。”

宋愉辰握緊方向盤,默了幾秒,開口道:“還好。”

“妹妹,很懂啊,是不是背著舅媽早戀了?”

不等宋清清再說話,他眼神危險,故作玩笑起來。

宋清清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而炸毛的貓:“不可能!我沒有,你才早戀!”

宋愉辰笑笑,貼心說:“哦,不信。”

宋清清輕哼:“不信算了,不和你說話了。”

“別啊,講講是哪家的孩子,哥哥保證不說出去。”

“真的?”

“一萬個真。”

“那我和你說了哦,你別告訴媽媽。”

“喲,真有啊?”

“宋愉辰!”

“……”

一路上,話題被帶跑了偏。

宋愉辰堵在心口那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悶,沈甸甸的慢慢散了開來。

到學校下了車。

呼吸了些車外的新鮮空氣,他徹底好受了不少。

宋愉辰從後備箱拿出宋清清的行李箱,幫忙拉著。

宋清清挽住他的胳膊,嗓音親昵:“嘿嘿,等會兒我室友看見了,肯定會羨慕我有個不僅好看,還疼我的哥哥。”

“比她們親哥哥好一萬倍!”

宋愉辰是真拿她沒辦法:“別飄過頭。”

宋清清嘚瑟:“我才不管那麽多。”

宋愉辰:“……”

母校一如既往,進門是敞亮寬闊的廣場。

正中央豎立著印有校徽的旗幟。

四周種滿了整理排列的香樟樹,沿路直通各大教學建築。

宋愉辰幾年沒回母校,感慨說:“學校變化挺大。”

宋清清哼哼:“畢業即裝修,所有學校的老規矩。”

“還有變化更大的地方,你那麽久不回來,肯定不知道。”

宋清清改成牽宋愉辰的手,原地小跑在他面前:“走!我帶你去逛逛。”

宋愉辰把人扯回來:“不是說要先去整理宿舍?”

“哎呀,不著急,反正順路的。”

宋愉辰挑眉,隨便她了:“那行。”

-

江市校區的規劃把各個學校統一歸到了一個區域。

尤其是江大的新校區。

和江高完全是學校貼學校,共用著一道側門。

側門常年打開。

兩所學校的學生經常互相串門。

而最多的,就是大學籃球場不夠用,跑來江高借籃球場打球的男大學生。

江大比江高開學晚。

但不少大學生已經提前入校。

這會兒正值中下午空閑的時段。

江高的籃球場早就被江大的學生占了一半多。

“救命,要死了,不行了。”

在陳揚第二十次喊出這種話的時候,終於麻木的在籃球場上躺平了。

他滿頭大汗,喘著氣,痛苦的望著正在扣籃,是一點不知疲憊的容時身上。

陳揚喊道:“時哥,中場休息會兒吧,兄弟們真不行了。”

邊上同宿舍的魏鳴源,肉眼可見的疲憊。

魏鳴源抹了把額頭的汗,坐下來後覷著撿球的容時:“容時這幾天受什麽刺激了?”

“打球打得不要命似的。”

“我被撞的肩膀這會兒還痛得想死。”

“我是真怕了他了。”

“我剛不小心搶了時哥的球,對上他眼神,差點以為我搶的是他老婆。”說話的男生頂著個平頭。

陳揚內心覆雜,看著平頭男。

心說老婆是沒搶,不見了才是真。

幾個人喘了不過幾口氣,就聽見站著的少年冷冷說:“起來,繼續。”

眾人:“……”

幾人無聲叫苦,站又站不起來。

陳揚硬著頭皮上了:“時哥啊,給兄弟們5分…不,10分鐘休息時間行麽?”

“你也休息下,坐下來喝口水吧。”

魏鳴源也說:“我腿要抖成篩子了,求放過。”

容時不說話。

少年挺著腰板背對他們,站在那不知道在看什麽。

手裏的球時不時被他放下,又彈回手裏。

拍下的力道卻一下比一下重。

砸下的聲音又重又沈。

像是砸在他們的神經上,聽得頭皮發麻。

魏鳴源受不了這個聲音,肘肘身邊的陳揚,壓聲說:“啥情況,還繼續麽?”

陳揚撓頭,“不知道啊。”

說著話,幾個人忽然看到容時有了下一步動作。

他雙手拿住了球。

在他們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的時候,球已經被狠狠地丟了出去。

丟得很遠。

陳揚看清拋射線的終點,登時睜大了眼睛。

“臥槽!”

-

宋愉辰和宋清清逛到了籃球場旁。

宋清清講到學校邊上已經成了江大新校區。

宋愉辰以前讀的老校區,還沒見過新校區長什麽樣。

宋清清眼睛發亮:“等我考進了江大,我帶你去參觀新校區!”

大學沒有高中那麽多規矩。

宋愉辰心說他自己就能穿過門去看看。

但沒掃宋清清的興致。

正想說“好啊”,視野裏猛地瞥見一顆朝他們飛來的籃球。

宋愉辰瞳孔一縮,來不及多想。

他扣住宋清清的腦袋,摁在了自己的懷裏。

宋清清猝不及防地“啊”了聲。

宋愉辰帶著她沒有時間躲開。

幾乎是他擡手的瞬息間,粗糙的球面已經重重的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皮膚上緊跟著傳遞來磨破皮的刺痛。

宋愉辰皺起眉頭。

不遠處,陳揚喊的那聲“臥槽”。

被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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